《木兰志》 第一章一阵风引发的血案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落日暗沉,狂风乍起,十一月的江城突然有了浓浓寒意。 行人纷纷裹紧了外套,迈着匆匆的步子,向暖和些的地点奔去。 下了公交车后,木兰也不例外。 呜……呜…… 冷风变着调呼啸而过,还没有停稳的落叶又被高高卷起。 木兰这时虽说已经走动了起来,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出门的时候正值中午,天空中没有一丝风,太阳暖得很。她没想到傍晚才回,也没想到明明晴好的天会突然刮风和降温,那时只套了件卫衣就背着书包出了宿舍。 好在今日穿的是一件带帽的卫衣,戴上帽子后至少脖子里进的风不多,不至于里里外外被冻个通透。 这时,木兰再次从袋鼠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八分。她要在七点前赶回去上选修课。 学校有规定,理工科的学生需修满八个学分的人文社科类课程。这门讲古人权谋智计的选修课当初虽是为凑学分选的,但授课的老教授讲得有趣,且老人家十分看重出勤,木兰不想迟到。 还有十二分钟。 她边走边想,要是再走快点,到了学校后直接去教室,应该来得及。 木兰握着手机将手重新放回口袋,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这条路她走了两年多,脚下的每一块透水花砖她都熟悉,不用抬头她就能知道到了哪里。 学院路,江城大学南门三百米以东,香记粥铺前。 这一带位于老城区,附近的房子多是二三十年前建的。那时的整体规划意识不强,房子都是私人建的,以二、三层的小楼居多,基本上是楼下做商铺,楼上或租或住。 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外都装着防盗窗,一个个或新或旧的金属笼子扣在砖砌的外墙上。 在狂风的侵袭之下,那些安装时间比较早、比较旧的防盗窗发出低低的咣当声。只不过风声太大,咣当声被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啸声吞噬。 而防盗窗每咣当一下,用来固定的螺栓就被拉扯一次。 狂风没有停下的意思,螺栓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突然,狂风加大了力度再一次席卷而来,香记粥铺上方拼命抓着墙的螺栓们却再也支撑不住,防盗网倏地往下掉。 这时,木兰也被这阵迎面扑来的大风逼得的脚步一顿,她不得不眯着眼睛转身避风。 下一刻,尖叫声穿透风声传入木兰耳中,声音中夹着恐惧。 该不会是谁被砸了吧,木兰心想,大风的日子最怕被天上飞下的重物砸到。 她转头,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然而,她的头才转了一半,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脑中传来的嗡嗡声,嗡得她有些蒙。 完了,木兰心想,这回肯定会迟到了。 不过,她是事出有因,回头和教授解释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眨眼间,千斤重物自上而下直压向她,她毫无防备,腿脚不自主瘫软下去。 在倒地的过程中,木兰模模糊糊看到几双腿快步靠近。 “快叫救护车!” “赶紧把防盗窗抬走!” 听到有人叫救护车,她心中稍安。但一想到最先被砸的是头,木兰又有些担心,可千万别被砸傻了。 念头闪过,木兰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姐姐。” 木兰清晰地听到了小孩说话的声音。 没傻! 她心中一喜,睁眼的同时本能地用手去摸头。 没有摸到纱布,没有摸到血,也没有摸到她留了二十年的短发,手中摸到一根细溜溜的棍状物。 海水纹青玉簪,她的脑中突然蹦出这么几个字。 什么情况? “姐姐,你终于醒了?” 不等木兰多想,耳边又传来刚才那个童声。紧接着,一张稚气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这是叫自己? 木兰定了定神,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穿着锦衣,梳着双髻,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这是谁? 这么一想,她的脑中又浮出一串信息。 弟弟,何南星,今年八岁。 紧接着,更多信息涌入木兰的脑海。 身体的主人叫何木兰,与她名字差一个字,东朝永安人,太医何元毅长女,今年十六岁。她有一个弟弟,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病逝,现在受父命带着弟弟投奔父亲何元毅的好友余同明。 余同明是正定县县令,她们现在在去正定县的途中。 木兰暗中咬了咬嘴唇,痛感很清晰。 以她之前的遭遇,至少会被砸成脑振荡,现在眼不花头不晕,怕是赶上穿越了。 如今便宜弟弟一眼就认出了她,说明这是魂穿。既是魂穿,说明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已经没魂,十有八九是死于那场意外了。 想到和爸妈从此生死相隔,木兰并没有一丝穿越后的兴奋,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马车内,何南星一直盯着何木兰。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到过姐姐流泪,如今姐姐这样伤心难过,何南星十分慌张,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尽是关切,“姐姐,你是不是刚才把头磕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说着,何南星靠近何木兰,小手尝试着去够她的后脑勺。 同行的奶娘吴妈妈并像何南星那样想。 老爷昨日下朝之后火急火燎将小姐和少爷连夜送走,连行李都没有好好收拾,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身为下人的不好细问,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是小姐知道。 虽说刚才马车突然颠簸时小姐的头磕到马车上撞晕了,但在她们心中小姐不是那种磕疼了会当众哭泣的人,她如此失态肯定是在替老爷担心。 想到这里,吴妈妈走到何南星身旁蹲下,“星哥儿,姐姐刚醒,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奶娘陪你去外面玩一会好不好?” “不好。”何南星挣脱奶娘伸出来的手,“我想陪着姐姐。” 在若月看来,何木兰一路上虽说看上去很平静,但明显心里有事。她也以为何木兰这时是在担心父亲,于是帮着吴妈妈劝何南星,“少爷,您看路边开了好多漂亮的花,您要是亲手替小姐摘上一些,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何南星猜疑地看着若月。 若月点头。 “那我给姐姐摘花去。”何南星说道,走了两步又转身叮嘱若月,“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姐姐啊。” “知道了,少爷。”若水颔首。 吴妈妈牵着何南星下了马车。 “小姐,奴婢就坐在外面。”说着,若月走到马车外坐了下来。 她来何家五年,第一次见到何木兰失控,那就让她先发泄一会。 第二章风雨骤来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马车里只留下了木兰自己。 想起再也见不到的爸妈,她再也忍不住,先是小声呜咽着,而后放声大哭起来。 马车外的何南星听到哭声迈着小胖腿要往回冲,被吴妈妈劝住了。若月听到哭声也默默叹了口气。 看到这样的何木兰,吴妈妈和若月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木兰想着爸妈失去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宝贝,不由得讨厌起这个穿越,心想哪怕让她成为植物人也比现在强。 就算真成了植物人,爸妈至少还能看到自己,能有点精神寄托;而她,就算是失去了意识,潜意识里也会想要拼命活着,搞不好还会出现医学上的奇迹。 但是,后脑勺的痛感虽轻却很清晰,眼前的马车也很古朴,她的记忆中还有别人的记忆,这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 并且,理智告诉她香记粥铺前的那场意外不会有好结果,被那么大的防盗网从头顶砸下,她肯定是死透了。 她真的回不去了。 再转念一想,她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她要是真的成了植物人醒不过来,爸妈要照顾身为植物人的她,还要背上沉重的经济负担,想想都知道他们今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要是她那天没有出门就好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退一万步讲,她既然能穿越,说不定这世上真的有神秘力量,万一还能回去呢? 想到这里,木兰给自己找了点希望。 马车内的哭声渐渐小了,吴妈妈看了看正认真采花的何南星,再看了看马车的方向,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若月也是。 等马车内安静了一会,若月站起转身撩起车帘,她刚走进车厢,看到何木兰从座位上坐起。 若月心中一亮,就知道何木兰不是脆弱之人。 看到有人进来了,木兰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抹了一把脸,她找了找原主的记忆,问:“若月,有水吗?” “有。”若月拿起水囊,小心地倒了些在帕子上,而后将帕子递给何木兰。 这里也是秋季,帕子有些凉。 不过,凉帕子正好可以用来敷一敷哭红的眼睛,何木兰拿起帕子认真地擦起脸和眼。 吴妈妈和何南星走回马车前。吴妈妈向不远处的车夫老林打了个手势,老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迈近,将何南星抱住放上马车。 何南星上车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怀里的花,而后用后背挤开车帘,举着一大捧黄色的野菊花冲到何木兰面前,“姐姐,你看我采了好多漂亮的花,都给你。”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急切。 木兰看向何南星,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心头一软,也是个可怜孩子,连姐姐死了都不知道。如今她既然占了人家姐姐的身,就应该有个当姐姐的样子。 “好漂亮!”木兰故作惊叹,弯腰从可南星手中接过花束。 “姐姐的心情好些了没?”何南星眼睛亮亮地看着何木兰。 “好了,一看到你给姐姐采的花,立刻就好了。”木兰言不由衷,努力回了他一个微笑。 “太好了!”何南星雀跃道。 他爬到何木兰旁边坐下,挽着何木兰的手臂冲吴妈妈笑道:“奶娘,姐姐现在不难过了。” “好孩子。”奶娘一脸慈爱地看着何木兰和何南星,脸上也有了笑意。 若月撩起马车的窗帘看了眼窗外,“小姐,要变天了。” 木兰顺着若月撩起的车帘向外看去,天气阴沉,狂风突起,路旁的草木剧烈摇晃起来。 经过被砸一事,她现在对这种带着呼啸声的风没有一丝好感。她们现在走的是一段山路,路两边是山峰,这令她觉得很不安全。 “马上出发,”木兰看着吴妈妈和若月,“先赶路。” 秋风刮起一般会伴随着降温,马车虽然能够抵御寒冷,但效果有限。最重要的是,她担心要是风将山石刮下,万一真有石头砸下,又是一场灾难。她实在是怕了。 “好的,小姐。”若月应声走到车厢前面,掀起帘子向老林比划起来。 若月刚回来坐好,马车车轮缓缓运转起来。 木兰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并不清楚何元毅着急让他们去找余同明的原因。 她倒是随身带了两封何元毅给余同明的信,但是何元毅交待了,这信务必要交给何元毅,她不能私自拆开。 从随他们姐弟出行的人来看,木兰这次出行十分怪异。 何南星因为自幼丧母,一向比较依赖吴妈妈,吴妈妈随行她倒是能够理解。 但何家会驾车的仆人并不止老林一人,且她的贴身丫环并不是若月。 老林的耳朵听不见,带着老林其实并不方便;何木兰原本有一个跟了她十年的丫环丁香,她与丁香更亲近。但何元毅却安排了老林和若月陪着她们一起。 总不会是因为何元毅慌了,所以随意派了两个人前来? 慌成那样应该不至于。 那他这样安排的用意在哪里呢? 木兰不解。 她想起那两封信,觉得那信里的内容肯定能替她解决一部分疑惑,她想将信拆开。 但是,私拆他人信件是无礼的所为,她所受的教育不支持她这样做。 木兰犹豫。 反正应该也不远了,她这样劝慰自己,到时去问余同明。 将想看信的冲动压下之后,木兰抬头虚看向前方,猜测起何元毅的用意来。 “姐姐,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余伯伯家?”何南星见木兰在发呆,晃着她的胳膊找她找话。 经何南星这么一打岔,木兰收回了思绪,轻声道:“快了。” 原身其实并不知道正定县还有多远,但是离家时何元毅告诉过何木兰,让他们在路上抓紧点,在傍晚前赶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一路上老林将马车赶得很快,应该很快就能到达。 木兰这时注意到,从昨晚到今日,老林一路上都没有找人问过路。 他似乎知道路,难道这就是何元毅让老林驾车的原因? 狂风继续,木兰他们一行还没有到达正定县,大雨先到了。 雨水如同瓢泼一样陡然从天而降,砸在车顶达达作响。 又是风又是雨的,坐在车里的人还好点,驾车的老林就惨了。 他虽然提前将蓑衣与斗笠穿戴上了,但山路上的风雨没有固定的方向,还是钻进了衣裳里。风每吹起一次,他感觉身上就凉掉一分。 但,山路难行,遇到雨后后面的路更加不好走,他不能停下来。再不抓紧点,他们一行人只能在山中过夜了,他没问题,小姐和少爷怕是受不住。 车厢是封闭的,里面的温度还是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四人都感觉到了寒意。想到在外面驾车的老林,木兰心中不忍,她向若月说道:“你去和老林说一下,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躲雨。” 她不会手语,无法和老林直接沟通。 若月应声走前和老林交流,过了一会才回来。 她将沟通后的结果告诉木兰,“小姐,老林说现在不能停。这一带山路十分惊险,如果天黑之前走不出去的话,晚上就不能走了。山里有野兽,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竟是这样,木兰便不再多说。 马车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夜幕完全拉下之前进了城。 第三章终于到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东朝的行政建制为州县两级,共计九州二百一十三县。这九个州自北向南、自西向东依次为冀州、胡州、雷州、朔州、中州、云州、定州、楚州以及长州。 其中,中州位于东朝版图的中心,其治所永安城为东朝都城。木兰他们现在所在的正定县也是中州的辖治范围,是中州最西的一个县。 木兰将何木兰的记忆整合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朝代。东朝的皇帝姓季,根据木兰有限的历史知识,她没有听说过历史上有哪一任皇帝姓季。 夜色来临,风雨继续。 出于好奇,木兰曾撩起帘子在城内看过几眼。 除了有几个当值的兵士守在城门口外,街道上根本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耳边只能听到车轮的飞驰声和雨声,让人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一座空城。 但团团昏黄的光亮透过雨幕来到眼前,呈现着这里的生活气息。 在木兰她们往正定县县衙赶的同时,县衙后宅里的灯火早已点亮。 书房内,余同明正端座在书桌前,津津有味地翻着新搜罗到的奇闻秘记。 正在兴起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余同明眼神顿了一下,他决定不去理会,捧着书继续看起来。 正轻叩房门的刘妈妈见久没有回音,她心中苦笑。她知道余同明就在书房内,她在来的路上从窗户上看到了人影。但是她是仰仗余夫人的仆妇,奉夫人的命而来,总不能没得到命令就这么回去。 “老爷,夫人派奴婢来请老爷,有事相商。”刘妈妈知道光叩门没用了,毕恭毕敬地冲门内说道。 “什么事?”真不知趣,余同明声音有一丝不悦。 “关于大少爷的亲事,夫人拟了几个人选,请老爷共同定夺。”刘妈妈答道。 余同时听到这话脸色阴沉。她的夫人曾氏,一天到晚尽琢磨着谁高升了,哪家结了门好亲事,谁家孩子有出息了。她自己琢磨也就罢了,还总是拉着他商量。说是商量,话里话外暗讽他不思进取,怪他在官场混了十年还在原地踏步,一直是六品上。 “不去,我忙着看案卷。”余同明沉声回答,那样的絮叨他早听够了。 “是,老爷。”能去回话了,刘妈妈暗舒一口气。老爷的性格夫人也清楚,想必也不会为难她。 刘妈妈退下。 余同明听到脚步声走远,重新翻开了书本。 “……将鸡蛋敲一小孔,将蛋清与蛋黄倒出,而后滴入数滴清水,用桂圆壳将孔封住。于烈日当头之时,将鸡蛋置于阳光下,鸡蛋能升入空中,最高能离地三尺……” 余同明默念着书上记着的法子,觉得这事十分有趣。 他正估计这个鸡蛋升空的可行性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思绪被打乱,余同明很不耐烦,冲着门外喊道:“又怎么啦?” 有什么好商量的,谁会喜欢被人念叨。 “老爷,外面有人找您,姓何,说是从永安城来的。”门外的人回答。 余同明听出来了,是门房老周的声音。 永安城来的,姓何,余同明心中瞬间有了答案,脸上浮现出喜色。 “快请。”余同明两眼放光,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朝门外走去。 待走近门房,余同明看到三女一童共四个人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们是?”余同明不解,竟然不是何元毅。 “余伯父,我是何木兰,这是弟弟何南星。”木兰有何木兰的记忆,依礼向余同明福身。 何南星看了何木兰的举动,也向余同明作了个揖。 “是你们!”余同明大感意外,但心里还是喜,“你爹呢?”他问。 “此事说来话来。”何木兰回答。 一阵风吹过,余同明觉得身体一凉。看着面前几人,他为自己的大意汗颜,“先进屋再说。” 转身之际,木兰向余同明说道,“余伯父,车夫还在门口。” “你去知会管家一声。”余同明看向老周。 老周转身离开。 余同明想了想,将她们向正堂领去。人还没有走到,余同明对着堂内喊道:“夫人!来客人了!” 曾氏听了刘妈妈的回话后,原本正在次间生闷气,听到余同明的话,心中升起一段疑问。 这种天气谁会这么晚过来,并且还要她来相见? 曾氏调整了一下心情,脸上摆出一幅和煦的笑容走出次间。 一走入正堂,曾氏首先看到的是一位女子牵着一位小男孩,正认认真真地冲自己行礼。好标致的女子,好可爱的小孩。 “这是……”曾氏看向丈夫。 “何兄的一双儿女。”余同明笑道,她指着木兰道:“木兰,你见过的。” 曾氏知道余同明所说的何兄是谁,早些年老听他念叨。 她想了一下余同明说过的她见过何木兰,走上前拉起木兰的手,亲热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在襁褓里,如今出落地这样标致了。” 手中传来寒意,曾氏惊讶道:“手怎么这么凉?”她转头看向刘妈妈,“翠竹,你赶紧去将我那件新做的披风取来,给小少爷也取一件披风。” 寒喧的同时,曾氏不动声色将几人打量了个遍。 这一对姐弟,姐姐肖母,弟弟像父,女子艳丽,男孩虽然年纪小,也是个美男子的胚子。只不过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他们怎么会穿得这样单薄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家不是在永安么? 但她没有当面问,眼前的主子带下人虽然都站得很直,但看上去还是有狼狈之感。 远方的客人刚到她就去刨根问底,这样容易令人反感。 眼下三个女子一个孩童,进的是县衙的后宅,也惹不出什么麻烦。 “何兄怎么没有随你们一起来?”余同明还想着他之前的疑问,他问木兰。 木兰顺着曾氏的指引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想了想,向余同明说道:“回余伯父,爹爹没说原因,不过他让我带了信给您。” 说着,木兰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递给余同明。 她带来的是两封信,但临行前何元毅千叮咛万嘱咐。先拿信封背面没有记号的那一封给余同明,另一封若是余同时找她要就给,他不提就将信烧了。 余同明微笑地接过信,当即拆开看了起来。他越是往后看,脸上的笑意越少,看到最后眉头都皱起来了。 木兰一直注意到他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余伯父,我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木兰问道。 余同明看到木兰眼中的担色,他心中一惊,一拍脑袋笑道:“瞧我!让你担心了。没事,你爹挺好的,没什么事,我看着何兄的笔迹想起很久没见他了,有些伤感。” 闻言,曾氏看向丈夫,眼中神色不明。 第四章夫妻俩的态度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余同明解释了,脸上重新挂上了看信之前的微笑,木兰却觉得,他这是在掩饰。何元毅要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怎么会将姐弟俩送走。 曾氏看着丈夫,示意他将信拿给自己。 余同明看出了她的意图。 出乎曾氏意料,余同明没有将信给她,反而将信折好之后收了起来。 刘妈妈这时带着捧着两件披风过来。 曾氏没有拿到信,心里像有猫在挠似的。她接过一件披风递给木兰,而后又将一件披风披到何南星身上,她边替何南星系披风上的带子边说道:“可怜的孩子,冻坏了吧,身上冰凉冰凉的。” 她又抬头看向余同明:“孩子们一路过来辛苦了,依我看还是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余同明点头,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冲木兰道:“对,你伯母说得对,赶了一天路,先吃点东西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为你们接风。” 木兰觉得,进了屋以后就不怎么觉得冷了,她现在完全有精力和他们讨论一下信中的内容。 但是,主人都这样说了,似乎应该客随主便。 木兰将话咽下,领着何南星朝余同明夫妇行了礼,而后在刘妈妈的带领下出了门。 吴妈妈将何木兰带到后院的客房,另有一名仆妇过来,将何南星带到了西厢房。 分开前,何南星恋恋不舍地看着何木兰。但他见何木兰没有说什么就没有吭声,任奶娘牵着一起向另一边的院子走去。 木兰姐弟离开后,曾氏走到余同明伸出手。 余同明将衣衫紧了紧往后退了两步,“干什么?” “明知故问。”曾氏盯着余同明。 “给你也没用。”余同明转身找了把凳子坐下,“你又看不懂。” 曾氏语塞,就因为她不识字,老被余同明奚落。 “总之你给我就是。”曾氏不悦道,声音中有几分恼意。她看不懂,还不能找个认字的人替她看? “不用这么麻烦,我告诉你信中的内容就行了。”余同明看了眼手边小几上摆放的果盘,拣了一颗花生米捏开,用三根手指搓了搓花生米上的红衣,将花生仁丢入口中。 曾氏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余同明开口。 余同明将嚼碎了的花生米咽下,一边在果盘里面挑拣新的,一边说道:“何兄来实现当年的约定了。” “什么约定?”曾氏口中在问,心中同时在想何元毅和余同明之间有什么约定。她努力回想了一番,想起了十六年前和何元毅夫妇的一次对话。“你是说亲事?”她问。 余同明点头。 曾氏沉默了,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双方并没有定下婚书,也没有信物。 当初何元毅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医,而余同明只是一个秀才,她当初是愿意的。何元毅当初说她女儿不用当长媳,选了二儿子。如今二儿子既能干又长得一表人才,将来的成就必定在父兄之上,何家那里现在不是首选。 “你得先和我说说,何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曾氏问余同明,她直觉何家一定是出事了。 何元毅要是认真的,就不该让女儿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何元毅不像自家丈夫那样行事不拘小节,他是一个细致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考虑不到,他肯定是遇到了急事顾不过来。 何家要真的是遇到了事情,帮忙照顾他们姐弟俩可以,但不能以儿子的亲事作为人情。 “能有什么事?”余同明快速答道,女人就爱胡思乱想。他拨弄花生的手不停,眼神在花生瓜子之间睃巡。 不等曾氏回答,余同明丢下刚拿起的花生站起身来,丢给了曾氏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思勉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 说着,余同明不想多说,径直走出了屋外。 见余同明是这个态度,曾氏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这门亲事她不会同意。 出了正屋,余同明回到书房,他再次掏出那封信认真看了出来。 何元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得罪了权贵,他自知性命堪忧,将儿女送来托余同明代为照顾,等风声过去后让余同明派人去找他的老丈人,找到老丈人之后将三人隐藏起来。 若余同明想回永安,现在可以放心回去。 何元毅还在信中指出,他还有另外一封事关重大的信在女儿手中,若是余同明愿意,助他将信送冀州齐国公那里。他理解余同明无心朝堂,若是为难,只当不知道有此信。 看完信,余同明心中苦涩。 他和余同明一月一封信,何元毅知道他家中的情形,在信中根本没有提及亲事。 何元毅越是替他着想,余同明越是觉得他有责任替好友照顾好孩子。至于他所说的给齐国公送信,更是责无旁贷。 他身为长辈,照顾何木兰最好的办法就是替他寻一个好夫君,他自认为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所以,明知道妻子会反对,他还是自作主张定下了。 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一个儿子的亲事他自己能作主,等儿子回来就替二人张罗。 黑夜过去,黎明到来。 一夜的风雨已然平静,天空恢复了风高云轻的模样。 早饭是余家下人送来的,用过早饭之后,有下人来请木兰,说余同明找她。木兰想了想,还是披上了曾氏昨日给她准备的披风。温度比较重要。 她已经想好了,等见了余同明之后就去给大家买几件厚点的衣服,来人家家里作客,总不好老穿人家的衣服。 何木兰和吴妈妈她们虽然都会做,但昨日天气和她前世里那个天气一样反常,如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现做根本来不及。根据何木兰的记忆,东朝有卖衣服的铺子,她手里也有钱,去买几件就是了。 才走近书房所在的院门口,木兰就听到一声女声,“总之我不同意。”曾氏的声音,语气中有不可忽视的坚定。 “你先别在这里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现在有正事,你先出去。”余同明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大清早的就听见夫妻在这里争吵,木兰觉得很尴尬。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这个院子里没有别人。 古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木兰默默退到院外,站在院门口等,同时留意着院内的动静。 没多久后,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于是开始往里走,做出一幅刚进院子的样子。 “伯母早。”看到曾氏,木兰按何木兰的礼仪向她行礼。 曾氏看到木兰没有多惊讶,她临时挤出一个微笑,“快进去吧,你余伯父在等着你呢。” “伯母慢走。”木兰侧身,目送她离开。 第五章佳媛来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门开着,木兰在门口站定,先敲了敲门。 余同明这时正凝神想着刚才的争论,他没想到妻子态度这样坚决,心中有些烦闷。 但转念一想,这些年家中事务他一概不管,也不怪在妻子看来家事上他没有发言权。但是夫为妻纲,什么时候家里竟然都是妻子说了算了,这成何体统?! 听到敲门声,余同明转身看向木兰,“木兰来了。”他指着书桌对面的椅子向木兰道:“坐吧。” “伯父好。”木兰行完礼后走到椅子前坐下。 “昨晚休息得还好?”余同明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话起家常。 “挺好的,多谢伯父伯母的款待。”木兰乖巧地应道。 “今日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件喜事。”余同明看着木兰微笑着徐徐说道:“十六年前,你爹与我给你和我家二儿子思勉定了门亲事,按你爹信中的意思,是想趁你这次前来,将你与思勉的亲事先定下。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你准备一下。” 余同明不知道老友是否向木兰提及过两人的友谊,他怕自作主张会引起木兰的反感,所以借了老友的名义。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一说,木兰立即就信了。 那时何木兰及笄没多久,何元毅在一次谈话中感慨了几句,也不知道余家小子有没有福气娶她这么好的女儿。 闺中少女何木兰自然抹不开面子和爹爹谈论这个话题,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木兰这时有些慌张,她母胎solo二十载,从没想过第一次和婚恋这个话题扯上关系竟然是定亲,这个节奏她接受不来。 “伯父,请容侄女说几句。”为了自由,木兰硬着头皮想理由。 “你说。”余同明见木兰言辞恳切,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木兰的脑中快速转动起来,勉强凑齐了一套说辞,“伯父和爹爹是为了晚辈们好,侄女知道。虽然爹爹没说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侄女来找伯父,但侄女猜测爹爹那里肯定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如今一日得不到他的音信,侄女心中一日难安。所以,侄女现在无心考虑定亲的事宜,还请伯父见谅。” “但是,这是你爹的心愿。”余同明道。 “爹爹那里我自会去解释,还望伯父体谅。”为了自由木兰坚持。 “这……”余同明有些为难,从情理上来讲,她爹现在生死未卜,他这个时候提亲事确实不合时宜。但是失了父母的孩子,若是没有个庇护之所,在这乱了的世道如何体面的生存。 何况,这兄妹俩都长得这样出众。 “那你们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当在自家一样。”余同明说道,他话头一转,定定地看着木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伯父这里都是你们的靠山。” 木兰终究不是他的女儿,他办起事情来有些顾忌。 “多谢伯父。”木兰真诚地说道,同时暗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屋外似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木兰不好回头看,默默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爹爹,那本书你看完没?现在该我看了吧?”木兰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 余佳媛见书房门没关,没有敲门就直接跑了进去,她知道这个时间不会有别人在。 人进来了,木兰这时在犹豫回不回头。 余佳媛迈过门槛,没想到书房里竟有别人。她先是一愣,而后一脸狐疑地放慢脚步,她慢慢走到木兰身边,看了木兰一眼向余同明道:“爹,这位就是昨夜来的木兰姐姐?” 看到这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女儿,余同明心头一片柔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佳媛打量了木兰一圈,而后将脸凑到木兰眼前认真看了一会,秀气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她们说得不错,木兰姐姐真是漂亮。” 她眉眼弯弯,冲木兰自我介绍起来,“木兰姐姐好,我是佳媛。” “佳媛你好。”木兰大大方方回了她一个微笑,感叹这个女孩子的笑容真灿烂,用现代的话说,这种笑容简直太治愈了。 余佳媛走到木兰并排的桌子前坐下,向对面的余同明问道:“爹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书你看没看完?” “没有。”余同明有些尴尬地回答。 “那你就多看一天吧。”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转头向木兰,“木兰姐姐,我带你出去玩吧?”虽是在问,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关于定亲一事,木兰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她不想和余同明再多谈这个话题。想起她今日要办的另一件大事,木兰对余佳媛的提议很心动。 “爹爹……”余佳媛难得找到出门的机会,一脸祈求地看着余同明。 “那你陪你木兰姐好好逛一逛。”余同明有些头疼,地不忍在他人前落女儿的面子。 “这是自然。”余佳媛笑嘻嘻地答道。 因为有余同明的首肯,两人出门很顺利。 木兰对这里一点都不熟,心里很满意有余佳媛的陪同。 不知是因为雨过天晴、天气特别好的缘故,白天的街道上很热闹,与昨晚所见的那种冷冷清清全然不同。 她觉得不可思议,大山后的县城会有这样繁华的一面。 这个繁华与现代社会的繁华不一样,街道虽不长,但是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店铺前面又摆满了各种小摊,卖菜的、卖家具的、卖小玩意的,十分有生活气息。 见木兰一直好奇地撩着帘子看向窗外,余佳媛明白她是被这里的热闹吸引,笑着向木兰解释:“木兰姐姐托你的福,要不是你来了,我爹还不一定让我出门。我们正定的大集每月初一和十五才会开,可热闹了。你来的时机好,我的运气好。” 那就要抓紧时间买买买了,木兰心想。 余佳媛早就问明了木兰的需求,先带木兰去了百衣阁。 木兰觉得新奇,试了好多套衣服。这些古装在她看来都很好看,真想一套一套试。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放不开手脚,担心余佳媛等得不耐烦。等发现她比自己试得还疯狂时,木兰放下心来。一来二去,两个人在这里试了一个时辰。 千挑万选之后,木兰选好了几身称心如意的衣服。 她让若月也选了两身,何南星和吴妈妈没来,给他们也买了。 余佳媛见木兰竟然特意给下人买新衣服,对木兰有些另眼相看。 木兰心里特别想将这大集从头至尾逛一遍,但考虑现在是在做客,太晚回去怕影响不好。买好衣服之后,忍着遗憾主动和余佳媛提出要回去。 回到余府后,木兰和余佳媛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将东西放下东西后后,若月要了一壶茶水,木兰刚端起杯子,突然听到有人在敲敞开的屋门。 木兰循声看去,敲门的是刘妈妈,曾氏和她一起立在门口。 第六章不受欢迎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放下茶杯起身去迎,“伯母请进。” 曾氏偏头看了一眼刘妈妈。 刘妈妈会意,笑着去拉若月的手,“若月姑娘,院里的银杏黄得正好,我陪你去看看。” 这是有话单独要和自己说了,木兰冲看向自己的若月点头。 “伯母请坐。”木兰引着曾氏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上一杯,然后在曾氏对面坐下,“本该是侄女前去给伯母问安,如今却劳驾伯母跑一趟,侄女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不知伯母找侄女有何吩咐?” 木兰以何木兰的语气说完,在心里默默吐糟,这种说话方式真不习惯。 “你这孩子就是客气。”曾氏口头客套,心中唏嘘。 可怜的女子,长得漂亮、举止有度,要不是家里遭了变故,好好打算一番也能嫁到不错的人家。 可惜她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可叹丈夫的态度太过坚决。 她收起思绪,回了木兰一个微笑,道:“吃住可还习惯?” 木兰点头,心里嘀咕。 曾氏特意支开人,不会只是来关心一下她的起居吧。 “木兰可还有别的亲人?”曾氏脸上笑容不变问道。 木兰回忆了一下,还真有。 何木兰有一位外祖父,他父亲何元毅是孤儿,是外祖父的徒弟,外祖父是她们姐弟唯一的亲人。 木兰如实回答。 “有没有想过去找外祖父?”曾氏问道。 闻言木兰心头一亮,这是个不错的选项。 何元毅交待的信她已经给了余同明,将便宜弟弟交给他的外祖父后,她就可以自在逍遥去了,亲事什么的也不用管了。大不了把何元毅给何木兰的银票都给何南星,从买衣服的时候物价看,那些钱也够他们祖孙花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重要的,她要去打听打听,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要是真有什么神秘力量,她要去试试,哪怕只能以魂魄的形态回去看看爸妈也好,知道他们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是有这个打算。”木兰回答。 “想什么时候动身?”曾氏端起茶杯停住,抿了一口。 “越快越好。”一想到要做的事情,就觉得时间很紧迫。 曾氏放下茶杯,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何木兰自己有离开的打算,她就算不得背信弃义,只不过是做了件顺水推舟的事情而已,回头多给她们一些盘缠,路上多准备一些干粮,算是尽一点心力了。 “你外祖父现在居住在何处?” “胡州。”木兰回答。 还在永安的时候,爹爹与外祖父断断续续通信,上个月恰好接到过外祖父的来信,他现在应该回胡州老宅了。 听到是胡州,曾氏更加安心。 胡州与中州毗邻,出了正定县往西便是。路途并不遥远,她也可以心安理得一些。 “我明日给你们饯行。”曾氏说道,意识到这话有些突兀,曾氏诚恳道:“照理说你们大老远前来,伯母应该多留你们住一些时日,但是,又不好妨碍你们祖孙团聚。” 依丈夫的意思,肯定不会放她们走。巧得是昨日刚下了雨,丈夫肯定会去巡视在修的河堤。她已向县丞打听过了,丈夫定了明日启程。 她不想夜长梦多,看样子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好。”木兰回答。 她大概清楚了,这位夫人应该是不怎么欢迎她们。不然,哪有客人到了不到一天,就主动提出要饯行的? 木兰想起了早上听到的他们夫妻俩的争吵,心里想着曾氏那句“总之我就是不同意”。 眼下余夫人这么着急送自己离开,不会是因为不同意余同明定下的亲事吧? 木兰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这么一来,她就放心了。 她原本还担心余氏夫妇盛情挽留,这下辞行的理由都不用想了,甚好甚好。 当天晚上,余同明处理完事情之后,设了丰盛的家宴替木兰他们接风。木兰见到了余同明的长子余思敬,听说正一心一意准备科举。 席间,余同明话里话外都是让木兰不要见外,安心在这里住下来的意思。几杯酒下肚,他拍着胸脯说有他一天,他就庇护何木兰姐弟一天。 这下更加证实了木兰的猜测,曾氏是真的不欢迎她们,她只能笑笑,顶着曾氏的目光虚虚实实地应着。 再看曾氏的笑容,真是越看越尴尬。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她是决心要走了。 第二封信在今天早上出门前被余同明要走了,她再将何南星交到他外祖父那里,也算完成了何元毅交代的任务。虽然不是按何元毅说的投奔余同明,但凭曾氏的态度,何元毅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她。 第二天木兰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往外一看,空中飘来几个字:风高云淡、天朗气清、适合出行。 她叫吴妈妈和若月她们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吴妈妈她们都不知道何元毅的安排,也不知道余氏夫妇的态度,所以木兰提出要去胡州找外祖父,大家都没异议。 木兰虽然与余同明接触不多,却觉得他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应该是真心实意想要收留木兰姐弟。 她原本替曾氏担心,担心她说服余同明要费一番口舌,但听说他出去公干了,也就理解了曾氏将时间安排在今日的原因。 曾氏将木兰她们一行送到门口。 上了马车后,木兰意外地发现马车里多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老林比划说都是曾氏让人备下的。木兰猜想,这大概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到时候余同明追究起来,她嘴上可以说得好听一点。 目送马车走远,曾氏舒了一口气。 她刚要往门内走,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吓得她赶紧转头看。 一看不是姐弟俩的马车去而复返,曾氏松了一口气。 但看清来人,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吁……”女子拖长着音调,扯紧缰绳,将一匹白色的小马母勒停。 余佳媛一个利落地翻身,像只蝴蝶从马背上飞下来。 “娘,您在等我?”余佳媛没想到曾氏会在这里,她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笑眯眯走上前去挽曾氏的胳膊。 “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坐马车、出门坐马车。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还成天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曾氏见她又阳奉阴违,忍不住边往里走边低声训斥。 “哪有什么不妥啊!”余佳媛反驳,她义正言辞说道:“我东朝女将军、女谋士个个以一当十,东朝女子皆以效法她们为荣,抛头露面才好呢。” 不过,她心中清楚知道曾氏不爱听这个,表明了态度后果断转移话题,“您就别操心我是骑马还是坐车了,多操心大哥的亲事,那才是大事。” 曾氏瞪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儿总是这样——主意太正,都怪她爹。 余佳媛见曾氏面色还没缓和,她暗中吐了吐舌头,继续找话,“您的首饰我已经拿回来了,您这突然要提前拿,首饰铺子的匠人好一顿忙活,我等了快两个时辰。不过呢,既然是替娘亲跑腿,女儿自然是心甘情愿的,下次您要是再有跑腿的活,一定要叫女儿啊。” 听到后半句话,曾氏神色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在责备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 余佳媛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故作认真道:“今儿可不是乱跑,办大事呢。” 母女俩边说走向后堂走去。 第七章突发状况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老林驾着马车朝离开了正定县城,一路上,他的心情如同车轮卷起的扬尘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想起之前在街道上迎面遇到骑马经过的女子,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很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他心底十分清楚那位女子他之前从未见过。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而他十六年前失忆。他只在十年前经过胡州一次,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交集。 他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他努力回忆十六年前的事情,然而,结果还和从前一样。他越是深想,脑袋越是昏疼。 车轮前滚,县城被马车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车内,木兰坐在马车正中间的位置上,她此时眼神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复习何木兰的记忆。 右前方的座位上,何南星和吴妈妈依次坐着,二人正津津有味地翻花绳。 左前方,若月嘴角噙笑看着何南星和吴妈妈,时不时撩开窗户帘子,向车外看上一眼。 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渐渐重叠,车内几人听出来了,有马车靠近了。 突然,这重重的混合声中蹦出一阵男人的暴喝。 “停下!快停下!” 若月立即起身,快步走到车厢前掀起车帘。 两匹马的长嘶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马车骤停,车上的人身体失衡。 若月刚站到车门口,处境极为危险,好在她眼疾手快,迅速抓住车框稳住了身形。 车内,木兰在惯性作用下差点向前栽倒。何南星体重轻,已不受控制向吴妈妈倒去。吴妈妈神情严肃,左手抓住她左前方的窗棱防止自己跌倒,右手张开防止何南星跌下车座。 在何南星跌向吴妈妈的怀中时,她脸色痛苦,发出一生闷哼。 “您没事吧?”木兰迅速站起,将何南星抱离吴妈妈,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吴妈妈暗呼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她随即看向何南星,“星哥儿怎么样?哪里疼?” 何南星摇头,“不疼。” 吴妈妈和何木兰松了一口气。 若月这时也看清了,对面的车夫也是一幅惊魂甫定的样子,此时他双手紧勒着缰绳。马车停稳,对面车夫突然抬起握着鞭子的右手,指着老林破口大骂起来:“怎么驾车的!耳朵聋还是眼睛瞎啊!找死啊!” 车内人也听到了咒骂声,木兰对吴妈妈说了句“我出去看看。” 她来到车厢门口,一手支着车帘,一手提着裙子,探身问站在门口的若月,“发生什么事了?” 若月回头,脸涨得通红,“小姐,惊了对面的马车。” 木兰看向前方,难怪对方火气那样大。 正定县多山修路艰难,这边的官道不像永安城里那样宽敞,错车的时候只允许两辆马车缓慢通过。现在,老林将马车停在了路中间,将对方的去路结结实实挡住。 最令人心惊的是,两匹马的马头仅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若两位车夫刚才的动作慢了点,恐怕已经起了一场事故。 是她们这边不对在先。 不过,即便事实是这样,对方的火气也确实太大,骂得也太难听,难怪若月无法理直气壮反驳又气不过。 木兰本想劝劝对方好好说话,不要搞言语攻击。 但她仔细一看,对方那车夫凶神恶煞的。她想着己方要么是妇孺,要么听不见,她怂了,心中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 老林这时也看清了,他自知理亏,默然看着对面身着粗布衣衫神情激愤的粗犷汉子,见他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他听不到,也无没立场法辩驳,站起身来向对方弯腰致歉。 见对方认错态度良好,憋了一肚子火的老马气消了些,他嘴角动了动,哼了一声,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最近真是诸事不顺,烦得很。 “夫人!夫人!”突然,车厢中传来一声惊呼。 听到这慌乱的女声,老马心中咯噔一下,忙回身冲车内喊话:“怎么啦!” “夫人昏死过去了。”妇人高声回答,“老马你快!快去找大夫!” “好好好!你别慌!”夫人的安危事大,老马不再纠结刚才的不快,他握起缰绳扬起马鞭,只等对面的车夫将车移开就将鞭子挥下。 老林已经在挪马车。 “老马老马!夫人不行了!”妇人又在喊,声音比刚才更大,声音中的无措也更加明显。 木兰也有点慌,不知道那位妇人说的不行了是什么意思,要那位夫人是因为刚才的状况有个好歹,老马难辞其咎。但她名义上是老马的主子,也脱不了干系。 这里是城外,去城里的医馆至少半个时辰,赶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老马快啊!夫人不行了!”妇人又在那里喊。 “知道了知道了!”老马焦急地看着对面的车夫。 那位夫人一喊,木兰也有些慌。 她决定了,还是先替人家看看。吴妈妈这些年照顾何南星下来精通一些医理,自己也懂一点急救知识。妇人的喊声太吓人,今日视而不见她日会良心不安。 她不再纠结,大声问对面的车夫,“你们是不是需要大夫?” 老马脸上早已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模样,听到这话他猛地抬头,“你是大夫?” 木兰摇头,“我不是大夫,我家仆妇通一些医理。” 听到有人懂医,老马喜出望外,他立即冲车厢内喊道,“老婆子,有大夫了!” “快请快请!”妇人激动的声音从车厢里飞出。 若月听到木兰的话后早已行动起来,她示意正在挪车的老林将车停稳。 木兰转身去叫吴妈妈,发现她已经牵着何南星来到了门边,应该是听到了车外的对话。 事不宜迟,车还没有停稳若月就拿起老林身边的马凳率先燕子一般飞下马车。 看到若月的动作木兰很惊讶,若月竟然会武?何木兰之前不知道。 马车很快停稳,若月将马凳摆好,木兰催促着吴妈妈,两人迅速下了马车。 “你看着星哥儿。”木兰下车的过程中向若月说道,站稳后又抬头看向站在车厢门口一脸茫然的何南星,快速说道:“星哥儿,你跟着若月在马车里等一会儿,我和吴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小姐,我和你们一起。”若月飞快向老林打了个手势,先一步朝对面的马车奔去。 老林点头,扶着何南星。 老马听说替她们夫人看病的是女子,早就摆好了马凳。 若月上了对面的马车后,她掀起车帘向车内看了一眼,回头将吴妈妈和木兰扶上马车。 第八章救了一人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走到车厢里,木兰和吴妈妈都吃了一惊。 那位年轻的夫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此时正毫无生气倒在一位农妇打扮的中年妇人怀里。 中年妇人看到她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她一边掐着那位夫人的人中,一边祈求道:“求求两位救救我家夫人。” 吴妈妈伸手去探病人的鼻息,心头一凛,她神色严峻地看向木兰,“没气了。” 木兰心中大呼不得了,竟然被吓得昏死了。 这种急症最关键的就是前面几分钟,据说呼吸暂时四五分钟以后,大脑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那位夫人已经昏死过去,时间已经过了两三分钟,要是放任不管,就相当于眼睁睁看着她死。 “快将病人放平。”木兰吩咐,脑中快速回想着当初去游泳馆做兼职救生员时学的急救知识。 呼吸受阻,第一要务是确保呼吸通道畅通。除了懂点心肺复苏,更多的木兰也不懂,但看她看吴妈妈一脸为难样,估计吴妈妈也处理不来这种情况。 木兰心一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妇人和吴妈妈一齐动手,很快就将病人平躺着放在马车的座位上。 “尊夫人发病前有何症状,平时身体有何不适?”木兰松开病人的领口,一只手托着病人的后颈向上轻托,一只手按住病人的前额向后轻推,使其下颌上翘,有利于通气。 妇人见木兰有条不紊,一颗心落下了一半,她深呼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后快速说道:“夫人这病据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平时就有些心慌气短的毛病,夫人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就容易晕倒。最近发病的次数有些多,本是想去县城里找大夫看看,不想刚才受了惊吓,本来我们……。” 木兰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的病症,知道这是顽疾,她的心理压力小了些。 她挥手制止妇人,示意这些够了,时间紧迫。 但她也得给自己一条后路,木兰看着妇人说道:“你家夫人这次犯病很严重,我只能放手一试,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回。” “请姑娘施以援手。”妇人连忙说道。 “你们转身,不许回头。”木兰说道。 她不知道古代有没有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这样的急救方法,万一没有,怕是会被人当成异类,她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妇人和吴妈妈转过身,妇人立即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吴妈妈心中直犯嘀咕,小姐会一手精妙的女工,在医术上却无半点天赋,她什么时候会治病救人了。 木兰捏住病人的鼻子,立即对着病人的口吹气;见病人胸腔鼓起之后,她将双手叠于胸廓上用力按压。以略快于呼吸的频率按压三十次后,俯下做口对口人工呼吸两次,如此循环往复。 两三个周期下来,木兰就感觉到胳膊酸了,汗也出来了。这其实是个体力活。 见病人毫无反应,她忍不住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有些盲目自信,不知道这样下去有没有用。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她要是放弃了,病人基本上必死无疑。 不管了,刀她一边继续之前的动作,一边心中默念没问题我可以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完五个周期,木兰掀开那位夫人的眼皮。她希望的情景终于出现,瞳孔变小了。 看到有效果,木兰心中欢喜,变得干劲十足。 她动作不停,继续按之前的步骤进行。 终于,木兰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呼气声。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抽气声,再接着,又是一声轻咳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给木兰报喜。 木兰有种想要欢呼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她将那位夫人扶坐起来,替她拍背顺气。 中年妇人和吴妈妈听到动静纷纷转身。 妇人一脸惊喜,直呼谢天谢地;吴妈妈松了一口气。 那位年轻的夫人见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准备起身向木兰施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木兰大度地摆了摆手,“客气客气,举手之劳。” 施救的过程比她想像的令人惊心动魄,但结果比想象的好太多。 她不敢坦然居功,真要追究起来,那位夫人犯病也是因她们而起。 在那对主仆的千恩万谢之中,木兰和吴妈妈下了马车,回到了自家车上。 双方萍水相逢,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赶,一扬马鞍,两头行动。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木兰一行找了个地势开阔处休整一下、吃点干粮。 木兰将饼咽下,接过若月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向若月说道:“你去问一下老林,后面的行程看他是怎么样安排的?今天天黑之前能不能到达胡州。” 若月领命,走向靠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老林。 两人比划了一阵,若月回来回话,“小姐,老林说按现在的速度行进,天黑之前可以到达胡州境内。” “好,休息一下后出发。”木兰点头。 她现在一心想将何南星送到他外祖父手上,早一刻完成任务她好早一刻脱身。 两人说话间,吴妈妈领着何南星走了过来,“小姐,我看老林的状态有些不对。” “怎么了?”木兰不解。 “应该是伤寒没好。”吴妈妈说道。 吴妈妈说的木兰信。何南星自小身子弱,吴妈妈一直在照顾他。吴妈妈常年照顾病人积累了不少经验,又有何元毅从旁指导,现在替人看个头疼脑热绰绰有余。 前天老林淋雨染上了雨,木兰听吴妈妈说当晚给他熬了药,又见他两日忙进忙出的全无疲态,以为他已经挺过去了。 她自责自己还是大意了,老林今日的驾车水平明显下降,稍微留心一点就应该想到那是他身体不适导致精力不集中所致。木兰看向若月,“你和老林说一声,赶路不着急,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停下来,先歇一歇再走。” 若月没有动,她沉吟了半晌,选择对木兰实话实说:“奴婢之前和老林提过了,他说还是赶路要紧。” “你再去说一遍,就说是我说的。”木兰坚持。 路途遥远,没必要带病赶路。宁可慢一点,也不要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第九章先歇个脚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老林没有完全听从木兰的,他没有在最近的村庄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行驶了一个多时辰,选择在一个叫做富兴村的村子里落脚。 富兴村位于正定县与胡州的交界处,绕过富兴村境内的明月山,就到了胡州境内。 明月山山如其名,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轮弯月静卧于山野里,富兴村则被那轮弯月抱入腹中。 木兰原以为,在这么个山坳坳里的村子,起这么个名字只是村民的一种美好期望。到了后才发现,这巍巍青山还真将这里的一方土地养得富庶又兴旺。 在村里的客栈住下之后,趁着店里的伙计来来往往送东西的空档,木兰和伙计闲聊得知,富兴村之所以这样富,一是因为其特产,二是因为其地理位置。 富兴村多山,山中多药材,之前确实是个穷山村。十多年前调来一位黄县令,黄县令亲自主持修路,路修好之后,山中的药材源源不断运出,村里的收入起来了。又因为这里交通方便,来往于两州的路人也好,过往的药商药贩也罢,都愿意在富兴村落脚,一来二去,客流量上来了,村人们看准了商机,渐渐地饭馆开张了,客栈建成了,票号的分号开到了这里…… 总之,算是要致富、先修路的古代版。 安置好后,木兰拿出昨日和余佳媛上街时买的一面小铜镜,看着镜中那张不太熟悉的脸。 她原先长得也不差,但与这张脸一对比,还是逊色了许多。她默默地想,她还得多照照镜子,总得记住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正看得入神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木兰坐直回答。 “小姐是我,老林有事情找你。”木兰听出来了,若月的声音。 她起身开门,若月和老林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老林有什么事。”木兰看着若月。 “他说要去将马车换了。”若月说道。 又来了,木兰心道,这已经是老林第三次提出换马车了。 第一次是在长丰县,他们离开永安后第一次落脚的地方。第二次是昨日。木兰觉得老林这个举动有些奇怪,借此机会正好问一下,“若月,你问一下老林,咱们现在这辆马车又大又宽敞,怎么又要换?” 若月闻言有一些迟疑,向她比了一个手势。 老林沉默了一会,他向若月点头。 若月会意,“小姐,老林这样做是老爷的安排。” “何……我爹的安排?”木兰不解。 “正是。出发前老爷交代过,每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夜,务必将马车换了。” “我爹是担心有人在跟踪我们?”木兰看向二人,她口中虽然是在问,心中却十分笃定。这费钱又费力的,也不嫌麻烦的。 就是不知道何元毅叫他们在躲什么,也不知道跟踪他们的人有什么打算。 若月点头。 “那你去换车吧。”木兰看着老林说道,何元毅肯定不会害何木兰姐弟,“若月你陪老林一起去。”老林身体不适,又无法开口说话,有若月在一旁陪着也好。 “好。”若月颔首,“小姐和少爷千万别出客栈,我们尽快回来。” 木兰点头,“放心,我们哪也不去。” 既然知道后面有可能有人在追踪,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万事还是小心一些。 两人出去后,木兰又看了会脸。看完脸后,她将铜镜收起,随手翻看起昨日随手在县城买的几本讲东朝风土人情的书。 她虽有何木兰的全部记忆,但何木兰是一个深闺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精力全放在操持家事管教弟弟以及做女红上,除了永安城内发生的大事她有所耳闻之外其它一概不知。要想今后顺利在东朝游历,她得自己提前做准备。 书里用的是繁体字,有何木兰的记忆在,她看得倒也不费力,看了没几页,吴妈妈牵着何南星前来敲门。 看到何南星,木兰蹲下身拉着他的手:“怎么还没睡醒啊,无精打采的。” 吴妈妈道:“小姐,星哥儿发烧了。” “啊?”木兰惊讶,伸手去摸何南星的额头,果然烫手。下午何南星一直躺在马车里睡觉,下车的时候见他睡眼惺松的,以为他是没有睡够。 她见吴妈妈一幅十分自责的样子,出言安慰道:“吴妈妈您别自责,咱们不是有现成的药吗,找伙计要个炉子熬了喝了就好了。” “药用完了。”吴妈妈回答,“当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顺手带了两幅应急,老林生病了将药煎了给他用了,昨日没有及时去补,所以现在没有了。” “这好办。”木兰给了吴妈妈一个安心的眼神,“您将药方写下来,找人去抓药就行了,您说药方,我来写。”边说她将何南星拉到床边,示意他躺下歇息。 这时,吴妈妈已经叫了伙计去取笔墨。 不一会儿,伙计将笔墨拿了过来。 提笔前,木兰问伙计:“稍后你替我去抓一幅药可好?” 伙计摇头,“小店有规定,但凡吃到嘴里的东西,不许替客人去买。” “还有这样的规定?”木兰不解。 “之前有客人让伙计帮忙买药,结果买回来药有问题惹出了人命官司,小店也被卷入其中,后来就有了这么一条规定。”伙计解释。 既然人家有规定,木兰也不好强求,她问伙计:“附近最近的药铺在哪里?” “出门后往东走,到第一个路口后往北,再下一个路口后往西,沿着路一直走,注意南边的招牌,到了杏林堂就可以抓药了。” 伙计一边指路,木兰认真默记路线,但她被这些东西南北弄得有点晕,向伙计说道:“麻烦你再说一遍。” 伙计见她一脸茫然,知道她没有记住路,总结了句:“其实还有一条近道去杏林堂,出了门后直入对面的巷子,走到尽头后右拐,第二间店铺就是。走近道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打发了伙计,吴妈妈口述药方,木兰写。 吴妈妈拿起药方就要去抓药,木兰决定自己去。 她想起若月的交待,本想等若月她们回来再去,但想到她们又是卖车又是买车估计要费一些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搞不好回来时已经天黑了。 所以,还是早去早回的好。再说,照顾生病的孩子,还是吴妈妈更有经验。 第十章你们找错人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东朝民风开放,虽说闺阁女子一般不单独上街,但也不是绝对的事。事急从权,吴妈妈没有过多坚持就同意了木兰单独去抓药的决定。 经过客栈大堂时,木兰看了一眼柜台处的漏钟,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这青天白日的,肯定不会有事,木兰这样安慰自己。想着伙计说走近路来回也就两刻钟左右,她更加放心地出了门。 走在巷子里,绿苔灰墙,青砖黛瓦,穿越的感觉十分真切。 木兰边走边顺便观察。这一片区域占地面积较大,一条接一条的巷子将这一片区域划分成一个接一个小方块。她走的那条巷子不窄,并排走三个人没有问题。 取完药后,木兰原路返回,刚入巷子没走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万一身后之人着急赶路,木兰有意往右避了避,使对方能够顺利地越过她。 因为若月有交待,木兰放下了继续悠哉的念头,她加快了脚步。 临近巷子中间的十字路口时,木兰身后响起了一声咳嗽声,打破了巷中的寂静。 突然,左右两边的巷子里面各窜出一名灰衣男人,并排挡在路中间,阻住了木兰的去路,木兰不得不停下脚步。 什么情况?她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找她的吧? 不会,她自问自答。 她是初来乍到,不认识人,更不可能得罪人,那两人没理由找她。他们肯定只是恰好路过,木兰用意念控制住呯呯直跳的心脏强行安慰自己。 可是,那两人面带凶相,正定定地看着她,摆明了是冲她而来。木兰想不通那两人为何以这种眼神看她。 想不通就算了,反常即为妖,她果断转身拔腿就跑。 她稍微想了想,就算那两人找的不是她,看表情也是一幅要搞事情的样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她刚一转身,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位蓝衣男子也走近了,距他不到三米之遥,他此时已经伸开一只手挡住了她去路,这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被包围了,木兰心中大叫不好。 她来回看了一眼,眼睁睁看着三人不慌不忙靠近,她不得不刹住了脚步。 可惜这幅身子不是她原来那幅,太柔弱了,她要是用这么个身子强行往前冲简直就是亲自示范什么叫投怀送抱。 “是她吗?”一个粗重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就是她。”青衣男子笃定地回答。 “不是我!不是我!”木兰连连摆手,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三位大哥,你们找错人了。” “那你跑什么?”青衣男子问她。 你们这么莫名其妙围上来,是个正常人都会跑好吗?木兰心中这样喊。不过,她嘴上不能这样说,她强自镇定,努力维持微笑,“看几位大哥神情严肃,以为你们有要事要处理,我不好意思打扰。” 一边说,她一边假装无意往外走,试图走出三人围成的包围圈。 青衣男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侧伸平的手上下晃了晃,提醒她不要越界。 木兰无奈地退回暗自咋舌,不妙啊真不妙。 青衣男子冲木兰身后的灰衣男子示意,“动手。” 啥?这就动手了?要怎么动手?木兰心慌。 “等等等等!三位大哥!”木兰急忙喊道。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绑走,也太窝囊了些。 她默默后退贴着墙根站好,一脸诚恳地冲三人说道:“三位大哥你们再想想,你们要找的肯定不是我,我与三位素不相识,你们肯定是看错了。要是抓错了人不耽误你们的正事吗?你们放心,你们放了我,这些钱都给你们。”边说她边从腰间解下钱袋,双手捧起伸到前面。 虽然很心痛她的钱包,但要是花钱能买回自由,当一回冤大头她也认了。 青衣男子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上前拿起钱袋,一把扯开钱袋往里瞅了瞅,脸上的笑意更甚,道:“老三说得不错,是条肥鱼。” “大哥大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木兰叫得热切,见他心情不错趁机说道。 “走?”那人回头,撇了撇嘴角,“带走!” “等等!”见那些人要动手,木兰大喝一声,脑中疯狂想招。 他们既然不吃软的,来点硬的试试,她大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就算吓不住他们,声音大点吸引附近过路的人的注意也好,搞不好会引来个把见义勇为的。 “王法?”青衣人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不紧不慢说道:“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 竟然猖狂如厮,木兰心中大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她点背,碰到了若月和老林说的跟踪他们的人。不会吧,听青衣人的口气,他们似乎是本地人。 “这就不劳姑娘操心了。”青衣人说道,他向另一边站着的灰衣了示意动手。 “等等!”木兰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三位要是放了我,我还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 青衣人斜了她一眼,“你放心,钱我们也会拿的。动手!” “救命啊!救命……”木兰没有办法了,大声呼喊起来。 “臭娘们!”灰衣人见木兰不配合早已不耐烦,得了令后他挥出手刀,毫不犹豫地朝木兰的右脖子砍去。 “啊!”木兰吃痛,贴着灰墙缓缓倒地。 过了很久,木兰幽幽转醒,她觉得后背硌得慌,鼻中尽是干草与木头的味道。 她睁开双眼,两眼一抹黑,眼睛蒙住了。她这时已反应过来,她的双脚被捆,双手被反绑,后背不知道靠着个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此时坐在地上。 她没有感觉身体有异样,对方似乎不想劫色,木兰暗中庆幸。 她本能地用力试图挣脱束缚,一顿忙活下来无果。她想喊几声救命,嘴里却塞了布条,努力了半天只发出几句可以忽略不计的呜呜声。 一种无力之感涌上心头,她的心中已是泪流满面,她好像问一句,苍天啊大地啊,你们能不能给个回答。 好歹也让她做个明白鬼,总得让她知道是谁绑了她,为什么要绑她。 苍天沉默大地无言,木兰默默吐槽几句之后开始想别的自救方法。 她深呼吸几次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凝神静气坐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微弱吱呀声,是开门的声音。 第十一章一声惊锣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开门声过后,她听到了微弱的对话声。随着谈话的声音渐渐飘近,木兰听到了几句。 “人怎么样?”一个男声问道,这个声音她之前没有听过。 “刚看了,没醒。”木兰反应过来,这是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青衣男子的声音。 “准备一下,天亮前送过去。”陌生的男声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天还没亮,这是她被绑之后知道的唯一信息。 “好!”青衣男子回答。 木兰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她想多听一点。不过,脚步声远了,他们应该是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木兰用手在有限活动范围内蹭了蹭,摸到了几根木头。本着绝不束手待毙的原则,她挪了挪身子,将捆在手上的绳子在一根棱角分明的木头棱面上磨了起来。 磨了三百二十七下之后,她又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木兰定神,停止了磨绳子的动作,原样靠好假装在昏睡。 也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叫醒自己,木兰不动声色地想。在她的认知里,绑匪叫醒昏迷了的人质最常用的方式是倒上一盆凉水。想到即将在深秋的清晨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木兰骨子里打了个寒颤。 “吱呀……” 门被推开。 “当……” 一声响亮而悠长锣声划破了寂静的凌晨。 木兰吓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叫醒自己。 她的耳中嗡嗡作响,一颗心不断下沉。 对方身为绑匪,竟然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叫醒人质,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傻,不知道做坏事要低调。 二是对方有恃无恐,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处在绝对的劣势地位,木兰不得不估计得保守一点,将目前的情形归于第二种。 这样一来,关于现在的处境她又有了新的推断。 要么她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对方不担心有人在大清早听到这一声惊锣。要么是这一带都是绑匪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担心周围的人会对这里的响动在意。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木兰而言都十分不友好,她有些灰心,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也逃不了。还是不要惹了那些人,先表现得顺从一些,万一能够麻痹对方,然后伺机行动。 突然,木兰听到不远处有呜呜声,这声音和她刚醒来时发出来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她心中一凛,难道被绑的不止她一人? 难怪对方要用锣不用水淋,用水淋多麻烦,还得一个一个泼。用锣方便,一敲就搞定。 “你先准备。”之前和青衣男子说话的那个男人说话了。 “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 有人走出去,关门声响起。 “动手吧。”中年妇人的声音。 “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木兰感觉到有人正靠近自己。 她不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事情,感觉到有人靠近时,她虽然劝过自己要顺从,却本能地摇头躲避,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呜鸣声。 那位中年妇人应该是看到了木兰的反应,她笑道:“姑娘们不要慌,我不会害你们。咱们待会要出门见人,总得要打扮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的不是。” 听了这句话后,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伙人要干什么?见人?打扮?漂亮?待价而沽还是逼良为娼? 听到隔壁的呜呜声越来越大,木兰对那呜呜声传递的慌乱与愤怒感同身受。 中年妇人又笑了,用轻松的语气道:“好了好了,姑娘们,给你们交个底。你们要是好好配合,我给你们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等入了主子的眼,你们的好日子来了,到时我也能好好交差,咱们皆大欢喜。要是不配合,惹了主子生气,我顶多受一顿训斥,而你们……”妇人冷哼了一声,“到时就等着配给低等的差役,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说到这里,中年妇人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好了,时间紧迫,我也不多说。怎么选择,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是拉她们去选美?还是不成功便成仁的那种?木兰心中咯噔咯噔的,好可怕。 “动手吧。”妇人一声令下。 木兰突然感觉眼前一松,一双手已经扯开了眼前的布条。 十多个小时不见光,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几个呼吸之后,终于有机会看一看她的处境。 这是一间库房,沿墙堆满了干草和劈好的柴。库房里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五个人,三个站着,两个坐着。 站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丫环打扮的年青女子。中年妇女正微笑地看着她们,刚才那番话应该就是她说的,两个丫环手中一人拿着一根布条,刚才从她们眼上解下来的。 另一名女子与她并排席地而坐,人隔了大约两米远。不过,她比木兰还惨一点,木兰只绑了手脚,红衣女子却绑得像个棕子似的,身上的麻绳一圈接一圈。 木兰打量红衣女子时,发现她也在打量自己。 对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睛大有神,里面仿佛住着一汪清泉,她的眉峰微微上挑,给玉雕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英气。虽然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此时,木兰已经察觉到,对方的眼神由初看她时的恨铁不成钢,到现在有了惊艳之色。 她虽不清楚对方那份恨铁不成钢从何而来,但她知道红衣女子觉得惊艳的原因。若真像中年妇人所说她的主子是以貌取人,木兰对何木兰的容貌很有信心。 两个丫环早已放下手中的布条,一人端起地上的一盆水,分别向她与红衣女子走去。 “慢着。”中年妇人说道。 两名丫环一起回头看中年妇人。 “你将盆放下,先帮帮小翠。”中年妇女木兰面前的丫环吩咐。 紧接着,木兰围观了两个丫环帮红衣女子梳洗打扮的全过程。 一趟下来,红衣女子单凭一根脖子一直竭力反抗,按着她的头的小翠满头大汗,替她梳洗的丫环也是满头大汗。 木兰一直看着隔壁,看到最后,她有种出言劝红衣女子的冲动,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先缓一缓,这样硬挺着白挨了丫环多少暗掐。 可惜她有心无力,嘴里有东西。 轮到木兰后,她十分顺从。 收拾好后,她与红衣女子新被蒙上了双眼。 之后,两人被迫上了马车。 木兰是被扶上去的,她听着周围吭哧吭哧的声音,猜想红衣女子应该是被抬上去的。 上车后,木兰闻到了一阵异香,紧接着昏了过去。 第十二章红衣女子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再次幽幽转醒时,木兰感觉到后背一片柔软,鼻间闻到的是好闻的熏香。难道已经得救了?她心中窃喜。 木兰迫不及待睁开眼,对上的是红衣女子正龇牙咧嘴的脸。 “你醒了?”红衣女子抽着气,边问候木兰边揉胳膊。 木兰注意到她站着,说明她的行动已经恢复了自由。她心念一动,自己身上的束缚果然也全数解了。 “现在是什么状况?”木兰出声。 “不知道,被关起来了。”红衣女子随意答道。她不知又碰到了哪里,又是一顿挤眉弄眼。 “你怎么了?”木兰见她脸色痛苦,出声询问道。 “受伤了。”红衣女子边揉边回答,“这些人可真狠,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痛死我了。” 木兰想起梳洗时红衣女子一幅绝不就犯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反正又跑不了,你干嘛和总和她们对着干。” “这你就不懂了。”红衣女子神秘一笑,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成功了。” “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解释,“我是三天前被她们关起来的,听她们的意思似乎是要抓个女子送给什么人当小妾。我哪能让她们如愿,我就一直反抗。这不,她们见我不好控制,就把你给抓来了。” 啥? 红衣女子见木兰一脸茫然,一脸担忧道:“你看你,长得好看又听话,我出去是有希望了,你就惨了。” “什么意思?”木兰跟不上她的想法。 “你不应该这样顺从的,这种事我有经验。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爹爹不时也会安排我去做一些事,我要是不想去的时候就和他对着干,他怎么烦我怎么来,到最后往往是要么他自己去做,要么让师兄们去做。”她一脸兴奋,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闹得厉害一点,他们嫌麻烦肯定也就懒得管我们了。” 木兰一头黑线,想说对方又不是你爹。你爹能容忍你,这些人可不会纵容你,谁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何苦要弄得自己一身伤。 “我有一个提议。”红衣女子兴致勃勃道:“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咱俩配合一下,你大声呼救,就说我打你,等守卫来查看的时候我把他们打晕,然后趁机逃出去,我再设法来救你。” “你出去了还能来救我?”木兰置疑。 “我会武功的!”红衣女子见木兰置疑,一双粉拳挥得霍霍生风,“迄今为止从无敌手。” “那你怎么还会被抓起来?” 红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义愤填膺起来,“那帮人也太阴险了,光明正大他们打不过我,他们使阴招,给我下了迷药。” 见木兰不信,她继续解释,“我真的只是大意了,你就等着吧,等我下次见到他们,一定要将他们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呵呵,木兰心里蹦出两个字。 “你在哪里被抓的?”木兰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 “和丰客栈附近。” 木兰心中一惊,她落脚的地方正好是和丰客栈,不知道此次被抓和和丰客栈有什么关系。 提起和丰客栈,木兰想起了还在客栈里的何南星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后是什么反应。 “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红衣女子凑过来,挨着木兰坐下。 “不怎么样。”木兰答道,“咱们现在在哪里?对方是谁?为什么抓我们?他们有多少人?你出去之后又碰到他们给你下迷药怎么办?”木兰抛出五连问。 “你这问题有点多。”红衣女子挠了拱挠头,她很快双恢复了精神,“这些都不是问题,出去后抓个人一问就知道了嘛,这次我小心一点,肯定不会被抓住的。” 木兰摇头,“他们之前将你绑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是已经知道你是高手了,我估计他们早就防着你了。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还不是要被抓进来?” “也是。”红衣女子点头,双肩垮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她眼睛一转,“他们防我防得厉害,要不先想办法让你出去,等你出去之后再来救我。” 木兰再次摇头,“我不会武功打不过他们,又怕迷药,更不知道去哪里找帮手。” “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红衣女子不甘心,“我还有天大的正事呢,不能被关在这里的。” 木兰也是一声长叹,“是啊,我也是有要事在身呢……” 两个人长吁短叹了一番,因为同病相怜,一来二去话多了起来。 木兰从红衣女子口中了解道,红衣女子叫林雨薇,今年也是十六岁,楚州人,准备去胡州投奔师兄。 木兰惊讶,“你一个人?” 林雨薇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偷跑出来的。” “你师兄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木兰问。让一个年轻女子偷偷离开家千里投奔,这不得不让人想八卦一下。 红衣女子点头,“我准备去跟他成亲。” “你们这是……私奔?” “没办法,爹爹不同意,只能先斩后奏了。” “那你师兄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木兰见她貌美又单纯,心想她不会是被师兄骗了吧? 林雨薇这次沉默了一会,长叹了口气,“师兄不知道我去找他。” 木兰:“啊?” “师兄不想娶我,那我只能去嫁他了。” 木兰沉默,遇到个这么不理智的姑娘,她犹豫要不要和林雨薇搭伙行动。 “所以说,我必须出去。”红衣女子想到了她的师兄,眼神变得坚定。她一拍大腿站起,只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估计是拍到了伤处。 “你哪里受伤了?”木兰见她老是龇牙咧嘴的,好奇问了句。 女子将衣袖撩起来,“喏。” 木兰看到后吃了一惊,她手臂上都是青的紫的一片一片的,“他们打的?” “对啊。腿上也有。”林雨薇点头,“没办法,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单打独斗,他们肯定打不过我。”她呼了口气,不以为意道,“这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学武之人磕磕碰碰也是常有的,我比较怕疼,所以表现得可能有点夸张。只要能出去,忍一忍也就行了。” 她都已经自安安慰好了,木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十三章我是高手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两人坐在床边说着话,突然,林雨薇神情一顿,低声道:“来人了。” 木兰凝神静听,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雨薇面上突绽喜色,她凑近木兰耳边,低声道:“机会来了,咱们试试。” 木兰考虑到她之前屡战屡败搞了一身伤,问她:“你想怎么试?” 林雨薇自信一笑,“很简单。门一开我就冲出去,等我将来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咱俩扬长而去。”还邀功似地问了木兰一句,“怎么样?好不好?” “不好!”木兰翻了个白眼,这姑娘脑子里是不是没有回路。 对方明知道她武艺在身,还给她松了绑,说明在外面早有准备,会让她们这么轻易就冲出去? “要是对方很多人呢?”木兰问她。 “不怕啊!我武艺高强啊!”林雨薇对自己的武艺十分有信心。 “万一他们带了迷药呢?” “没事啊,注意点就好了!” 木兰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响起,外面的人随时可以进来,木兰要求林雨薇:“别冲动,先静观其变。” “咔嗒”,锁被打开;“吱呀”,门被推开。 林雨薇本能地攥起拳头,木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放松。林雨薇无奈。 从门外先后走进三人,正是今日凌晨替她们梳洗的那几位。 中年妇人的视线在木兰她们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这样看比绑着标致多了。”她回头冲两个丫环说道:“伺侯两位姑娘更衣。” “是。”丫环齐声回答。 木兰注意到丫环手中各捧了一套锦衣,“换衣服做什么?”她问。 “歇息得也够久了,该去见人了。”妇人脸上笑容不减。 她注意到林雨薇紧握的拳头,笑眯眯地提醒林雨薇,“姑娘别白费力气,知道你武艺高强,特意选了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候在外面。姑娘好好配合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若实在不信邪也可以试试。虽然主子要求我们不打脸,但打在身上,痛还得你自己受着。” “试试就试试。”说话间,林雨薇已经挥起了拳头。 “别冲动别冲动。”木兰拉住林雨薇,她高声说道:“这位妈妈之前不是说了吗,咱们好好表现,泼天的富贵等着咱们呢。” “姑娘说得正是。”妇人见木兰这样说,看她的眼神无比和顺。 “妈妈稍等,姑娘身上有伤,气性大了些,我劝她几句。”木兰见林雨薇一点都沉不住气,决心拉她在一旁好好交待一下。 中年妇人点头。 房间里的布置木兰早就了然于胸,她将林雨薇拉到角落的一个屏风后面,用只有林雨薇听得到的声音提醒她:“不是说了不要冲动吗?” 林雨薇对木兰的一再制止她十分不满,在木兰耳边回了句:“外面才两个人,怕什么?” “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敌强我弱,贸然行动太危险。咱们还是静观其变,然后再伺机行动。要是现在闹得厉害了,又被捆住该怎么办?到时不是更加被动?……”木兰认真和林雨薇分析她们现在的处境。 结果林雨薇一点也不赞同,一个劲翻白眼。 木兰十分有挫败,无奈道:“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冲动没有好结果的,你看你之前……” 她话音未落,看到林雨薇突然抬脚,紧接着屏风失去了平衡。 屏风倒地的声音还未响起,木兰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一团红云飞起。 她定睛一看,林雨薇已经如鬼魅一般飘到了中年妇人与丫环中间。她不知道林雨薇对那三人做了什么,抬袖舞了几下,听到三人次第倒地的声音,以及中年妇人带着惊恐的一个拖长的“你……”字。 护卫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常,喊了中年妇人一声无回应后倏倏窜入屋内。 林雨薇早有防备,不待那两人停稳,身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腾起,如箭一般,嗖嗖两声打在护卫身上。两声闷哼响起,护卫缓缓倒地。 倒地前,他们双脸圆瞪,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都收在木兰眼底,她此时立在倒下的屏风一旁呆若木鸡。 “怎么样?”林雨薇回眸了一笑,显然对这番出手成果十分满意,“我说不用那么麻烦吧?”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木兰回过神来,快速奔到林雨薇身旁。 “我之前不是和说过吗?你又不信!” “那你还会被抓住?” “被下了迷药嘛,不是和你说过。” 木兰汗颜,那时就是没办法相信嘛! 林雨薇朝屋外看了眼,没人,“我们赶紧走吧。” 木兰也朝门外看了看,庭院深深,院门口有丫环的身影经过,她推测可能是身在某个大户人家的院落。 “我问你,你一次能打几个?”木兰问林雨薇。 林雨薇认真想了一下,“刚才算是出其不意偷袭成功,光明正大地打的话,估计能同时应对六七个。” “来搭把手。”木兰蹲下身子,开始扒离她近的丫环的衣服。她与林雨薇一身穿红,一人穿白,实在太打眼。 林雨薇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有些迟疑,“不用这么麻烦吧,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嘛!还是抓紧时间跑吧!” “万一来十个呢?”木兰手中动作不停,“你快点。” “好吧。”林雨薇承认木兰说得有一定道理,她不想再挨打了。 两人套上了丫环的衣服,将门虚掩上后出门。 出了院门后,两人有些犹豫,往哪边走呢? “哪边是北边?”木兰问林雨薇。 她想好了,关人的院子肯定位于相对偏僻的角落,从这家仆妇的着装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院子肯定不会少,至少也是个坐北朝南的格局。 她们现在是丫环打扮,在后院里行走相对方便。以林雨薇的身手,找到一堵僻静的院墙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木兰越想越觉得合理。 林雨薇听了木兰的问话后先指了指她的左手边,“我觉得是在这边。”走了几步后,她又有些不确定,“可能是这边。” 她觉得这个问题太难了,走回到木兰身边,“你等我一下,我找个人去问一问。” 说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卷走了。 第十四章意外重逢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看着林雨薇的背影满头黑线,满肚子怨念向她追去。才追了几步,就觉得肺里像灌了辣椒面一样的,每多呼吸一次,热辣的感觉就多一分。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幅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回头得好好锻炼才是。 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时,终于看到了往回返的林雨薇。 木兰停下,弯腰扶膝喘着粗气。 林雨薇看着摇摇欲坠的木兰,气定神闲地替她拍背,“你在那里等我就好了嘛!” 木兰摆了摆手,用眼神询问她打听的结果如何。 林雨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挠了挠头,“咱们先找个藏身之所。” “怎么回事?”木兰从肺里挤出几个字。 林雨薇用左手食指摸着鼻子回答道:“是这样的,我心想找北也是为了出去,还不如直接点。索性找了个丫环打听了一下最近的院墙在哪里、院墙有多高、护卫有多少、护卫的身手如何,结果人家好像察觉出不对劲了。” “没事。”木兰指了指她们穿的衣服,这身打扮还能掩护她们一时。 就算丫环察觉到不对劲,等她去通报主子找人来抓她们也需要一段时间,情况并没有那样紧急。 林雨薇见木兰没放在心上,她迟疑了一下后决定如实相告,“还有一件事。” 木兰抬眼,见林雨薇眼神躲闪,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林雨薇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我把那丫环打晕了,有人看见了。” 木兰落下一半的心陡然悬起,情急之下气也不喘了,“既然打了为什么不将看到的人也打了?” 林雨薇干笑了声,“人有点多。” “怎么不早说?”木兰有点慌,“现在往哪里跑?” “别慌!”林雨薇给了木兰一个安心的睛神,道:“她们跑得没我快,追上来需要一段时间。我早就找好了藏身地点,跟我来。” 林雨薇示意木兰跟上,她拔腿在前面带路。 望着如离弦的箭一般远去的林雨薇,浓浓的无力之感又涌上木兰的心头。 林雨薇心无旁骛,很快就跑到了一处院落门口。回头发现木兰不在,她不得不再次往回跑。 两人汇合后,林雨薇拉起木兰一路狂奔,边跑她边向木兰解释,“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带有不少院落,其它院子的门都是敞开的,只有一处院子的门是紧闭的,我估计里面应该没人。咱们暂且在里面躲一躲,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找机会翻出去。” 林雨薇见木兰没有回音,她回头准备问木兰是不是有别的意见。见木兰连呼带喘,她默默扶了扶额,她又忘了木兰不会轻功这个事实。 到达目的地后,林雨薇让木兰喘了一会,“准备好了吧?”她问。 木兰脸蛋红扑扑的,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雨薇拉着木兰纵身一跃,两人倏地从地上腾起,下一刻,两人落在了院中。 还来不及观察院中的陈设布局,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木兰循着声音看去,一个湿漉漉的木盆正由远及近滚至她的脚边。木盆滚来的地方,站着个呆住了的中年妇人。 “是你!”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 木兰也睁大了眼睛。 林雨薇不明所以,摆好了开打的姿势挡在木兰身前,随时准备出击。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木兰和中年妇人都认出了对方。 “何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中年妇人先开口,她正是昨日木兰救的那位年轻夫人的仆妇,柳妈妈。 木兰没有回答,示意柳妈妈让她先喘一会。 突然,院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个清亮的女声,那人一敲门一边喊,“柳妈妈不好了,柳妈妈不好了。” 柳妈妈闻言眉头抖了抖,她一边匆匆向院门口走一边沉着脸应答:“小蛮你给我好好说话,谁不好了!” 木门打开,闪进来一个娇俏的小丫环。小丫环冲柳妈妈做了个鬼脸,一脸兴奋道:“外面都在传冯妈妈这一次抓的两位姑娘逃跑了,连护卫在一起都被打昏了,冯妈妈现在正四处在找人呢。” “打得好!”柳妈妈听到这消息似乎很高兴,“这帮人坏事作尽,也该有人让她们吃憋了。” 说完这话后,柳妈妈突然意识到院中还有人,她回头看到木兰和林雨薇有些明白过来,“逃走的两位姑娘不会是二位吧?” 木兰意识到柳妈妈和那个冯妈妈似乎不对付,她决定赌一把,“正是。” 柳妈妈突然哈哈一笑,爽朗道:“那二位就在这里安心呆着。”她回头吩咐小蛮,“关门。” “好的。”小蛮答得乖巧,转身将门栓好。 “二位姑娘先进屋歇息一下,我去禀告少夫人。”柳妈妈对木兰和林雨薇说道,转身又吩咐小蛮,“你给两位姑娘沏茶。” 柳妈妈去了屋内,小蛮给木兰她们倒完茶后,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林雨薇疑惑地看着小蛮,“你老盯着我们看做什么?” 小蛮笑眯眯地,“两位姑娘长得真好看。”婴儿肥未脱的脸上尽是真诚。 被这样真心实意地称赞,林雨薇心情很好,觉得这位小姑娘十分对她的胃口。 她冲小蛮招手,小蛮乐呵呵地小跑过去,两个人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没多久,柳妈妈扶着一名少妇出来,木兰见过。 柳妈妈应该向少妇说了木兰她们的来历,少妇冲两人和气一笑,道:“两位就安心在这里呆着,等我寻了机会将二位送出去。” 木兰和林雨薇心安。 木兰心中升起一个疑问,柳妈妈既然称少妇为少夫人,单看称呼就说明她在这府里是重要的人物。既是重要人物,怎么会呆在这么个僻静的院子里。 来不及问,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少妇眉头微皱,柳妈妈脸上已有怒容。 她向少妇道:“少夫人,老奴去看看。” 少妇颔首。 柳妈妈走出门,刚下台阶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扬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大声喧哗?” 第十五章暂时得救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敲门声停止,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外面响起一个毕恭毕敬的女声,“少夫人。” 木兰听得出来,那位冯妈妈的声音。 冯妈妈无视柳妈妈的喝斥,言辞恳切地向海棠院的主人喊话,“少夫人,有两个武艺高强的女贼闯进了府里,有人看到人朝海棠院来了,花姑娘担心少夫人的安全,命老奴前来查探。” 木兰和林雨薇对视一眼,这下有意思了,她们明明好似两个囚犯,竟摇身一变成了武艺高强的女贼。 “女贼?”柳妈妈冷笑,随即大声说道:“胡府里的女贼还少吗?先将贼头子绑了再说吧!” 听了柳妈妈的暗讽,冯妈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明白和柳妈妈争论这件事件无意义,将声音放大了许多,“柳小如,你开门!再不开门我撞了!” “你敢!”柳妈妈大声喝斥。 “来人!” “是!” “撞门!” 柳妈妈气极,她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叉着腰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时,少妇已经不声不响来到院中,她在柳妈妈身后轻声说道,“柳妈妈,开门吧。” “可是……”柳妈妈双眉倒竖,十分不甘心。 “是时候作个了断了。”少妇的声音轻轻柔柔,眼里却有不容忽视的坚定。见柳妈妈不动,她吩咐一旁的小丫环,“小蛮去开门。” 院门从里面打开,冯妈妈以及一堆丫环护卫堵在院门口。 木兰和林雨薇心中好奇,在少妇起身时她们也跟着来到了院中。 冯妈妈一眼就认出了换了装的木兰和林雨薇,她朝前一指,冲身后的护卫道:“就是她们!” 护卫得了命令向前,林雨薇见势精神一振,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慢着。”少妇喝止护卫,她扫了冯妈妈一眼,淡淡问道:“你说你要找女贼?” “正是。”冯妈妈颔首。 “我这里没有女贼,只有两个新买的丫环。”她直直地盯着冯妈妈,冷笑道:“怎么,我买两个丫环花菲瑶也要管?” 冯妈妈迟疑了,胡府内宅现在虽然以花姑娘马首是瞻,但眼前这位名义上还是少夫人。她可以明目张胆地打压柳妈妈她们,却从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曾经的女主人作对。 “柳妈妈,关门。”少夫人胡湘灵头也不回转身朝屋内走,路过木兰和林雨薇时,她提高了音量,“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屋伺候。” “慢着。”冯妈妈鼓起勇气,她向前一步,“少夫人,这两人是花姑娘指名要捉的女贼,老奴必须带回去交差。” 她是不敢直接得罪胡湘灵,但办砸了差事也够喝上一壶的,她不想面对花菲瑶的怒火。 “告诉你的主子,有什么话让齐天平来跟我说。”胡湘灵脚步不停,轻飘飘地丢了句,“柳妈妈,关门。” 柳妈妈得了令后大步来到门前,对着门口众人吐出一个字,“滚!” 胡湘灵自然知道她们不会轻易离去,是时候给这些一些警告了。 然后,她还没有出手,突然听见耳畔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循声望去,原本站在一起的两位女子只剩下了一人。 院门口,林雨薇身形如电,在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噔噔噔数脚踢倒了一堆人。在此起彼伏的哎呦声中,她全神贯注,在四个护卫间翻飞周旋。 她越打她越想骂人,那位冯妈妈也太小看她了,眼下这几个护卫的身手还不如之前看着她们的那两个,难道以为人数多就可以捉住她么?笑话! 林雨薇觉得没意思,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最后站着的一人。 不等柳妈妈上前关门,林雨薇将大门用力一推。有护卫挡在门口,林雨薇双眼一瞪,那躺在地上的护卫连忙朝院外滚了滚。 关门栓门,一气呵成。 林雨薇回头,邀功似的看向院内众人。 胡湘灵看着林雨薇若有所思,木兰看着同伴不想说话。 柳妈妈和小蛮看得十分解气,笑容满面地拍手叫好。 进屋后,胡湘灵冲木兰和林雨薇歉然一笑,“事发突然,刚才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木兰和林雨薇爽快一笑,“是我们该道谢,多谢少夫人替我们解围。” 接下来双方一番自我介绍,木兰也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这家主人姓胡,是富兴村最大的药材商。 鳏夫胡康诚在两年多前外出谈生意过程中遭遇土匪九死一生,被一年轻后生齐天平所救。他见齐天平武艺高强、孑然一生,聘他为胡府护卫。接触后,胡康诚见齐天平一表人才、办事可靠,于是为独女胡湘灵招他入赘。 胡湘灵与齐天平成亲后夫妻恩爱,孝敬长辈,一家三口其乐隆隆。 可惜好景不长,和顺的日子只持续了半年。 一年前,一个叫花菲瑶的女子找来胡家,声称她是原本与齐天平有婚约的女子,胡家父女如遭晴天霹雳。 令他们意外的是,原来当年的那一场救命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可胡康诚在女儿成亲后就渐渐将生意交到了齐天平手里,他痛悔识人不清,一时受不住便撒手人寰。 是以一年内,胡家产业基本上落入齐天平手中,胡家内宅被花菲瑶控制。 一向被父亲如珠如宝呵护的胡湘灵落了个夫君背叛、永失亲人的下场,这才有后来的心死神伤避居海棠院。 听完胡湘灵的遭遇后,木兰和林雨薇沉默不语,不知道怎么安慰胡湘灵。木兰忍不住问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要去报官吗?” “父亲是因病去世,官府不管家事。”胡湘灵早已过了最难挨的时期,说起来也能做到云淡风轻。 她的身体最近频频预警,想到父亲最后的交待,胡湘灵心中默默作出了决定。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胡湘灵扯出一个笑容,她将木兰和林雨薇道:“相逢即是有缘,何姑娘救我一命,二位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我尽快送二位出去。” 木兰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些人要将我们抓起来?” 第十六章走不了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提起这个话题,柳妈妈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作孽!” 原来,花菲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抓几个女子送往明月山,听说明月山有匪,那些女子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花菲瑶她们专挑住客栈的年轻女客下手,将胡府当成了转移那些女子的中转站。 胡湘灵曾出手救过几个女子,但那些女子最后无一不乖乖就范。她那时本身自顾不暇,就断了再救人的心思。 木兰问胡湘灵,“到时候我们怎样出去?” “这个容易,现在就可动身。”胡湘灵答,她向柳妈妈道:“您去安排一下。” 柳妈妈应声出去。 木兰她们和胡湘灵讨论出去的细节,突然,林雨薇耳朵一动,她一脸警惕:“有人进来了。”说完她身形一闪,飞快跃了出去。 很快,院中传来拳脚相交的声音。 胡湘灵眉头微皱,沉着脸来到门口。木兰担心林雨薇,走在胡湘灵后头。 “住手!” 胡湘灵声音不大,但打得不开交的两人都听到了,收手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 年轻男子着玄衣,皮肤呈麦色,五官深邃,眼神很快落在胡湘灵身上。 木兰想着胡湘灵和柳妈妈之前所讲的,开始猜测男子的身份。在胡府里能这样看着胡湘灵的,应该只有她的丈夫齐天平。 “你来了也好,这两个人我要送走。”胡湘灵面无表情说出她的要求。 “不行。”齐天平断然拒绝。 趁齐天平和胡湘灵说话的间隙,林雨突然来到胡湘灵的身后,扣住了胡湘灵的喉咙。 胡湘灵花容失色,轻咳了起来。 齐天平双目一沉,盯着木兰一字一顿说道:“和丰客栈,星哥儿,吴妈妈,老林。若想见到他们的尸体,尽管动手。” 木兰如遭雷击,那人特意看着自己,八成是知道何南星他们与自己是一起的了。她虽没将何南星他们当成家人,但却做不到不闻不问,她问齐天平:“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松手。”齐天平平静地说道。 林雨薇撇了撇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在胡湘灵加重的呼吸声中,她冷笑道:“那些人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放我走。”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齐天平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突然,林雨薇听到了空气被割破的声音。下一刻,她感觉膝盖处传来痛感,她努力稳住身形的同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也太没品了,竟然使暗器。 就在她分心的一瞬间,齐天平已经来到胡湘灵面前。他右手一点,林雨薇被定在了原地。而后他左手扶住胡湘灵,右臂拉将她往后一拉,胡湘灵跌入他怀中。 “放开我!”胡湘灵又气又恼,红着脸抬起右脚用力往下一踩。齐天平脚上似乎是长了眼睛,他在脚往右挪了半步,准确地躲过了这一脚。 胡湘灵见一击失败,右手肘向齐天平的腹部撞去。齐天平似乎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胸膛往后一闪,同时托住胡湘灵的左肘。胡湘灵依旧停在他的怀中。 胡湘灵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此时满脸通红。她想起齐天平给她带来的种种,奋力一挣,终于脱离齐天平的掌控。 木兰心中担心着何南星他们,但注意力没办法从胡湘灵与齐天平之间的互动上转移。 这时她终于想起了正事,大声问齐天平,“你把我家人怎么了?” 齐天平的晦涩不明的目光从胡湘灵身边移开,落在木兰身上,他的眼神已恢复成之前冰冷的模样,“你好生待在海棠院,我保你家人无碍。若是搞自离开……”齐天平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用脚踩成齑粉,“这就是你家人的下场。” 木兰算是明白了,难怪专挑住店的女子动手,这是看到了她们身在异乡势单力薄;也难怪那些女子就算被救后还会乖乖就犯,任谁的家人被这样胁迫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雨薇本来对齐天平已经心存怨气,见他这样威胁木兰,脑门上像是有火在烧,她冲齐天平喊道:“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 对方要是不使用暗器,她自信能打个平手。 “好!”齐天平作了个请的姿势。 林雨薇难得遇到对手,战斗意识已经激发。她脑中飞速转动,回想着之前和师兄师弟们切磋时的场景,越想她越不认为自己会输。 林雨薇全神贯注,向齐天平发起攻击。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她的嘴角浮起一个自信的微笑。这是她用得最纯熟的一招,即使不能打败齐天平,至少也能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而,林雨薇全力冲出去后发现一个致命问题,齐天平人呢? 齐天平不见了! 不好! 常年习武使她的警觉性异于常人,背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林雨薇漂亮的身姿在空中一顿,被齐天平从后背劈了一掌! 等她勉强站稳后,齐天平已经面无表情站在她的面前。 他是怎么做到的?林雨薇一脸茫然。 “胜负已分。”齐天平冷冷说道。 林雨薇觉得难以置信,她武艺不是很高强吗?她无比自信的一招到了齐天平这里为什么毫无效果?! “再比。”林雨薇觉得,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可能这样轻易被打败。 “打一个赌。”齐天平提了一个条件。 “好。”林雨薇满心想的是齐天平的招式一定有问题,再和他打一次,她一定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你要是输了,就留在海棠院中护卫。”齐天平面无表情说道。 “我答应你。”林雨薇毫不迟疑答应,她反问齐天平。“我要是赢了呢?” “如你所愿,放你离开。” “成交。” 片刻后,齐天平纵身跃出海棠院。走前他留下了一句杀气腾腾的话,“即刻起,海棠院的人不许离开胡府半步,否则杀无赦。” 林雨薇满眼疑惑,她怎么又输了呢? 木兰冲着齐天平的背影大喊,“总得让我给家人报个平安吧!”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蛮还没从刚才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她木然上前去开门。 柳妈妈走了进来,冲胡湘灵道:“少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第十七章如何处置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见人都在院子里,且脸上都没有喜色,柳妈妈走到胡湘灵身边,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胡湘灵摇了摇头,“走不了了。”她看向木兰和林雨薇,神色歉然道:“真是对不住二位。” 木兰叹了一口气,“少夫人言重了。” 为了让她们能够出去,胡湘灵已经配合林雨薇当她的人质了,人家已经仁至义尽,她们不好要求更多。 林雨薇这时也接受了被齐天平打败的事实,道:“愿赌服输,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打败他,然后堂堂正正从大门走出去。”她冲胡湘灵道:“我给你当护卫。” 胡湘灵道:“不用这么麻烦。”她看向木兰,“何小姐你放心,即便不能放你出去,我会想办法给你的家人带个口信。” 说着,她抬步向院门口走去,柳妈妈问:“少夫人您要去哪里?” “找齐天平。”胡湘灵回答。 既然决定不再躲闪,有些事情她得弄清楚。 以花菲瑶对齐天平的影响力,她原以为齐天平过来是替花菲瑶出头的,但他竟然只字不提。既然他不是替花菲瑶出头的,但他为何又执意将人留在府里。她必须去问一问。 柳妈妈担心胡湘灵,跟着胡湘灵走了出去。 行走在自小生长的地方,胡湘灵百感交集。若不是她当初的首肯,父亲也不会招齐天平为婿。一时意乱,使整个胡府陷入了泥淖。 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只顾着伤心伤情,无视胡府一步步沦陷。以至于府里的景还是那些景,来来往往的人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些人了。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说的这般情景了。 来到青虹院门口,胡湘灵停了下来,那曾是她与齐天平成亲后居住的地方。 门口守着的小厮看到胡湘灵要往里走,不约而同伸手拦住胡湘灵,“你是谁?” 若是被花姑娘发现他们放了女子进青虹院,丢差事是小,小命不保是大。 胡湘灵苦笑,自父亲去世后,她就去了离青虹院最远的海棠院。府里的人早早被花菲瑶换过了,他们认不出她也不足为怪。 柳妈妈见此情景一阵心酸,怒气涌上了心头,她大声喝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才是胡家真正的主子!” 小厮惊讶,他们之前都是府里最低等的仆役,也知道原本的主子姓胡,不过胡家家大业大,他们并没有见过少夫人。 听说少夫人一向待在海棠院里不出门,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才疑惑了片刻,左边的小厮心中已有决断,他神色严峻,“对不住,花姑娘有令在先,小的无权放人进去。” 他原只是低等的仆役,要不是花姑娘赏识,也不会有机会在青虹院里当差。他不能自绝前程。 花姑娘?胡湘灵心中苦笑,她当初要是坚强一点,也不会有所谓的花姑娘草姑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你再说一遍试试?”柳妈妈暴喝。 她有经验,花菲瑶带领的一帮人没一个讲理的,好言好语对他们没用。 右边的小厮也想事后在花菲瑶面前邀功,边将柳妈妈往外推搡边道:“再说一遍也是那句话,两位赶紧回吧,这里不是你们能进去的。” 区区两个小厮也能欺负到少夫人头上,柳妈妈怒火中烧。 当初她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就是老爷也给她几分体面,什么时候需要看小厮的脸色了。 再说,如今少夫人好不容易踏出海棠院,还来了这个地方,她怎么着也得让少夫人如愿。 柳妈妈打定主意,扯开嗓子在门口大声喊起来,“齐天平,你出来!” 齐天平原本在书房里,听到这个声音立即站起往外走。 他对面站着的花菲瑶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看到齐天平的举动脸色更黑,她剜了齐天平一眼,抓起鞭子先一步冲到院门口。 “谁在大喊大叫!”花菲瑶长鞭一挥,甩在胡妈妈脚边,卷起一地灰尘。 胡湘灵和柳妈妈认识花菲瑶,胡妈妈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她身后喊:“来啊!往我身上打试试!” “死老太婆,以为我不敢是吗?”花菲瑶咬牙切齿,她正愁没地方撒气。 能当着胡湘灵的面打她奶娘,没什么比这更爽的了。要是齐天平看到,快意更是会增添了几分。 花菲瑶重新挥起鞭子,眼看着就要落到柳妈妈身上。。 柳妈妈站着一动不动,冷脸看着花菲瑶身后的来人。 “过分了。” 齐天平上前一大步,抓住花菲瑶的鞭子。 “你先回去。”他面无表情冲花菲瑶道。 “可以。”花菲瑶冷笑,她慢条斯理收起鞭子,深深地看了齐天平一眼,“别忘记你的使命。” 齐天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了一言不发的胡湘灵一眼,做了个请的动作。 胡湘灵深呼一口气,目不斜视走进院中。 屋里的陈设和一年前一样,不过此时的胡湘灵告诉自己还有正事。 她向齐天平道,“我要将人送走。” 齐天平道:“我明日出门。” “何必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胡湘灵淡淡道:“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报应吗?” “我出门期间你不要出门,那两人的家人在我手中。”齐天平没有回答胡湘灵的话,自顾自说道。 “为什么把人放在我那里?。” “你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你好自为之。” “你敢?”胡湘灵大惊失色,她当然知道齐天平说的是什么,她手中还有一把钥匙。 齐天平和花菲瑶处心积虑无非是求财。她之所以能安然活到现在,无非是齐天平还没有拿到开启胡家宝藏的钥匙。 他们留着她还有用。 如今齐天平说他知道了她的秘密,是不是意味着她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那一笔财富落在他们手里她真是不甘心。 要是她早一点醒悟就好了。 “所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胡湘灵问。 “听说那位何小姐医术高超。”齐天平再一次答非所问。 胡湘灵有点茫然,何小姐医术高超和她有什么关系。 等等。他让何木兰和林雨薇跟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们一个医术高超,一个武艺高强。 “好了,我该走了。”齐天平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第十八章一起做饭吧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胡湘灵一言不发回到海棠院,正到堂屋里愣愣地坐下,小蛮立即换上了热茶。 柳妈妈是最清楚胡湘灵与齐天平的过往的,她认为两人算得上是恩断义绝。但齐天平今日言行奇怪,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少夫人,茶快撒了。”小蛮揪心地看着胡湘灵手中的茶杯,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哦。”胡湘灵回过神来端正茶盏,她吩咐小蛮,“你去叫让老马来一趟。” 齐天平知道林雨薇武艺高强她可以理解,但他是怎么知道何木兰医术高超的呢?据她和何木兰闲谈所知,昨日分开之后何木兰她们一路没作停留,直接歇在了和丰客栈,然后她很快就被绑过来了。 知道何木兰救过她的,只有柳妈妈、老马和她自己,柳妈妈和她不可能和齐天平说这事,那就只有可能是老马了。 很快,老马跟着小蛮来到了海棠院。 “少夫人,您找我?”老马躬身问道。 他有点想不通,明明说好要送人出门的,怎么突然又不走了呢? “你老实回答我,昨日回来之后,齐天平有没有找过你?”胡湘灵问道。 老马认真想了想,“没有,姑……姓齐的没有找过老奴。” “好了,你去忙吧。” “是。”老马躬身退下。出门时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很快,海棠院里的众人都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她们被困在齐府里了。 林雨薇觉得还好,她反正是自己一个人。她要是真想走,谁也拦不下。木兰很担心何南星她们。 好的是,齐天平离开青虹院后又折了回去,她给了胡湘灵一个准信,承诺会通知何木兰的家人不用担心何木兰的安全。 屋里总共就只有五人,气氛很是压抑。 胡湘灵看着众人的神色,心中也不好受。她见柳妈妈欲言又止,示意她有话直说。 柳妈妈道:“少夫人,若是姓花的来找麻烦,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吗?” 胡湘灵明白柳妈妈的意思,从前齐天平一旦离府,花菲瑶总是会和想办法来羞辱她,她懒得理她,因此一直关门不见人。 胡湘灵觉得讽刺,说得好像齐天平在时庇护了她似的,明明他是给她带来灾难的人。 多想无益,胡湘灵现在等考虑她的处境。齐天平既然知道她手里有钥匙,花菲瑶肯定也知道了。齐天平没脸找她要,花菲瑶肯定会代劳,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不会安生。 胡湘灵起身,向林雨薇郑重一鞠,“今后若是有人来海棠院闹腾,就麻烦林小姐了。”无论怎么样,得坚持到齐天平回来和他谈条件。 “可以动手吗?”林雨薇一脸期待。 她虽是自愿留下,但因为不能出门总觉得怪无聊的。要是能时不时活动筋骨,日子会好过一些。 胡湘灵和柳妈妈闻言一愣,胡湘灵很快就笑了,“当然可以。” 父亲虽然给她留下了两位护卫,但不到生死攸关他们也不会现身,她从没见过他们现身。有林雨薇在,光看她对阵冯妈妈她们就觉得解气。 雨霖院中,花菲瑶坐在桌前,她右手端着盛着乌龙茶的白瓷杯,左手放在桌上随意敲着。茶汤过喉,徐徐生津,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从前在山上喝的茶简直比白水还不如。 好东西当然不能像在山上时那样牛饮,要小口小口地抿。 花菲瑶半杯茶抿完,跪在桌前的冯妈妈额上的汗已经干了一轮。花菲瑶越是沉默,她心中越是害怕,谁知道这个女魔头会怎么惩罚她。 花菲瑶放下茶杯,冯妈妈跪直身子。 花菲瑶的声音从桌上飘到冯妈妈耳中,她的声音不大,落在冯妈妈的耳朵里却似惊雷。冯妈妈听到她说:“你有一个女儿也在胡府当差?据说长得挺清秀的?” 冯妈妈立即扑倒在地,咚咚声从一尘不染的地面传来,她边磕头边道:“花姑娘饶命,小女才十三岁。请花姑娘宽限些时日,老奴一定将功补过将差事办好。” “哦?”花菲瑶转动茶杯,看乌青色的茶汁在杯中轻轻荡漾,“你打算怎么办?” 冯妈妈自从事情办砸的那一刻起就在想办法,这样那样地说了一番。 花菲瑶嘴角浮出笑意,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她话语一顿,睨了冯妈妈一眼,“要是没有做到……” 不等花菲瑶说完,冯妈妈急忙抢过话头再三再四保证,“肯定能做到,肯定能做到……”若是做不到,花菲瑶肯定会将她的女儿送进明月山,结局她不敢想。 花菲瑶将茶杯放在桌上,“下去吧。” “是。”冯妈妈抬袖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冯妈妈出门后,花菲瑶提高声音,“来人。”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个青衣男子。 海棠院里,胡湘灵独自坐在堂屋里想事情,其余四人全挤到西边的厨房里。 说是厨房,其实一间小房子里随意搭了个灶。锅碗瓢盆虽是齐全,最关键的灶简直像是小孩子为了过家家搭的,炉火随意飘出,变换着身姿往外窜。 柳妈妈掌勺,小蛮生火。木兰和林雨薇洗菜打下手。 青烟从铁锅表面腾起,小蛮催促正在切胡萝卜的柳妈妈,“妈妈您好了没,锅已经烧好了。” “好了好了。”柳妈妈口里答着,她将刀放在砧板上,捧起胡萝卜往外锅里撒。撒完后她环顾四周,焦急道:“锅铲呢?”菜要糊了。 其它人连忙起身帮忙寻找,小蛮指着水缸盖板,道:“在那里。” 林雨薇动作快,先一步拿到锅铲递到柳妈妈手中。 木兰有些惊讶,看着若隐若现的黑色胡萝卜丝,道:“还没有放油吧。” “对。”柳妈妈经这一提醒,又放下了锅铲,拿起油壶往菜上浇。 木兰再一次惊讶,这个顺序有问题吧? “哎呀,糊了。”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林雨薇的肚子早就饿了,一双眼睛盯着锅里。“我来帮忙。”她说着闪到水缸那里舀起一瓢水,浇到胡萝卜身上。 “林小姐身手真好。”柳妈妈看着锅里的水松了一口气,要是再多耽搁一会,怕是有半数的胡萝卜丝要变黑了。糊了的菜会苦,更难吃。 “水有点多吧。”木兰看着一锅汤,忍不住说道。 “没事。”小蛮冲木兰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把火烧大一点,很快就能把汤煮干。” 木兰算彻底明白了,总结了句:“你们都不会做饭啊?” 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木兰身上,理所当然答道:“是啊!” 第十九章只能看不能吃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那锅冒着热气的汤,她默默接过柳妈妈的锅铲,“还是我来吧。” 之前见小蛮生火熟练,柳妈妈刀功一流,她还以为她们二人是个中高手,搞了半天她们根本没有掌握做菜的诀窍。 她常年给父母打下手,虽说做饭水平一般,但面对柳妈妈这种级别的有十足的信心能够秒杀。 柳妈妈迟疑地将铲子交给木兰,暗想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炒菜?转而她又拂去了及中的念头,先不管了,不用吃自己亲手做的菜比较重要。 木兰接过了锅铲。 柳妈妈见她炒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她扫了一眼之前备好的菜,然后默默杀了条鱼、切了块肉、剁了一大碗排骨。 小蛮站起来烧火,一旁无所事事的林雨薇也站到了锅边。 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中,木兰将锅中的鱼翻了一面。她想了想,问正盯着锅里的柳妈妈,“我有个疑问,还望柳妈妈解惑。” 香气扑鼻,柳妈妈暗中咽了咽口水,“你说。”看在鱼的份上,她应该知无不言。 “你们怎么不请个厨娘?” 胡湘灵虽说失势,好歹也曾经是个主子。请个厨娘可以大幅提高生活品质,她不懂她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柳妈妈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又看了一遍煎得焦黄的鱼皮后欣喜地收回视线。回到正题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之前府里的吃喝都是大厨房统一供的,姓花的来了后将少夫人的伙食克扣地所剩无几,少夫人还时不时中毒,所以就自己开火了。 “原先也想过找厨娘,但有姓花的在没人敢来,就只好临时搭个灶自己来了。” 木兰一听,往鱼身上浇汁的动作一顿,“齐天平不管?” 看齐天平之前的举动,他对胡湘灵不像是不闻不问啊。 “管?!”柳妈妈冷哼了一声,忿忿道:“他才不管呢!要不是他骗财骗婚,老爷也不会被气死,少夫人也不会失去胎儿。 “他要是想管,早在少夫人连遭打击之时就应该管了,可那个时候他偏偏默许姓花的在府里恩威并施,将仆人笼络个遍。那些忠于老爷和少夫人的仆从要么被送到了庄子,要么被发卖到了牙行,如今府里的人尽是他们二人的爪牙。” “快看锅里!要糊了!”林雨薇见二人似乎还要谈,她忍不住捅了捅木兰的胳膊,担心一条色香味俱全的鱼会毁在出锅阶段。 一顿忙活之后,三荤两素出锅。 林雨薇有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看到这一桌菜只想食指大动,可身为主人的胡湘灵没有动筷她也不好意思端起碗就吃。 柳妈妈拿起筷子,从每道菜中挑了点,分开放在一个大瓷盘中。见柳妈妈往西边的次间走,林雨薇问柳妈妈,“您干什么去?”人不齐不能开饭啊。 “我一会就过来。”柳妈妈冲林雨薇高深一笑,继续向前走。 林雨薇心想罢了罢了,不管柳妈妈要去做什么,催她赶紧干完,吃饭要紧。她从饭桌前起身随柳妈妈来西次间靠墙放置的桌前。 桌下放着几个用布盖着的笼子,里面不时传来轻微的吱吱声。 柳妈妈拖出一个笼子将笼布揭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出现在眼前,她挑了点鱼肉放在笼子里的瓦盆中。 小老鼠上前,舔着鱼肉吃了起来。鱼肉还没吃完,原本精力十足的老鼠突然步子不稳,歪倒在瓦盆边。 “怎么回事?”林雨薇大惊失色。 柳妈妈一脸平静,不动声色道:“有毒。” 什么情况!林雨薇突然烦躁不已,忙活了半天结果这菜有毒,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够吃上饭?! 不管了,看看其它菜有没有问题吧。 不等柳妈妈动手,林雨薇弯腰先一步将桌下另外三个笼子拖出来,她眼疾手快掀起了笼布,向柳妈妈道:“试吧。”试完赶紧吃饭。 柳妈妈依次挑出三样菜分别放在三个笼中,片刻后,三只老鼠次第倒下。 林雨薇看着倒地不醒的老鼠踱来踱去,“现在该怎么办啊?”没有老鼠了啊,剩下那个菜能不能吃啊? 柳妈妈在心里默默拍了自己一巴掌,她错了,真的。 以前少夫人中毒时无一例外都是在齐天平外出的时候,今日明知齐天平离开了胡府,她不应该存侥幸心理的,不应该看到何小姐厨艺高超就只想着改善伙食。 平日就一个到两个菜,今日一下做了五个菜,老鼠不够用不说,主要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柳妈妈恹恹地回到了饭桌前,胡湘灵一见她的神色就明白了,望着桌上的菜也叹了口气。 木兰她们一个个毫无喜色,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柳妈妈向木兰解释道:“自少夫人中过几次毒以后,海棠院所用的菜都由老马从外面采买,水也由他亲自担过来,然后我用银针试毒。 “然而银针试不出所有的毒,姓花的还是成功做过几次手脚。虽每次都不会危及性命,但会令人无故起一身疹子,或者突然昏迷几个时辰。 “后来实在没办法,老马出了一个主意,每日的菜和水到了以后先让老鼠试吃,没有问题后再去做,做了后再让老鼠吃,老鼠试了后无问题我们再吃。” 听完解释,木兰和林雨薇咋舌,这海棠院里的饭吃起来也太麻烦了。 “现在老鼠不够了,剩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接下来怎么办?”林雨薇焦急道,菜香阵阵,实在磨人。 “一般来说,姓花的不会连续两天做手脚,只能让老马再去买或者等明天了。”柳妈妈无奈道。 “那就这么饿着?” 柳妈妈和胡湘灵沉默,显然她们已经饿惯了。 林雨薇不能忍,她问柳妈妈,“大厨房在哪里?” 柳妈妈惊讶,“你想干什么?” “抢啊!”林雨薇大声道,“她们自己吃的东西总不会下毒吧?” 胡湘灵和柳妈妈闻言眼前一亮,是啊,她们对付不了那些人,林雨薇武艺高强可以啊。 “林小姐,我给你带路。”小蛮一脸雀跃道,她年纪小,不像胡湘灵和柳妈妈那样能扛饿,她虽然打不过人,但她可以带路。 “好。”林雨薇点头,拉了小蛮就往院外跑。 第十九章只能看不能吃 木兰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那锅冒着热气的汤,她默默接过柳妈妈的锅铲,“还是我来吧。” 之前见小蛮生火熟练,柳妈妈刀功一流,她还以为她们二人是个中高手,搞了半天她们根本没有掌握做菜的诀窍。 她常年给父母打下手,虽说做饭水平一般,但面对柳妈妈这种级别的有十足的信心能够秒杀。 柳妈妈迟疑地将铲子交给木兰,暗想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炒菜?转而她又拂去了及中的念头,先不管了,不用吃自己亲手做的菜比较重要。 木兰接过了锅铲。 柳妈妈见她炒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她扫了一眼之前备好的菜,然后默默杀了条鱼、切了块肉、剁了一大碗排骨。 小蛮站起来烧火,一旁无所事事的林雨薇也站到了锅边。 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中,木兰将锅中的鱼翻了一面。她想了想,问正盯着锅里的柳妈妈,“我有个疑问,还望柳妈妈解惑。” 香气扑鼻,柳妈妈暗中咽了咽口水,“你说。”看在鱼的份上,她应该知无不言。 “你们怎么不请个厨娘?” 胡湘灵虽说失势,好歹也曾经是个主子。请个厨娘可以大幅提高生活品质,她不懂她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柳妈妈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又看了一遍煎得焦黄的鱼皮后欣喜地收回视线。回到正题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之前府里的吃喝都是大厨房统一供的,姓花的来了后将少夫人的伙食克扣地所剩无几,少夫人还时不时中毒,所以就自己开火了。 “原先也想过找厨娘,但有姓花的在没人敢来,就只好临时搭个灶自己来了。” 木兰一听,往鱼身上浇汁的动作一顿,“齐天平不管?” 看齐天平之前的举动,他对胡湘灵不像是不闻不问啊。 “管?!”柳妈妈冷哼了一声,忿忿道:“他才不管呢!要不是他骗财骗婚,老爷也不会被气死,少夫人也不会失去胎儿。 “他要是想管,早在少夫人连遭打击之时就应该管了,可那个时候他偏偏默许姓花的在府里恩威并施,将仆人笼络个遍。那些忠于老爷和少夫人的仆从要么被送到了庄子,要么被发卖到了牙行,如今府里的人尽是他们二人的爪牙。” “快看锅里!要糊了!”林雨薇见二人似乎还要谈,她忍不住捅了捅木兰的胳膊,担心一条色香味俱全的鱼会毁在出锅阶段。 一顿忙活之后,三荤两素出锅。 林雨薇有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看到这一桌菜只想食指大动,可身为主人的胡湘灵没有动筷她也不好意思端起碗就吃。 柳妈妈拿起筷子,从每道菜中挑了点,分开放在一个大瓷盘中。见柳妈妈往西边的次间走,林雨薇问柳妈妈,“您干什么去?”人不齐不能开饭啊。 “我一会就过来。”柳妈妈冲林雨薇高深一笑,继续向前走。 林雨薇心想罢了罢了,不管柳妈妈要去做什么,催她赶紧干完,吃饭要紧。她从饭桌前起身随柳妈妈来西次间靠墙放置的桌前。 桌下放着几个用布盖着的笼子,里面不时传来轻微的吱吱声。 柳妈妈拖出一个笼子将笼布揭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出现在眼前,她挑了点鱼肉放在笼子里的瓦盆中。 小老鼠上前,舔着鱼肉吃了起来。鱼肉还没吃完,原本精力十足的老鼠突然步子不稳,歪倒在瓦盆边。 “怎么回事?”林雨薇大惊失色。 柳妈妈一脸平静,不动声色道:“有毒。” 什么情况!林雨薇突然烦躁不已,忙活了半天结果这菜有毒,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够吃上饭?! 不管了,看看其它菜有没有问题吧。 不等柳妈妈动手,林雨薇弯腰先一步将桌下另外三个笼子拖出来,她眼疾手快掀起了笼布,向柳妈妈道:“试吧。”试完赶紧吃饭。 柳妈妈依次挑出三样菜分别放在三个笼中,片刻后,三只老鼠次第倒下。 林雨薇看着倒地不醒的老鼠踱来踱去,“现在该怎么办啊?”没有老鼠了啊,剩下那个菜能不能吃啊? 柳妈妈在心里默默拍了自己一巴掌,她错了,真的。 以前少夫人中毒时无一例外都是在齐天平外出的时候,今日明知齐天平离开了胡府,她不应该存侥幸心理的,不应该看到何小姐厨艺高超就只想着改善伙食。 平日就一个到两个菜,今日一下做了五个菜,老鼠不够用不说,主要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柳妈妈恹恹地回到了饭桌前,胡湘灵一见她的神色就明白了,望着桌上的菜也叹了口气。 木兰她们一个个毫无喜色,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柳妈妈向木兰解释道:“自少夫人中过几次毒以后,海棠院所用的菜都由老马从外面采买,水也由他亲自担过来,然后我用银针试毒。 “然而银针试不出所有的毒,姓花的还是成功做过几次手脚。虽每次都不会危及性命,但会令人无故起一身疹子,或者突然昏迷几个时辰。 “后来实在没办法,老马出了一个主意,每日的菜和水到了以后先让老鼠试吃,没有问题后再去做,做了后再让老鼠吃,老鼠试了后无问题我们再吃。” 听完解释,木兰和林雨薇咋舌,这海棠院里的饭吃起来也太麻烦了。 “现在老鼠不够了,剩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接下来怎么办?”林雨薇焦急道,菜香阵阵,实在磨人。 “一般来说,姓花的不会连续两天做手脚,只能让老马再去买或者等明天了。”柳妈妈无奈道。 “那就这么饿着?” 柳妈妈和胡湘灵沉默,显然她们已经饿惯了。 林雨薇不能忍,她问柳妈妈,“大厨房在哪里?” 柳妈妈惊讶,“你想干什么?” “抢啊!”林雨薇大声道,“她们自己吃的东西总不会下毒吧?” 胡湘灵和柳妈妈闻言眼前一亮,是啊,她们对付不了那些人,林雨薇武艺高强可以啊。 “林小姐,我给你带路。”小蛮一脸雀跃道,她年纪小,不像胡湘灵和柳妈妈那样能扛饿,她虽然打不过人,但她可以带路。 “好。”林雨薇点头,拉了小蛮就往院外跑。 第二十章可惜了那道虾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在林雨薇的催促下,小蛮领着林雨薇来到了厨房所在的院中。借着繁花茂树的掩映,两人蹲在花坛后。 菜香一个劲往林雨薇鼻子里钻,她有些迫不及待。 见四周无人走动,林雨薇给了小蛮一个眼神示意她先走。小蛮会意,匆匆跑开。 估摸着小蛮已经跑远了,林雨薇从花树后走出,闪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人不多。一个厨娘,一个帮厨和一个烧火丫头。 林雨薇穿着的是从丫环小翠身上剥下来的衣服,进去后没有引起她们的惊讶。 她不慌不忙打量了一番,拿起最大的那个食盒来到蒸屉旁,把食盒和蒸屉的盖先后打开后,她将放在蒸屉里保温的菜一个一个端出往食盒里放。 这一番动作自然而然落在在厨房里忙活的人的眼里。 “姑娘是新来的?”厨娘一边挥着锅铲,一边笑呵呵地和林雨薇打招呼。 花姑娘身边的丫环婆子虽然老换,但眼前这位目前是花姑娘跟前的人,和她示好对自己没有坏处。 “嗯。”林雨薇手中动作不停含糊地应了一声。 虽说被认出也什么大不了的,但拎着菜打架有把菜弄洒的风险,想想就觉得可惜。 “姑娘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一些啊?”厨娘一边翻炒着锅里的大虾,一边和林雨薇找话聊。 林雨薇看了锅中一眼,有些遗憾地咽了咽口水,“嗯。”可惜三层食盒已经放满了。 锅中这道菜从选材到处理到烹饪花了厨娘不少心力,见林雨薇拿起了食盒盖子,她有些着急,“姑娘且慢,我这油焖大虾马上就要出锅了。” 林雨薇再次瞟了眼那锅枣红亮丽的大虾,她咽下了口水,艰难道:“你们留着吃吧。” 烧火丫头的眼神霎时亮了起来,帮厨收拾菜叶子的动作也是一顿,二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厨娘。 “姑娘慢走。”厨娘不无遗憾道。 要不是想着刚出锅时吃最美味,她也不会将这道菜安排到最后,谁曾想到今日来取菜的丫环会早来呢。还指望用这道菜牢牢抓住花姑娘的胃,好让她在胡府里的地位稳固几分呢。 真是时运不济,造化弄人哪。厨娘在心里默默垂泪。 林雨薇顶着那勾人的香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雨霖院,丫环小红刚从厨房回来。此时白日当空,正是一天之中最暖和的时刻。可惜,这头顶的暖意照不到她心底。 小红想着双亲,两只手用力绞着衣角,她竭力抑制着想要拔腿跑掉的冲动,一步一挪朝堂屋里走去。 随着靠近门口,她依稀听到了说笑声。顿时,她原本如坠冰窖的身体轻松了些。她满怀希冀地想,花姑娘难得开怀,万一她今日心情好,下手会轻些呢。 这样一想,小红有了点勇气,低头迈步走进屋里,然后径自在花菲瑶面前跪下,她重重磕了个响头,“花姑娘饶命。” 花菲瑶的视线从身旁之人身上撤回,见小红一进门就请罪,又见她手上空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满脸的笑意通通不见,“饭菜呢?”她大声喝道。 刚给客人夸下海口,等了半天饭菜还没上,这不是存心落他面子吗? “回花姑娘,饭菜……饭菜被人拿走了。”小红磕着头颤声回答。 “怎么回事!”花菲瑶一拍一旁的小桌,惊得小红又是一颤,伏在地上不敢起。 “厨娘说……厨娘说一刻钟前去了个穿绿衣的丫环,将……将做好的饭菜都拿走了。” “谁这么大狗胆!老娘的东西也敢碰!”花菲瑶一拍桌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家里人都不信她可以将胡府收拾得妥妥的,今天来了人,一来就遇到这种事,怎么叫她不生气。 她越想越没面子,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对着丫环就是一鞭子,“给我去查!抓到了人往死里打!” 小红不敢躲闪,生生挨了这一鞭,她怕躲了花菲瑶又来一鞭子,战战兢兢道:“婢子这就去查。” “厨娘在干什么?”花菲瑶又问。 “回……回姑娘,厨娘在……在重新做饭。” “姑且饶她一命。”花菲瑶恨声道。 “瑶瑶你不要这么凶嘛!”丫环正在惴惴间,突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响起,“你看你,横眉竖眼的,都不好看了。” “要你管!”花菲瑶不悦,她最烦别人说她不好看了。 “是是是!我不管,老齐才能管。”年轻男子摊手,假意叹道,“你不要这么凶,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齐喜欢温柔的女子!” “李树生,你闭嘴!”听到有人劝她温柔,花菲瑶只想将鞭子甩他一脸。 “叫李大哥!”男子嘴角一抽,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全名。他冲花菲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不会再劝。 见花菲瑶面前的丫环还跪着,李树生换了一把温和的声音,“你起来回话吧,跪着怪不舒服的。” 小红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知道李树生是在喊自己。但花菲瑶没有发话她不敢动弹,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 “你看你给人吓得。”李树生注意到了小红的动作,冲花菲瑶做了个咋了咋嘴。 “聋了?还不快滚!”花菲瑶喝斥道,今日看到小红低眉顺眼的样子格外来气。 小红如临大赦,低着头快速跪直身子。 “慢着。”李树生突然出声,“抬起头看看。” 小红爬起的动作一顿,只得先抬起头,对上一双探究的眼。 “哇哦。”李树生轻轻感叹了句,白净的面皮上绽出一个莫测的微笑。 小红觉得这人都眼神渗人,垂下眼睑默默起身。 “瑶瑶,我饿了。”李树生的眼神亮了些,突然说道。 又来了,花菲瑶望着李树生常年不散的青色,知道这家伙发病了。她劝了句,“这不是在家里。” “胡家不是你的吗?对我来说还不是跟在家里一样。” 这句话取悦了花菲瑶,她摩挲着鞭子,道:“罢了罢了,你悠着点。” “好嘞。”李树生高兴道,起身将小红打横抱起,一脸兴奋地回头问花菲瑶,“今晚我住哪里?” 花菲瑶暗暗撇了撇嘴,往远处一指。 第二十一章死人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汤足饭饱之后,木兰和林雨薇各搬了把圈椅来到院中,两人一人捧了杯茶靠着椅背晒太阳。 微风习习,阳光暖暖,好不惬意。 木兰和林雨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没话找话,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雨薇听到声音后一改懒洋洋的姿态,她倏地站起将杯子放在椅子上,而后丢下一句话,“我去看看。” 木兰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爱看热闹的。 林雨薇站在门口,见仆妇丫环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跑,她拦住最近的一位丫环的去路,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圆脸丫环见到林雨薇一愣,没想到这座传闻中常年紧闭的院中会走出人来,她剜了林雨薇一眼,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说着抬肘就要去推林雨薇。 圆脸丫环心想,她虽是新来的,却也打听清楚了,海棠院是花姑娘的禁忌,遇到海棠院的人态度差点必定是稳妥的。 “哟嗬!”林雨薇没想到丫环还有这一手,她冷笑一声,抬手就往丫环身上一点。 “你对我做了什么?”圆脸丫环大惊,僵着身体问道:“我怎么不能动了。” 林雨薇做了个鬼脸,“谁让你不好好说话?” “女侠我错了,我不该瞪你,我好好回话。前面有人投井了。”圆脸丫环边说边挤眼泪。 “什么?有人投井了?”林雨薇吃了一惊,“谁投进了。” “这我不知道啊。”圆脸丫环哭丧着脸,“我也是听说的,大家都往那边走我也就跟去看了。”初来乍到,她得合群啊。 “好了,你走吧。”林雨薇放了丫环,转身回了海棠院。 “走,看热闹去。”林雨薇见木兰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什么热闹?”木兰惊醒,揉着眼睛问林雨薇。 “出人命了,咱们去看看。”林雨薇边说边往屋内走。 木兰坐直身子,“出人命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去看不是往外走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看看去呗。我现在是少夫人的护卫,得时时跟她在一起。”林雨薇说着,身子已经进了门内。 林雨薇进屋时,胡湘灵正坐在书案前写写画画,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林小姐找我有事?” “有事。”林雨薇回答,“外面出人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出人命?”胡湘灵惊讶,“你们去吧,我不去了。”胡湘灵突然听到这种消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指了指桌上的纸笔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哎呀,这又不急。”林雨薇大步上前,隔着桌子将胡湘灵手中的笔夺下,“你反正又没什么急事,什么时候处理都是一样的。热闹就不一样了,可不是时时都有的。走吧走吧。” 放好笔后,林雨薇又绕到胡湘灵身边拉她,“我是你的护卫,你要不去我也不能走开啊。去吧去吧。” “好吧。”胡湘灵无奈道,林雨薇既然一心要去看,那就去看看吧,她已决心不再缩在这区区海棠院里当驼鸟了。 柳妈妈和小蛮听说胡湘灵要出门,早已收拾妥当等在院门口。木兰见大家都去了,于是也站起身来,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朝人群汇集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去看热闹的人,类似的小声议论不时传入她们耳中。 “这几人是谁啊?” “少夫人和她的人。” “不可能吧,我以前见过少夫人的,身形精神状态都不像啊。” “你声音小点,她们看过来了,快走快走。” 胡湘灵的脸色白了点,一言不发任林雨薇挽着向前走。 丫环们议论得不错,这一年来她清减了许多,脸上总是一幅愁容,与一年前相比简直换了个人。 她是想过要逃开,可林雨薇一心惦记着看热闹,始终拉着她往前走,想逃也逃不了。 人群在一处井边汇集,越靠近人群,女子的哭声越大。那人哭得肝肠寸断,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林雨薇身形灵活,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胡湘灵紧随其后,接着是木兰她们三个。林雨薇艰难地挤开了一条路,木兰她们也没有辜负她的一番辛劳,牢牢跟上了并往人圈中心靠近。 胡湘灵一点也不想看死人事件,但有林雨薇在,她是想走也走不了。 柳妈妈怕人冲撞到胡湘灵,护在了她的身后。 “这人看着眼熟啊?”柳妈妈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看向井边。 经这么一说,其它人也反应过来,在哭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将木兰和林雨薇关起来、并试图从海棠居将她们带走的冯妈妈。 只不过此时的冯妈妈一改利落整洁,她此时鬓发松散,双眼红肿,正“冬梅冬梅”地扑天抢地。在她旁边,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跪在她的身旁抽泣。 “少夫人,您看这人是不是忍冬?”柳妈妈语出惊人。 “忍冬?”胡湘灵疑惑,落寞道:“不可能,她不是离开胡府了吗?”想起她曾经的大丫环忍冬,胡湘灵不觉一阵心酸,要不是她无能,自小跟着她的忍冬也不会落了个被发卖的下场。 柳妈妈自觉不会认错,她挤开人群来到人圈中,待看清地上女子的脸,她脸上就不只是惊讶了,她转头看向胡湘灵,愤怒道:“是忍冬!” 见冯妈妈见哭忍冬,柳妈妈一把抓住冯妈妈的衣领,“你把忍冬怎么了?” 其它看热闹的人不同意柳妈妈的说法,觉得冯妈妈失去了亲人已经很可怜,而柳妈妈这样不管不顾就抓着苦主责问实在是气人,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柳妈妈也太欺负人了。” “冯妈妈说那落水之人她儿媳冬梅吗?” “冯妈妈也太惨了点,儿子白痴,儿媳又死了,可怜可怜……。” 柳妈妈听到了她们的言论,眼风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道:“闭嘴,这人根本就不是冯妈妈的儿媳,她是忍冬。” 忍冬已经死了,她不能忍受冯妈妈利用她的尸身。 “你有什么证据?” “是啊是啊……” 众人又议论起来,相对而言她们与冯妈妈接触地更多,自然更相信她的话。 柳妈妈有些茫然,她认识忍冬,但眼前的这些丫环仆人基本上是生面孔她也没个人证,她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 胡湘灵见此,她对林雨薇低声说了句。 林雨薇扯开嗓子,道:“安静安静,少夫人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确认身份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想到那没有声息的女子可能是忍冬,胡湘灵忍住内心的悲伤,昂首扬声道:“忍冬左耳后有一颗红痣。” 若是可以,她情愿永不见忍冬,也不愿意二人以这种状况相见。 闻言,柳妈妈低头看向女子左耳后,待寻到那一处记号后,顿时悲从中来。 她不知道忍冬为什么变成了冯妈妈口中的儿媳,却清楚冯妈妈必定背着她们做了手脚。 柳妈妈眼神如刀扫向正嚎哭不止的冯妈妈,她一把揪住冯妈妈的领口,恨恨道:“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忍冬怎么会死在这里?” 冯妈妈没有想到她这一番痛哭引来的是柳妈妈等人,刚看到她们时确实有些慌,但几次嚎啕下来,她已经理清了思绪。 她停止哭泣,甩开柳妈妈后冲围在外面的众人作揖,“请诸位好心人助我将我可怜的儿媳抬回去,老婆子日后必有重谢。” 人群中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冯妈妈,也知道她是花菲瑶身边的红人。很快就有人抬来了门板,只等冯妈妈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尸体抬到她的住处秋桐院去。 “慢着!”胡湘灵走出人堆冷眼瞧着人群,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这是忍冬的尸体,自然由她来收殓。 冯妈妈走在队伍前面,悲痛欲绝道:“还请少夫人成全,早日让儿媳入土为安。” 说完她拨开胡湘灵,昂首向前走。 林雨薇想起自己的身份,伸手拦住冯妈妈,“让你走了吗?” 冯妈妈对林雨薇印象深刻,无法假装不认识,她怕林雨薇硬抢,仗着人多大声喊到:“青天白日,难道你还敢动手不成。” “不动手难道想我动脚?”林雨薇说话的同时出手如电,瞬间就将抬着门板的四人定在原地。 木兰她们四人见状,十分有默契地抬起门板。 林雨薇断后,无人敢上前。 人群中开始言论纷纷,开始谴责林雨薇她们。 走了没几步,木兰她们迎面出现几人,走在前面的男子越过木兰她们,冲人群呵斥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活都干完了吗?” 众人认识,是曹管家带着家丁来了。 说起来,曹管家才是主子真正的心腹,众人虽然心里好奇他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见他面色不善只得纷纷散了。 于是,井边只剩下了死去的女子,冯妈妈以及她的女儿以及木兰她们。 “曹得旺,是你啊。”柳妈妈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柳妈妈,好久不见。”曹管家回了个友善的微笑。 柳妈妈对他的套近乎嗤之以鼻,去年这个时候曹德旺不过是区区一个二等管事,如今他稳坐胡府大管家之位,自是平日里没少逢迎姓齐的与姓花的。 柳妈妈最看不惯这种人。 “冯妈妈,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在这里大哭大嚎成何体统。还不速速离去。”看到一向注重形象的冯妈妈此时疯妇一般坐在地下痛哭,还引起这样大的动静,曹管家觉得有些头痛。 冯妈妈看了曹管家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来人,将人带走。” 林雨薇见有人要抢女尸,立即起身阻止。管家那边人多,一来二去争抢激烈起来。胡湘灵不忍忍冬尸身受扰,让冯妈妈暂时带走了。 看着曹德旺和冯妈妈带着忍冬离开后,柳妈妈扶住了胡湘灵。 胡湘灵双拳紧握,双眼噙满了泪水向柳妈妈道:“柳妈妈,我要知道忍冬的死因。” “好。”柳妈妈点头,眼神里也是坚定。 回到海棠院后,柳妈妈扶胡湘灵进了内室。 木兰和林雨薇一脸茫然,只好抓着小蛮打听情况。 原来,当初胡家出事以后,胡家的掌家权落在了齐天平手里。而齐天平十分信任花菲瑶,所以内宅里的事务最终基本上相当于是花菲瑶在管。 胡湘灵之前的贴身丫环被花菲瑶发现盗取钱财,花菲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发卖出去了,所以胡湘灵和柳妈妈都认为忍冬早不在胡府了。 “那冯妈妈是什么人?”木兰问道。 小蛮道:“冯妈妈也只是个二等婆子,替姓花的办了几件事情姓花的比较满意,所以姓花的比较看重她。” “之前没有听过冯妈妈儿媳的消息?” “听过,但没见过。只想着是某个可怜的女子,冯妈妈的儿子是个傻子,见着人只会傻笑流口水的那种。” “胡妈妈住在哪里?其它人也没见过冯妈妈儿媳吗?”怎么话语间都是不熟悉的样子。 “就住在府里啊。胡府的院子多,花菲瑶对替她办事的人极其大方,像冯妈妈那种级别的,都有自己的院子的。听说她儿媳足不出户。” 木兰一听,花菲瑶还是个大方的,舍得下本,也难怪短短一年之内,她身边就聚焦了一大帮替她办事的人。 雨霖院,花菲瑶和李树生用过午饭,两人一人一杯茶,对坐在堂屋里话家常。 曹管家躬身进来,“花姑娘,都处理好了。” 花菲瑶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曹管家退下。 花菲瑶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神色淡淡地说道:“你看你,一来就给我惹祸。” 李树生不以为意,“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也是。”花菲瑶道,想起了自己的鞭子,她问李树生,“你也快活过了,总能告诉我这次前来家里有没有什么安排了吧?” 李树生把玩着杯盖,道:“说了你又不信,我真不是为正事来的,纯粹就是想看看你弄丢的那两个极品货色。” 他虚吹了一下杯上的不存在的灰尘,道:“你也知道的我老爹的性格,每次都让我用二手的。今日亲身体会,雏儿的滋味真是令人回味无穷。”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别和我说这些。”花菲瑶自是知道李树生父子俩的恶趣味,听他说起这个话题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李树生没有错过花菲瑶眼中的嫌恶,但他浑不在意,喝了口茶水后笑道:“食色性也,天经地义。你也别假正经,你和老齐下山这么久,这男女之间的妙处自不用我说。” “别瞎说。”花菲瑶瞪了李树生一眼。 “你们不会还没有那个吧?”李树生一脸惊讶。 “要你管。”花菲瑶拿起了鞭子,她不想和李树生讨论齐天平,果断转移了话题,“之前那两名绝色女子你别想了,齐天平打过招呼了,那二人你不能带走。”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李树生哈哈一笑。 “你别乱来。”花菲瑶见他眼中起了淫意,出声提醒道。 “怕什么,老齐只说不许将人带走,又没说我不能动。”李树生嘿然道。 他知道花菲瑶一心向着齐天平,他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你放心,等我得手后自会在老头子们那里替你说好话,到时齐天平还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第二十三章冯妈妈的条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回到秋桐院后,冯帮帮送走了助她替儿媳料理后事的人群,叮嘱女儿看好儿子后,她匆匆离开了秋桐院。 冯妈妈到雨霖院时,花菲瑶刚将李树生送走。 看到冯妈妈,花菲瑶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都怪那李树生,来找她也不走正门,一进胡府就看中了冯妈妈的儿媳,且私自将人给糟蹋了。这下可好,一尸两命,烂瘫子还得她来收拾。 进门后,冯妈妈低头在花菲瑶面前跪下,道:“花姑娘,老奴的儿媳死了,请花姑娘替老奴作主。”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悲痛。 花菲瑶当然知道冯妈妈的儿媳死了,看热闹的人那么多。但要是每家死个人都来找她作主,以胡府里死人的速度,她也别想干别的了。 花菲瑶脸上露出一些悲痛,诚恳道:“人死不能复生,冯妈妈你节哀顺变。这几日你好好处理家事,若是需要人帮忙尽管开口。” 冯妈妈想到过花菲瑶会是这个态度,也知道花菲瑶一向视人命如草芥,可她的孙子不是草芥。 想起未出世的孙子,冯妈妈一改谦卑的姿态,抬起头正视花菲瑶:“冬梅是被明月山一位自称李公子的男子侮辱后才想不开的,请花姑娘助老奴找出此人。如花姑娘觉得为难,老奴只好去报官。” 这番话她不是随便说的,这段时间替花菲瑶抓了许多女子,听说那些女子最终都被送到了明月山,明月山肯定不想面对官府,花菲瑶肯定也不想。 “胡闹。”花菲瑶斥责道。若冯妈妈将官差带到明月山,她也会受到牵连,山上那群老头子下手可不会手软。 花菲瑶此时又气又恼,她气李树生胆大包天且在胡府里也这样张狂,犯了事还敢留下真名;她恼的是她似乎被一个下人给威胁了。 花菲瑶的手本能的扶在腰间的软鞭上,眼中也流露出杀意。 冯妈妈察觉到了,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她确实不想惹花菲瑶,但她孙子都没有了,冯家香火要断了,她活着的指望都没有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忍冬死后她就想好了,她就是要让府里人人皆知她儿媳死了,若她遭遇不测就让女儿消息花菲瑶包庇明月山的杀人犯姓李的。 冯妈妈昂首挺胸,对上花菲瑶的眼睛。 花菲瑶不想将事情闹大,只得放下杀人的念头。她咬牙道:“冯妈妈,人死不能复生,你儿媳虽不在了,但儿子还在。” 花菲瑶这么快就相通了,这是她的错觉吗?冯妈妈暗想。 “但是,儿子虽然还在,却没有儿媳了,孙子也没有了。”冯妈妈试探道,重点强调了一下孙子。 “儿媳没有了可以再找一个。”花菲瑶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有了儿媳还愁没有孙子吗?” 她其实喜欢与这种目的明确的下人打交道,只要对方有所图,再难的事情她也会当成自己的事情办。 见花菲瑶真的和自己想到一块了,冯妈妈面上还是一幅悲伤的模样,心里却十分欢喜,她淡淡道:“花姑娘您也知道,老奴的儿子心思简单又单纯,想再找一个称心的儿媳并不容易。” 心思单纯,我呸!花菲瑶差点脱口而出,明明是没有人愿意嫁的傻子。 要是不是当初她在胡府中的根基不稳需要像冯妈妈这样的人,她早就将忍冬那个丫环送往明月山了,哪里会便宜冯妈妈的傻儿子。 如今知道她并不是一心想为儿媳讨公道,花菲瑶也懒得和她迂回,道:“冯妈妈你为我办事一向尽心我都记在心里,投桃报李,你儿子的亲事我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若是你看到了合意的人选,我成全你如何?” 冯妈妈差点笑出来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失之东榆,收之桑榆。 一想到精心挑选的儿媳被人侵犯了,她觉得咯应。原本想在她生下孙子后再处理她,没想到她自己想不开投井了。 死了也有死了的好,到少她不用再闹心。如今得了花菲瑶这句话,她可以放心在府里务色像忍冬那样有宜男相的女子。 儿媳在望,孙子自然在望,她的生活又有指望了。 想到这里,冯妈妈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空气都清爽了许多。 “多谢花姑娘成全。”得偿所愿,冯妈妈恭恭敬敬给花菲瑶磕了个头,“老奴这就去办丧事。” 回到秋桐院前,冯妈妈请了两名护卫进门。 给女尸盖上白布后,冯妈妈面无表情道,“抬走吧。” 根儿被妹妹拿好吃的吸引到了东边的正房,听到堂屋里的动静后懵懵懂懂来到堂屋里。 他一脸兴奋地看着冯妈妈,咿咿呀呀地比划起来着。 其它人听不清楚,冯妈妈自然知道傻儿子的意思,根儿问她什么时候能和冬姐姐睡觉。 冯妈妈不动声色,一把拉住要追上去的儿子,“根儿乖,冬姐姐生病了,娘亲请人带她去治病。” 根儿不依,甩开冯妈妈的手,她最喜欢在姐姐身上睡觉,最近娘亲都不让她和姐姐睡觉。 根儿虽傻,但也是满了二十岁的大小伙,力气自然在冯妈妈之上,冯妈妈被甩了个趔趄。 “根儿回来。”冯妈妈出声喊道,“娘亲让你和姐姐睡觉。” 根儿回头,兴奋地看着冯妈妈,她拉着根儿的手,轻声安慰他道:“等天黑了,娘亲就让你和一位更漂亮的姐姐睡觉。” 根儿笑了,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下来。 冯妈妈的女儿美儿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已经被抬出院门的女子,美儿替她感到轻松。 对有些人而言,死了比活着幸福。 美儿不知道娘亲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十四岁的美儿巴不得早一点离开这里。弟弟有病不懂事,娘亲为了有一个孙子,做的事情真是令人发指。 最让她绝望的事,她作为家中的正常人之一,还得在一旁帮忙。 美儿有时候觉得,有这样一位娘亲,还是当个傻子比较幸福。 她看着一脸兴奋的根儿,有些羡慕他失智。 第二十四章得知真相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海棠院里,柳妈妈提出去秋桐院吊唁忍冬。 胡湘灵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她虽然对冯妈妈一向没有好感,但不能不顾忍冬。 忍冬的死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每次想起心头就会汨汨流血。 木兰她们几个听说了胡湘灵要去秋桐院,纷纷要求一同前往。 海棠院五人向秋桐院走去,刚走近秋桐院,就看见两个护卫正抬着盖着白布的尸体从秋桐院出来。 “少夫人,是忍冬。”柳妈妈出声道,她注意到了门板上躺着的那人裙角和忍冬身上的是一样的。 胡湘灵攥紧了拳头。 冯妈妈口口声声说忍冬是她儿媳,还没有好好治丧就将人抬走。 冯妈妈这样轻视忍冬胡湘灵她不能忍。 胡湘灵看向林雨薇,一脸诚恳道:“林小姐麻烦你,我要带忍冬走。” 林雨薇点头,她话不多说,直接向护卫出手。 很快忍冬被她们抬到了海棠院。 胡湘灵不忍见到忍冬一直这样寒酸凄凉地躺着,柳妈妈亲自给忍冬换洗擦拭,想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收拾完后,柳妈妈眼神如刀,脸上似乎结了一层寒霜,她扑通一声跪在胡湘灵面前,恨恨道:“少夫人,你一定要替忍冬报仇。” 胡湘灵没想到柳妈妈会突然行此大礼,她连忙扶起柳妈妈,“您起来。忍冬自小跟着我,就算您不说,我也一定要将她的死因查得水落石出。” 闻言,柳妈妈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她竭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平静的道:“忍冬的下身肿胀得不成样子,她肯定是受辱而死。” “什么!”胡湘灵大惊失色,“我去找冯妙莲。”胡湘灵抬脚就要走,她巴不得将欺侮忍冬的人碎尸万段。 木兰见状暗中摇了摇头。 冯妈妈当着大家的面前脚刚哭完儿媳,转眼又将人送走,且人被劫了她也无动于衷,说明她是有恃无恐,直接这样去找她她必定不会承认。 木兰上前一步,叫住要往外走的胡湘灵,“你们这样前去不会结果,冯妈妈不会承认的。” 两人停下步子,齐齐看向木兰。 木兰将她的推测说了一下,胡湘灵与柳妈妈对视一眼,“依何小姐所见,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木兰其实也没有想好。 胡湘灵与柳妈妈有些失望,但同意了木兰说的从长计议。 木兰正在冥思苦想间,林雨薇突然拍了她一下,将木兰吓了一跳。 好在这一吓没有白吓,木兰突然有了灵感,这样那样对其它人交待了一番。 月黑风高,整个胡府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忙活了一天的人们早早歇下了,海棠院里的众人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筹划着。 终于等到了子夜,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映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秋桐院,冯妈妈虽自觉了却了心事,但出了人命,睡得还是有些不安稳。 “还我命来……” 冯妈妈闻言一个激灵,似乎听到了忍冬的声音。 但经过白天不间断的自我暗示,她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忍冬即将化为一抔黄土的事实。她告诉自己刚才的那个声音只是个梦。 梦境再真实,也只是梦。 冯妈妈翻了个身,继续紧闭眼睛睡了起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林雨薇趴在窗前,一声声幽怨地叫唤道。 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屋内还是没有反应。 林雨薇不得不退回到木兰那里,她的兴致淡了,“你说的法子没有用,根本吓不到人。更别提让她招认了。” 依林雨薇看,既然怀疑冯妈妈在忍冬之死一事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不如将人抓起来打一顿。打得狠一点,什么也就招认了。 这样不痛不痒的根本就没什么用。 木兰在她耳边又交待了几句,林雨薇兴趣缺缺,她勉强站直身子,“好吧,我再试试。” 林雨薇跳上房顶,她小心翼翼揭开次间顶上的几块瓦片,然后将身体缩成一股,接着从屋顶跳下。 全程中她牢记木兰的叮嘱,正房里不会听到一丝声音。 落地后,林雨薇身轻如燕,鬼魅般飘到冯妈妈床前。 冯妈妈此时将头埋在被中,留心着被子外头的呼唤声。 好一会儿听不到了,冯妈妈终于敢放心地将头从被中钻出。 她心有余悸地用被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感叹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林雨薇在一旁默默注意着冯妈妈的动作,见此情景她不再犹豫,她引燃原本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她瞪眼龇牙,露出一章特意修饰过的脸。 事发突然,冯妈妈吓了一跳。 这回她没有自我安慰的时间。她的眼前只有刚才那张一脸死气的脸。 “为什么害我?”女声凄厉地问道。 冯妈妈找回了点神智,她没有听到任何破门破窗的声音,那么眼前的人肯定是忍冬。 认清了这个事实,冯妈妈再也绷不住。她想起之前对忍冬所做的种种,不觉冷汗涔涔。 “为什么要害我……” 冯妈妈见忍冬执着于此,她扑倒在床,“我没有害你,你知道的,是李树生糟蹋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 “你为什么害我……” “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要投井的,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 闻言,在屋外的木兰她们都明白了,凌辱忍冬的那个叫李树生。 还有,冯妈妈是凶手。 “李树生是谁?” “花姑娘的客人……” “为什么给我改名?” 听到这个问题,冯妈妈明显一愣。 “我是有苦衷的……”冯妈妈道,他不想忍冬一直缠着自己,她要忍冬做个明白鬼,“我看中了的你的宜男相,所以千方百计将你留在府里,这期间我付出了多少辛劳你都看在眼里。所以,毕竟相处一场,忍冬你找李树生报完仇后速速离开,……” 凶手确认过了,接下来就该找凶手报仇了。 “睡吧。”林雨薇趁冯妈妈不注意,给了她一记手刀。 见冯妈妈昏了过去,林雨薇出门,和木兰她们集合。 第二十五章又收了一人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从秋桐院回去之后,海棠居的五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胡湘灵向众人表达了想要替忍冬报仇的想法。想着忍冬的遭遇,其它人自觉义不容辞。 林雨薇自告奋勇去找人,但众人考虑到她一向动手快过动脑,为免打草惊蛇,决定由小蛮前去打听。 不过,小蛮还没来得及出门,先有人找上了门。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众人心里都不敢轻视,毕竟昨天白天从秋桐院里抢了人,晚上又在秋桐院里装神弄鬼了一番,冯妈妈要是带人前来也可以理解的。 但能理解并不代表就要束手就擒。 “我去开门。”柳妈妈主动道,要真是冯妈妈她们,先骂她三百个回合。 想到可能会动手,木兰向林雨薇使了个眼色。 敲门声越来越急,柳妈妈来到门口,有些不耐烦地问门外之人,“谁啊?” 敲门声止,门外有女声传来,“少夫人救我。” 柳妈妈和林雨薇相视一眼,二人纷纷摇头,没有听出来人是谁。 担心里面有阴谋,柳妈妈只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她看见一位戴着兜帽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着。 年轻女子一听到门响,立即将兜帽取下,殷殷地看着柳妈妈,“救我。” “你是?”柳妈妈疑惑道,她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人。 女子警觉地看了身后一眼,确认无人后她道:“我是阿元,请让我进门再说。” “我见过你。”林雨薇觉得此人眼熟,突然出声道。 “是啊!女侠。”阿元看着柳妈妈身后的林雨薇兴奋不已,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柳妈妈心想这人林雨薇既然认识,有林雨薇在她也闹不出什么事情,于是将门打开了些。 阿元立即推门冲了进来,柳妈妈若是反应再慢一点,此时应该会被阿元撞倒在地。 林雨薇认真打量了一遍阿元,见她此时身着锦衣,头戴金簪,一幅小家碧玉的模样,她问:“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伺候人的丫环。 阿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想打扮成这个样子,一心只想着当几年丫环挣点钱,没想到她们要送我去明月山。” 听到明月山,包括随后来到院中的胡湘灵和木兰脸色都是一变。 胡湘灵有些意外地看着阿元,以往从前她也救过那些被抓住要送往明月山的人,但她们最后无一乖乖认命了,也不知道这个只是一时说说还是真的决定好了不去明月山,她问阿元:“你是因为不想去明月山,所以来找我?” “是啊。”阿元鸡啄米似地点头,“整个胡府只有少夫人您能救我了。” “救你?”胡湘灵深深地看着阿元问道。她心里觉得阿元这话听着格外讽刺,她在胡府中根本自身难保,谈何救人。 “是这样的,今日从管家将我们几个新进的丫环叫到一边,说要送我们去明月山上的庄子上干活,听说那里工钱高,活也清闲,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比这边好百倍,还说让我们不要对别人说。大家都很高兴。 “但我觉得,就算对下人再好,也不会发首饰和料子那样好的衣服,所以就去暗中打听了一番。 “我打听后得知,府里之前也送人去过明月山,但从来没有人回来过,所以我不敢去了。” “她们没有将你们关起来?”林雨薇好奇道。 “关了呀。”阿元回答,“管家将我们关在一起,说是要请人给我们山里的规矩与礼仪。”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林雨薇知她不懂武艺,对她能出来更是好奇了。 “用银子啊。”阿元回答,“那护卫的胃口可真不小,花了我不少银子。”想到那些银子够买不和好吃好喝的,阿元觉得一阵肉疼。 “那你怎么能肯定少夫人一定会救你?”这一次,是柳妈妈问话了。 “听说少夫人前段时间救了两位女子,应该就是女侠和那位姐姐吧。”阿元道,“少夫人能救两位姐姐,肯定也会救我。再说了,胡府里我人生地不熟的,得罪了管家和花姑娘,已经没有好路走了,现在只有少夫人救我。” 许是觉得这番话没什么说服力,阿元眼珠转了转,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少夫人才是胡府的主人,手下又有女侠这样的高手在,所谓邪不压下,少夫人肯定能将花姑娘赶出去。” 倒是一个十分坦承的人,胡湘灵多看了阿元一眼,她问阿元,“你来胡府几天了?” “今天第三天。”阿元快速答道,“您别小看我才到了三天,我可是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哦?”胡湘灵道,她现在对这个阿元有几分好奇了,“说来听听。” “我打听道,花姑娘身边有个李公子,光是昨天已经糟蹋了三名女子,忍冬姐姐肯定也是受了她的侮辱才轻生的。” 她自信说出这个消息后胡湘灵应该会动心,昨天废井那里胡湘灵和柳妈妈对女子的维护她都看在眼里。 众人听到阿元这样说,确实有些惊讶。 她们没有从别处听到忍冬之死与李树生有关,阿元一个小小的丫环竟然能打听到这些,也许她在打听消息上面确实有几分天分。 “少夫人,请您留下我吧。”阿元祈求道,“我进胡府里也不过是想多挣点钱而已。” 第二十六章柳妈妈的故事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得知被留下阿元十分开心,想到出来已经有段时间,她决定赶紧回去。 林雨薇不解,“逃都逃出来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阿元灿烂一笑,道:“我得回去看看那个李公子长什么模样,才好与你们里应外合啊。” 胡湘灵问她,“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救我自己。”阿元一脸认真,“把他们赶跑了,我才能全身而退。” 最主要的,行李还没有拿呢,行李里面还有几锭碎银子。 木兰走上前,问阿元道:“管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送你们回明月山?” “说了,说要过几天,到时候和李公子一起回。”阿元回答。 想到阿元说这短短一天那李树生已经接连祸害了三人,木兰看着阿元灿烂的笑颜有些不放心,她将阿元叫到一旁,附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句。 阿元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多谢木兰姐姐指点。” 约定好了接头方式和时间后,阿元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雨薇好奇木兰与阿元的谈话内容,走过来将手搭在木兰的肩膀上,“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让她准备点辣椒面随身带着,再一个就是……”当着众人,木兰有些不好意思说。 “还有什么嘛?”林雨薇催着她追问。 木兰想了想,那李树生祸害能力太强,海棠院里只有几名女子,还是提防着点比较好,故而她大大方方道,“若是遇到那李树生想作歹,不可硬拼。”她看了林雨薇一点,“你除外。真要是和他对上了,只管抓住机会踢他的命根子,这样才好脱身。” 柳妈妈和胡湘灵自是听懂了,两人不自然地低头不语。 林雨薇和小蛮眼神亮亮地看着她,林雨薇一脸兴奋道,“命根子在哪里?”想不到木兰一个不懂武艺的,竟然知道有一招制敌的诀窍。 木兰一脸震惊地看着林雨薇与小蛮,她想了想合适的措辞,把难题丢给了柳妈妈,“柳妈妈会告诉你们。”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跑到堂屋与忍冬为伴。 但她与忍冬不熟悉,一个人呆着十分不自在,最终又向外走。 刚踏进院中,就听见林雨薇红着耳根冲她喊,“木兰你这个流氓。” 木兰也很无奈,她好歹也是穿越在一位古代小姐身上,说出这番提醒本来就有让人将她视作异类的风险。 在柳妈妈和胡湘灵探究的眼神中,木兰干笑了两声,先一步去厨房找辣椒面。 第二日,因齐天平有命令在先,胡湘灵她们刚走到门口就被挡了回去。她本想亲自带人去将忍冬安葬了,无果,安葬忍冬一事只得由老马代办。 木兰想到老马,终于想起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她问柳妈妈,“齐天平将你们拘在府里,为何老马进出方便?” 之所以问柳妈妈,木兰想起第一次见面那日老马喊的那声“老婆子”,说明二人关系匪浅。 闻言,柳妈妈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木兰问这话时其它人也在场,胡湘灵冲木兰使了个眼色,小蛮小跑到木兰身边,冲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木兰一脸茫然。 胡湘灵回头看柳妈妈已经走远了,这才小声说道:“柳妈妈不愿亲口提起任何有关老马的事。” 木兰不解。 胡湘灵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柳妈妈与老马本是青梅竹马,二家家境小康,成亲后育有一女。 “柳妈妈女儿一岁那年柳家出了人命官司,马家也受到牵连,两家几乎同时落败。柳家公婆受不住病重,急需救命钱之时她来到我家当奶娘。 “她公公一病不起,她婆婆认为柳妈妈是灾星且没为马家延续香火,于是撺掇老马停妻再娶。老马受不住娘亲一哭二闹三上吊,与柳妈妈和离了。 “后来老马的父亲病故,他守完孝后续娶,柳妈妈寒了心。 “再后来,老马的第二任妻子和娘亲先后去世,老马想起了柳妈妈的好 “老马来过我家很多次,皆被我爹娘替柳妈妈挡回去了,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和齐天平扯上了关系,半年多前来到了家里。 “只不过,老马虽是冲着柳妈妈来的,主要还是听齐天平的命令行事。不过只要是不违背齐天平的命令,他会给我们最大的方便。” 原来柳妈妈和老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故事,难道第一次见二人时觉得二人像是两口子。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胡湘灵时不时让柳妈妈去找老马,似乎是在刻意给两人制造机会。 也不知道今后能不能成了。 木兰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她遇到这种事情,那人要是敢上门见一次打一次。 可她不是柳妈妈,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木兰心中还是有点好奇,“那……柳妈妈的女儿呢?” 闻言,胡湘灵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柳妈妈没有回来,她压低声音道:“柳妈妈的女儿只活到了三岁,这也是她死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你还撮合她们?”木兰脱口而出。 “可是柳妈妈最终还是得有个依靠的。”胡湘灵道。 木兰这时不得不感叹新时代的好了,古代男尊女卑的观念害死人,柳妈妈被老马伤成这样,胡湘灵身为她现在最亲近的人竟然还想着要撮合两人。 胡湘灵注意到木兰的神色变化,同被男人背叛过,她以为木兰是在责备她不该让柳妈妈原谅老马。 她道:“若不是我时日无多,我定会替柳妈妈养老。” 木兰惊讶,“你怎么会时日无多?” 胡湘灵惨然一笑,“何小姐你之前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身子虚弱,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根本无法根治,大夫已经替我诊治过了,最多活不过半年。”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感叹道:“说起来也得感谢我这病,要不是时日无多,恐怕早已死于非命了。” 第二十七章出事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雨霖院里,花菲瑶听完管家的回话后十分头疼。 第七个了,短短三日内,李树生已经对七名丫环下手。 她虽然可以靠威逼利诱不许那些丫环及家人闹事,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她怀疑胡府迟早要乱,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小青。”花菲瑶朝垂头立在不远处的丫环喊了声,一个姿容寻常的丫环战战兢兢地上前。 花菲瑶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觉有气。 都怪那李树生将小红收入了房中,导致她刚用顺手的丫环就这样飞了。 “你去流春院将李公子请来。”花菲瑶吩咐道。 “是。”小青躬身离去,想到那李公子的传言,心中十分忐忑。但主子的鞭子听说也很骇人。 花菲瑶又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曹管家你先去准备,就这两天将留春院的人送走。” “是。”曹管家点头,他想起下人们的愤怒,斟酌着问了句,“需要准备给李公子准备行囊吗?” 闻言,花菲瑶蹙眉看向曹管家。 曹管家低下头。 也罢,花菲瑶将手从腰间的鞭子上拿下,也不能怪曹管家,她其实也在嫌弃李树生添乱。 花菲瑶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一并准备好。” 曹管家暗舒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树生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花菲瑶见他眼底青色似乎又重了些,道:“留春院里的几名女子需尽快送到明月山,你也跟着一起回吧。” “这么急?”李树生在胡府里呆得欢喜,自然不愿意这么快离去,他道:“早点将人送去也好,我爹那里该着急了。”他话锋一转,“我不急着回去。” “你看你都虚成什么样子了。”花菲瑶见他流连忘返,语气中也有些不满,“你还是赶紧回去得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李叔那里我担待不起。” 李树生听到这话哈哈一笑,他冲花菲瑶眨了眨眼,道:“还说你和老齐没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在花菲瑶面前晃了晃,“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这一丸丹药下去,什么都补回来了。” 说完他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当着花菲瑶的面吞了下去。 “你要继续这样下去,这里迟早要出事,到时坏了正事你也跑不了。”花菲瑶语气有些不客气。 “怕什么。”李树生不以为然,“我不过是睡了几个丫环而已,你手上的人命岂又止七条,这胡府上下还不是被你控制得牢牢的。放心吧,没事。” “那能一样吗?”花菲瑶不悦,“刚开始的时候不流点血无法打开局面,现如今稳定是最重要的,你该玩的也玩了,该回去了。” “错了。”李树生将瓷瓶揣入怀中,他往椅背靠了靠,道:“之前只是些素菜,真正的大餐我还没有吃到呢。” 花菲瑶想起来了,这家伙还惦记着海棠院里的两人。但他又想到了齐天平的交代,一时沉默不语。 李树生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心想这事有希望,一脸讪笑道:“罢了罢了,咱俩各退一步,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别人我也不招惹了,事成之后我立刻走怎么样?” 也罢,先将这人送走再说。花菲瑶打定了主意,冷冷道:“事情办干净点,别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李树生满口答应道,心里却并没有太上心。 出了雨霖院,李树生抬头看了看天。此时风高云淡,天朗气清,十分适合携一佳人找个景色好点的地方相会。想起佳人,药性上来了。 李树生兴高采烈朝海棠院走去,这三天他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个时刻那个武艺高强的林雨薇会和那个老妈子去取菜。病美人是齐天平的她不会碰,还剩下一个小丫环和一个美丽女子,先挑那个美丽女子。 李树生在海棠院门口敲门。 他想过了,翻墙进去带个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力气得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万一来开门的是那个美丽女子,直接迷晕就带走了,反正海棠院这里地处偏僻,来往的人就算看到了迷晕或者打晕也不费力。 “谁啊?”小蛮此时正在院中晒衣服,听到声音她觉得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李树生在门外吊着嗓子模仿林雨薇的声音道。他见过的女子多,乐趣之一就是惟妙惟肖地模仿她们求饶的声音,这让他觉得很爽。 他远远听过林雨薇的声音,所以记住了。 小蛮不疑有它,将刚拿起的湿衣服重新放入木盆中。 木门从里面打开,小蛮依稀看见一个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心中咯噔一下。 在男子样貌完全呈现在她眼前之后,她回头冲屋内喊了一声,“少夫人,来客人了。” 屋内的木兰和胡湘灵精神一振,“快请。”胡湘灵声音不大,门口的人依稀能听到。 李树生则是一愣。 小蛮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一惯天生无害的笑容,“公子请,您就是来替少夫人看病的大夫吧?” 李树生心中窃喜,这傻妞将自己当成了大夫。 他阴恻恻地想,小丫头说得也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大夫,专治阴阳失调。 “是啊,我是大夫。”李树生微笑道。 小蛮侧身,右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左袖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笑容不变道:“少夫人在堂屋中等您。” 小姑娘的笑容真好看啊,李树生默默感叹。他冲小蛮点了点头,而后昂首向堂屋中走去。 待走到门口时,小蛮突然轻咳一声,而后果断闪身退后。 李树生只觉得眼前红雾一闪,辛辣的味道涌入鼻中,正要一鼓作气往肺里冲。 他闭上眼睛往后撤,可是还是是被辣椒面迷了眼。 “可恶!”他大声喊道。 可惜因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句话喊出来毫无气势。 木兰瞅准时机,看中某个目标抬脚就是一踢。 “啊!” 一声冲破天际的喊叫声从海棠院飞出,附近的人闻言一愣,这又是哪里发生了惨事。 花菲瑶正在雨霖院看账册,突然眼皮跳了起来。 她刚想问小青右眼跳有什么兆头,看到管家匆匆跑了进来,管家气喘吁吁道:“花、花姑娘……出事了!” 花菲瑶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曹管家向来沉稳,能让他大惊失色的必定是大不了的事。 “怎么回事?”花菲瑶沉声道。 “李公子在海棠院受伤了。” 第二十八章还不是你先对不住我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硬着头皮听曹管家说完李树生的受伤部位后,花菲瑶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炸了,她腾地从书桌后站了起来,“人现在怎么样?” 曹管家想着李树生鬼哭狼嚎的模样,心中不太乐观,道:“已经请大夫了,这会应该到了。” 花菲瑶闻言心中一沉,她率先一步往外走,“快带我去看看。” 她边走边想,李树生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事情要是闹到李树生他爹那个变态那里,她哥也兜不住她。 两人几乎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安置李树生的吹雪院。 一进吹雪院,李树生的哀嚎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走进房里,李树生正捂着下身在床上打滚,大夫正满头大汗替他把脉。 “你安静一点,让大夫替你好好看看。”花菲瑶上前按住李树生,“你这么动下去大夫听不了脉。” “还听什么脉!”李树生见到花菲瑶,一双通红的眼睛瞪向她,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那个臭娘们!” 花菲瑶也该死,他下面除了钻心的疼外没有其它知觉,姓花的还美其名曰替他找来了大夫,不是摆明了要看他的笑话? 海棠院的人为什么会认识他?她们为什么会知道他会去?她们为什么会准备好了?花菲瑶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李树生越想越不对劲,他忍着疼痛从床上站起,捂着下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屈膝站着,指着花菲瑶的鼻子道:“你是不是与她们串通好的?” “你疯了!”花菲瑶脸上笼起一层寒霜,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的软鞭,“我为什么要害你!” 还有一句花菲瑶没有吼出来,老爹变态儿子果然也不正常,这个时候不想着治病尽胡思乱想。 花菲瑶是在心虚,李树生下了结论,他呜呜哭了起来。 花菲瑶此时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这样应该第一时间就将李树生绑回明月山的。 “爹啊……”李树生哭声越来越大,又开始嚎起来。 渐渐的,李树生的哭声传出了吹雪院,大家也渐渐知道了海棠院里的少夫人替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家庭出了恶气。 林雨薇和柳妈妈这几天在府里行走,感觉大家对她们都和气了许多。 花菲瑶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木兰却有些忧心忡忡,虽然她不后悔,却总觉得李树生和花菲瑶那里太过平静。 李树生是不得不平静,花菲瑶担心他惹事,让人在他的茶水里面下了喝了会手脚无力的药。 眼下明月山出货一事最重要,她要盯的人有点多,暂时没有精力理会海棠院那边。 留春院的人也得暂缓送走,免得山上知道消息。 “少夫人,刚才有人偷偷给咱们挑了水送过来。”柳妈妈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脸喜气洋洋道,“是老卢,她女儿被李树生祸害过。” 柳妈妈见木兰这几天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劝道:“何小姐您就别担心了,他们肯定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来闹,咱们动手之前已经和那些苦主约好了,他们要是敢来闹咱们就去报官,强女干妇女官府不会置之不理的。” 林雨薇这几天也有些闷闷不乐,大出风头的事她竟然不在场,实乃一大憾事。 胡湘灵这几天也没有闲着,齐天平虽然不允许她出门,但她可以让老马助她与胡家几位掌柜传信。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老马竟然同意了,虽不知道老马是为了柳妈妈自作主张还是得到了齐天平的许可,胡湘灵别无选择,她手上的资源太少。 令胡湘灵意外的是,原本以为随着父亲的去世,那些掌柜都投向了齐天平和花菲瑶,没想到拿出父亲的信物他们都还认她是少主。 越是这样,胡湘灵越是觉得从前的一蹶不振太不应该,白白寒了胡府老人的心。同时她也庆幸自己终究还是醒悟过来了。 从掌柜们的来信普遍反映明月山正准备利用胡府的渠道出一批货物,他们不知道货物具体是什么,不出几日便会运出。 他们都有至亲被花菲瑶的人控制住,他们不得不听命。 不到两年两度失去至亲,胡湘灵当然能体会其中的苦,她不会要求掌柜们与花菲瑶和明月山为敌。保住父亲留下的产业重要,但保住父亲留下的人更重要,她相信父亲若是在,也会同意她的做法。 李树生在吹雪院已经躺了四天,每喝完早上那顿药,他的身体就会绵软几分,他纵使不通药理也明白过来,花菲瑶对他的药动了手脚。 胡府里除了花菲瑶外,谁还能在他的吃食里动手脚。 花菲瑶这个小人,李树生恶狠狠地想。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应该快落山了,花菲瑶也该来看他了。 既然她不仁,就不能怪他不义了。 花菲瑶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满意地从书桌前站起。 山上的货物已经准备好了,胡家的渠道也准备好了,只要将这一趟差事办好,在贵人面前立了大功,哥哥就可以名正言顺将那个尸位素餐的帮主取而代之。 这些年他们兄妹没有闲着,那帮老头子的把柄与软肋她们收集了一大堆,只有出了货,就算他们翻脸也不怕,就让那些老头子在耀武扬威几天。 这一路忍辱负重正不容易啊,花菲瑶边往吹雪院走边想。 离吹雪院近了,花菲瑶早就不觉得头痛了,哥哥三日前的来信救了她。 谁曾想到那些丹药会提前准备好呢? 原本最担心李怪物掣肘,可能是她们兄妹这些年深得李怪物的心,他竟然提前完成了制药。方子已经偷偷抄录下来了,再也不用担心李怪物了,就算他儿子出事了又如何,反正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花菲瑶迈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了门前,“我进来了。”她冲门内喊道。 “瑶瑶你来了。”李树生状若无力道。 他此时躺在床上,眼中尽是阴冷。 他在心里默数着花菲瑶的步子,数到二十七下后他作势起身。 花菲瑶看到了他的动作,像前几天一样大步向前去扶李树生坐起。 她的手刚接触到李树生,发现他原本撑着床的两只手动了起来,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只手在面前快速闪过。 一阵异香飘来,花菲瑶心中大叫不好,她秀眉倒竖扶住腰间软鞭,“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严厉,身体却软绵绵倒下。 李树生捂着鼻子用另一只手将香味扇走,片刻后他放下捂着鼻子的手,面目狰狞道:“还不是因为你先对不住我!” 第二十九章花菲瑶的决心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花菲瑶瘫在床上,她身体提不起力气,意识却十分清晰。 “你要做什么?”看到披头散发的李树生靠近自己,花菲瑶嫌恶的皱起眉头。 “做什么?”李树生冷笑,一把扯下花菲瑶从不离身的软鞭。 花菲瑶觉得腰间空空的,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急忙喊道:“你放开我。” 李树生也不看他,用手摩挲着软鞭,喃喃道:“这倒是个好东西。” 鞭子柔软而坚韧,一个主意在李树生脑中成型,他嘴角的笑意放大。 从花菲瑶的角度看去,李树生此时的表情就像一个疯子,她知道此时不能激怒疯子,强令自己换上柔顺的语气:“你先放开我,你不痛快我知道,我替你出气。” “好啊,你替我出气,哈哈哈……”李树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花菲瑶见他笑得前仰后合的,心想这人是真的疯了,她的脑中飞速转动起来。可恨脑中想法千千万,手中力气半两无。 李树生意味深长地看了花菲瑶一眼,突然将手中的鞭子放在床上。他一把抓住花菲瑶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用鞭子紧紧缚住绑在床头。 花菲瑶大惊失色,“你……你想干什么?”她此时的慌乱太过明显,话在嘴边都不成型。 “干什么?”李树生冷哼一声,“你马上就知道了,哈哈哈……” 花菲瑶突然觉得身上一凉,李树生已经上下其首,将她的衣服剥了个大半。 “不……不要……”花菲瑶羞愤不已。 可恨她此时动弹不已,不然她定要让他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李树生还从来没有见过花菲瑶有向人求饶的时候,见她这花容失色的模样觉得十分稀罕,索性团了具帕子塞到她口中看她求饶起来。 花菲瑶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屈辱,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很快枕边就湿了一大块。 李树生越看越兴奋,他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他笑着解下两人的腰带,将花菲瑶的两只脚分开绑在床尾的两侧,花菲瑶呈一个大大的人字躺在床上。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花菲瑶重新认识了变态二字。 期间李树生虽然兴致盎然,可因为身上的伤,终究是十分挫败,连吞三颗丹药还是没有用。 他一边擦着从花菲瑶手中退出来的手指,一边打量着花菲瑶。 不得不说,因为她习武的原因,身子倒是比导常女子紧致几分。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一点赘肉也没有,要是他没有受伤,还可以多玩几次。 见花菲瑶流着眼泪恶狠狠地瞪他,李树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你看我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吗?” 疯子!花菲瑶此时只有两个了形容眼前这人。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也知道没有和疯子讲道理。 她此时如坠冰窟,心上的寒意不及身上的半分。 李树生望着那双巴不得生吃了他的眼神,察觉到冷之后,他果断穿好了衣衫,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知道躺了多久,花菲瑶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勉强蹭掉了口中塞着的帕子。她不想让其它人见到她如今的样子,流着泪忍着疼痛挣脱了双手,等到她颤颤巍巍将衣服勉强穿上之后,待看到凌乱的红色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几声之后,她想起不能让人听到,又竭力压抑住哭泣咬着嘴唇抽泣起来。 花菲瑶不敢让自己悲伤太久,万一过来照料李树生的仆人看到。 花菲瑶用力擦了擦脸上早已干涸的泪痕,死死握着她鞭子,目无表情地向雨霖院走去。 小青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她听说花菲瑶向来准时,她将食盒拎来许久了也不见花菲瑶的身影,她十分不安。不知道是该继续等花菲瑶,还是将食盒先送回厨房将饭菜热一热。 看到花菲瑶的身影,小青精神一振,小跑到门口迎了上去,“花姑娘回来了,奴婢现在摆饭吧。” 花菲瑶闻言点头,深深看了小青一眼,不言不语向内室走去。 小青心中嘀咕,花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衣衫不整的,怕是练武练得太投入了吧。 “花姑娘……”小青跟了上去,想问花菲瑶要不要洗把脸。 花菲瑶脚步一顿,突然转头看向小青。 小青只觉得身上一痛,等她意识过来时,花菲瑶已经收回了鞭子,“备水,我要沐浴。” 小青这时已经看出花菲瑶心情不好,为免继续挨鞭子,她忙不迭点头出门。 备好水后,小青准备上前伺候。 花菲瑶冷冷道:“出去。” 小青不敢多 第三十集李树生的下场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长鞭如游蛇般扑出,牢牢将李树生的脖子锁住。 花菲瑶用力一扯,李树生顿失重心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虽有武艺在身,但一来身手不及花菲瑶,二来花菲瑶突然发难,他有心自救无力挣脱。 花菲瑶杀心早起,从未想过给他喘息的机会,不等李树生站稳花菲瑶急叱一声。 日行千里的良驹立即利落地转头,而后甩开蹄子拖着李树生狂奔起来。 也不知道那鞭子是什么材料做的,李树生只觉得颈间的束缚越来越紧,他全部的力气不得不用在防止鞭子勒断他的喉咙之上。他此时头晕眼花,肺中如同浇了一大瓢开水一样滚烫,背部更是仿佛打入了千根钢针。 他的脑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坚持住,他一定不能死。只要能活着回去,今日后受的苦他日必定能找花菲瑶百倍讨回来。 并且,她坚信花菲瑶顶多只能拖一拖自己出出气,他不敢让自己死。 “吁……”花菲瑶一声长呼,枣红色的骏马立即停了下来,缀在马后的李树生也停了下来。 呼吸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也不用再担心马蹄踏在脸上,李树生的脸色也轻松了许多。 花菲瑶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他想,花蕨那里还得仰仗他老爹。 花菲瑶下马。 李树生心中却是一喜,她要放开自己了。 “咱们两清了。”李树生从喉间挤出这么几个字。 他率先表明了姿态。他此时处于被动地位,向她说句软话并不打紧。 同时,他心中无比后悔。要早知道她菲瑶也这样疯,他当初就不该手软,直接将她结果了事。 花菲瑶眼中的杀意更甚,她懒得跟李树生费唇舌,冷笑了一声之后朝李树生的身后走去。 花菲瑶蹲下身。 李树生脸上有些得意,果然不出他所料,花菲瑶并不敢伤他性命。 但当花菲瑶一脚重重踩到他腹部上后,他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李树生本能地伸手去摸被踩的部位,花菲瑶趁机用鞭子的另一头捆住他的一只手。而后,花菲瑶又是重重几脚猛踢,李树生被迫从躺着变成趴着的姿势。 花菲瑶踩着他被拖得血肉模糊的后背,弯腰拽过他的另外一只手,将两只手捆在一起。 为了保险起见,她重新检查了一下他脖子处的鞭子。 “你要干什么?”李树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恨花菲瑶踩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干什么?”花菲瑶冷笑一声,“等下你就知道了。” “瑶瑶……瑶瑶……”李树生感受到了花菲瑶眼中的疯狂,他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开始服起软来,“瑶瑶你放了我,我让我爹力挺你哥,以后我们李家与花家同气连枝,助花大哥拿下帮主之位。我用我爹的性命发誓……” “我当时难道没求过你……”花菲瑶咬牙切齿道,“到了阴曹地府你再慢慢发誓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爹那些宝贝药方我哥早就拿到手了,想报仇,给你爹托梦去吧……” 李树生惊恐地睁大双眼,喃喃道:“怎么会?” 花菲瑶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深谷,她将全力灌注在右脚之上,踢出了她设想好的一脚。 她想过了,李树生这样被踢下去,即便不被摔死也会成为野兽的口粮,即便躲过了野兽,最终也会饿死。 她本可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但她不想李树生痛痛快快的死,她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死,让他先体会一把生不如死。 山谷中传来李树生不知是因痛苦还是害怕发出的惨叫声,花菲瑶听着有些快意。 她的视线射向能掩盖一切的黑夜,心上的石头像是突然被移开了。 杀了李树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受辱于他了。 当天夜里花菲瑶直接回了胡府,三天后的她亲自回了一趟明月山。得知李树生没有回山,花菲瑶显得忧心忡忡,她去见李树生的爹李江怀。 李江怀听手下说花菲瑶来找她时,他十分开心。 “快请。”李江怀一把推开贴在他身上的女子,迫不及待跳下床来。 论整个明月山最府他欢心的,排第一位的要数花菲瑶,儿子会和他抢女人,花菲瑶这个小姑娘会给他找来各式各样的女子。 花菲瑶有些日子没有给她送女子过来了,山上的这些他早就腻了。 匆匆套好衣服后,李江怀一阵风似地冲到堂屋。 “瑶瑶来了。”李江怀满面春风,他凑到花菲瑶面前冲她眨了睡眼,“瑶瑶这回亲自给我送好东西来了?” 见手下的人还忤在那里。李江怀喝道:“还不将我新研制的好茶端上来。” 花菲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忧虑,“李伯父,树生哥回来了没有?” “他不是去你那里了吗?”李江怀脱口而出,“别管他了,快和李伯说说,这一次是什么类型的?” “树生哥失踪了。”花菲瑶不答他的话,满面愁容道。 “怎么回事?”李江怀疑惑道,他这个儿子体质特殊,得靠女人和他的丹药续命,那丹药保存期限只有十天,他不可能走远的。 今日已经是第十天,那小子一向掐着点回,今日天黑之前他肯定会回来。 “树生哥看中了胡府少夫人的两个丫环,被她们打伤了,在胡府休养了四天之后他突然不告而别,那几天他心情特别不好,我以为他回了明月山。 “之前说好让他不管怎样回家后给我个口信的,我一直没有收到,不放心所以来问一声。 “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回来。” “他为何会受作?伤在哪里?”李江怀急切道,他不担心李树生不回来,比较关心谁会伤他。 花菲瑶见有下人端了茶上来,冲李江怀使了个眼色。 李江怀让下人退了下去。 花菲瑶于是只得十分难为情地将李树生的受伤情况如实相告。 知道儿子伤的地方特殊,花菲瑶特意避开下人只说给自己听,李江怀不得对花菲瑶高看了一眼。同时,对让他儿子受伤的女子恨了起来。 见李江怀脸色不好看,花菲瑶讪讪道:“我本想一道将人捆上山来交给伯父发落,但她们是由齐天平护着,我不好下手。” “放屁!”李江怀啐了口,道:“你们一个个都念着狗屁的大局,哪有我儿重要。你给我说,那人姓甚名谁,人在哪里,我亲自去绑。等我儿回来了,让他亲自报仇。” 花菲瑶见李江怀要去绑人,她倍感轻松。 谁都知道李江怀是个变态,变态做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大势已成,胡湘灵终于不用她去除了。 第三十一集又被绑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李江怀一声令下,带人闯进了胡府。 花菲瑶故意晚一个时辰回到胡府,在她的默认下李江怀带走了木兰、林雨薇与小蛮。 另外,留春院里的那六名丫环也被李江怀顺路拉回明月山。 花菲瑶回胡府后发现李江怀并没有将胡湘灵带走,这让她十分气馁。 木兰她们一行九人此时挤在一辆被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不知道身在何处。 刚醒来时,大家都慌乱不已,直到李江怀的手下将叫得最大声的那个再次迷晕之后,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了。 阿元挤到木兰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林雨薇,一脸哭丧地低声道:“现在怎么办啊?” 木兰叹气。她们这一群人里面,数林雨薇身手最好,结果她不能接受又一次遭到暗算嚷着要与人单挑,吓得木兰怕暴露己方实力果断将她的嘴捂了起来。 阿元也是个妙人,在木兰去捂刚醒的林雨薇的嘴时阿元死死地抱住了林雨薇的胳膊不让她反抗。 结果是,她们二人正好给对方对方二次迷晕林雨薇提供了便利。 “走一步算一步吧。”木兰低声道,“你稳住与你一起的那几位姑娘。” 阿元点头,她清楚废李树生的主意是木兰出的,对木兰的话有几分信服。 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没了,木兰感觉脑子清静了许多。 这一次的绑架简直莫名其妙,她们呆在海棠院里好好的,突然冲进来一个一脸阴郁的中年男子及他四名青衣手下,那几名手下二话不说就往她们面前撒下一包药粉,然后再醒来就在这辆马车上了。 听车轮声,只有她们这一辆车。海棠院里有五人,为何单独抓了她们三人?胡湘灵她们怎没样了? 木兰扯了扯阿元的衣袖,阿元立即凑近。 “你们是怎么被抓起来的?”木兰问。 “自己走上马车的。” 阿元的回答出乎木兰的意料。 “怎么回事?”。 “管家说今日主顾家来人了,带我们去新的做工地点干活,我们就上了这辆马车。” 木兰扫了眼阿元刚才在安抚的那几名女子,压低声音道:“既然你们是自己上的马车的,怎么她们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阿元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低声回答,“我之前劝她们管家的话不可信,她们不相信我。看到你们三人人事不知地被抬上马车于是信了。” “你既然知道其中有问题,怎么没有想办法跑了?” “万一真的能拿钱呢?五倍工钱呢!”阿元感叹道,“富贵险中求嘛!” 木兰不说话了,要钱不要命的。 不过,那几名女子自愿上车木兰也能理解,阿元说过她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听管家说可以去更多工钱的地方去做工人人心生向往。她们就算有所疑虑,想的也是新的地方规矩多活细,做得是能吃苦用心做的打算。 那里给的工钱和待遇连不缺衣少食的阿元都会动心,何况她们呢? 既然管家让阿元她们来的,木兰肯定她们这次被绑是花菲瑶授意。 之前胡湘灵从齐天平那里保下了她与林雨薇,显然也得到了花菲瑶的默认。 然而对方此次连小蛮都绑了,也不知道是齐天平改变了主意,还是齐天平与花菲瑶之间出了裂痕。 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逃是不可能了,木兰注意到那几人冲进海棠院时身上携带了刀剑,对方还有迷药,就算林雨薇醒了带着她们逃跑的希望也不大。 马蹄声达达作响,车轮滚滚向前。 木兰心中唏嘘,想不到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她与林雨薇还是逃不过要被送往明月山的命运。 “吁……” 车外一声长呼,车内东倒西歪,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下车!” 外面有人在喊。 门锁落下,车门打开。 车内众人被催促着下车,中年男子已经不见,青衣男子手中的刀尖剑尖对着下车的女子。 女子们面露惊恐地自觉聚成一团。 车内只剩下了林雨薇与木兰,木兰低头在林雨薇耳边喊她,“醒醒,醒醒……” 以林雨薇能动手绝对不动口的性子,得和她沟通好才行。 外面的人又在催促了,林雨薇却毫无知觉,木兰不觉间冷汗涔涔。 “迟大哥,我去看看吧!”站在最远处的青衣人史玉见头目迟重的脸色不好,一脸谄媚道。 其它两个下人对视一眼后牵了牵嘴角,难道他们不知道车里还有一名女子没醒么?这小子也是豁得出去,什么马屁都敢拍。 山路难行,今日带着这些女子不能走捷径,要是再背个人上山,虽说可以与美人亲近一点,但绝对是得不偿失。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姓迟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点头,史玉立即冲入车上。 木兰见到有人过来,往林雨薇身前挡了一下,警觉地看向来人,“你干什么?” 史玉看到眼前女子的五官愣了一下,冷冷道:“该下车了。” “知道了。”木兰沉声回答。 史玉上前准备去抱人。 “你干嘛?”木兰见他要碰林雨薇,心中大警。 “背她上山啊。”史玉见木兰面色不善,他也没有好脾气,“难道你自己背。” “我自己背。”木兰脱口而出,这帮人并非好人。然而说出口后又为难起来,她背不动。 史玉上下打量了一眼木兰冷笑,这女子还挺能逞能。 “你来。”史玉索性撩起衣服下摆往旁边一坐,一副等她将人背起的样子。 车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人似乎聊上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离马车最近的那名下人扬声冲车内喊道:“史玉!你他娘的到底在磨蹭什么?还上不上山了?!” “来了!”闻言史玉立即弯腰起来,一把抱起昏睡中的林雨薇。 木兰连忙追了出去。 “迟大哥,我来了。”史玉见迟重冷冷地看着自己,冲他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迟重转身,率先迈开脚步。 另外两位护卫瞟了史玉一眼,催着木兰和先下车的那些女子跟上。 史玉背着人,很自然落在了后头。 木兰放慢了速度,慢慢落在队伍的后头,她担心林雨薇,要亲自看着她才放心。 山路陡而窄,远离石壁的一侧即是悬崖。越往上走,向下看时越吓人。 “我不去了……” 一行人原本胆战心惊地走着,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声。 一旦有人开头,其它人憋在心中的恐慌似乎找到了出口,也纷纷打起退堂鼓来。 一时间里,队伍中都是喊着要回去的声音。 “不许停!快走快走!”队伍第三位青衣人催促道。 “我就不走,我就要回去。”见到有人回应自己,第一位出声的女子道。 接着又有附和声。 “要回去是吧?”青衣人冷笑,“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说完,他三两步冲到那名女子面前,将她推了下去。 第三十二章新的功法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啊!”山路上满是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还有人要走吗?”刚才出手的那名青衣人站在崖边,冷冷道。 之前吵着要回去的女子身体如筛糠般抖动起来,靠着石壁拼命摇头。 “行了六子,别吓她们了。”刚才出手的青衣人与迟重之间的马脸青衣人神色轻松地说道。 “救、救命。”崖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众人循声看去,木兰这时发现,那个叫六子的青衣人此时如木桩一样立在崖边,他的右臂抻得笔直,像是拎着什么东西。 六子扫了一眼正瑟瑟发抖的女子们,她们都表现他很满意。他低下头,左手往右手腕处一拍,那原以为掉入悬崖的女子露出头来,后衣领被一根发丝一样的细线系着。 六子弯腰去拉那名女子,马脸青衣人趁机对惊魂甫定的众人温声道:“姑娘们,我们继续赶路吧,要是谁再哭哭啼啼的,就不会再有人将你们拉上来了。” 啜泣声立即停止。 迟重面无表情回头,迈开了步伐向前。 那位被救上来的女子面无血色,被阿元和另外一名女子搀扶着机械地往前挪着步子。所经过之处,濡湿的裙摆飘出一丝令人鼻子不悦的气味。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队尾传出一声闷哼。 众人回头。 木兰发现史玉背着林雨薇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一段。 她本想去看看林雨薇的情况,被六子用眼神制止了。 “怎么回事?史玉你小子行不行?背个人娘们兮兮的,能不能走快点?!”瞪完木兰,六子又开始训史玉。 “六子哥,我踢到石头了。”史玉抬头一脸痛苦,而后一瘸一拐向队伍靠近。 六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回头催停下来的众人,“看什么看?快点赶路!” 一行人沿着上路走了约一个时辰,然后穿过一个七弯八拐的山洞,继续行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随时像要倒塌的茅草屋前。 每前进一段,木兰心中便沉下去一分。她们一路往上,从不见这几名青衣人避着她们行程,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她们记住路线。 想起柳妈妈说过的那些被抓走的女子从来没有下山的,那些女子恐怕凶多吉少了,也不知道她们此行结局会怎么样。 进山洞之前林雨薇就醒过来了,一路上十分配合,这一点令木兰有些意外。 到了草屋前面,迟重让众人停了下来,他进到草屋里面,很快有两人随迟重从草里走了出来。 那两人对众人检查了一番,然后一行人再次动身。 木兰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草屋一边的绿树之上,似乎有类似索道的缆绳。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木兰暗暗地想。 沿着草屋后的小路继续走了约半个时辰之后,木兰看到了一处庄园。 庄园的围墙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牌匾,写着三个巨大的大字——天雷帮,字上的漆已掉光,牌匾也有些腐朽,看样子是经过了些年头。 门口持着刀剑的四名灰衣人见到迟重很是恭敬,“迟大哥。” 迟重点头,两名灰衣人一左一右将厚重的木门打开。 进了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操练场,操练场后是一排屋子,场地三面摆满了刀弓箭戟等武器。 木兰没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里,跟着迟重七弯八拐后来到一处较大的院子。 她和林雨薇及阿元暗中说好,进了庄子后尽量将路记下,但这里地形和地势复杂,院落布置没有章法,念在林雨薇的方向感还不如自己,木兰将记路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阿元身上。 进了这处叫做万花楼的院子,木兰有种说不出的奇异之感。听名字,这万花楼实在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住的地方,也不知道抓她们来做什么,可千万别是什么逼良为娼的事。 刚一落脚,之前那位满脸阴郁的中年男子从堂屋走了出来,他扫向众女子,沉着脸道:“何木兰和林雨薇出来。” 众女子的眼神都落在两人身上。 “将两人带入我儿屋内。”说完六子和马脸男子来到二人面前。 令木兰比较安心的是,林雨薇并没有动手。 后面的事情木兰就不知道了。 马脸男子和六子将木兰和林雨薇送到了门口,将房门锁上后似乎是离开了。 进入房内,墙上挂满了画像。 其中最显眼的那副木兰一眼就认了出来,画像上那人赫然是李树生,原来那名中年男子是李树生他爹,这下惨了。 为了活命,木兰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她开始看其它的画像。当看清楚第一副画像的内容,木兰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将视线别过看向别的图,发现满屋子挂的竟然都是春宫图。 难怪李树生一天到晚尽想着祸害女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想那事才怪物。 木兰尴尬不已,一回头发现林雨薇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见林雨薇边看边比划,心中感觉怪异,“你在干什么?” 林雨薇视线还停留在那些画像上,手脚的动作不停。木兰听见她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武功招式?” 木兰无言。 林雨薇还在喃喃自语,“这们功法倒是有些特殊,怎么都不穿衣服啊?”林雨薇对着面前一副画做了个劈腿的动作,疑惑道:“这些动作倒是不难,真能伤敌制胜么?” 木兰翻了个白眼,指着图上两个醒目的春宫二字问林雨薇,“你没有听说过这个?” 林雨薇回答得理所当然,“没听过。”她见木兰似乎知道,“春宫是什么门派,这就是他们的功法么?” 不等木兰解释,林雨薇笑了,一脸庆幸道:“我运气不错,第一次下山就学到了一门功法。”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不问自取是为盗,私看他人的功法还是不妥。” 还挺有原则,木兰心道。 “不过……”林雨薇话锋一转,“李树生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既然是在他房里放的,我就当劫富济贫。” 木兰目瞪口呆,还挺能给自己找借口。 她决定逗林雨薇一下,她轻咳一声,“这可是两个人修习的,你记下也没用。” “没关系啊。”林雨薇回答,一脸神往道:“到时找师兄一起练嘛!” “咳咳”木兰这下是真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林雨薇见木兰身体不适,停下动作替她拍背。 “没、没事……”木兰故作镇定道:“你和师兄练挺好的。” 希望这个傻妞能抱得师兄归吧。 第三十三章看到死人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讨论完春宫图后,木兰想起林雨薇今日格外沉得住气,这不是林雨薇的风格,于是向她打听起来。 林雨薇先是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后,她压低声音道:“那个叫史玉的青衣人知道我会武,让我先不要显示武功路数。” 木兰眉头抖了抖,愕然道:“他这么一说你就听了?” 林雨薇点头,理所当然道:“你之前不也说凡事先静观其变吗?”她想起之前的经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前被抓时那些人知道我会武,所以将我看得严严实实的,这一回我应该可以来个出其不意,杀出重围,光荣回去。”她边说边兴致勃勃地比划。 木兰翻了个白眼,提醒她道:“看样子是花菲瑶纵容这些人将我们抓过来的,你会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是啊!”林雨薇恍然大悟,她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 “不行,我得去问问那人,他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要是不信他,在上山的时候我尽力一博,说不定已经逃脱了。” “你是说在上山途中你就在配合他了?”木兰惊讶。 林雨薇点头。 木兰觉得实在可惜,上山那里地形复杂,以林雨薇的身手,随便往山上一窜,逃跑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比来这儿的大。 “那人还说什么了?”木兰问道。 林雨薇虽说遇事后不爱动脑子,但她并不是笨人。 “没说什么了。”林雨薇摊手。 木兰无言。 院子里的西厢房里,此时正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木兰与林雨薇走后,她们一行五人被安排在西厢一间房屋里面。 她们六人原本惴惴不安站在院中,李江怀突然闭上眼睛绕着她们闻了一圈,然后将一名紫衣女子直接扛走了。 此举没有半分尊重人的意思,众女子开始忧心忡忡起来。加上那位被救上来的女子一直目光涣散地喃喃道她看到死人了,众人更觉愁得慌。还有东边正房里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惨叫声,这边更是愁云惨淡。 李江怀看着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顿觉有些扫兴。闻着是个味道不错的,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才玩了一个时辰就成这幅德性了。 “来人。”李江怀在床上躺着,随意在女子身上按压。见她本能地躲闪,望着她惊鹿般的眼神,心情好了些。 一位风姿绰约的三十出头的黄衣女子走了进来,她乖顺地站到床前,“三当家有何吩咐?” 李江怀用力在床上未着寸缕的女子身上使劲揉了两把,向黄衣女子道:“带去香堂吧。” “是。”黄衣女子低眉顺眼,在心中叹息一声。 她回头,冲身后不远的两名女子点头,那两名女子走上前。 草草替床上的女子套好衣衫之后,两名女子带着床上的女子退了下去。 黄衣女子服侍李江怀穿衣,他问黄衣女子,“公子回来了没有?” 黄衣女子摇头,“没有,不过迟重已经带着常庚去山下迎接了。” “现在什么时辰?”李江怀问道,这时已经坐起来,懒懒地听听到黄衣女子的回话。 “申时三刻。”黄衣女子不动声色忍受着李江怀的手在身上游走,无表情道。 李江怀手中的动作一顿,李树生今日怎么晚了这么久。 正在疑惑间,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迟重的声音很快在房外响起,“三当家,公子出事了。” “什么?”李江怀登时坐直身子,沉声道:“进来回话。” 迟重一脸沉重地迈步进入房内,他深呼一口气,道:“属下在悬崖下找到了公子的尸体。” 听到回话李江怀如遭雷击,他腾地从床边站起,急道:“你说清楚!我儿怎么了?” 迟重知道李江怀一向将唯一的儿子李树生看得极重,但他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找到李树生的过程。 他与六子在上山出久等李树生不出现,六子想起之前被推下山路的女子一直喃喃道她看到了死人。六子闲来无事,往女子跌落的地方看了几眼,结果真的看到了死人。 他看着那人的衣料有些眼熟,于是干脆下去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确认是李树生的尸体,二人不敢耽搁,立即将人带了回来。 听完迟重的话,李江怀迫不及待道:“带我去看看。” 除非亲眼所见,他不相信李树生会出事。他还指望着儿子能为李家延续香火,儿子怎么会先他而去? 李江怀来到堂屋内,尸体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辩出那是李树生的脸。最关键的,李江怀在尸体身上找到了李树生的胎记。 他瘫坐在地。望着被捆着、伤痕累累的儿子,李江怀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去将花菲瑶请来。”片刻间,李江怀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花菲瑶是第一个暗示李树生出事了的人,花菲瑶说不定还知道点内情。 他要将害死儿子的人陪葬。 天已黑,听说山上有如来找自己,花菲瑶第一反应是哥哥花阙找她有事。待看到来人是李江怀身边之人,花菲瑶面露不解,“伯父找我何事?” 迟重一脸肃然,“公子被人害了,三帮主想请花姑娘一道找到凶手。” “什么?”花菲瑶大惊失色,她险些站不稳。李树生的尸体怎么这么快就会被找到? “在哪里发现他的尸体的?”花菲瑶追问。 迟重如实回答。 花菲瑶心中冷笑,那里距离她将李树生抛下的地方足足有二里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那里,想来过程一定十分艰辛。 “我这就随你去。”花菲瑶果断道。 去看一看他的死状也好。 迟重将目光从花菲瑶的腰间收回,点了下头后先一步走了出去。 听到李树生出事了,天雷帮的几位头头都来了。 不管李树生生前行为怎么样,但他毕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见到他这可怖的死状众人心中皆有不忍。 李树生身上捆着的束缚已经解下,血污泥污遍布的鞭子静静躺在李树生旁边。 众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条鞭子,二当家庞勇看了一眼一脸悲痛的李江怀,对站在下首满目悲伤的花阙直言不讳道:“花阙,你看那可是瑶瑶的鞭子?” 第三十四章兄妹俩的感情观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是吗?” 花阙闻言有些惊讶,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凑近打量那条鞭子。 看了一会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庞勇:“瑶瑶前两天还在跟我抱怨说她的鞭子不见了,怎么会成了束缚树生的工具?” 见花阙的眼神中带着询问望着自己,庞勇哼了声,“你看我做什么?这个问题是你们兄妹俩要解释的吧?” 花阙朝李怀江拱手,他一脸郑重,“李伯伯放心,树生是我的弟弟,他如今遭人毒手我当哥哥的则无旁贷。就算此事没有牵涉到瑶瑶,我也必定将杀害凶手揪出来。” “就怕有些人只是说得好听。”庞勇抱臂坐在轮椅上,在一旁凉凉道。 “庞伯伯不信我,难道您想亲自去查?”花厥心中冷笑,眼睛瞟向庞勇的下肢。 “你……”庞勇气结,就因为他行动不便,结果老的嫌他事多,年轻的嫌他碍眼,真是气死人。 不少受过庞勇拳脚的人看到花厥敢当面怼庞勇,纷纷向花厥投去赞许的目光。 想起他双腿瘫痪才三年而已,这帮人竟敢如此无视自己,庞勇忍不住呸了一声。众人皆知花厥聪明仁义,那是因为他们眼瞎。看不清花厥这人向来不做没用的事,谁知道他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 庞能心想,他今日偏不能让花厥如愿。 庞勇侧了侧身子,对李怀江朗声道:“老三,这次我亲自替你将杀害树生的凶手找出来。“ 天雷帮帮主雷远站在李怀江身侧,目睹着堂上发生的这一切,他有些头疼。轻咳一声道:“老二你也一把年纪了,有时间多陪陪老三,具体的事情交给年轻人去办就行了。” 雷远的态度庞勇预料得到,他就说花厥这人包藏祸心无人相信,他懒得再和这帮瞎子废话,他直接问李怀江,“老三,你倒是说句话。” 李怀江知道庞勇能干,但是那是从前了,自从他双腿废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荒唐了,他淡淡道:“二哥身体也不好,就不麻烦你了。” 庞勇觉得,他要是再管这帮人,他就是傻子。他也不愿自讨没趣了,恨恨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吐出一个字:“走。” 身后的青衣人推起了轮椅,匆匆离开了。 花厥看着庞勇离去的身影,他垂下眼瞪,掩去眼中闪过的讥诮。 花菲瑶到时,李树生的尸体已经经过了装殓,用棺木盛放着置于堂屋内。李江怀遣开了众人,灵堂里只剩下花厥陪着他。 一进屋,花菲瑶就直奔棺木,当看到李树生面目全非,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尽是伤痕,她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她眼中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不知道真相的人还以为她对李树生情深意重,李江怀也没想到花家兄妹与李树生这样交好。只有花菲瑶知道,她那是大仇得报后的喜悦。 李江怀想独自与儿子相处一段时间,谢绝了非要留下陪她的兄妹二人的好意。 一进松山院,花菲瑶眼中的笑意不加掩流露出来。 “瑶儿,你大意了。”花厥道,想起初听李树生的尸体找到时的心悸,花厥忍不住责备道:“李树生死了也就死了,但你应该将事情做得利索些的。那日我已经提醒过你,很显然你没有听话。” “怕什么?”花菲瑶抱住花厥的胳膊,摇着花厥撒娇道:“我大意了怕什么,不是还有哥哥你吗?哥哥这么厉害,随便想个法子不就遮掩过去了。” “你呀!”花厥叹了口气宠溺道,“也罢也罢,如今此案由我来查,办起事情来方便许多。至于怎么结案,我还要想一想。”突然,他话锋一转,状若无意道:“对了,李树生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说实话。” 闻言花菲瑶神情一僵,就知道哥哥不相信她说的。她松开花厥,有些不耐烦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她想轻薄我。”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花厥心想。 知道花菲瑶不欲谈这个问题,花厥脸上重新挂起宠溺的微笑,他换了个话题,“不日后贵人的特使会来明月山。” 闻言花菲瑶脚步一顿,她一脸激动地看着花厥,“终于要来了吗?” 筹谋这么多年,等的就是在贵人面前露脸,将从前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的众人一一睬在脚下,然后坐拥无尽的财富。 花厥点头,只要特使看了他私自准备的那些货,他有信心这门生意便会一直兴隆下去。到时他有权有势,就再也没人敢说他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了。 “到时齐天平那里……”花菲瑶一脸期待看着花厥。 等哥哥掌权了,由他出面派人接管胡家的生意渠道。到时她劝齐天平远离胡府与明月山,假以时日,齐天平一定可以接受她。 谈起这个,花厥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妹子哪里都好,目标明确、做事狠辣,一向是他的好帮手,可惜在感情上过于认真。 “齐天平那里你放下吧。”花厥直言不讳,“现在刚打开局面,齐天平以胡家姑爷的身份前去难度尚且不小,要是强行换人去接管肯定会出乱子。大局为重,且他对你上不上心你也清楚,何必上赶子去贴他。” “可当初让我上赶子贴他的人是你!”花菲瑶脱口而出。 当初他们二人孤苦无依,是哥哥分析了一番之后让她去接近齐天平博得好感的,可惜她对他有了好感,他对她却只有儿时过家家时要娶她的一句戏言。 “此一时彼一时。”花厥冷冷道:“你不要添乱,胡湘灵那里还有一把钥匙没有拿到。” “是他说的?这你也信?”花菲瑶哂道,“他为了保胡湘灵一命什么话不能说?” “原来你知道他的心思在胡湘灵上,你又何必?”花厥沉下脸,“你不许乱来。” 花菲瑶冷哼一声,兄妹俩不欢而散。 看着花菲瑶气呼呼离去的身影,花厥下意识的看向山庄后方。 三年时间,坟头上的野草不知道长了几茬,有些感情只是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注定要被埋藏。 第三十五章绝处逢生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李树生死后,李江怀忙着治丧,木兰与林雨薇也换了关押的地方。她们一起上山的那几个,除了被打发走的紫衣女子,都被关在了一处。 这三日里她们日日有一顿素食,其余时间无人搭理。木兰和林雨薇想过要逃,可门窗都是事先封死的,根本没有办法从里面破开。 第四天清晨,黄衣女子再一次带人进来,不过这一次给众人送来的不是素食,而是素服。 “这是干什么的?”木兰问道。 她曾经出脚伤过李树生,但李江怀对她毫无动作,这让她十分不安,她当然不会认为知道了那一层恩怨的李江怀会放过自己。 问话间,黄衣女子手下两人已经给一人塞了一套素服,除了那名受了些刺激的翠儿。 “先把衣服换上,半个时辰之后出门。”黄衣女子淡淡道,说完转身离去。 翠儿被黄衣女子带来的两人架走,余下众人看着素衣面面相觑。 黄衣女子前脚走,林雨薇低声埋怨木兰,“你一直叫我忍,忍忍忍,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还不如冲出去痛痛快快打一场。” 木兰不为所动,“打了以后怎么办?” 林雨薇嘴唇动了动,想想还是算了。她捅破窗户纸看过,这里的人身上都有武艺,且身手都不低。 她倒是可以奋力逃走,但木兰怎么办。 林雨薇闷闷不乐坐回木兰身边,见米兰开始穿衣服,她叹了口气也默默穿上。 “我觉得,我们的机会来了。”木兰低声在林雨薇耳边说道。 林雨薇跃跃欲试,表示愿闻其详。 木兰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恰好看向她们的阿元使了个眼色。 阿元凑近,木兰背对着其它人问二人:“你们身上还有辣椒粉吗?” 两人点头。 木兰又问阿元,“你的银子带在身上没?” 阿元点头。 木兰道:“我注意了下,今天这府里格外热闹,天还没亮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发丧相关的话,很有可能李树生今天下葬。到时候人多手杂,咱们趁乱逃走。” “好。”林雨薇一脸兴奋,她手脚早就痒痒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逃?”阿元低声问。 “有两个时机。 “第一个,是在待会来人开门之时。优点是可以给来人一个措手不及,缺点是这是在对方的地盘,如果第一时间没有逃掉,后面要再走就更难了。 “第二个,既然是送葬,待会肯定要去野外。我观察了下,这里多数多山地形复杂,到时我们见机行事,借地势作掩饰。但是,正因为是送葬,他们的人都在,想要找我们也容易。” “那就选后面那个方案吧。”阿元道。 说话时,她递给木兰林雨薇各一个小纸包。 木兰和林雨薇面露疑惑。 阿元比了个口型,“迷药”。 想不到阿元手上还有这种好东西,木兰和林雨薇欣然收下。 半个时辰后,房门从外面打开,木兰他们被安排跟着送葬队伍。 随着人群走了一会,阿元一脸惊慌地凑近木兰,压低声道:“不好了,打听过了,李怀远打算让我们给李树生陪葬。” “什么?” 这也太吓人了,六条人命呢。 送葬队伍吹吹打打,离开山庄往山庄后山走去。 离死亡越来越近,木兰她们还在考察地形。 突然,队伍前面传来刀剑交加的声音,山后突然冲出两个黑衣人。 木兰吓了一跳,很快她意识到机会来了,一脸希冀看向阿元和林雨薇。 她们感受到了,木兰朝那两个人出现的地方奔去。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打架光临,许是天雷帮做恶太多有人来寻仇了。 木兰她们三人目标太大,还是有人源源不断追了过来。 “怎么办?”望着身后源源不断的追兵边跑边问道。 林雨薇从前以为自己很能打,发现在这里她一人顶多打俩。 “是啊,怎么办啊?”林雨薇也问道。 考虑到木兰和阿元的速度,她还不能撒开脚丫全力跑。 怎么办?怎么办? 木兰感觉头都要炸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 “我们跑回庄子里去。” “那不是羊入虎口吗?”阿元气喘吁吁。 “现在庄园里的人应该基本上都在外面,庄园里的人少。进了庄子后咱们乔庄打扮一下,后面的人打不过也躲不掉,能躲一时躲一时。” “好。”阿元立即同意,“乔装打扮我擅长。” 借着山石的掩护,三人堪堪避开了追兵的视线。 林雨薇翻墙两次,将两人带入庄园内。 情况紧急,三人来不及多做挑选,林雨薇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确定没有声音后,林雨薇抓起木兰就跳了进去。 等在外面的阿元冷汗涔涔,左顾右盼,生怕有人过来。 突然,院门打开,阿元下意识要逃。 刚一转身,她被林雨薇拉进门内。 院门关上,阿元吓了一跳,院中赫然站着一人,是个男人。 同样一脸茫然的还有木兰。 木兰听到林雨薇叫那人师兄。 什么情况? 他师兄不是在胡州吗? “师兄怎么也来了?”林雨薇喜气洋洋,试着去挽罗跃风的胳膊。 罗跃风往后退了一步。 林雨薇这情况不妙啊,木兰心道。 罗跃风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说来话长,师兄救我。”林雨薇上前一步,退而求其次抓住了罗跃风的衣袖。 “成什么体统。”罗跃风将袖子扯出来。 “哎呀,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林雨薇不以为然,“她们都是我的生死之交。” 罗跃风面无表情扫了三人一眼,淡淡道:“进去说吧。” 进屋后,罗跃风将林雨薇叫到一旁。 “你不在庄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罗跃风木着脸递给林雨薇一杯热茶。 林雨薇捧着茶杯乐呵呵道:“好久没有喝过热茶了,还是师兄好。” “回答我的问题。” “你老不回去,我只好出来找你咯。” “胡闹。” “我哪里胡闹,我也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 “当然有啊,终身大事。” 林雨薇笑意盈盈,两眼亮亮地看着罗跃风。 罗跃风脸上有一丝不自然,道:“回正题,为什么被人追赶?” 林雨薇于是将下山后的一切事无巨细和罗跃风说了。 第三十六章任务在身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罗跃风双眉紧锁。 “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林雨薇兴致勃勃提醒罗跃风。 “说来话长。”罗跃风道,“以后当着别人你不能叫我师兄,我现在叫岳鹏。”他有重要任务在身,其它的不能向林雨薇透露。 竟然还多了个化名,林雨薇睁大了眼睛。 罗跃风眼含警告,林雨薇悻悻闭上了嘴。 罗跃风看着稀里糊涂卷进来的林雨薇,默默叹了口气,她不想事,他却不能不考虑她的处境。 但是,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住处突然多了三个女子,花厥那里是怎么都交待不过去。 罗跃风跃风想了想,问林雨薇知不知道这天雷帮的香堂。 林雨薇摇头,她叫来阿元和木兰,阿元表示知道一些。 这令木兰和林雨薇有些惊讶,对阿元探听消息的能力深深折服。 阿元见她们两人看她的眼神太亮,她苦笑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多拿些钱罢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林雨薇快人快语,“你花了多少钱啊?效果这么好。” 阿元回答,“百来两了。” “那你岂不是在骗人?”林雨薇秀眉轻蹙。 她对钱虽然不太有概念,但也知道百十两银子可以买不和好酒好剑,够寻常人家过几年了。阿元既然能揣着百来两银子银票用来打点,那她为了一年几两银子的工钱进胡府就说不过去了。 好歹也有了过命的交情,能不能顺利出明月山以后还不好说,阿元也不打算瞒着了,她面带歉意道:“我之前确实是骗了你们,老实说我是来明月山找人的。” “你找谁?”木兰问。 “我姐姐。”阿元答,“三个月前我姐姐不知所踪,辗转打听得知,她是被抓到了明月山。我只知道她上了明月山,并不知道怎样上山,所以才先混入胡府,打算见机行事。 “这几天我打听过了,我姐姐要是还活着,八成是在香堂里面。” “香堂是个什么地方?”木兰问。 “我问的那人似乎并不十分清楚,我听着应该是一个试药的地方?”阿元答。 “确实是试药的地方。”一直默不作声的罗跃风出声。 他看向木兰和阿元,“你们会懂乔装打扮吗?” “会。”两人异口同声。 木兰在大学期间有一室友就是美妆达人,她早就被调教出来了。 罗跃风给三人这样那样交待了一番,他自己也换了身衣衫,和天雷帮里最普通的帮众一样。 有罗跃风开路和打掩护,三人很快到了香堂外。 出乎他们意料的,香堂里的守卫并不多。 罗跃风很顺利地带出了三名和林雨薇她们三人身形差不多的女子,匆匆换过衣衫乔装好之后,罗跃风和林雨薇各带了一个进了香堂。 一进入香堂之中,一股淡淡的奇香飘入鼻中,让人觉得精神愉悦,心情轻松。 按照和罗跃风约好的,他会尽快去香堂,然后想办法将她们三人带出,最后一并带出去。 给李树生送完葬后,花厥匆匆回到了松山院。远远见到立在门口等他的灰衣人,花厥大步向前,低声道:“阿牛你不去苍石院伺候着,忤在这里做什么?” 被称作阿牛的青衣男子道:“小的被人下了迷药,一醒来就被岳爷唤来等公子了。” “岳爷那有什么吩咐?”花厥边问边往里走。 阿牛抬步跟上,“岳爷说想去香堂看看。” “不是说好了明天再过去吗?”花厥疑惑,不知道岳鹏为何会出尔反而。 阿牛想了一下措辞,道:“岳爷言语间对公子似乎有些不满,他苍石院里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花厥放心了,贵人神秘,贵人身边的人也很神秘,他打探了些日子,也没摸准这位特使的爱好。他既然放了话出来,那就好办事了。 “你去,将我之前备下的女子送去。”花厥道。 阿牛应声出去。 没多久后,阿牛又匆匆来回报花厥,岳爷嫌之前那女子不够热情。 花厥扶额,也罢,香堂的几个女子而已,伺候好岳爷办好差事才事。 花厥去了苍石院,化名为岳鹏的罗跃风表示想早点亲身试药。 花厥听出了岳鹏的弦外之音,他满脸堆笑,就怕特使百毒不侵。特使既然迫不及待提出要亲身试药,想必是乐于做那花下之臣的。 花厥立即着人安排,带着一脸兴奋的岳鹏去了香堂。 木兰这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守卫松懈,这些女子不愿意离开香堂了。 这些人不知道吃了什么,已经吃上瘾了。 她也看到了那些人犯病的样子,就跟现代社会里染了毒|品一样,发病时凄惨无比,一旦那小小的丸子入口,她们那模样仿佛已经身在极乐。 那东西诱人至深,没有人愿意离开。 罗跃风还没有出现时,阿元已经向木兰和林雨薇转达的她的意见,她暂时不能离开,她找到她的姐姐了。 林雨薇没想到罗跃风之么快就会出现,还是以这样一幅样子出现。 她的师兄一向不苟言笑,宛若朗月清风。如今的他哪有半点平日里清风的样子,看人的眼神活脱脱如色中饿鬼。 林雨薇受不了,但想到师兄任务在身,她又难得见他,她绝对不能扯他后腿。 罗跃风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她调侃地说道:“哟!这位姑娘的脾气似乎有些大啊。” 林雨薇选择了闭目无视。 花厥警告地看了林雨薇一眼,而后将罗跃风往前面引,“特使不要理她,前面有好些会伺候人的姑娘。” “诶……”罗跃风嘴角噙笑,上下扫了林雨薇一眼,笑眯眯道:“你还别说,我还挺喜欢这种烈性的姑娘。”说完,他冲花厥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说还有新药吗?正好给我试试。” 花厥会意,递给岳鹏一个青色瓷瓶,“特使尽管一试,保证您满意。” 他向身后青衣人示意了下,立即有人来到林雨薇面前,林雨薇配合地跟在青衣人后面。 岳鹏看向木兰,木兰低着用左手摸了一下耳朵,他知道木兰是打算先和阿元一起留下。 第三十七章以身试药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花厥及手下将岳鹏和林雨薇送到苍石院后知趣地离开。 进了房中之后,罗跃风的神情又恢复成林雨薇熟悉的清冷模样。 林雨薇找了把椅子懒懒坐下,见罗跃风一直握着那个青瓷瓶,她问出了好奇了一路的话:“师兄,你拿的是什么药?” 罗跃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将瓷瓶揣入袖中,“这个你不需知道。” “那你还说要亲身试药,药可以乱吃吗?”林雨薇越发不解。 罗跃风在林雨薇对面坐下,没有回答林雨薇的话,他端起茶杯,视线落在杯盖上,“稍后你配合我一下。” 兄妹很久没有合作过了,林雨薇坐直身子,一脸期待,“师兄我怎么配合?这也是你的任务的一部分吗?” 罗跃风他不动声色,“算是吧。对你只有一点要求,稍后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许声张。” “哦。”原来师兄要的配合只是让自己乖乖闭嘴,林雨薇难掩失望,怏怏道:“这个容易。” 罗跃风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突然,他口中说出一串令林雨薇大惊失色的话,他欢快道:“小美人,你就不要躲了,快和哥哥一起快活吧。” 林雨薇睁大眼睛。 “来来来……别躲嘛……” 师兄这是演的哪一出? “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林雨薇翻着白眼,看罗跃风精神分裂般的表演,没想到师兄还有这样一面。 等到罗跃风完全恢复正常以后,林雨薇问出积压了胸中很久的话,“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让人好不习惯。” 罗跃风满脸尴尬,刚才有人在外面听墙角,他不得不做这一场戏。 见林雨薇殷殷地看着自己,罗跃风道:“这几日你安心留在我里,等出了富兴村后,你赶紧回家去。” 林雨薇摇头,笑嘻嘻道:“我不走,正事不办好我是不会回去的。” 罗跃风凝眉,“江湖险恶,不是你能应付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与师兄风雨同舟啊。”林雨薇回得干脆。 罗跃风知道林雨薇的心意,也清楚她说的正事是什么,只是他们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一个是在师门无忧无虑长大,最好不要成为一路人。罗跃风正色道:“你先回师门,顶多一年之后,我回去给你一个交待。” 林雨薇收起笑容,“师兄又想骗我了,三年前也说过要回去的,但最后还是我来找的你,我才不信哩。”她离罗跃风近了些,凑到他跟前道:“你和爹爹写的信我也看了,别说什么为我好之类的话,真为了我好你就成全我,师兄你就娶了我,要实在为难,我嫁你呗。” 见她神色自然,像是在问他早上吃饭了没一样轻松,罗跃风倒有些不自然了,他甩开林雨薇试图缠上来的手,“胡闹。” 林雨薇做了个鬼脸,“反正我不回去。” 这边罗跃风被林雨薇缠得没有办法,另一边香堂里,木兰和阿元也一筹莫展。 阿元找到了她的姐姐阿希,在她的掩护下,木兰和阿元倒也安全,但是一旦说起离开的事情,阿希顾左右而言它。 阿元很生气,她请木兰放哨,将阿希拉到一旁,抓着阿希问道:“那极乐丸真有那么好?好到你连家都不想回了?” 阿希避开阿元的目光,低头搓着手指:“回不去了。” “有什么回不去的?”阿元拉着令她正视自己,“我既然来了,就一定想办法带你回去。” 阿希推开阿元伸过来的手,“你赶紧离开,不用管我。” “你有什么难处都告诉我。”阿元凑近阿希,拉着她的手,“好姐姐,你不走我也不走。” 阿希知道阿元向来执拗,她怕阿元真的留下,一时有些着急,“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死脑筋呢?你要真为了我好,回去后就说我死了,没有我冯咏希这个人了,家中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你不回去是吗?”阿元盯着阿杀,“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回去了,我陪着你。人人都知道冯咏希是个极讲究的人,你既然喜欢这里,看来这是个好地方,我也来沾沾光。” “你给我说什么反话。”阿希双眼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说回不去了就是真的回不去了,你是想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是吗?” “好姐姐,我知道你有难处,难道连我也不能说吗?”阿元也十分动容,她的视线落在阿希松散的鬓发与衣裙上,“你看她们把你糟踏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替他们瞒着吗?” “你真要知道是吗?”阿希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吐出一句话,“我上瘾了。” 阿元本就有所猜测,听到阿希亲口承认,她心中还是一痛。不过,她面上倒没有太显,道:“成瘾也没有什么大了不了,我们回去戒掉就行了。” “戒不掉的。”阿希低头说道:“我试过了,根本就戒不掉。” “肯定能的。”阿元一脸希冀看着阿希,“我们找最好的大夫。” “就算戒掉也不回去了。”阿希木然道,“我已经不能像正常女子那样生活了。” “为什么?”阿元不解。 阿希的视线看向前方,双目没有焦点,“这东西好是好,但并不是免费的。刚开始来的时候,可以用知边的钱银去换,但渐渐的只能靠身体去偿了。药瘾一旦上来,什么女德,什么规矩,通通就成了浮云。 “你可以骂我下贱,但是一旦体会到了极乐丸的妙处,心心念念的就只是再一次赴那仙境。” “姐姐,你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那样骂你,但是……”设想一下阿希遭遇的种种,阿元有些说不下去,泪水顺着腮边留下,“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就不能想想我吗?” 从前羞于启齿的经历说了出来,阿希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到阿希红着眼睛匆匆离开,木兰找到阿元,“你姐姐怎么走了?” 阿元擦干泪痕,“我们去找一个人。” 第三十八章怎么是你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跟着阿元来到一个偏僻的场所。 阿元掏出一个黑色弹丸点燃后抛入空中,香堂上空空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礼花。 木兰吓了一跳,阿元立即拉着木兰离开。 到了阿元认为安全的地方之后,木兰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被人发现么?” 阿元摇头,“无妨,我并不认识与我接头那人是谁,刚才是给他信号让他晚上与我见上一面。” 月上树梢之后,阿元依旧带了木兰,两人伺机来到香堂院中。 借着繁花茂对的掩映,两人来到院墙边。 “现在怎么办?”木兰凑近趴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阿元,低声问道。 阿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木兰顺着阿元手指的方向看去,两句女子相携着左顾右盼走向院墙西南角。 之后,她们之中一人蹲下,另一人背对院墙放哨。 蹲下那人将院墙周围的花盆和杂草移开,院墙处出现一个低矮的洞口。很快,两名女子小心翼翼从洞中钻了出去。 等了片刻,阿元动了起来,她示意木兰跟上。 木兰会意,如那两名女子一样,阿元在前,木兰在后,两人也钻了出去。 闷头爬到一半,木兰前行突然受阻。 她刚想抬头问阿元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角突然看到一只男人的鞋子。 木兰抬头,瞟见一名男子正蹲在她们的身边。 完了,这是要被发现了。 念头刚从脑中闪过,木兰发现右手边正好的一块砖头,她不及深想,操起砖头就朝那人的头砸去。 木兰心想,先那那人拍晕再说。 她可不想被抓回去活埋。 出乎她意料的,那人并没有倒下,抽着凉气道:“天高水长。” 木兰一愣,这人怕不是被拍傻了吧,要是没晕不是该喊疼或者喊抓人么?她不能给那人开口叫帮手的机会。 木兰抬起头,砖头又被举了起来。 阿元转身,一只手按住木兰的手,“天地洪荒。” 木兰这时明白了,敢情这两人是在对暗号。 她心中有一丝尴尬,她从不出手,一出手就将砖头拍向了潜在的队友。 “你们就是县令安排策应的人?”那名男声捂着头抽着气问道。 什么跟什么?木兰一脸茫然。 阿元心中一轻,低声回答,“正是。” 木兰终于得了机会看对方究竟是何人,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后,木兰和阿元皆是一脸惊讶,“怎么是你?” 这人正是与她们一道上山的史玉。 史玉有些颓然地看着眼前刚刚从狗洞里面钻出来的两名女子,他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的两名队友竟然只是两个女子,还是被全庄在搜寻的女子。 他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此行的压力更大。 史玉的失望落在木兰和阿元眼里,阿元嘴角牵出一丝冷笑,“你也不必这样看我们,你之所以愿意出现在这里,不是想知道香堂里面的情形么?” 史玉眼中闪过尴尬,“姑娘想多了,我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在这天雷帮里守望相助。你们需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开口。” 阿元神色不变,“我希望你尽快铲除这天雷帮。” 她心里想着,姐姐不愿离去,恐怕是认定天雷帮会屹立不倒,她可以一直寄希望于那小小的极乐丸。 早日将天雷帮端了好让姐姐死心,让她重新面对生活。 “这个没有问题。”史玉道,“天雷帮的罪证我找了一些,但始终没有找到有力的人证,你若是能从香堂里找到可靠的人证,我随时可以动手。” “一言为定。”阿元回答,要是能够说服姐姐,势必要事半功倍。 “你一旦有新消息,我们再联络。”史玉说道,“今日那信号弹已经用过了,再用恐怕会令人起疑。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们还是在这个地方见面。” 阿元点头,木兰看了眼不远处晕迷不醒的两位女子,道:“这恐怕有些不妥,这两位姑娘一朝醒来,怕是会对今日遇袭一事生疑。” “这倒不难。”阿元回答,这香堂里的女子长期服用药丸,神智早就有些不清,她们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真实。 就像她的姐姐一样。 回去后,阿元向木兰讲起了她的遭遇,她们姐妹并非亲生姐妹,她口中的姐姐其实是她的表姐。阿元自小被寡居的姨母养大,和表姐情似姐妹。 自姐姐失踪后,姨母整日以泪洗面最终郁郁离世。 人一失踪她们当时就报了官,可惜仅凭她打听到的一面之词,官府并不重视。送走了姨母,阿元想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有进山找人一事。 官府被她缠得没办法,答应她若是在其中策应,山中官府的人会助她一臂之力。 木兰听后唏嘘不已,阿元此番进山,其中必定经历了许多曲折。单是官府那边,想来也费了不少心力。 另一头,自化名岳鹏的罗跃风表明对林雨薇有兴趣之后,林雨薇就堂而皇之留在了罗跃风那里。 林雨薇不放心木兰她们,罗跃风不得不再一次跑了一趟香堂。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如林雨薇所愿带回木兰与阿元。 木兰自然是知道林雨薇那里更安全一些,但阿元不愿意离开,她也不想撇下阿元一人。 李树生出殡那天黑衣人的出现,使得天雷帮众人的注意力主要分散在了三处。 李江怀一心想找到她们给李树生陪葬,花厥主要负责招待岳鹏这名特使,天雷帮帮主雷远想着要找出黑衣人。 到了与史玉约定的时辰,木兰和阿元准时钻出了狗洞。 出乎意料地,他们并没有看到史玉的身影。 “怎么办?”木兰于阿元交唤了一下眼神。 “要不找个僻静的角落登等上一刻钟?”木兰问道。 见面不易,万一史玉临时有事被绊住脚了,稍微等一下无妨。但要是等久了,她们容易不安。 “好,就多等一刻钟。”阿元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朝附近最大一棵樟树走去。 刚站到树下,木兰听到头顶树叶间传来一阵抖动。 紧接着,两个黑影飘到她们面前。 “救……”命字还没有喊出来,木兰被人捂住了嘴。 一回头,阿元已被人一个手刀打晕,此时软软地倚在那人身上。 第三十九章恰似故人来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小姐,是我,若月。”捂着木兰的黑衣人突然出声。 说完话后她放开了木兰,冲她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木兰惊讶得不得了。 扶着若月的黑衣人这时也摘下了面巾,是老林。 木兰环顾四周,她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史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撞见了麻烦。 “小姐是担心这人看到吗?”若月示意木兰朝树后看去。 木兰一看,树后靠着树干昏迷的那人正好是史玉。 她问二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们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若月回答,“是胡府的少夫人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的。” 一番询问之后,木兰知道了她被绑后的情形。 她被绑后,老林去了趟正定县找余同明,余同明即刻派了衙差过来寻找她的下落。 找了几天后,她们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中说木兰没有生命危险,是被人请去医治病人去了。若是官差继续寻找,则会给木兰带来生命危险。 他们当即将找人的行动转入暗中进行,一直无果。 直到四天前,有人找她们说木兰被抓到了明月山。若月和吴妈妈她们认出传信之人是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的车夫,她和老林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追到了明月山。 上山以后几经打听,二人知道了木兰的下落。 昨日本想趁乱将人抢走,没想到木兰先逃了。摆脱掉追兵之后,他们不敢露面,只得偷偷摸摸继续寻人。说来也是巧,他们正漫无目的地来到这一带,没想到史玉也来到了这边,他们以为史玉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所以趁史玉不备将他敲晕了。 他们刚要离开,又听到了两句女子低声说话的声音。 若月觉得其中一人声音像木兰,于是决定先看个究竟,没想到来人真的是木兰。 若月说得云淡风清,木兰知道其中必定不易,心中涌出满满的感动。 “小姐,我们现在就走吧。”若月道。 木兰对于若月的提议十分心动,但考虑到阿元和林雨薇,她道:“我先问一问和我同行之人。” 阿元也好,林雨薇也罢,身边都算有相助之人。但此地是天雷帮的地盘,她们出逃的凶险未知。 她如今既然能够随着若月和老林出去,替她们在山下找个照应或者是传个信也是好的。 更何况,听若月说她们一直和余同明的人暗中在联系。 明月山上之人是匪,若是有官府的人暗中相助,她们出来想来也会容易一些。 和若月约好了再见时点地点,若月和老林先行离去。 阿元幽幽转醒。 “你醒了。”木兰迎上阿元的目光。 阿元眼中露出疑惑神色。 木兰挑着重点将刚才遇见若月一事与阿元说了。 阿元听后沉默不语,过了半晌,道:“此事最好也说给史玉听听。” 木兰不解。 阿元道,“史玉其实也算是县衙里的人,在山上的这一切都是精心部署的结果。如今县衙有一拨人在暗中找你,此事他不一定知情。要是不知,相互冲撞上了就麻烦了。” 木兰点头称是。 她从地上捡给一根树枝,对着史玉露在外面手背轻轻撮了几下。 史玉醒来,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木兰和阿元吓了一跳。 听木兰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史玉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县衙里竟然派人到了富兴县,想来明月山的作为实在是令县衙忍无可忍,说明明月山又猖獗了许多。既然如此,他更加不可松懈,他得加快步伐,争取早日将天雷帮扫净,还百姓一片太平。 木兰她们回到了香居。 明月山一夜平静。 第二日,齐天平回到天雷帮。 一进天雷帮的大门,他便被花厥请了过去。 齐天平与花厥作为天雷帮里年轻一代的翘楚,下一任帮主最有可能在他们二人中产生。 是以在此次事关天雷帮前途的生意中,两人各自负责最关键的一环,齐天平负责打通胡家的渠道,花厥负责制药。 齐天平今日回归,最兴奋的数花厥。 “回来了。”花厥满脸堆笑,上前亲热地与齐天平寒暄。 齐天平点头,脸上表情淡淡地。 花厥的脸上维持着笑容,突然说起花菲瑶来,“瑶瑶回来有些日子了,我已经说服她呆在帮里,以后她轻易不会下山了,山下的事情以后只能让你一个人担待了。” “哦。”齐天平心中震惊,脸上表情不变。 花厥与齐天平自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的人。 也罢,将话挑明一些,花厥心中暗道。 他看着齐天平,一脸真诚道:“叔伯们年纪都大了,以后帮里的事务还是得由咱们这帮年轻的顶上。 “特使对我们这次的部署十分满意,所以说兄弟其心,其利断金,生意要想做得好,咱们兄弟俩还是像今次这般通力合作。 “我想过了,胡家那边谁去都不如你去好。今后我管山上,山下的一切都由你作主,你看怎么样?” 说完,花厥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天平。 花阙这一番话,齐天平自然听得懂。花阙以胡家为条件,劝自己放弃与他相争。 花阙相信齐天平不可能不动心。 当初让花菲瑶将胡家闹得鸡犬不宁,本是担心齐天平一人拿不下胡家,想让花菲瑶助齐天平一臂之力。 万万没想到齐天平竟然会假戏真做对胡湘灵情根深重,作为竞争对手,他当然乐于见到这种情况。 齐天平动作不少,虽然掩饰得好,却无法否认胡湘灵就是齐天平的软肋这个事实。 要想瞒过帮里那帮老头子,要想保得胡湘灵平安,齐天平只能与他合作。 诚意他已经摆出来了。 花菲瑶他已经替齐天平留在了帮里,她再也不会成为胡湘灵的威胁。 齐天平若是识趣,自然会助他将差事圆满办成,等特使一声令下,那些秘药便可源源不断送往贵人指定的地点,且放弃与他相争。 他相信齐天平会妥协。 第四十章我答应你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我答应你。”齐天平回答完,头也不回离开。 花阙含笑着目送齐天平。 从花阙处离开后,齐天平回到了他在天雷帮的住处。 还没有坐稳,被人天雷帮二帮主庞勇处。 齐天平到时,庞勇正摩挲着簪子上的珠花低头发呆,齐天平神情一黯。 “义父。”齐天平走近轻声叫他。 庞勇从回忆中惊醒,他冲齐天平挤出一个笑容,将簪子收入怀中,“回来了。” “义父又在想洛儿了。” “是啊。”庞勇感叹,“当初捡到她时,他才那么点大。” 庞勇比划了下,眼中满是慈爱,“那样小小的一团,一见我就冲我笑,我觉得这丫头与我投缘,于是将她带回家一丁一点养大。”说到这里,庞勇的语带悲伤,“哪曾想到,还没有见到她嫁人,她就先我而去了。” 齐天平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他与庞洛都是孤儿,他四岁的时候被庞洛夫妇收养,那时她的义母洛氏还在。 他五岁时洛氏因病去世,庞勇日日在洛氏坟前借酒浇愁。庞洛就是那时从洛氏墓地周围捡回来的,他给她取名庞洛,这才慢慢走出丧妻之痛。 所以,庞洛三年前去世,庞勇久久不能释怀。 半晌沉寂之后,庞勇率先开口,“这一次回来多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齐天平在庞勇对面坐下,“等特使走后我再走。” “这一次花厥将事情办得漂亮,上上下下笼络了不少人心,你要当上帮主难度很大。”庞勇敛去悲伤,正色道。 “是。”齐天平点头。 他早已放弃了争夺帮主一位的念头,但面对一心替自己筹谋的义父,齐天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你这孩子有什么心事一向都压在心底,我近日反思了一下,这其中也有我的过错。”庞勇突然说道。 齐天平立即站了起来,“义父言重了,是孩儿不孝。” “你坐下。”庞勇眼睛虚看向前方,口中不紧不慢,“我想着你是男子,自小便待你十分严厉,轻易不对你施你好脸色,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齐天平此时哪里坐得下,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义父向来是刀子嘴,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义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齐天平的感觉有些不好,直截了当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人上了年纪,感慨有些多。”庞勇淡淡回答。 “树生死了,老李找了一帮女子陪葬。触景生情,近日老是在想你们兄妹俩自小到大的种种。你一向话不多,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其实最面冷心热不过。自你成年后,见你笑得最多的一段时光是你下山后,成亲前后那一段时间。” 齐天平心中一紧,义父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不动声色,静待庞勇下文。 庞勇扫了齐天平一眼,他心中一叹,面上表情依旧不变,道:“你对胡家那丫头动了情,是吗?” “没有的事。”齐天平回答得斩钉截铁,在庞勇面前跪了下来。 天雷帮人人为匪,不便与山下有过多联系,他们派他下山,又担心他身陷温柔乡坏事,这样的试探一直都有。 但他早已经想到一套应对之法,核心无非就是矢口否认。 义父毕竟不是旁人,他虽想过要坦白,但不是现在,更不能是在义父情绪低落之时。 “哎……”庞勇见齐天平这样,又是一叹。他知道齐天平心思深,想让他改变观念很难。 也罢,从前都是小的顺着大的,这一次父子俩调个个吧。 “你要是喜欢山下的生活,那就去胡家吧,山上风景虽好,杀戮之气太重,你未必喜欢。” 齐天平抬头,猛然看向庞勇。 果然是这样,庞勇心中轻笑。 这个不喜形于色的儿子,竟然忘了收敛自己的神色,这足以说明山下的生活对他的吸引。 洞悉了这一点,庞勇笑得更加舒心。 树生半个月前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有了。 女儿出事之前一切如常,谁知道大祸突至。天有不测风云,今日不知明日事。 他们做土匪的仇敌本来就多,要是不能恣意活上一阵,就算在山上安稳百年,最后还是会带着遗憾。 况且他猜测为真,儿子比他当初还惨一些。 自己是死别,儿子却是生离。 什么权势地位,什么一时意气,在生死面前,屁都不是。 望着齐天平毫不掩饰的惊讶,庞勇轻松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年轻过。” 似乎为了打消齐天平的疑虑,庞勇继续道:“帮主之争本就是因利聚在一起,花厥如今深得人心,我们的人当中已有不少人萌生了退意。如此也好,我也就顺手推舟,今后不用再劳心劳力。” “义父……”听到庞勇愿意成全自己,齐天平起初以为这只是一次更加惊险的试探。 但父子一起生活二十载,他感受到了其中的诚恳。 “对不起义父,之前瞒了你。”齐天平心潮起伏,尽量平静道。 他怕保不住胡湘灵,也怕寒了义父的心。 如今这个结果,是他一直想争取的。 从庞勇那里出来,齐天平的心情十分好。抬眼看去,山是那些山,树是那些树,却显得比往日更加苍翠喜人。 齐天平加快脚步向住处走去,难掩心中激动。 这几日同样不能平静的,还有史玉。 他来天雷帮三个多月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一日是天雷帮和特使岳鹏约好出货的日子,花厥端坐在堂屋中,听完来人的传讯后脸上一片灿烂。 原本定了由帮主带着特使出库房的,帮主临时有事,命他负责相关事宜。 想起齐天平也在,此等大事帮主不叫齐天平而叫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此行会让他在追随者面前更有说服力。 李江怀作为药剂的调制者,本来应该出事的,便他平因为新近丧子,花厥为免他行为无状冲撞了特使,故而李江怀本人没有出现,派了心腹迟重作陪。 史玉静静地立在迟重身后,看到齐天平,冲他微不可闻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七弯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一处山洞前面。 第四十一章晴天霹雳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花厥拿着钥匙走在最前面,先后开了三道锁,众人进入山洞。 山洞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人工加工形成的,历年作为天雷帮里重要物品的存放之地,此次全数被花厥征用。 史玉已经事先了解过极乐丸的功效,当看到满满一洞分箱装好的极乐丸,心中不由得一震。 极乐丸极易致人成瘾,一月即可令人沉迷,是朝廷严令禁售之物。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也不知道会令多少人家财散尽、妻离子散。 罗跃风也是心中一沉,宫中那位为了揽钱倒是什么都能做。 考虑到史玉那边需要时间准备,齐天平以货物数量太多为由,请求特使宽限几日。 罗跃风心中愿意,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不满。 花厥看向齐天平,他心里也有气。 齐天平明明已经说过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他这边开口,临出货却又说胡家的运力不足。 花厥示意齐天平想好了再说,运力这种事情,要调配起来也不见得有多难。 齐天平心中冷笑,视线别过不看花厥。 胡家的运力没有问题,但花厥这里的货物比他之前报的至少多出一成。 不管事后花厥如何添油加醋,这一次他认了就是,到时候不知道花厥能不能笑得出来。 打定主意,齐天平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一箱箱货物。 花厥没想到齐天平会晾着自己,但特使在前,他大位还不在手中,不能让特使看出他与齐天平不和。 天雷帮只有表现出上下一心,特使才会将生意交给天雷帮。 于是,花厥站了出来,他站在齐天平一边请求特使宽限几日,并表示在这几日里他也不会闲着,还会生产出更多的极乐丸。 罗跃风同意,定了七天之后出货。 花厥心中一松。 齐天平大喜过望。 史玉原本想着能给三天就不错了,没想到那名特使竟然一张口就让他有了七天时间准备。时不我待,史玉的脑中开始盘算人员部署,以及如何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带到山上。 另一边,天雷帮帮主雷远听到手下来报,头疼的旧疾犯了。 主子命他找的人没有找到,反倒引来了衙差。 都怪近些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天雷帮上下都失去了进取心。十多年没有杀人,找人杀人的技艺已经生疏了不少。十多天过去,两个人都找不到。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形?”雷远眯着眼睛靠着椅背,皱着眉头按着额角。 坐下有四名黑衣人,领头之人站出,“回帮主,对方机警得很,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换一辆马车。那一行四人一路西行,可能到过富兴村,也有可能早已离开了富兴村。” “别提可能二字,我要确切的消息!”雷帮喝道,他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的怒火射向众人,“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再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是!”四人战战兢兢退出。 领头之人有一事想不通,从打探的结果来看,那几人应该进了富兴村。 据目击他们的车进村的人说,那辆马车是在傍晚之前进的村,按理说应该会在村里歇脚。 可他们将所有的客栈都打听过了,并没有见到帮主所说的那两人。 富兴村说大也不大,还能将人吃了不成。 领头人知道帮主向来说一不二,他心中的疑惑不敢贸然向帮主说,还是抓紧时间追查为上。他摸了摸项上人头,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催着同行之人向山下奔去。 另一边,胡湘灵处理了一天的家事,正坐在书桌前怔怔出神。 几日前,她收到齐天平的来信,说花菲瑶今后不会再去胡府。 她心中对此事存疑,但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形,于是更加大胆地整治起胡府来。 胡湘灵虽然体弱,但因为自幼丧母,胡府里的家事她参与得比较多。没有了花菲瑶在一旁掣肘,她接管起胡家并不费力。 考虑木兰之前时常念叨家人,胡湘灵亲自去了一趟和丰客栈,将何南星和吴妈妈接到了家中。 从山洞归来后,花厥并没有闲着。 又送了两名女子安抚特使之后,花厥去了李江怀那里。 一进李江怀的院中,花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李宅里现在飘散的味道和香堂如出一辙。 走近李江怀的屋子,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李江怀又在和那些主动或被动灌了药的女子厮混了。 花厥进屋,看向立在屋外的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黄衣女子出来,说李江怀让花厥进去。 花厥深吸一口气,抬脚进入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以及上面的一堆肉|体。 床头床尾各躺着一名在不断抽搐女子,应该是刚吃了极乐丸药所致,另有一名女子一丝不挂攀附在李江怀身上,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白嫩的身体之间,坐着一幅松垮的老年人黑黄的身体,且姿势不堪入目,花厥心中一顿作呕。 “你来了。”李江怀双手在年轻的身体上随意游走,笑意盈盈看着花厥,“找我何事?” 花厥压制住心中的恶心,恭顺答道:“既然李伯伯在忙,小侄就长话短说。特使对咱们这一次的出货量不太满意,想让我们在这几天内再追加一批。” “追加一批?没问题啊。”李江怀答得爽快,但他接下来的话有些出乎花厥的意料,“你不是已经将方子抄下来了么?” 花厥心中大警,脸色转为惶恐,“冤枉!小侄一向敬重李伯伯,怎么可能做这等无耻之事?” 他有方子是不错,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制,也是有心无力。 “也是。”李江怀哈哈一笑,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花厥,“我这方子被人抄去也没用,有一味关键的配料没有记在方子之上,就怕有人起歹心。” 这个变态竟会防人至此! 想起为拿到方子付出的种种,花厥如遭晴天霹雳。 不过,他心中虽然震惊,脸上却是不显,他满眼崇拜地冲花厥竖起了大拇指,“姜是老的辣,李伯伯这一招实在是高。” 李江怀捏了一把送到身前的如雪之肌,轻描淡写道:“赶制一批极乐丸倒也不难。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四十二章一个条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注意到李江怀与那女子之间的互动,花厥忍着恶心脱口而出,“不知李伯伯需要小侄做些什么?” “你把瑶瑶交出来。”李江怀的视线从女子的身上移开,落在花厥身上。 花厥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道:“小侄没有听清伯父的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李江怀吃吃笑了起来,肚子上的肉随着他笑的动作轻轻地抖动。 花厥惊在原地,他怎么下得去手。 李江怀斜了他一眼,随手从床上捡了件袍子罩在身上,他系着袍带懒洋洋道:“不用遮掩了,真相我都知道了。” “小侄听不懂伯父的意思。”花厥的脸色白了几分。 “你是不是在想,树生死了,你找个替死鬼送来就算了事。”李江怀冷哼一声,“就算是找替死鬼你也应该弄得高明一些,你以他的家人性命相威胁,却忘了我的专长是什么,一颗药下去,审问点真相轻而易举。” 说话间李树生已经走到花厥面前,怨毒的目光狠狠钉在花厥身上,“说!她究竟是怎样害的我儿?!” “伯父息怒,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瑶瑶与树生自小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害树生?”花厥迎着李江怀的目光朗声回答。 李江怀就是个变态,若是承认了,等待着他们兄妹俩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他现在还有求于李江怀,不能与他撕破脸。 “误会?”李江怀冷笑,“要是误会你何必费心遮掩? “就算不是她杀的我儿,此事必定脱不了干系。 “我儿死了,她难道不该下去陪着我儿吗?” 疯子!花厥心中大喊。 天帮里这些后辈之中,花菲瑶是除了李树生外李江怀最愿意亲近的人。如今他仅是怀疑花菲瑶与李树生的死有关就对花菲瑶起了杀心,变态的想法果然不能按常理揣度。 但花菲瑶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死去。 片刻间,花厥已经想好了执行哪个计划。 花厥倏地跪在地上,对着李江怀猛地磕起头来。 李江怀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花厥也不过如此,一诈就给诈出了原形。 “伯父不能杀瑶瑶。”花厥伏在地上身道。 李江怀牙呲目裂,恨声连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瑶瑶有了树生的孩子。” “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在李江怀心中激起千层浪。 “树生之死确实与瑶瑶有关,那是因为……”花厥重重叹息了一声,“因为树生侵犯了瑶瑶,瑶瑶羞愤难当,拿鞭子将他绑了起来后跑开了。 “等她想起来派人找他算帐时,树生已经失踪了。许是因为树生在胡府里冒犯了太多女子,被她们的家人找到了机会报复,后来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也和伯父您一样的了。 “瑶瑶的确逃不了干系,但树生不是她杀的。” “树生有后了?”李江怀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句上。 老年丧子,香火断绝是何等凄凉。听闻李家有后,他不能不心动。花菲瑶就算是该死也要将孩子生下后再死。 花厥点头。 李江怀好女色,与人交合从不避忌,却从未让别的女子有过身孕,他推断李江怀早已没有生育能力。 李家延绵子嗣的希望寄托在李树生身上。 李树生遗传了李江怀的嗜好。 他十三岁开荤,成功令几名女子怀上过,或许是李树生身体底子太弱,又或许是那些女子都是用惯了极乐丸,那些胎儿无一保住。 若李江怀知道了花菲瑶有了李树生的孩子,命肯定是保住了。 同时,只要掌握好孩子,李江怀不可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样一来,极乐丸及其它药的配制就不会有问题。 李江怀示意黄衣女子将床上那些女子带了下去,他一脸严肃道,“带我去找瑶瑶。” 花厥这人鬼得很,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虽不擅长妇科内症,但把个脉还是没有问题的。 花厥没有起身,他一脸为难,“伯父去看孙子当然可以,可大夫说了瑶瑶现在胎象不稳受不得刺激。这个孩子来得屈辱,瑶瑶心中本就抵触,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安心保胎,还请伯父等胎坐稳了再去。” 李江怀没有作声。 花菲瑶的性格他也清楚,也是说一不二的。且花菲瑶对齐天平的心思,天雷帮上下都知道,她气李树生也能理解。 想到花菲怀中意齐天平,李江怀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你就敢确定她腹中的孩子一定是树生的?”谁知道她是不是与齐天平有了首尾。 闻言花厥脸色有些不好看,“伯父休要羞辱人,若不是念在与树生情同手足的份上,我也不想让瑶瑶遭这一回罪。伯父若是不允,一碗药下去也留不下什么,瑶瑶未婚生女也不必遭受流言蜚语。至于您的怀疑,孩子生下便知。” 花厥说得笃定,李江怀心中的疑虑打消不少。 “她怀的是我李家的孩子,自然不会亏待她。”李江怀接话,“回头我去找一下老萧,商量安胎事宜。” 天雷帮人数众多,当然有正经的大夫,但大夫老萧与李江怀的关系并不好。李江怀犹豫要不要低声下气一回,看花菲瑶到底怀了多久。 花厥欠身:“伯父,替瑶瑶看病的并不是萧叔,是我临时从山下请来的。瑶瑶心中仍然有气,十分忌讳未婚先孕的事实,所以没敢在帮里散播开来。” 花厥言语之间都在提醒花菲瑶看不上李树生,李江怀面色难看,淡淡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既是为树生生孩子,七七过后举行婚礼,定了名分住过来,谁敢提嚼舌。” “不可。”花厥拒绝,“伯父这里常年要试药,瑶瑶住过来多有不便。松山院离这里也不远,等孩子生下后再住进来也不迟。” 李江怀本想否定花厥的提议,但他儿子都已经死了,活着也就那点乐趣了。他虽看重花菲瑶腹中的孩子,但的那块肉能不能顺利长成还尚未可知。 “也好,听瑶瑶的,一切以她为重。”李江怀回答。 “伯父放心,瑶瑶那边我会照顾好。小侄一直与瑶瑶相依为命,她的命就是我的命。 “小侄一直觉得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才越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还望伯父成全。” “你来安排。” 第四十三章哥哥的计划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苍石院内,花菲瑶软软地独坐在床上,望着一地的碎瓷片泪水涟涟。 哥哥是宠爱她,但她无比清楚这份宠爱是有条件的,必须在不影响他的大计的前提下。 否则一切免谈。 满心欢喜地从李江怀那里离开后,花厥回了苍石院。 他走向花菲瑶的住处,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两个守卫看到花厥将门打开。 花厥走进门,看到地上的一地稀碎之后,心中的愧疚少了几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沉声问道。 花菲瑶闻声抬头。 见到花菲瑶脸上的泪痕,花厥突然觉得无比烦闷。但一想到处心积虑这些年为的就是这一刻,他握着拳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感情用事。 花菲瑶费力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有一件事情要你配合。” 花菲瑶冷哼,扭头不说话。 “瑶瑶。”毕竟是相依为命的妹妹,花厥走到床边,神情软了几分,“我们是亲兄妹,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不成?” “将我关起来就是为我好?” “我知道你对齐天平情难自抑,将你关起来也是怕你一时忍不住坏了大事。” “我能坏你什么事?” “胡湘灵还有用,而你对她动了杀机,我不许你感情用事。 “你耐心一点,等我当上了帮主,到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必急在这一时。” “别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花菲瑶瞪向花蕨,“当初说好只要我将山下的事情办妥了,你就会助我杀了胡湘灵。现在倒好,你为了阻止我杀胡湘灵,反而将我关起来,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花厥闻言脸上有了怒容,这丫头一涉及感情就拎不清,成天想着就是杀了胡湘灵和齐天平双宿双飞。他收起耐心,“我要不是你哥哥,直接将你交给李江怀算了,何必巴巴来看你的脸色。” “你立刻将我交出去,就说李树生是我杀的。” “不用我交,李江怀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 “涂甲招了。李江怀认定了李江怀的死和你有关,现在问我要人。” “没用的东西!”花菲瑶气极,千挑万选威逼利诱,没想到选出的是这么个东西。 花厥自然知道花菲瑶是在怪那个替罪的羔羊。 “现在怎么办?”想到李江怀惩罚女子的手段,花菲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眼下我有个计划,此事若是成了,李江怀不光不会怪你,还会真心实意地助我。” 花菲瑶见花厥脸色已经缓和,她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花厥将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你假意宣称怀了李树生的孩子,他为了李家的香火非但不会动你,还会看在孩子面子上与我合作。你保住了性命,我保住了药方,一举两得。” 闻言,花菲瑶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一个为我好!为了所谓的药方,竟然这样糟贱亲妹子!”她伸手指向门外,恶狠狠道:“走!你走!就当我从来没有你这个的哥哥。” 吼完花厥后,花菲瑶的神情瞬间灰败,原本止住的泪又滚了下来。 被李树生欺负足以让她觉得屈辱,她处心积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哥哥不明真相,竟然要为了前程竟要毁她名节弄得人尽皆知。 那样的她齐天平还会要? 花厥知道要让花菲瑶乖乖听自己的并不容易,他凉凉道:“实话告诉你,齐天平那里你别再有什么想法,有我在你与他绝无可能。你最好老实助我一臂之力。” 花菲瑶瞪向花厥,“休想!至多不过一死,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竟然这般冥顽不灵!花厥的眼神瞬间成冰。 “死有何难?”他上前大踏一步,一把捏住花菲瑶的脖子,面无表情看着花菲瑶慢慢加大手劲。 花菲瑶无力反抗,睁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上一次哥哥这样对她还是八岁那年,那时她不肯听哥哥的命令去讨好别人。 瞳孔放大,呼吸困难,脑中嗡嗡作想。 花菲瑶想,哥哥真的会杀了她。 就在她万念俱灰闭上眼睛的一刻,花厥松开了手。 花菲瑶抽了一口气,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用双手支在床上一顿猛咳,咳着咳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要再提死字,我就亲手杀了你。”花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是最知道我的决心的,别逼我。你若是假装怀孕,我自会替你考虑周全。你若是不配合……” 花菲瑶再也不想看花厥,撑着身子低头咳嗽。 花厥睨了花菲瑶一眼,咬牙道:“你若是不配合,我就让你将这孕坐实了,你知道找一个长相类似李树生的人并不难,你自己看着办。” “来人。”花厥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两名守卫立即冲了进来。 “将姑娘屋里的尖锐物品收拾了。” 吩咐完后,花厥负手走了出去。 花菲瑶神情木然,看着护卫忙进忙出。 哥哥实在是多虑了,一日三餐,顿顿都有人看着她将软骨散吃下去,她根本没有力气自我了结。 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悲哀。 知道权力在哥哥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毫不怀疑他刚才的一番话。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只要与他的野心起了冲突,连过眼云烟都不如。 花菲瑶闭上双眼倒了下去。 花厥黑着脸回到住处,关上房门之后,他垮下双肩,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 十五年前,他们一家带着几个仆人隐居在银月山庄。 那日他与三岁的妹妹随母亲出去采果子,回到家中发现父亲身死、山庄被屠,庄里有陌生人进出。 母亲带着他们匆匆逃下山,在山脚下被准备上山的天雷帮四帮主马全撞见。 母亲谎称是附近居住的药农,马全被母亲姿色所惑不疑有它,以他们兄妹性命威胁将母亲带到山上。 他自小的住处变成了天雷帮的据点。 母亲忍辱负重两年后病逝,那年他七岁。 母亲告诉他要活着就得忍。 他独自将所有的事藏在了心底,忍着忍着,他由成天受欺凌的小男孩成长为天雷帮帮主候选人;他知道了天雷帮屠戮银月山庄是受命而为,也打听清楚了天雷帮的主子只与帮主单独联系。他八岁时设计杀害了马全,他三年前设计使庞勇致残。 他对着黑暗中的冤魂发过誓,他必须当上帮主,找到幕后之人。 他要复仇。 他要人为他这些年的隐忍与所失作出赔偿! 第四十四章夜中来客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第二日,花菲瑶的身边多了一位照顾她的女子。同时,她的屋外多了一名护卫。 护卫身着灰衣,长着一张丢在人群中就认不出来的脸。但若是收拾打扮一下,会有人将他认作李树生。 花菲瑶认命了,吞下了花厥送过来的能让人有怀孕脉象的药。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约定出货前一天。 齐天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穿上夜行衣在断黑后溜进了胡家。 他轻车熟路,趁着夜色来到海棠院,无人。 他摸黑到他与胡湘灵成亲后住的院子,无人。 他想了想后去了正房,胡湘灵父母曾经住过的屋子。 齐天平在黑暗中等了许久不见灯熄。 “夜深了,少夫人歇息吧。”柳妈妈见胡湘灵在书桌的灯前出神,伸手收拾摊在她面前的帐本。 齐天平趴在屋顶,支起了耳朵。 夜风阵阵,寒入骨髓。 “哦。”胡湘灵回神,她从座位中站起,带着一肚子疑惑走向床边。 花菲瑶走了,她顺势将胡府重新掌管起来。胡府是她的家是没错,但花菲瑶经营了一年,她重新接管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阻力,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 还有,很久没有见到齐天平了,问老马也不说,不知道他去哪里。 收拾妥当以后,胡湘灵掖了被子躺下。吹灯之后,柳妈妈去了外间。 很快,柳妈妈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想起过往种种,胡湘灵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暗下决心,等再见到他一定要冷静,要好好问问他。 问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问他相识以来有没有……罢了。 大夫说她命不久矣,他会回来吗? 走前还能见到他吗? 黑暗中,胡湘灵用手指揩了揩眼角,她伸手拉过被子盖过头顶,而后又用手捏住鼻子。 被子下面,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柳妈妈就不会察觉了。 确认屋内没有动静之后,齐天平轻巧地从屋顶飞下。 暗卫早就和齐天平对过暗号,他看了齐天平一眼后别过头。 齐天平小心翼翼将窗户开了一扇后跳了进去,他拿出一个瓶子在柳妈妈鼻前晃了一下。 柳妈妈睡得更沉。 齐天平轻手轻脚来到胡湘灵床边,像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 他不知道明日结局会怎样,就是特别想来看她一眼。 月色如水,齐天平心中苦涩,但看到床上后他轻笑起来。 她还是那样怕冷,竟然将头缩到被子里去了,那时她总喜欢往他怀里蹭,口口声声称只是要取暖,然后两个人滚作一团。 齐天平嘴角噙笑,静静立在床边。 可惜看不到她的脸,有些遗憾。 也不知道这半个多月,她有没有胖一点。 齐天平往前一步,轻轻坐在床边,他伸手虚放在被子上面,手在被子上方上上下下却始终没有放下去。 他担心将她惊醒,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最终讷讷收回了手。 愿老天保佑,让他有机会再次与她夜话。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一派寂静。 那就先这样吧,齐天平起身转身。 胡湘灵让自己平复了下来,捂得久了,被子里的空气显得沉闷,她伸手掀起被子。 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影,胡湘灵的精神瞬间高度紧张,她腾地坐起,“谁?” 带着鼻音的女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天平担心不明情况的她大声喊叫引起骚动,他回身疾步到床前,伸手捂住了胡湘灵的嘴。 熟悉的气息盈入鼻间,胡湘灵的身体一僵,怎么是他? 她暗咬嘴唇,痛感清晰。 这竟然不是梦。 不知怎的,鼻子突然发酸。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齐天平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底一阵一阵地疼。 胡湘灵胡乱揩着眼睛,她好恨自己。 眼前这人和自己隔着杀父杀子之仇,她怎么就不能忍一忍,为什么要让这幅样子给他看。 粗糙的指腹停在胡湘灵眼下,惹起更多的泪。 毕竟他是想过生生世世生死相托的人,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恼自己这般懦弱,质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胡湘灵别过头看向床里。 泪水无声,滴滴被锦被吸入。 齐天平确定她已经认出自己了,他大步跨到床尾,从屏风上取下一件披风往她身上罩。 她扭身不从。 他将她按住,弯腰替她披上披风。 她的身体再次僵住。 那时他经常替她系披风,他笑她闹,岁月静好。 如今两人没有对视,咫尺天涯。 齐天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发现她认出他后就一直没有出声,她是不想他被发现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齐天平突然有些贪心。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他希望给她留下的不只是恨,万一这是最后一面呢? “湘灵……”齐天平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化作了从前的呢喃。 很久没有当着她的面这样叫她,齐天平自己也是一愣。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这是他的结发妻子,他生死认定的女人,多叫几声又何妨。 “湘灵……湘灵……” 鬼使神差,他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在她心头萦绕。 她挣扎过也用眼神制止过,都怪这月色蛊惑人心,让人变得没有力气没有脾气。 没有过多的言语,都不再去想明日的事。 夜深夜凉,怀抱温暖。 时光从月亮的影子中溜走,更夫的锣声飘入耳中。 齐天平心有不舍,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该走了。” 胡湘灵坐直身子,也回到现实中。 口口声声骂他是仇人,却乖顺地扑在仇人怀中。 耻于自己的表现,胡湘灵低头嗯了声,没脸抬头看人。 齐天平突然想起两人成亲时的情景,那时她害羞,掀了盖头后不好意思看他。 齐天平胸中涌起无限柔情,他突然蹲下身与她对视,像那夜那样轻轻捧起她的脸。 胡湘灵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心中有如擂鼓一般,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连动作都是一样的,齐天平愉快地想着。 他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满眼欢欣地看着她。他嘴角带笑,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双唇准确地向那两瓣柔软贴了上去。 本是极亲密之人,很快进入佳境。 难分难舍之际,齐天平靠不断默念清心咒才守住清明。 他喘着粗气,依依不舍地离开她。 对于明日,他的心中突然多出许多眷念与勇气。 “等我回来。” 第四十五章惊人身世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从胡家回来之时,东方即将露白。 除了夜行衣躺在床上,因多日未与胡湘灵这样亲近,又想起了天亮后的行动,齐天平越躺越精神,索性坐了起来。 他想起了接下来行动的根源,手中的拳头不断放松握紧,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时,他与胡家已经摊牌,岳父与胡湘灵视他为洪水猛兽,他对胡家父女心中也有愧,双方一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然而,帮里担心他为情所困耽误正事,隔三叉五催他早日将岳父手中当家人的信物拿到手。 只有早点将当家人的信物拿到手,才意味着全盘接下了胡家生意,帮里交给他的任务才算完成。况且,只有先对帮里有所交待,他才好按照真实的心意安置岳父及胡湘灵。 那日,他硬闯到了岳父的病榻前。 望着行将就木的老人,想起老人往日里对自己的好,齐天平心中涌起浓浓的愧意,讨要信物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老仆福伯看到齐天平,如刀的目光射向他,福伯正要开骂,胡康诚低低出声,“阿福,你先下去。” “是。”福伯瞪了齐天平一眼,不甘心走了出去。 “岳父。”齐天平恭敬地向床中老人唤道。 “别这样叫我,你这是在提醒我有眼无珠。”老人淡淡说道,说完后挣扎着起床。 齐天平面前一红,立即上前扶住他。 老人甩开齐天平递上去的手,声音里有些愤怒:“可怜我的湘儿。”他双手撑着床板一点一点挪着坐起来。 齐天平表情僵硬,立在那里十分不安。 “说吧,还想要什么?”老人将身前的被子扯好,冰凉的目光露在齐天平身上。 “您的信物。”齐天平硬着头皮回答。 “胃口倒是不小。”老人感叹,“也罢也罢,身外之物。凭你的能力抢走也不难,你既然来了,想来我也是留不住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若不是心甘情愿交给你的,你拿到信物也没用。” 闻言齐天平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手。 不等齐天平开口,胡康诚继续说道:“东西给你也可以,你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个要求,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请你善待湘儿。” “这您放心。”齐天平脱口而出,就算岳父不提,他自会对胡湘灵有一个妥帖的安排。 “第二,你替我找一个人。” “愿闻其详。”齐天平回答。 胡家从未亏待过自己,替他完成心愿也无妨。 “不知那人姓甚名谁,有何特征?”齐天平道。 他不敢小看找人难度,岳父财力雄厚,却将找人的事情交给自己,说明他找了无果,同样也说明那人并不好找。 胡康诚从枕下拿出一声玉佩,道:“那人年纪和你相仿,他手上有一块玉佩和我这块是一对,右腹下方有一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姓黄。” 说着,他将玉佩递给齐天平。 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今日不知明日事。齐天平既然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坏了自己几十年的事业,说明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以足够的利益相诱,且看他对他们父女的歉疚之情还挺明显,倒也不担心他不尽心办事。 齐天平接过玉佩,脸上一幅吃惊的表情。 “怎么?有什么问题?” “湘灵那里有一块。”齐天平回答。 胡康诚蒙了,女儿手上有玉佩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齐天平能理解他的吃惊,他与胡湘灵私下交换信物,不需要和胡康诚解释。 更令胡康诚惊讶的是,齐天平当着他的面脱下了衣衫,右腹上露出的那块胎记和他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块玉佩是你给的?”半晌,胡康诚凝眉道。 齐天平点头。 “玉佩哪里来的?” “自小佩戴的。” 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巧的事,胡康诚拊掌大笑。 玉佩和胎记都对上了,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黄维青是你什么人?”胡康诚难掩激动,目光炯炯地看着齐天平。 齐天平摇头,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但仔细一想却又没什么印象。但从胡康诚的表情看来,自己和那个黄维青应该有些关系,齐天平心底一阵嘀咕。 胡康诚见齐天平摇头,有一点失望,他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当年义父找到我时我三岁,他问我姓甚名谁哪里人,我一直回答齐……齐……他觉得我应该是姓齐,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是齐江县,你是齐江县人,你是十几年前在正定县任县令的黄维青的儿子。” “什么?”这下轮到齐天平震惊了。 据义父说,那日他带齐天平义母洛氏下山治病,在正定县城郊一个破庙里发出了他,他那时正试图唤醒已经僵硬的老仆。 洛氏觉得他十分可怜,想起了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便将他带到了明月山,收为义子。 胡康诚想起往事,目光虚看向前方,缓缓道:“黄兄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一心为民,说起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时的正定县是有名的穷县,黄兄到任后四处走访,他见富兴村药材丰富于是费力说服了村民修路。 “路修好后,富兴村的药材卖出了大山,村民的日子越过越好。 “后来,他发现有村民将明月山深处的山石挖出去卖。这本是好事,可黄兄察觉到了不正常之处,山石的价格怎么会卖那么高,他心中存疑。 “经查,那些山石的主要成分是赤石,是制作朝廷禁售药物的重要成分。深和调查后得知,山石的售卖已经成了一定的规模。 “这东西祸国祸民,黄兄当即广发告示,禁止村民开采赤石,并欲将此事上报给朝廷。 “他心知此举必定会侵犯既得利益者,可他身在其位不能不顾。 “你父亲势力单薄,他担心遭遇不测,便委托我代为照顾家中妻儿。” 听到这里,齐天平心中唏嘘,他从没想过要寻找亲身父亲,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没想到他的亲生父亲是一名爱民的父母官。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齐天平问。 第四十六章算帐前夕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后来……”胡康诚的目光变得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后来朝廷的确知晓了此事,富兴村的山石再也销不出去,那伙人也走了。 “黄兄很高兴,以为此事了结了,他给老家去信要派人去接你与你的娘亲。” “可你们还没到,他却遭了意外。” 胡康诚停了一会,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带了父亲的灵柩到你老家齐山县,却得知你母亲也遭了意外,家中唯一的老仆带着幼小的你去正定县寻父去了。双方擦肩而过。 听胡康诚说到这里,齐天平有一丁点印象,最深的印象是饿,记忆中有一位老仆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可惜他当时年纪小,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富兴村,一来是担心黄兄的后人来找他,二来是想查出他身故一事是否别有内情。 “可当时官府认定是意外,对方的形迹隐藏得又好,那些年我并无进展。直到……”他看了齐天平一眼,“直到三年前,有人看中了胡家的生意,要与我合作制作禁药,我拒绝了。”他叹息了一声,“没想到他们并没有死心,派了个你来,我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齐天平深受震动,但并没有信以为真。 但胡康诚说的内容太过惊人,他按捺不住私下探听过几位帮主的口风,结果令他很失望,当年黄县令一事确实与他们有关。也就是说他一直与杀父仇人生活在一起,还在为虎作伥。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来了,齐天平回神。他朝窗外看去,天亮了。 他披衣下床开门,一名青衣人和着晨光闪身进来。 齐天平回身走向书房,他边走边问青衣人,“史玉那边怎么样?” “成了。”青衣人跟在齐天平身后回答。 齐天平心中松快了些,这就是说史玉的人已经按计划拿下了花厥手下那些守在山洞里的人,算是为今日的行动开了个好头。 “我们的人准备得怎么样?”齐天平口中问着,伸手去取书架上挂着的长剑。 “都准备好了,只等公子示下。” 齐天平的视线看向东边正房,“义父这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二帮主没有生疑。” “很好。” 齐天平不知道父亲的意外义父是否参与,但义父身为二帮主肯定是知情人。 杀父之仇不假,但义父这些年将他视如己出也是真的。 齐天平将剑别进腰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青衣人,“这个你收好,若事情有变,你将义父送下山,然后将信交给他。” 若活着回来,他会当面和义父有个了断。若他罹难,他必定会连累义父,义父在山上的处境会十分艰难,送他下山当是报了一场养育之恩。 青衣人将信收好。 “你今日的主要任务是看着义父,进山之人那里交待一下后,你就回去,其它事你不必管了。”齐天平向眼前这位心腹郑重嘱咐道。 青衣人躬身称是。 目送青衣人离开后,齐天平看了一下漏钟,离出发前往山洞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他按着剑柄,大步朝门外走去。 同一时间,罗跃风负手站在房中,脑中梳理着他此次明月山之行。 那时,与梁国的战事刚刚结束,他们正在处理战争留下的一堆事情,身为督军的六皇子收到了永安城的来信。 信中说,极乐丸的出现与一名叫岳鹏的商人关系密切。且岳鹏近期动作频叔,似乎是有行动。 六皇子当即将追查岳鹏一事交到他手里,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查清岳鹏身后之人是谁,是否与东宫有关。 于是,他在岳鹏的必经之定等着他,并将他绑了。 岳鹏嘴硬得很,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岳鹏咬死他来正定县是正常做生意,丝毫没有吐露他背后人的身份。 没有办法,他只好冒充了岳鹏,冒险进了明月山。 天雷帮的人一见到他就称他这个假冒的岳鹏就称他是特使,足以说明岳鹏身后果然有人。至于那人究竟是不是东宫那位,他还需要找到岳鹏再次审问。 但眼下的情况是,不管他是谁的特使,面对这么大批量的极乐丸,他不能无动于衷,他必须坏了这桩生意。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于国于民又是一场灾祸。 所以,暂缓了出货日期之后,他秘密写了两封信。 一封信送给六皇子,报告这里的情形。 另一封信,他匿名递给了正定县县令余同明那里。信中坦言这边有人大规模制造禁药,且他在信中将藏药的地点已经画好。 余同明无党无派,此事又发生在他的辖区之内,此信交给他不会有错处。 就是不知道那位县令会不会行动,以及什么时候行动。 罗跃风看了一眼漏钟,马上要去最后一次验货了,他得再设法拖延几天,头疼。 他的视线不经意看向对面厢房的方向,想到出个任务还要设法带走四名女子,想想都觉得头大,其中一个还甩不掉。 对面的厢房里,木兰和阿元心中十分为难。 她们清楚今日有一场针对天雷帮的行动,而罗跃风作为天雷帮的合作伙伴,齐天平和史玉必定不会放过他。 但若是将消息透露给罗跃风,他要是有意或者无意透露给了花厥,齐天平他们的行动极有可能泡汤。 虽然即使行动泡汤,罗跃风已承诺过可以带她们下山,但这事她们不能和齐天平他们说。因为罗跃风也有秘密任务在身,他三令五申今日要带他们下山一事不能向别人透露。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两方都表示会搭救他们。 一边是她们自己争取的合作伙伴。 一边是是林雨薇的师兄,这位师兄还在林雨薇担心她们在香堂里受迫害以后、二话不说就将她们及阿元的姐姐要了过来的恩人。 实在令人为难。 两人频频向对方使眼色,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时,林雨薇无暇顾及她们的不安,她又从桌上拿起一颗桔子剥了起来,一边剥一边叹气。 第四十七章动手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叹了一会后,见木兰和阿元都不理自己,林雨薇将刚剥好的桔子放入盘中。 她挤到二人之间,语气不满,“我哎声叹气半天,你们都没有听见?” 木兰和阿元回神,心道你这幅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木兰随手拿起一个剥好的桔子,顺口道:“这么多?当早饭?” 见木兰根本不接她的话,林雨薇抢回桔子,“不给你吃。” 她瞪眼看向木兰,又看了一眼含笑看着她们二人的阿元,英气的眉头打了结,“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下山之后师兄就会赶我走了。” 木兰和阿元看向她一齐摇头,“没有办法。” 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可罗跃风这层纱,大概是花岗岩做的。 这人压根没有将林雨薇放在心上,宁可一个人闷在房里看书,也不愿与林雨薇这许久不见的师妹多说几句话。 花厥派人来查探时,她将林雨薇叫到房里自顾自演场戏,都不用林雨薇配合一下。一人走,就一幅我很忙你玩的态度。 “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林雨薇急道,“不就是想方设法让师兄娶了我嘛!” 木兰轻叹,这林雨薇也是个认死理的,对方压根没有那个意思,她还念念不忘。 “你瞧我们这几人谁能打过你师兄?”木兰问她。 “没有。” 林雨薇本来以为在家里打遍无敌手就意味着她武艺高强,下了山才知道,庄里的那些比试根本就是小打小闹。师兄弟他们那都是为了让她高兴,故意输给她拿谎话骗她的。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木兰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劝她。 以林雨薇的模样与性情,还真不愁没有人追。 且罗跃风办事实在是气人,一提到感情之事他就避而不谈,还十分诚恳地表示林雨薇若是着急成亲,他可以替她张罗亲事,正好他有几位相处得不错的朋友没有成亲。 这个举动就很气人了,听在她这外人耳里,已经带有侮辱人的意思了,她替林雨薇不值。 木兰张嘴,正要给林雨薇来个当头棒喝,门外响起了罗跃风的声音,“我出门了,你们准备一下,别出什么岔子。特别是你,师妹,不许耍花招。” 罗跃风交待没多久,院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以及花厥的声音。 他们这是要行动了。 一路上,花厥都十分兴奋,言语间对岳鹏十分敬重。 原本以为,这一次是由帮主陪着特使的,没想到帮主昨夜带了几个人下山,说是有急事有处理,所以这一次出货一事还是由他全权负责。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齐天平及他的人跟在后面,这让花厥的感觉十分好,觉得齐天平就像是他的护卫似的。 远远看到了洞口,花厥满脸含笑,对着岳鹏做着请的动作。 李江怀没有出现,依旧派了心腹迟重过来,史玉作为迟重的新得力助手,保持着恰好的距离跟在迟重身后。 到了山洞门口,花厥随意看了一眼护卫,心中突然觉得不对。 守卫不是他的人。 不好,他心中暗道。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再向守在门口的几名护卫多看了几眼。 都不是他的人。 花厥额上瞬间惊出冷汗。 哪里出了错? 这里的人是谁的手下?他的人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通知他,花厥心中十分没底。 可是,在山上能做出这些事的人会是谁呢? 齐天平? 应该不至于,齐天平在帮里的心腹他都认识。且他回山并没有带护卫,盯着他的人也没说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难道是特使带来的? 应该不会? 进山的入口有专人看守,若是无人引荐陌生人是上不来的。 况且特使是一个人上山的,他基本上日日在院中与女子厮混,他没有能力操持这些。 可是,排除了齐天平与特使,还会有谁呢? 花厥心中一顿擂鼓。 突然,他想起帮主下山前无意提的那句,说近日行事务必小心一些,官府的人有可能盯上他们了。 万一如此,今日必定不能出货了,一切要等查清楚再说。 花厥不动声色作出决定,他作势去掏钥匙,却假意掏了个空,一脸懊恼地看向岳鹏,“特使宽恕,我一时激动忘拿了钥匙,还请特使让我回去取一趟。” 同时,他右脚往前迈出半步,好方便情况有变时从靴中抽出藏好的短刀。 若特使言行如常,他先出言将特使带离这里。 若特使言语不对,说明他有问题。这样一来,他可以第一时间要挟住特使,好使那些护卫投鼠忌器。 齐天心中一沉,就是现在了,花厥已经看出问题了。 花厥作事何等缜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重要时刻忘记带钥匙。 齐天平抬眼,视线正好撞向史玉的目光。 两人几乎同时颔首,“动手。” 得到命令,事先准备好的护卫瞬间行动了起来。 看着突然拔刀的护卫和从附近山石后埋伏着的众人举着武器向他们冲过来,花厥有一瞬间愣神。 特别是看到与人激战中的齐天平,他立在原地如遭雷击,齐天平这是在干做么?他怎么拿着剑挑向自己人? 变故来得突然,罗跃风却眼前一亮。 难道齐天平与官府合作了,来得这么快。 这就有些意思了。 “史玉!你干什么!”刀剑交加声中,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说话的是迟重,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面无表情的史玉。不敢相信这几个月来事事殷勤的史玉拿起了刀指向自己。 “对不住,迟老大。”史玉口中道着歉,手中动作不停,奋力格挡连续不断刺过来的刀剑。 打斗并没有持续很久,一方是刻意准备,一边是匆忙应战,一番混战的结果是花厥所有的人都被捆起来了。 花厥有齐天平盯着,且他武艺并不如齐天平,想逃没有逃得掉。 齐天平心知,此次行动必须速战速决,必须赶紧将现场整理好。 万一帮主回来撞见,也会是一个麻烦。 第四十八章追问往事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在齐天平的策应之下,史玉派了三十余人潜进了明月山。 这三十人和齐天平的人一起,很快就将花厥的人制服。 齐天平伸手去拿花厥别在腰间的钥匙,花厥双眼似要冒火,他恶狠狠道:“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不争了。你要争帮主之位就该堂堂正正和我争,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你以为帮中众人会服你?” 齐天平冷着脸不说话,示意手下人将花厥的嘴封上。 不一会儿,洞门口三道锁悉数被打开。 他回身朝史玉点头。 史玉挥手,他手下之人将那些制服的人悉数押入洞中。 史玉上前朝齐天平拱手,“此次为民除害,多谢齐兄助余某一臂之力,等我这将这边料理干净了,去帮里与你汇合。” 齐天平将钥匙递给史玉,带着他手下十二人向帮里奔去,今日他的目的可不光是替史玉抓人。 同一时间,天雷帮帮主雷远正领着几人往回赶,雷远脸上一片寒霜,眼神随时能冻死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要找的那对姐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姐姐竟然早就被李江怀抓上了山。 “快点。”雷远回头,向身后的那几名蠢护卫喝斥道。 四名黑衣人战战兢兢加紧了步伐,其中两人因为身上背了人,热汗冷汗一起流。 那两人背着的正是雷远从胡家掳来的吴妈妈与何南星。雷远不想听到妇人与孩童的啼哭,吴妈妈与何南星老早就被喂了迷药。 山风轻呼,云雾散开,一行人埋头赶路。 “帮主,有情况。”到了山脚下,领头的黑衣人的视线不经意飘到了天雷帮所在地,一脸凝重。 “有屁快放!”雷远有些不耐烦。 “您看那边。” 雷远顺着领头人所指的地方看去,天雷帮的上空有狼烟飘荡。 但这狼烟燃放的样式和帮里之前规定的形式不一样,这里有两道狠烟。 不管是哪个拎不清的人点的,只要是燃起了狼烟,就说明帮里出了事情。 “你看着他们。”雷远向领头人吩咐。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没有背人的护卫身上,“你随我走近路。” 去往天雷帮的山路有两条,近路陡峭,背着人走不了,但是可以节省两成上山时间。 齐天平这时回到了帮中。 他带了十二人,各有四人分别去了李江怀那里和花厥的院子里,余下四人分两组分别去香堂和大门处。 今日出货一事最大,三位帮主及花厥那里都只留了一名护卫,其余人都被召集起来去搬货,山中家眷不多,这十二人足以控制帮里的形势。 齐天平向他自小生长的地方走去。 正房中,心腹正替庞勇收拾碗筷。 “你来了。”庞勇看到齐天平,端起杯白开水微笑道:“事情办完了?准备下山了?” “你先出去。”齐天平看向护卫。 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坐着说。”见齐天平还一脸沉默地忤在那里,庞勇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齐天平面色平静,心中已是波澜壮阔。 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十八年的父子情分就算是到了尽头。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见齐天平来了却一言不发,庞勇轻松笑着。 上次已经挑破了儿子对胡湘灵有情一事,他这当爹的都已经表态了,这小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大姑娘了。 “花厥志在帮主之位,你只要牢牢控制住胡家的生意,他有求于你,必定不会成为你的阻力。他那个人无往不利,你好好利用,帮里的人大可以让他替你应付,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就是,现在就下山好好筹划。 “听说你与那胡家的丫头闹得有些僵,该解释的解释,该哄的哄,男人嘛,脸皮厚点没事,日子久了,什么仇什么怨都淡了。” “等你都安顿好了,我也可以时常去山下转转,享享清福。 “不过我可要事先说好,你义母和洛儿都在山上,我是不会在你那里久住的。” 庞勇脸上始终一派和煦,齐天平想问的话在口中转了几轮始终开不了口。 意识到了齐天平反常的沉默,庞勇脸上微笑不变,口中依然轻松:“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齐天平讷讷回答。 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他心道,越坐下去,越是如坐针毡。 他打定主意,一脸肃然:“义父,儿子有一事相求。” 见齐天齐表情十分严肃,庞能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儿子向来不爱求人,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用眼神鼓励齐天平,“什么求不求的,咱们是父子,有事你好好说。” 闻言齐天平心中一痛,但他不能犹豫了。 他鼓起勇气,“义父,十八年前,黄县令之死,您有没有参与?” 庞勇脸上的笑意陡然收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您有没有参与?” 齐天平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庞勇,这让他无法回避。 庞勇淡淡答道:“参不参与,与你有什么关系。” “求义告知儿子真相。”齐天平坐椅中站起,在庞勇面前跪了下来。 “我参与了,怎么?你还要替黄县令报仇不成?”庞勇脸色冰冷,语气冰凉。 听到潜意识里抵触的答案,齐天平觉得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 原来义父真是他的杀你仇人。 可是,他几乎是义父一手带大的。 “我就是黄县令的儿子。”齐天平看向庞勇,跪直身体。 听到这个消息,庞勇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喃喃道:“怎么会?” 齐天平将胡康诚临死前的一番话说给了庞勇听。 听到不远处的刀兵相交之声,庞勇凝眉,“你做了什么?”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自然要替枉死的父亲讨回公道,外面已经被我包围了。”齐天平木然说道,同时他的心中涌起疑惑。 外面的动静怎么会这样大,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庞勇见齐天平眼中闪过忧色,他坐直身子,斥责齐天平:“糊涂!” 齐天平沉默不语。 庞勇恨铁不成钢,一字一句道:“那姓胡的说你是黄县令是你爹就是你爹了?玉佩也好,胎记也罢,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你那玉佩也没有特别之处,要找到一块类似的并不难。至于那个胎记,你当年为接近他使苦肉计腹部受了伤,他看了你的伤口看到你的胎记并不奇怪。 “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是因为恨天雷帮与你,故意挑拨?” 第四十九章帮主回来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齐天平一愣。 岳父当初的一席话太过惊人,他只顾着查证话中内容的真伪,没想过奄奄一息的岳父会设局骗自己。 齐天平眼中闪过恼意,当局者迷。 门外的动静有些大,齐天平侧目。 心腹捂着肚子退了回来,应该是受伤了。 庞勇看着齐天平低声嘱咐:“帮主来了,你千万不要提黄县令一事,别的不用多说。” “推我出去。”庞勇坐直。 齐天平愣在原地,不知道义父这样交代的目的是什么。 “快。”庞勇催促。 齐天平深深看着庞勇,站起走向他身后。 父子俩到堂屋时,雷远领着一名护卫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你们父子这是何意?”雷远语气黑着脸,表情不善。 一进帮里,发现庞勇的手下在他院中捆人。见那些护卫连他也想捆,解决那几个人之后雷远带人来到这里。 “呵呵。”庞勇干笑,“帮主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怎么回事?” “就是觉得帮主近来有些偏心,人都倒向了花厥那边,想再争取一下。” “我还没死呢!” “也罢也罢,帮主既已经回来了,这反是造不成了。”庞勇叹了口气,“平儿你也不必为难了,义父听你的,不折腾了,你走吧。” 雷远知道这几年庞勇因为双腿瘫痪一事心里不顺,加之他从前脾气不好得罪的人多,很多人对他不复敬畏,这让他有心理落差。好在齐天平是个好的,希望他能劝庞勇一两句。 “劝劝你义父。”离开前,雷远嘱咐道。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无暇和他回忆陈年往事,这父子俩回头再收拾。 离开庞勇父子那里以后,雷远去了李江怀那里,他只知道李江怀抓了他要找的那名女子,只不过后来李江怀相将人给他儿子陪葬,被那名女子给逃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找个人这么费劲,雷远怪自己平日里太放松了。 不过李树生出殡那天发生的意外他也有所耳闻,就是不知道那名女子目前还潜伏在庄里面还是逃出庄里。 他脑中早有计划,一方面,搜山。 另一方面,将抓到一名仆妇和一名小孩的消息在帮内大肆传出去,重点描述仆妇和小孩子的特征。 若人还在山上,得知至亲被抓,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另一边,齐天平疑惑地看着庞勇,“义父为何要替我遮掩?” 庞勇叹气,“毕竟是父子。” 就为庞勇还愿意替他遮掩,齐天平心中的内疚更深。 万一他真是被利用了,他就成了天雷帮的罪人。 但是,在山下久了,远远地看天雷帮,也能更加清楚天雷帮作的恶、害的人。 齐天平脑中乱轰轰的。 庞勇看出了他眼中的痛苦,他心下一惊“你还做了什么?” 外面又起了喧嚣。 齐天平脸色发白。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这里是正定县的官兵,赶紧出来束手就擒。” “这也是你的手笔?” 庞勇凝眉看向齐天平。 齐天平没有否认。 喊话的人中气十足,帮内人都听到了话中内容。 初听时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不屑,天雷帮地处隐藏守备又严发,官兵怎么可能敢这样出现在这里。但喊声一直都在,听着听着他们心中打起了鼓。 “糊涂!”这是庞勇第二次这样斥责齐天平。 “你将官兵引上来了,让帮里的人怎么办?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齐天平眼神痛苦,这些人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有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有的是他看着长大的。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当日被杀父之仇驱使,又想着天雷帮确实作了恶,取舍之间不似今日这般为难。 然而,若那仇恨是假的,一边是毫无干系的人,一边是朝夕相处的人,心中天平自然就容易偏了。 喊话还在继续。 想起门外的史玉是因积极策应自己上的山,若是有去无回,他又是一身罪孽。 齐天平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仿佛置身熔炉。 喊话的人见里面没有回应,看了史玉一眼。 史玉右手按在剑柄上,不动声色,“继续!” 按计划,齐天平听到他们来了应该会主动打开大门,但眼下齐天平根本没有出现。 山洞不损一兵一卒就将花厥他们拿下,他给潜伏在山中的其它人发了信号,他的人已经悉数上山了。 难道出变故? 史玉侧目,向身边的兵士小声交代了几句。 三人出列疾步离去。 雷远在房中焦急地走着,他想起了上山之时看到的狼烟。好在齐天平的手下得了庞勇的命令后纷纷悔误,正按命令护送家眷撤退。 对方人多,硬碰硬打不过。 庄里有秘道,山中形势他们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突然,一名青衣人跌跌撞撞跑雷远面前,雷远顿住脚步,“找到人没有?” 主子让他拿了东西杀了那对姐弟,姐姐还没有找到,若在撤退之前抓不到人,官兵这样一闹,以后再要找人就难了。 黑衣人面露痛苦,“回帮主,人在特使住的院子里。” “怎么不将人带过来?” “对方有高手在。” “废物。” 雷远喝斥,抬步往外走。 见手下不动,雷远拧眉,“还不跟上。” 黑衣人抽了口气,那帮娘们看着娇滴滴,也真下得去手。 木兰他们想起刚才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有些后怕,不过听着外面的喊声,知道史玉他们来了,心情很快平复下来。 “呯”地一声,门被从外面踹开。 木兰和阿元面露喜色,心想这次应该是史玉的人,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来人。 然而,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心中咯噔一下。 “哪个是何木兰?” 此人凶神恶煞,看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鱼肉,根本不像是来救人的。 木兰本可以喊出声,让躲在房顶的若月像刚才那样发暗器,但对方上来就叫她的名字,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交待? 万一人不可貌相、这人只是长得凶点呢?再说史玉的人也该来了,先静观其变。 “我就是。”木兰平静回答。 “很好,把东西交出来。” “啥?”木兰茫然。 “要想你弟弟和奶娘活命,将密信交出来。” 房顶上的若月大气不敢出。 来人虽生得五大三粗,但步法轻灵,一看就是个中高手。他身后跟着的那名护卫身手也不差,老林依小姐之命暗中保护罗跃风去了,她没有信心一举拿下两人。 第五十章被追杀的原因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这下明白了,当初何元毅要她们姐弟离开永安避祸,其实是身后有人追杀。 只是奇怪得很,雷远怎么知道她手中有密信。还有,天雷帮与永安至少隔了一天一夜的路程,追杀她们的人怎么会是雷远? 林雨薇见木兰发懵,她秀眉一拧,腾身向雷远霹去,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雷远冷哼一声,身法迅变,反将林雨薇打倒在地。 他快步来到木兰面前,居高临下,“快将东西交出来,否则替你弟弟收尸!” 木兰的脑中飞速转动,天雷帮近些天她知晓得不能再真切,无故将人强掳,随意将人陪葬,真可畏无法无天。别说她手中没有东西,就算是有也不该是现在交出去。 “没在我身上。”木兰假意战战兢兢回答,小心翼翼看着雷远的神色。 对方张口闭口密信,她要是说没有,这人搞不好直接将她与何南星杀死。 “在哪里。”雷远目露凶光,他上前一步卡住木兰的脖子。 “先让我见到弟弟后再说。”木兰脸张得通红,艰难说道。 “信不信捏死你!”雷远加大了手中力气。 林雨薇起身想要上前帮忙,被雷远身后的护卫擒住,二人对打起来。 阿元护着犯了病了姐姐,无力地看着房中一切。 “信……咳咳……” 木兰挤出一个字,但她不能松口。 绑架的电影她也看过几部,就算雷远拿何南星要挟她,她也得先看到何南星的面、确定雷远不是在诈他。至少要先将若月她们先带到何南星面前。 “我……要是…死了……东……西……咳咳……会交到指定的人手上。”木兰说道。 对方既然没有一上来就将她弄死,说明弄死她可能只是顺便的,拿到东西才是最主要的。 木兰心中暗悔,早知道无论如何从余同明那里将信中真正的内容问了,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再谁手上?”雷远气结,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娇滴滴的,还会有那样的心机。 主子说了,何元毅的信一定要销毁。所以,在找到信之前,他还真不能将人杀了。 “见到弟弟……”木兰一顿猛咳,眼神豪无惧色看着雷远。 既然要唬人,气势就要足一点。 那边,护卫已经将林雨薇拿下。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雷远的脸上沉的能滴出水。 护卫凑到雷远身边,“帮主,官府的人追来了。” 时间紧迫,雷远松开握紧的拳头,将木兰敲晕丢给护卫后出门。 护卫背着晕迷的木兰追上。 看雷远看样子是要跑路,若月心中焦急,但何南星和吴妈妈行踪不明,她不能贸然出手。给老林留下了暗记后,她尾随雷远而去。 在奔向暗道的路上,雷远眼神如刀,下山不到一天,帮里翻了天。 生意黄了,最看好的后辈被抓了起来,生死兄弟想要推翻自己,帮众几乎全被官兵抓住。要是主子交给他的这件事也做不好,他怀疑自己也将命不久矣。 “搜!” “没有……” “这边也没有……” 听着手下来来回回奏报,史玉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虽然抓住了花厥与李江怀,可雷远跑了。 齐天平的反应也很奇怪,他们明明是同盟者,且他承诺过不会动庞勇,可齐天平父子也不见了。 他处心积虑带了这么多人上来,却让土匪头子跑了,实在是可惜。 “公子,花厥说有话要对你说。”手下的一句话,将史玉的神思拉回。 “哦?”史玉皱眉。 被抓之后,花厥一句话都不说,如今主动要求对话,这有意思了。 “带过来。” 很快,花厥被带到跟前。 一番交谈,史玉才知道原来这山庄底下有通往别处的密道。 花厥自告奋勇要带人进入密道,史玉一心抓人自然听从。 下地道之后,花厥嘴角浮出冷笑,这既然是他家的秘道,只有他才真正知晓其中的门道。 花厥双手被绑,后面有人看着,他一路上很顺从。 护卫慢慢放松了警惕。 走到一处宽阔处,花厥突然往前一跃,他不知道碰到了墙上的哪个机关,护卫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深坑,花厥则飞速朝前主拐角处跑去。 一路往前跑,他一路用身体撞击机关的开关。 确定身后无人跟着后,花厥利用机关射出的箭割断了绳索,随意包扎了一下手上伤口,他脸色阴沉飞速朝出口的方向赶去。 天雷帮毁了,他当然很开心。 但是,他还没有找到天雷帮背后下令屠他山庄的人。 花厥脚步不停,不多久后看到了人影。天雷帮里,真正有家有室的,其实只有雷远一人。 眼前就是他的一妻二妾三个子女,四名护卫五个下人以及被下人背着的两名女子一名孩童。 雷远的长子不在帮里,是他第一任妻子所生。 地道四通八达,若月一直小心跟在后面。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轻而匆忙的脚步声,她小心隐藏行迹,同时准备好了袖里箭。 很快,护卫也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雷远不作声向护卫使眼色,同时他低声催促家人赶紧走。 “帮主。”花厥走近了些,低声唤前面的人,“是小侄,花厥。” 他虽会武艺且勤奋锻炼,然而在武艺上的天赋有限,真打起来顶多放倒一名护卫,更何况雷远。十多年都忍了,不急于这一时。 认出花厥的声音,雷远让队伍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地道光线不好,万一被人假冒。 队尾的两名护卫手扶在刀剑上,感受到人影走近随时准备出招。 见真是花厥,雷远松了一口气,护卫也将暗将刀剑柄上的开关松开。 花厥是雷远看中的接班候选人之一,对他的能力手段自然不成疑。再说,要不是花厥,他还不知道地底下有秘道。 “就你一个人?”雷远看着花厥过节,快速向他身后看去。 花厥有些不好意思,“侄儿大意导致着了人的道,脱开身后才来找帮主。”说到这里花厥眼中神色痛苦,“都怪小侄引狼入到,帮主要打要罚,在最终决定之前,希望始终放不下去。” 第五十一章只能赌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罢了。”雷远摆手,“跟上吧。”。 “是。”花厥恭顺地点头,视线飘向雷夫人田氏左侧的雷家大姑娘雷梅雪身上。 田氏右侧的雷家二姑娘雷秋霜轻唤了一声,“大姐。”而后笑眯眯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雷梅雪转身,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田氏注意到花厥手上有伤,面上惊讶:“这是怎么了?” 她回头冲雷梅雪道:“梅雪,你快给你花大哥拿点药膏。” “没带。”雷梅雪冷冷吐出这两个字,大步向前走去。 “这孩子。”田氏无奈,冲花厥露出个不好意思地笑,“回头我让梅雪好好给你找找。” “多谢伯母。”花厥眼中的挫败一闪即逝,看向田氏时一脸感激。 捕捉到花厥眼中的失落,田氏的笑容更加慈祥。 花厥虽然精明能干,可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她向花厥招手,“过来和伯母说说话吧。” “是。”花厥上前。 雷远冷眼看着这一切,大儿子在山下早有家业。二儿子不成才,担不起天雷帮帮主一职。花厥一直爱慕自家长女,且他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算有才干的,若下一任帮主是自家女婿,倒是不错。 如今天雷帮散了,又被官兵注意上,他身边没有了助力,用儿女之情花厥绑在身旁,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脚步声远了,若月掏出匕首,在墙上刻下老林才能看得懂的记号后,她轻手轻脚跟上。 一行人出了秘道后,再在山里绕了一个时辰,确定没有追兵之后,雷远望着妻女惨白的脸,下令休整一刻钟。 雷远和花厥走到一旁,讨论接下来的去向。 雷秋霜的眼神将在雷梅雪和花厥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拉起正在替田氏捶腿的雷梅雪,“我要去方便,姐姐陪我。” 雷梅雪自然不会拒绝。 姐妹俩到了无人之处,雷秋霜一脸崇拜看向雷梅雪,“花大哥真是个痴心人,任凭姐姐你之前如何冷落他,他的心中还是只有你。” 闻言雷梅雪脸色一沉,语气有些冰冷,“你又拿了他什么好处,这样费心替他说话?” 雷秋霜尴尬,“我拿他东西是真,他对姐姐真心一片也不假嘛!论样貌才干,花大哥是咱们这一辈子弟中的翘楚,爹娘对他满意得很,姐姐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心?”雷梅雪嗤笑,他要是个有真心的,就不会在洛儿死后对自己做出这般姿态。 妹妹想要方便是假,想与她扯八卦才是真,雷梅雪头也不回离去。 雷秋霜耸耸肩,拿人的手短,她尽力了,是姐姐油盐不进。 花厥和雷远已经分析过了,官府这一次的动作这样大,肯定做了多种准备,山下富兴村里虽有产业肯定早已经被盯上了。 官兵现在人已经在山上,肯定会大力搜山。可他们一行人数量众多目标大,山上也不能久留。 商量到最后,干脆翻过明月山,前往胡州境。 明月山有天雷帮秘密打通的通往胡州的近道,抓紧时间,官兵一定追不到。 花厥视线扫向昏迷中的三人,问出一路以来的疑惑,“帮主,我们现在是在逃命,为何要带着他们?” 雷远想起主子交待的任务,脸色不好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看样子是另有目的了,花厥心中暗道,他看向雷远,“山路难行,帮主要不要将他们弄醒后自己走,我看这几个护卫已经精疲力尽。万一有追兵来袭,他们有大用处。” 帮主不说,要是能从受害人口中得知一言半语也行。 雷远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忍不住蹙眉,背人走段山路而已,个个一幅虚脱的模样,与他们当年相比真是差远了,散兵游勇还是比不过正规军。 “弄醒。”雷远沉声吩咐领头黑衣人。花厥说得对,要是真有人追过来了,这几人确实还得出力。 黑衣头领拿出一个瓷瓶依次在在木兰面前晃了晃。 木兰幽幽转醒,她很快就发现何南星和吴妈妈。 清楚木兰没有武艺,雷远并没有叫人绑住她。 木兰奔到何南星和吴妈妈身边,蹲着身子轻声叫他们。 “别叫了,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雷远居高临下,用看着鱼肉一般的眼光看着木兰,“人你也见到了,是时候将东西交出来了,在哪里?” 花厥来了精神,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弄清雷远身后的主使之人,一切异常他都不能放过。 “反正不在我身上。”木兰仰头回答。 她又不傻,活命的倚仗就是雷远所说的密信,这里荒郊野外的,她上一秒说出来,下一妙估计就被就推下山喂野兽。 “你想怎样?”雷远对于木兰的反应有些意外,这些年也打劫了不少富贵人家,那些小姐闺秀一见他瞪眼就怕得话都说不转,眼前这位倒是有几分胆子。 咦?这个土匪竟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凶!木兰不由得大起胆来谈条件,“东西给你也可以,你先将我弟弟和奶娘放了。” 雷远轻蔑一笑,真是给了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他双眉一拧,一把短剑从袖中飞出,掠过木兰耳畔,“夺”地一声插在何南星靠着的树上,离他头顶不到三寸。 木兰惊出一声冷汗,她错了,真的,土匪是会杀人的。 同样出了一声汗的还有隐藏在不远处的若月,她咬着牙齿,是她大意了,没想到雷远竟会突然出手。她心中焦急万分,老林怎么还没有来。 片刻之后,木兰冷静了些,如今这个局面,她说出东西的下落是万万不行的。她只能赌,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老林和若月赶到。 哆哆嗦嗦擦着额上的汗珠,木兰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向雷远,绝然道:“你尽管动手,干脆直接把我们杀了,我们姐弟一个女子、一个孩子,活着本就困难,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说完后木兰闭上眼睛扬起脖子,“动手吧。” “真以为我不敢吗?” 雷远的短剑贴上了木兰的皮肤,刺痛传来,木兰心中大喊,完了,输了,这下真的要死了,还是作死的。 第五十二章救兵来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设想中割喉并没有到来,木兰吃惊。 她睁开双眼,雷远额上青筋毕现,还是一幅要将她生吃的表情。 不过,他手中的短剑倒是离她远了一点。 木兰伸手摸了摸,颈间只是破了皮。 花厥也看出了门道,原来木兰手里有雷远急需的东西,雷远不敢真的动手。 之前听说有两个女子一而再从天雷帮手里逃走,今日一见,花厥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倒是有几分胆量。 潜伏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的若月松了口气,张开手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镇定自若的何木兰,对以往熟知的小姐有些陌生。 小命保住,木兰脑子也活动开来。看样子对付眼前这人,用不怕死的态度是能震住他的。 木兰一边强令自己看上去再从容一些,一边暗中祈祷若月她们快点过来。 时间长了,她撑不住的。 “雷帮主。”木兰主动出声,“若你再继续拿我弟弟和奶娘的命来作要挟,或者对我动什么手脚,我这命交待也就交待了。人在你们手里,我也跑不掉。你要是客客气气的送我们下山,我自然会告诉你东西在哪里,若是我心情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不开不想活了,到时你要的东西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 木兰边说,边走到山路边缘。 “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以为你跳得下去吗?”雷远黑着脸,还没见过肉票威胁绑匪的。 “你试试就知道了。”木兰看准了就往下跳。 山下树多草多,应该死不了。 雷远心下一沉,见她跳山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立刻飞身救人。 木兰被拉了起来。 她脸上一脸坚毅,心脏瑟瑟发抖。 时间紧,形势急,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她就是想向雷远证明,她就是个不怕死的,威胁她没用。搞不好死了还能穿回去呢。 “不管你弟弟死活了?”雷远将木兰扔回她之前坐的地方。 “管不了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雷远咬牙切齿。 “那就将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花厥插了句嘴。 木兰嗤笑,“雷帮主应该知道我父亲是太医,自小耳孺目染,吞点东西而死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好!很好!”雷远冷哼,他瞪向护卫,“绑起来!” 不好!作过头了。 不过随便了,只要他们不拿让何南星他们断手断脚来威胁她就好了。忍一忍,若月她们就到了。 若月隔得不远,看出来了木兰就是虚张声势。 听到身后有悉索的声音传来,若月谨慎回头。 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心头一喜。 更加令她欣喜的是,老林还带了帮手前来。 雷远见休整得差不多了,命令一众人等出发。 若月他们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等前面的队伍背对着她们之后,从山石与草木之间现身。 雷远第一个发现身后有动静,他本能地回头。 见两男两女向己方冲来,雷远大声下令,“护卫留下,其余人快走!昏迷的不要管。” 四名护卫听到命令停下,与若月他们四人厮杀起来。 木兰扭头看了一眼,林雨薇和罗跃风也来了,她对脱困更有信心。 原来,今日木兰犹豫再三,在罗跃风出门后作了一个决定。她担心齐天平她们收拾天雷帮的时候将罗跃风也收拾了,所以暗中派了老林去保护他。 要是起了冲突,让老林将他救下。 事实上,罗跃风在山洞里确实是被史玉捉了起来。等史玉将山洞都控制起来之后,还没等老林找到机会进去救他,罗跃风找史玉单独谈了几句,他就提前出来了。 回到院中发现木兰失踪以后,林雨薇便催了罗跃风随老林一起救木兰。 这时,雷远背着田氏,花厥背着木兰,和雷远的三个子女一起疾奔。花厥和雷远三个子女虽然武艺并不高超,但见到了追兵,存着逃命的决心脚下生风。 至于那几个仆人,能跟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没人再多看一眼。 若月她们这边,林雨薇的武艺相对差点,她打不过护卫。不过,若月她们三人的武艺极好,十几个回合之间,成功将黑衣人打趴下。 那些仆人不用人对付,径直逃散了。 背起何南星和吴妈妈后,若月她们很快追了上去,双方继续交起手来。 第五十三章离开富兴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雷远身手极好,却与老林勉强打个平手,余下三人收拾起其它人倒也没有太费力。 花厥武术太一般,得了雷远的命令他背着木兰头也不回。 木兰没有被绑,但他此时同样动不了,雷远将她的穴位点了,只有嘴能动。 “放我下来。”木兰僵着脖子说道,“你也看到了,你们的人不是对手,我的同伴迟早会追上来。你放下我后继续跑没准能跑掉。背着我你跑不掉的。” “放了你?”花厥气喘吁吁,“也不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你手上有什么,雷远为何要你手上的东西?” 花厥直呼雷远姓名?木兰惊讶,花厥一向对雷远不是挺敬重的么? “你替我解了穴道再说。” “不会,我武功低微。” “那你先放了我。” 花厥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黑衣人也加上来了,但己方形势依旧不利,对方追上来也只是几息之间的事了。 他将木兰放下,“说吧。” 木兰看不到战局,只好继续拖延时间,她慢慢道:“我是从安城来的,安城你知道吗?安城位于东朝……” 花厥皱眉,“说重点!” “安城人,我手上有雷远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以你双亲的名义发誓,你若撒谎,双亲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靠!”木兰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狠?” “发誓吧。” “永安人,我手里有当朝官员写的信件。”太医也是有品级的,这么说不算撒谎。 花厥拧眉,“具体点,信中有什么内容。” “这我就不知道了。”木兰不紧不慢胡诌,“据说其中牵涉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有一段很长的故事,也不知道你信不信。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啊……” 木兰故意不间断说废话,只要再拖一会就好了。 花厥见她迟迟不说重点,心知这次是没机会了。见若月向他弹了颗小石子过来,他赶紧矮身躲闪。见远处的雷远木头桩子似的立在原地,估计他也被点了穴道。花厥不再犹豫,就势一跳,果断朝山下滚去。 若月跑过来给木兰解开了穴。 行动自由后的木兰快走到山路边缘往下一看,花厥滚得够快的。借着从生的灌木与草木的掩护,他很快没有身影。 她们的目的不是替官府追人,因此谁都没有提要追人。 反正要救的人已经救到了。 罗跃风拿了个瓶子在何南星与吴妈妈鼻前晃了晃,二人很快转醒。 睁眼看到木兰,吴妈妈很激动,拉着木兰问长问短。 木兰安抚住吴妈妈,“我们下山再说。” 不多久,之前被困在秘道里的官兵追了上来。 将人交给官兵后,木兰她们原路返回。 想着阿元一个人带着她姐姐,木兰和林雨薇决定带她们姐妹一程。 下山之后阿元急于回家,若月替她租了辆马车。 阿元听说木兰要去胡州,分别前给了木兰和林雨薇一人一块玉牌,说是她家信物。 罗跃风任务在身,催着林雨薇离开。 何南星和吴妈妈受了胡湘灵照拂,她们还有些行李在胡府。想着雷远被抓之后没有了性命之忧,木兰他们一行前往胡府向胡湘灵辞行。 双方再见,彼此都很惊讶。 木兰看着现在的胡湘灵,忍不住感叹,“你这段时间是得了什么奇遇,精神焕发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胡湘灵抿嘴一笑,她的心情确实很好,胡府的事情事事称心,齐天平离开时说要她等他。 宾主交谈一番之后,胡湘灵问木兰今日有没有见到齐天平。 木兰摇头,将齐天平与官府合作将天雷帮端了的事情说了。 胡湘灵和柳妈妈心头一跳,齐天平竟然在替官府做事,这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听到木兰说没有看到齐天平,胡湘灵有些担心齐天平的安危。 当天晚上,胡湘灵在胡府设宴庆祝木兰她们平安归来。 木兰却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木兰一心想着快点将何南星送到他外祖父那里,婉拒了胡湘灵留她们多休息几日的好意。收拾妥当之后,一行五人向胡州奔去。 木兰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富兴县主路上人声鼎沸,阖村人几乎全部来到了主路上。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天雷帮的具体位置,但对这个神秘的帮派有所耳闻,知道他们做事狠绝。隐藏在家附近的恶势力被除,村民们欢天喜地,有些吃过亏的村民喊着谢天谢地要酬神。 史玉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下山后已经用回本名余思勉,听到村民不绝于耳的感谢青天大老爷、感谢二公子的呼声,这让他觉得很是满足。 男儿立身,就当做一些轰轰烈烈、利国利民的大事。 天雷帮人数众多,囚车都是请当地木匠连夜赶做的。雷远面无表情坐在散发着木香的囚车里,对身边之人的埋怨咒骂充耳不闻,默默忍受着村民的指指点点与不时飞来的菜叶子臭鸡蛋。 看着眼面那个意气风发、不断冲村民挥手致意的年轻男子,雷远巴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谁曾想到,余县令的二公子竟会只身混入天雷帮三个月;谁曾想到,一向屁都放不出一个的余同明,竟会不动声色打起天雷帮的主意。 此仇不可不报。 雷远的视线看视随意在村民身上睃巡,在人群中寻找他熟悉的身影。 看了一圈后,他不得不颓然接受一个现实,主子已经厌弃他了。 雷远握紧拳头,好不甘心。 余思勉欢快地想,这一次他立下这样大的功劳,老爹再也没有理由阻止他查案了。 三个月前,有一妇人在侄女的陪同下前去县衙报案,说女儿不见了,苦主那边花了精力打听,说人被抓到了明月山,恰好他在黑市上见到了极乐丸。 太久没有查案了他心痒难耐,给身为县令的爹爹留了封信后潜入了明月山。 看在这一次查出了大案的份上,爹爹责罚起来应该会轻一点吧? 余思勉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去想回去后双亲的反应过来,享受现在的心情就好。 他的脸上笑容更甚,挥手的幅度更大。 第五十四章爹爹的承诺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余思勉一行浩浩荡荡回到正定县衙,正定县居民第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犯人,入城之后引起了轰动,看热闹的人随着余思勉他们直到县衙门口。 看见人群中频频向自己示意的余府管家,余思勉暗叫不好,和同伴一拱手,率先下马向县衙后堂奔去。 刚踏进堂屋,一只白瓷杯盖朝余思勉迎面飞来。 他眼往前窜出几步,稳稳将杯盖接住。 见双亲脸色铁青看着自己,余思勉来不及放下杯盖,撩起衣服就下跪,道:“孩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这一次孩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再遇到案子儿子再也不擅自作主,一定会请示好爹娘之后再去。绝不自作主张、绝不以身犯险、绝不将让爹娘忧心。今后爹娘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爹娘让我吃饭,我绝不睡觉……” 余同明瞥见曾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端起没有杯盖的茶盅,冲他眨了下眼睛责备道:“让你擅作主张,吃苦头了吧?” 余思勉心头一惊,感觉压力小了不少,他从善如流,“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儿子这三个月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他膝行到曾氏面前,“娘亲您看,儿子都晒黑了,还瘦了。” 见儿子认错态度良好,又听他受了苦,曾氏脸上的怒气消散许多,看着儿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原本想教训的话吞进了腹中。 但她还是觉得二儿子这次实在是太不像话,于是皱着眉头看着他。 余同明见状,道:“好了好了,孩子平平安安回来了,又立了大功,他都说饿了你赶紧给他弄些吃的去。” 曾氏瞪了余同明一眼,“还用你说。” 说着亲自去看厨房准备得如何了。 曾氏走远了,余同明招余思勉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不是说找到木兰了吗?她怎么没一起回来?” 下山后,余思勉的心腹阿剑找到了他。阿剑说县令命他们找一名叫何木兰的女子,阿剑还得知老爷有意摄合何小姐与自家公子。 余思勉听到这个消息后吓了一跳,知道她没了危险,压根没提自家老爹让她一起回余府的事。 他又不傻,人世间的繁华他还没有看够呢,娶个亲来束缚自己做什么。 想了想后,余思勉回答:“何小姐说她归心似箭,就不来了。” 可不就是归心似箭么?一脱困和他说了一声就走了。 余同明觉得有些遗憾,儿子与何小姐可谓郎才女貌。之前听曾氏说何小姐心系祖父所以着急回去他还有些不信,总觉得是曾氏将她们赶走的。既然她对儿子说的也是这一套,应该没有问题。 聊完了木兰,余同明决定和儿子聊一聊他考学的事情。 知道儿了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余同明征求他的意见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有刚才余同明替他暗中说好话在前,余思勉觉得父亲今日格外善解人意,应答起来也就没有了压力,“爹爹也知道,我志不在考学做官,我还是想查案。就像这一次,我单枪匹马入匪窝,解救了这么多女子,还粉碎了他们倾销极乐丸的阴谋,何等快意。” “你是快意了,你娘亲可是念叨死我了。”余同明话锋一转,“你要去查案我不阻止你,秋闱考中再说。” “您这就是存心不让我去查案啊!”余思勉一脸挫败,“中举多难,那我要考到猴年马月去!” “我也没办法!”余同明一脸无奈,“你这次出门,你娘亲将我耳朵都念出茧子了,非说我纵容你耽误你学习了。你赶紧准备,明年和你大哥一起下场,只要考中,什么名次都行,对你娘有个交待。” “我要是去备考了,这大半年得错过多少案子,得有多少冤屈不得伸张啊。” “行了,说得好像没你就不行似的。”余同明见他一脸不情愿,瞅了眼外面轻声说:“你要是考中了,爹助你进刑部、进大理寺,到那里查案办案才有意思呢。” “真的?”余思勉来了精神。 “真的,不骗你。” “谢谢爹。” 余思勉满脸笑意,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原以为爹爹会因为自己私自潜入天雷帮责骂一番的,结果只是轻轻带过。 也许是爹爹理解了自己对于查案的喜好。 “我去厨房看看了。”心情大好,余思勉喜笑颜开道。 “去吧。不过,你娘那里别提什么刑部大理寺之类的。”余同明叮嘱。 “我懂。”余思勉给了余同明一个了然的表情。 娘亲一向不喜欢他去查案与那些凶神恶煞打交道,要是知道爹爹暗中支持自己,娘亲真会将爹爹的脑子里面都磨起茧子。 余同明若有所思看着儿子一脸满足离去,他深深叹了口气。 正当余思勉洗漱之后在县衙里吃着大鱼大肉之时,木兰他们坐在马车里啃着干粮。 若月掀开帘子进来,“小姐,老林说再行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胡州城。” 木兰费力将口中的饼咽下,吞了口吴妈妈递过来的水,顺了气后她道:“你跟老马说一刻钟后咱们起身,让他不用着急赶路,天黑之前能到就行。” 这次租的马车没有之前的好,木兰感觉整个人都快颠散了。既然不赶时间了,慢点还会好那么一点点。 “姐姐,外祖父会喜欢我们吗?”何南星仰头看着木兰,跟她说话。 “会的。”何木兰捧起何南星肉乎乎的脸,“我们南星这么可爱,谁看到都会喜欢的。” 被木兰夸赞,何南星很开心,他脸上笑容甜甜,“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外祖父也会喜欢姐姐的。” 木兰对那位便宜外祖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的医术是传自于他,她统共只见过外祖父一面,那时她还小,记忆已经模糊了,印象中父亲与外祖父的关系并不好。 她其实对于外祖父会不会留下何南星不是特别有信心,但他们既然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他外祖父应该会收留他吧。 将何南星安顿好了,她才能问心无愧离开啊。 第五十五章外祖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胡州几个月前刚与邻国交过战,城内虽没有经过战火洗礼,但离乡躲避战争的民众还没有全部回来,城内并不如往常繁华。 临街的店铺稀稀拉拉开着,路上行人寥寥无已。 进城后,老林将马车停下。 若月掀帘跳下马车,她拦住一位白发老者,恭敬道:“老丈,请问长春堂在哪里?” 老人打量了一眼若月身后的马车,“姑娘是从外地来找韩大夫看病的吧?明日赶早吧,今日没名额了。” “我们找韩大夫有急事,还请老丈指个路。” 老人心中一叹,罢了,他本是好心提醒他们不要白费力气,既然他们不怕碰壁说也无妨。 老人细细向若月指明了路线。 马车七弯八拐,拐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口。 木兰看了一眼,巷子并不宽,勉强能开一辆马车进去,但马车要是出来就得倒退着出来了。 “我们走过去。” 木兰看着深深的巷子说道。 若月与吴妈妈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将为数不多的行礼拿齐了。 老林栓好马,一行五人朝写着韩字的灯笼走去。 大门紧闭,若月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小毛正捧着手炉坐在柜台前与周公相会,蓦然被人从美梦拉出来,他十分不满。但来者是客,他竭力平静道:“要看病明日赶早。” 早就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师傅一天只替五人看病,偏偏总有不死心。小毛撇了撇嘴,重新闭上眼睛。 若月回头看了一眼木兰,继续道:“麻烦小哥向韩老太爷禀报一声,我们是从永安城来的,姓何。” 姓何?永安人?小毛睁大眼睛。 师傅在永安城只有一门姓何的亲戚,那不是……小毛连忙从椅子中站起,丢开手炉去开门。 见到最前面与师姐有八分相似的少女,小毛知道自己猜对了。 将人让进屋后,他冲木兰姐弟灿烂一笑,“你们随便坐,我去叫师傅。” 说完,他拔腿朝后堂跑去,一边跑一边兴奋喊道:“师傅……师傅……” 从此他就是师叔了。 木兰打量这间药房。 药房并不大,进了门后右边是柜台,柜台上放着笔、墨、算盘、称以及几包包好的药。柜台后是一整面墙大的朱红色药柜。柜台正对面放着一套桌椅,桌椅两侧各安置了一张榻。 同一时间,一位老者正在书房内埋首于一本泛黄的书本,他沉浸其中,忘了周围一切存在。 小毛冲进屋,师傅这幅样子他虽然见过不少次,但心中的不解一点都没少。自他六年前来到师傅跟前,就总见师傅拿着这本书看,一本旧书而已,成天看来看去有什么好看的。 “师傅!”小毛凑近,用手在韩长卿眼前晃了晃。 “哎呀!你这孩子。” 韩长卿被眼前多出来的一只手吓了一跳,他一手拍着胸口一手合上书本,埋怨道:“总是冒冒失失的,多向你师兄学着着点。” 小毛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师兄师兄,什么都让他学师兄。他总共才在六年前见过一次师兄,能学到啥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小毛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师侄们来看您了。” “什么?”韩长卿没有反应过来。 “师兄的孩子们来看您了。”见到师傅发懵,小毛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你是说元毅他们来了?” 小毛并不纠正他,笑嘻嘻走在后面。 韩长卿虽已经年过花甲,但身体十分硬朗,只见他脚下生风,很快就穿过院子来到药堂。 木兰听到动静回头,见到了身体主人的外祖父。 眼前的老者虽虚发皆白,但精神矍烁,他五官生得极好,能想像得出年轻时的风采,一定风流不凡。 韩长卿此时也打量着木兰,他中年失妻、老年丧女,陡然见到与妻女十分相似的外孙女,心中又悲又喜,口中喃喃道:“都长这么大了,让外祖父好好看看。” 视线转到木兰牵着的小男孩身上,韩长卿笑眯眯地弯下腰,“这是南星吧,跟你爹小时候真像。” 小毛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包点心,拆开油纸包递到何南星面前。 韩长卿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何南星。 “谢谢外祖父。”何南星接过,道完谢放入口中。 小毛嘴唇动了动,师傅这人真是。 见何南星吃得津津有味,韩长卿笑眯眯看向木兰,“你爹呢?” 不会是打酒去了吧?韩长卿捊着胡须愉快地想。 木兰见他提起何元毅时也是一脸慈祥,心想原身的记忆一定是出了错,这根本就不像翁婿不睦的样子。 她竭力搜索一下何木兰的记忆,回忆第一次见她外祖父的情景。 那时何木兰还很小,大概是生病了,随父母来胡州找外祖父。印象中父亲与外祖父有一次争吵,母亲抱着昏昏欲睡的她一脸无奈。 后来父母再也没有带她来看过外祖父,外祖父也没有去永安看过她们一家。 所以何木兰一直觉得外祖父与父亲的关系不好。 见韩长卿一脸慈爱,木兰拍了拍脑袋,印象中的争吵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翁婿断断续续通信,说不定关系早已修复了。 一定是这样。 木兰心中大安,这样一来她可以更加放心地将何南星交给韩长卿了。 韩长卿见两个孙儿不回答,仆人听他问起何元毅又是一脸苦相,他心中暗道不好,“你爹没来?” 也太胡闹了,怎么这样就放两个孩子过来。 木兰回神,她一脸悲痛回答,“不瞒祖父,我爹出事了。” “怎么回事?”韩长卿眉头紧锁。 木兰于是将何元毅如何匆忙送他们上路,如何交待她们去找余同明,以及有黑衣人抓她找她要他爹留下的书信细细讲了一遍。 讲完这些,木兰暗悔自己一点没有身为人家女儿的自觉,她光想着将何南星交出去后溜之大吉,根本没有想过向雷远打听何元毅的生死。 木兰知道,这是因为她与何元毅没有交集,在心里完全将何元毅当成了陌生人。 还有,在那种前因后果这下,她在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何元毅遭遇不测了。 感觉自己的表现与现在的身份不符,木兰想起再也见不到的亲生父母。鼻了一酸,她的眼泪滚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安顿下来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长春堂还算宽敞,原先府里只有韩长卿师徒及两个老仆,木兰她们五人住进之后并不觉得拥挤。 半个月后,韩长卿他们也好,木兰她们也罢,大家都已经适应目前的生活。 小师叔毛小易和木兰同岁,是孤儿,于六年前被韩长卿收养。他与何南星很投缘,尽情享受着拥有小跟班的乐趣。 这个家里很久没有女人出现过,吴妈妈觉得每一个角落都有要收拾的地方,领着若月和老林一天到晚忙忙碌碌。 最闲的是木兰,她实在无聊,找了一堆韩长卿的书看。 木兰发现,韩长卿的书架上的书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医书,一类是游记地理之类的书。她正打算接下来在东朝好好游历一番,那第二类书正和她意。 这天,用过早饭后,老林罕见来找木兰。 若月见状,立即放下了收拾一半的碗筷替老林翻译,“小姐,老林想外出五天。” “去哪里?”木兰咽下口中的茶水随口问道。 若月看完老林的比划,“正定县,他说有要事要办,一办好就回来。” “去吧。”木兰爽快答应,谁还每个私事要办。 考虑到老林的与人沟通不便,木兰向若月提议,“要不,你陪老林早一趟?” 若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先问了一下老林,得到同意后她冲木兰点头。 这个提议正合她意,总觉得老林的来历和她父辈相似,正好借机探一探。 入夜后,木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南星这些日子喊着要学医,以后应该能够子承父业;他的日常起居有吴妈妈打理,身边有若月和老林两大高手保护,祖孙关系融洽,这一切都表明,她离开的时候到了。 可是去哪里呢,木兰陷入了纠结。 东朝共九州,各州都有特点。 胡州城这几日小师叔陪着她游了几日,太冷了。 要不,等过完年再说? 干脆等春暖花开之后先去南边的楚州看看,从书上看来,那里气候和家乡差不多,古香古色的家乡她还挺期待的。 大致定了方向,木兰决定先睡觉。她将被子紧了紧,脚往汤婆子挪了挪,而后双眼一闭,不紧不慢数绵羊。 正数到迷迷糊糊之时,突然听到院中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小师叔焦急喊外祖父的声音。 隔间里吴妈妈轻微的鼾声立刻停止,她一骨碌爬起床来。紧接着,响起来披衣找鞋的声音。 蜡烛亮了,木兰轻咳一声。 见木兰也醒了,吴妈妈举着蜡烛走到木兰床前,“小姐,老身去看看。” 木兰点头。 吴妈妈是个爱操心的,她自觉劝不动吴妈妈不管。 八成是求诊的,木兰心中猜测。 外祖父在这一带医术最高,但他一日只诊五人,且价格比别家医馆高一倍,每十天义诊一天。 木兰问过外祖父为什么,他说如今城内百废待兴,要给同行留点活路。 若只是普通病症,去哪里都能治,不必非得来他这里。 若是重症,有钱的不在意那点诊金,没钱的可以等义诊,毕竟重症病人毕竟只是少数。 真有人夜间求到他这里了,他也并不拒诊。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她再没听到别的动静。原本想听听吴妈妈怎么说,结果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见吴妈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吴妈妈在木兰平日起床的时刻进房,将她要穿的衣服、要用的热水和手炉之类的备好,而后去催促何南星起床去了。 木兰看着吴妈妈忙碌的背影有些惭愧,被吴妈妈和若月伺侯了半个月,竟然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的生活。 本来不觉得,若月不在她与何南星这边都有吴妈妈一人打理,这就有些后知后觉了。 木兰收拾妥当后去用早饭,外祖父和何南星已经坐好,吴妈妈在布菜盛粥,小师叔没有过来。 打完招呼后,木兰坐下。 吴妈妈放下手中的勺子,向韩长卿道:“老爷慢用,老奴去换毛公子。” “不用。”韩长卿指了张凳子示意吴妈妈坐下,“忙活了大半夜,你也坐下来吃点。” “这怎么行?”吴妈妈连连摆手。 忙活了大半夜? 木兰这才注意到韩长卿和外祖父都是眼袋低垂,一脸疲惫。 “叫你坐你就坐吧,没那么多讲究。”韩长卿道,“你是这两个孩子的奶娘,一直在他们身边照顾着,是何家的有功之人,坐吧。” “谢谢老太爷。”吴妈妈心中激动,既然老太爷看得起她,再推脱就显得扭捏了,吴妈妈大大方方坐下。 木兰和何南星说话,两人埋首于各自的饭碗中。 “我吃好了。”姐弟俩几乎同时出声。 木兰惊讶地看着何南星。 “外祖父,我去替小师叔。”何南星看着韩长卿一脸认真。 这小家伙,不知不觉长大了啊,木兰向何南星投了一记赞许的眼神。 一个灿烂的微笑在何南星脸上绽放开来。 “我和弟弟一起。”木兰也站起身。 “这怎么行?”吴妈妈匆匆咽下口中的包子,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 “这有什么不行的。”韩长卿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姐弟俩,“去吧。” “老爷……”吴妈妈有些不自在,哪里让年少的主子去看顾病人,下人在桌上吃饭的。 “坐着说吧。”韩长卿示意吴妈妈坐下,他继续道:“木兰也大了,你觉得她今后该怎么办?” “这……”吴妈妈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太医的职位在永安城虽不高,但好歹也是个官,小姐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出了永安城,又是一路被人追杀,搞不清楚被追杀的原因,永安城肯定是回不去了,以后说亲选择就少了许多,门第也低了许多。 “我打算让他们姐弟俩跟我学医。” 韩长卿说道。 “可老爷说……”小姐没有一丁点天赋啊!吴妈妈心中说道。 太医院那些子弟个个自小耳濡目染,老爷的同僚巴不得将子女泡在药经药典药材里,可老爷说过了,小姐学医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就这么定了。”韩长卿公布决定。 第五十七章你……穿来的?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走进药堂,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鼻而来。 木兰皱眉,按着胸口压下不适之感。 她右手边的病榻上躺着一人,榻前放了个火盆取暖。 毛小易背对着木兰她们坐着,他侧身对着火盆,面前的药炉正冒着白气。 见毛小易拿着蒲扇歪着头一动不动,木兰冲何南星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绕到毛小易面前。 果然睡着了。 木兰作势要吓毛小易,何南星拉了拉木兰的衣袖,双眼放光,“姐姐我来。” 木兰失笑,这孩子平日里被毛小易捉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是终于逮到了机会要复仇啊。 她含笑站在旁边。 何南星难掩兴奋,小胖手拍向毛小易的肩膀,童声清脆,“师叔!” 毛小易瞬间坐直,他茫然地地拿起扇子扇药炉,口中念念有词,“不能睡……不能睡……” “哈哈哈……”何南星欢笑,小脸因兴奋而通红。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木兰心道。 清醒过来,毛小易起身,“何!小!星!”拿着扇子就要去拍何南星。 “姐姐救我!”何南星躲到木兰身后。 “好了好了……”木兰出声制止,他看向榻上的病人,“小师叔,我们来替你看会,病人怎么样了?” 毛小易瞪了何南星一眼,“回头收拾你。” 何南星做了个鬼脸。 毛小易见病人依旧双眼紧闭,他摇了摇头,“难。这人中了箭,虽已将箭头取出来了,但伤太重。” “师傅说了,看今天能不能醒过来,要是醒不来,就……” 后面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木兰顺着毛小易的目光看去,这人的脚伸到榻尾,说明身高不错。他脸部轮廓明显,眼睛虽然闭着,但其它四官长得挺好,眼睛的轮廓也不错。想来活着的时候也是美男一枚,要是放在现代,光靠颜值就足以出道了。 木兰心中叹了几声可惜。 毛小易将手中的扇子递给木兰,抬头看了一眼漏钟,“你看着火,我回来再给他喂药,一有动静叫师傅。” 说完拎着何南星走了。 何南星老大不情愿,“我还要给姐姐帮忙呢。” “臭小子,敢以下犯上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叔太讨厌了……” 两人的声音飘远。 木兰坐下,往炉内和火盆内分别添了点炭,将火烧旺了些。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小师叔这烤火火熬药用的都是无烟炭,而这种炭价格不低,说明韩家家底不错啊。 正胡思乱想着,耳畔突然出现了一声虚弱的男声,“火……” 木兰吓了一跳,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人十分不安,似乎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不要……火……”男声含糊不清。 木兰吃惊,难道那人觉得冷? 不应该啊,木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人。她这没盖被子的都没觉得冷,那人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呢。 不过,既然病人有需求,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木兰将火盆往榻前挪了挪。 考虑到火盆的位置有点低,她从柜台那里找了个抹布垫着,将火盆放在小马扎上。 见病人只有脸露在外面,木兰觉得有必要让他的脸先感受一下温暖,于是将小马扎推到与他的头附近,拿扇子将热气往他脸上扇。 自我感觉做得不错,木兰放下扇子去叫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男人“啊!”地一声惊呼。 木兰没有办法,只得扯着嗓子朝后院喊了两声,“外祖父,病人醒了!”喊完后她立即回身冲到病人榻前。 这时,玄衣男人从床上惊坐而起,听到脚步声他蓦然回头。 电光火石,四目相对。 木兰心想,剑眉星目、果然是美男。 可是,男子眼中的惊恐是怎么回事? “你是人是鬼?”男人出声。 木兰愕然,双目一沉,“你说呢?”怎么说话的。 男子见她貌美如花,又是这身打扮,已将她归为了鬼魅。 可阳光通过窗户透了进来,光束中有灰尘飞舞,这光天化日,鬼魅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吧?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古香古色,脑中一个想法成型,“在拍戏?” “拍戏?”木兰再次惊道,她也有一个想法,“你……是穿来的?” 穿……穿越? 这下轮到男子惊讶了。 两人还来不及关于穿越一事深入交换意见,韩长卿匆匆跨步进来,身后还跟着腮帮子鼓鼓的毛不易。 他想问,木兰摇头。 毛小易见到黑衣男子吃了一惊,他哽着脖子将包子咽下,忍不住感叹了句,“真是命大啊!” 以为这人能醒来已经不错,没想到竟然不用人扶自己就坐起来了。 “伤口不痛吗?”毛小易好奇。 伤在腹部,这么坐着,考虑过伤口吗? 经这么一提醒,男子这才意识到腹部疼得厉害,后知后觉倒了下去。 主要是之前的经历更加惨,他还沉浸在那种痛苦里,以至于忽略了这里的。 说起来也倒霉,他叫秦奕,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职场小菜鸟,赶项目到凌晨三点。 到家后沾床就睡,一醒来就已经身在火海。他向来运气不好,也不知道遭了哪场无妄之灾。 最终的结果就是,睡太死了,错过了逃生时机,烧死了。 那种灵魂炙烤的滋味,嗞,想起来就瑟瑟发抖。 他现在看到火就怕,他怀疑之所以能够醒来是因为脑袋旁边有一盆火,稍微热一点潜意识就被吓醒了。 覃奕回想悲惨前世的同时,韩长卿已经走到他的跟前,“来老夫看看。” “多谢!”秦奕回神,忍着痛回答。 能活着已是惊喜,至于有没有身体主人的记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不要像之前那样倒霉就好。 见韩长卿眉头紧锁,毛小易凑上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怎么了?”见两人脸上不好,覃奕心里直突突,他才刚来,还不想死呢,“请两位神医救救我。” 毛小易第一次被人叫神医,心情突然很好,说起话来有些飘,“没事,死不了,就是伤口绷开了,重新缝一下就好了。” 说着,毛小易就去找缝合工具。 覃奕放下心来。 第五十八章韩大夫救命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不多久,毛小易将东西拿了过来,有水有针有酒还有细细的肠线。 既然是要缝合,免不了要见血。 木兰自觉帮不上忙,主动闪身回避。 韩长卿叫住了她,“你留下来看看吧。” “我?”木兰指向自己,一脸茫然。 韩长卿点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外祖父学习医术。” 木兰注意到,不是询问,是决定。 他向正跑进来了何南星招手,“星哥儿也跟着一起学。” 木兰疑惑,何南星学医她能理解,何元毅之前也有意让他走这条路。但自己不用啊,何元毅可是说过了,何木兰在医术一道毫无天赋的,甚至有些故意不让她接触医术的。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木兰觉得,虽不知道祖父为什么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有意见还是等私下再提吧。 秦奕听到了韩长卿的安排,得,疼得要死要活就算了,治个病还被围观。 “请神医动手吧。”秦奕催促道,既然要缝合,应该会先给点止疼的东西吃吧。 毛小易递给他一方叠好的帕子,“咬着。” 秦奕吃惊,“用这个止疼?” 毛小易从榻下抽出一根棍子,“咬这个也行。” 秦奕开始怀念现代现会的麻药了。 见秦奕无动于衷,毛小易吃惊,“你都不用,要生扛?”是个狠角色啊! “不不不。”秦奕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棍子是干什么的,他选择了帕子,死死地咬住。 韩长卿洗好手,将圆针用酒擦拭过后穿好肠线,而后对着裂开的伤口缝合起来。 针每从秦奕的肉穿过一次,他就忍不住抖一抖。 木兰看着他虽然抖得厉害,却没有发出一声哼声,心想这人倒是挺能忍。 看着愁眉紧锁的秦奕,木兰觉得,要是能弄出类似麻药的东西,搞不好能赚上一笔。 他想起了极乐丸,既然能让人致幻,说不定加以改良能让人在疼痛的时候减轻痛苦。 “好了。”缝完最后一针后,韩长卿给他打了个结。 毛小易端来粘乎乎的药膏,一勺一勺给他敷在伤口上。 敷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毛小易一看,“呀!快到接诊时间了。” 他还没有开门,门外先传来了声音,“韩大夫,救命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毛小易自言自语,“萧冬怎么来了?”他将手中东西递给木兰后去开门。 “韩神医救命。”来人进门后四处在屋内扫了一眼,直奔韩长卿面前跪下。 木兰看出对方是个二十岁左右,看打扮应该是长随一类。 “你起来说。”韩长卿示意对方起来,“出什么事了?” 韩长卿认识这人,是熟人的家仆,突然见他这样惊慌,韩长卿心中打了个突。 “韩大夫,我家老爷出事了,现在人事不知?” “什么?”韩长卿吃惊。 既然人事不知,怎么不将人送过来。 毛小易闻言,立即将韩长卿的药箱递给他。 “边走边说。”韩长卿说道。 韩长卿和萧冬出门。 秦奕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刚才来的人身上,他忍不住问端着个药碗看着别处的木兰,“请问我这药还涂不涂了?” 木兰低头,这人的药只涂了一半。 “不好意思。”木兰致歉,认真给覃奕涂起药来。 毛小易坐立难安。 挣扎了一下,他走到木兰面前,“这人的伤口不用使力,不能沾水,涂了药死不了了。你看会铺子,我去去就来。” 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木兰出声,大夫都走了,有人来治病该怎么办啊? 何南星见木兰叫毛小易,他噔噔噔跑到门口往口张望了一阵,回头,“姐姐,小师叔不见影了。” 木兰满头黑线。 她想起一人,向何南星道,“你去将吴妈妈请过来。” 吴妈妈会治个头疼脑热的,有病人来了至少能记个病症,给人抓个药什么的。 “好的,姐姐。”何南星又噔噔噔跑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机会难得,覃奕忍着痛苦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木兰点头。 “你在这里是什么人?”她问。 “不知道啊,一点记忆都没有,一睁眼就看见你了。” “你之前是什么人?” 秦奕老实说了。 听完秦奕的死因,木兰对秦奕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同是天涯倒霉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说起来她还好那么一点点,死时只痛苦了一瞬间,不像秦奕活活被烧死。 木兰来得早来一些,又有何木兰的记忆,知道得比秦奕多不少,既是老乡,将这边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些。 她心中知道不应该随便相信陌生人,但秦奕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两人有共同语言,自然而然就多了亲近之感。 吴妈妈听何南星说毛小易和韩长卿出门了,屋里只有木兰和秦奕两人,她东西都没收拾就跑过来了。 见木兰和秦奕聊得正好,她皱着眉头向两人走近。 “吴妈妈。”木兰听到动静抬头,习惯性地给这位尽职尽责的妇人露出个微笑。 吴妈妈将木兰往远离榻的方向拉了拉,“小姐先去休息吧,这里由老身看着就好。” “不用。”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 木兰觉得,这人已经上好药了,无所谓看不看了。 秦奕对上吴妈妈眼中的不喜,觉得十分扫兴,谈得正兴起呢。 吴妈妈很担心,这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的男人是谁,不知道避嫌吗? 木兰反应过来了,吴妈妈在她也不好和覃奕多说现代的事情啊,忘形了忘形了。 自知不妥,她给了秦奕个眼神,默默退到柜台那里看何南星翻箱倒柜去了。 毛小易小跑了一段,很快追上了韩长卿和萧冬,他冲韩长卿讪讪一笑,“师傅放心,我让木兰看着了。” 韩长卿见到毛小易有些吃惊,但他很快想通了。 “走吧。”韩长卿轻笑着摇了摇头, 孩子大了,有主意咯。 三人直奔萧家主院,刚走近院门就听到两名女子争执的声音。 第五十九章你还小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我说过了,我不同意!” 是萧远宁的声音,毛小易加快了脚步。 萧远宁是萧长青发妻所生,与萧长青继室柳红溪不太合得来。 柳氏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就听我一句劝,那姓顾的不是什么好人,他居心不良,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 “顾公子居心不良?你侄儿柳展霖就是个好的了?”萧远宁反驳,“我爹现在生病了,你的心思不是应该放在我爹身上吗,成天找我算怎么回事?” “你爹那是心病,你也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你的终身大事,等你有了好归宿,他心病一除,病自然就好了。”柳氏苦口婆心。 听到这里,毛小易沉下了脸,先一步走到门口。 柳氏听到动静回头,皱着眉头看向萧远宁,“你也真是的,韩大夫多忙,你麻烦他做什么?” 萧远宁冷笑,“不麻烦他就任我爹天天这样躺着?我可不像您。” “是你爹自己说的要休息几天的。” 萧远宁懒得理她,她出门迎向韩长卿,“韩爷爷,麻烦您替我爹看看,他最近老是睡,我怀疑他身体出问题了。” “出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哪有这样说自己亲爹的,你这孩子。”柳氏心中恼火得要死,面上假意嗔怪。 她心中腹诽萧远宁多此一举,但人来都来了,还是摆出了笑脸,“韩大夫既然来了,那长青就麻烦您了。”她的视线瞟向萧远宁,提高了声音,“也好让某些人死心,说得好像我会害自己的相公似的。” 萧远宁懒得多说,瞪了柳氏一眼。 韩长卿对萧家这种争吵早见怪不怪,置若罔闻走到萧长青床边。 诊脉一遍之后,韩长卿问柳氏,“长青这个样子多久了?” “三天。”柳氏想了想回答。 “韩爷爷您别听她的,我爹这样至少五天了。”萧远宁插话。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一天到晚在外头,是我陪着你爹,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萧远宁当着他人屡屡与自己针锋相对,柳氏的脸色不好看。 韩长卿不想听她们二人继续争论下去,他看向萧远宁,“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你母亲说。” 母亲?哼!萧远宁心中冷哼。她母亲要是在,哪轮得到柳氏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 “麻烦韩爷爷了。”萧远宁恭敬说道。 得了话,毛小易放下药箱跟着萧远宁走出门。 萧远宁一想到柳氏一心摄合自己和他那个木头一样的侄儿,心里的那股火腾地冒了起来。 两人在小时候常一起玩的石凳上坐下,萧远宁越想越气,“你说柳氏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啊?” 毛小易知道她在气头上,但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斟酌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远宁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我觉得,你后娘说得有道理,那顾公子的确不像什么好人。” “毛小易!”萧远宁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还是我认识的毛小易吗?你怎么和她一样?!顾公子才貌双全,又温柔又和善,你们对他有偏见!他不好,难道那个柳木头好?” “是是是!柳木头当然配不上远宁姐你!”毛小易连声附合,半晌,他换了个语气,“世上男儿千千万,远宁姐你这些年帮韩伯父做生意也算是阅人无数,何必将眼光只放到他们两人身上!” 说完他耳朵有些发烫,背又挺直了些。 “扑哧。”萧远宁失笑,见毛小易一本正经,她将毛小易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不会又想说让我考虑你吧?” 心思被看了出来,毛小易有些心慌,但机不可失,他深呼一口气,“为什么不能考虑我?我有一技之长,养家不成问题,我们长春堂人少地方大,离你家又近,你要是嫁给我回娘家也方便,我就觉得我很合适。” 他喃喃补充了句,“你不是说过最喜欢和我一起玩吗?”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好不好?”萧远宁笑道,“好了好了,你很好你很好。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小什么小!毛小易不服气,“你十八我十六,差两岁而已。我不管,我就觉得你很好,想和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想听你提什么顾公子柳木头的。” “还说不是小孩子,说什么一辈子。”萧完宁道,“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提啦,过几年你就知道了,以后你还是我的好弟弟,和允宁一样。好不好?” “不好。”毛小易语气沉闷。 怎么每次她都觉得自己是儿戏。 “你要和我绝交?”萧远宁惊讶。 “当然不是!”毛小易苦恼。 “那就这么定了。” …… 毛小易没能说服萧远宁,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低落。 但师傅竟然也是一脸凝重,毛小易就有些看不懂了。 “师傅,萧叔叔是病很麻烦?” 韩长卿看了毛小易一眼,想到他与萧远宁二人熟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走到巷口的时候,毛小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将手中的药箱递给韩长卿,“师傅,我去去就回。”说完一溜烟跑了。 韩长卿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毛小易追着那人走了一路,来到一家花楼门口。 看到他被一众倚门招徕客人的艳丽女子簇拥着走进门去,毛小易脸色暗沉。 他就说这顾希同不是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偏偏萧远宁就是不信。 他伸手理了理衣服,抬步向花楼走去,今日就让他替远宁姐揭开这顾希同的真面目。 韩长卿回到长春堂时,木兰她们都在药堂里面。 何南星朝韩长卿身后看了看,小大人似的去接他手中的药箱,“外祖父,师叔去找您了。” 韩长卿回神,伸手摸了摸何南星的头,“这个对星哥儿来说有些大了,外祖父自己来吧。” 何南星伸着的手没有放下,他一脸认真回答,“师叔说了,我辈分最少,今后拎药箱就是我的活了。” 木兰和吴妈妈相视一笑。 韩长卿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乐道,“好好好!外祖父给你做个你专用的药箱。” “外祖父还会做药箱?” “当然。” “外祖父会做纸鸢吗?” “会。” “外祖父会做陀螺吗?” “……” “……” 韩长卿朝后院走去,祖孙俩一问一答,声音慢慢飘远。 第六十一章我是冤枉的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我们接到报案,长兴客栈发生了命案。 “报案的是长兴客栈的伙计曹小二,据他反映,午时刚到,他在整理客房听到隔壁客房传来一声惨叫。担心客人出事,他敲门进行询问,里面无人应答,他担心客人遇到了麻烦,叫了另一名伙计与他一起破门而入,结果发现小毛拿着一把带血匕首,他身边躺着一名女尸。 老张一口气将案情介绍完毕,感叹了句,“小毛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相信他会杀人,但人证物证俱在,他无法自证清白。韩大夫您对我家有恩,我先来告诉一声,您劝劝他,若有什么苦衷,我老张虽然人微言轻,绝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你,老张。”韩长卿真诚致歉,“我现在能否去见他?” “能,要快。”张捕快回答,“人命官司管得最严,您要去的话要尽快。” “好,辛苦你跑这一趟。” “您客气了。”老张憨厚地笑了,“我先回去值守了。” “慢走。”韩长卿将人送到门口。 “我去看看小师叔。”木兰出声,她不相信毛小易会杀人。 “我也去我也去。”何南星一脸焦急,“师叔是好人,是不会杀人的。” “乖孩子。”韩长卿揉了揉何南星的头发。 他转头看向木兰,“你陪我走一趟吧。” 吴妈妈本能地想反对,监牢那种地方哪适合娇滴滴的小姐去。可是,毛公子现在背上了人命官司,小姐和少爷这当师侄的,什么都不做也说不过去。 “我去给毛公子收拾点东西带过去。”吴妈妈说道。 既是人命关天,想必一两天出不来。监牢里不是休闲之所,带些衣服和吃的过去总不会出错。 吴妈动作很快,老林亲自驾车,木兰和韩长卿很快到了胡州府监牢门口。 牢里那边张捕快打点过了,祖孙俩很快就到了小毛面前。 “长话短说,我在外面守着。”离开前,张捕快交待。 韩长卿点头。 因犯的是命案,毛小易按规矩被当成危险犯人,被单独关押。 在牢中惶惶呆了两个时辰,看到自家师傅领着师侄前来,毛小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哽咽道:“师傅,我没杀人。” “我相信你。”韩长卿毫不犹豫。 毛小易鼻子一酸,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你做了什么,怎么会牵涉到命案之中?”韩长卿打量了一下四周,皱起了眉头。 感受到牢里的阴冷,木兰将吴妈妈收拾好的包裹递给毛小易。 “多谢木兰。”毛小易挑了件厚点的衣服披上,感觉暖和了许多。 身子一暖,说话也利索了许多。 “肯定顾希同在害我。”毛小易一脸笃定。 顾希同?木兰疑惑,他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韩长卿示意他继续说。 “顾希同这人表里不如一,他明明一幅对远宁姐情深义重的样子,却总是背着她流连烟花之所。昨日,我跟着他到千柳阁,得知他与千柳阁的婉娘要在长兴客栈私会,于是约了远宁姐在这里堵他,想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 “左等右等远宁不来,我只好自己跟去客房,结果刚走到客房的走廊里,就被那位叫婉娘的女子公子长公子短地拉进客房中,然后我被人打晕了。 “醒来时,她死了,我手上有把带血的匕首。 “然后,伙计带人冲了进来,我被带到衙门抓起来了。 毛小易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些,“一定是顾希同,他知道我在跟踪他,于是将计就计,想破坏我在远宁姐心中的形象。 “那个人笑里藏刀,他不满我倾慕远宁姐,肯定是他!真是狠!” 木兰看着稚气未脱的小师叔,心中唏嘘,没想到他都有心上人了。 难怪前些日子见不到人,原来是去抓情敌的把柄了。 “但是现在人证物证都对你很不利。”木兰提醒他,“还有什么是你觉得不同寻常的?” 毛小易回想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他当然知道情形对他不利,但这些已经是他想过的全部情节了。 老张突然慌慌张张返了回来,“柳捕头来了。” 听到柳捕头,毛小易眼神亮了起来,“柳捕头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天不亡我。” 老张也反应过来,“是了,这件案子老爷亲自审理,要真是有人能翻案,就只能靠柳捕头了。” 说话间,柳展霖已经来到了牢门口。 张捕快向他行礼。 木兰见张捕快和小师叔对他这样推崇,以为这柳捕头至少是个中年人,没想到他是这样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韩大夫。”柳捕头向韩长卿行礼,以晚辈礼。 木兰惊讶,这些日子他感受到了,外祖父在这胡州城内似乎对不少人施过恩,因此深受大家敬重。难道这柳捕头也受过外祖父的恩惠? 柳展霖看到韩长卿身边的木兰,也是愣了一下。出于办案的习惯,他开始猜测木兰与韩长卿的关系。见两人眉眼中隐约有几分相似,大概猜测到了木兰的身份。 柳展霖向木兰点头致意,走向毛小易,“来的路上我已经听人说了你这个案子,现在对你很不利。证据确凿,又是大人亲自断案,你一定要知无不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此案证据确凿,大人认为毫无疑点,当即就判了案,三日后处斩。 但是,从亲朋的角度来看,就算证据再确定,她们不相信他会杀人,对这个结果绝对不能接受。 “我想了很多遍了,想不起来别的。”毛小易苦脸,随即又一脸期待看向柳展霖,“柳木……柳捕头、捕大哥,你一定会救我的吧?” 他就是莫名其妙跟踪了顾希同几天,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木兰心道,看样子她对这位小师叔了解不够多,他与这位柳捕头似乎很熟悉啊。 “我就算要救你,也要讲证据。”柳展霖干巴巴地回答。 木兰心想,这人好冷淡,说话好不客气。 不过,看毛小易和韩长卿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神情还有几分放松下来,想来,这位柳捕头就是这种脾气。 第六十二章红颜知己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从大牢里回来后,整个长春堂都被阴霾笼罩。没有了毛小易带着何南星在屋前屋后玩闹,气氛冷清不少。 事发突然,结案又极快,让人有不真实之感。 虽说得了柳展霖的承诺,但木兰心中始终难安。万一三天内不能够翻案呢,后果她不敢想。 木兰找了个角落坐下,认真回忆毛小易说过的话。 事情的起因是他想向萧远宁证明顾希同人品有问题,于是约了萧远宁去客栈,结果发生了后面的事情,起因在萧远宁那里。 木兰决定去找一趟萧远宁,出乎意料的,萧远宁反而先到了。 萧远宁的名字木兰听说过,也找毛小易八卦过,不过毛小易关于这个问题嘴很紧,不肯多言。 “韩爷爷,听说小易被抓起来了?”萧远宁开门见山,面带忧色。 韩长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萧远宁一脸笃定,“小毛肯定不会杀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韩爷爷你放心,我立刻就让人盯着柳展霖,等他一回来我们全家去找他,让他务必替小毛查清冤情。” “刚才在牢里见过柳捕头了。”韩长卿道。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萧远宁惊讶,她随即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回头让我爹也去找他说说。” “麻烦你了。” “韩爷爷客气了,我不会让小毛蒙冤。” 木兰见这姑娘热心得很,冲她友善一笑,“萧小姐,关于我小师叔一案,我有几个问题,望萧小姐知无不言。” “当然。”萧远宁答得爽快,同时不动打量木兰。 果然如毛小易所说,长得真漂亮,身为女子,自惭形秽。 “小师叔说今日她本约了你去长兴客栈,后来你一没有等到你,请问你后来为什么没去?” 说起这个,萧远宁有一丝懊悔,她要是去了,说不定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没去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临出门时有事,就没有去了。”她道。 “恕我冒昧,萧小姐能否说具体点?” “这……”萧远宁皱眉,不过事关重大,她也不好藏着,道:“临出门时,顾公子来找我,所以我与她去城郊逛了半日。” “顾希同?”木兰惊讶。 萧远宁点头,耳根有些红。 昨天她照常在店里忙,毛小易去下午去找她,说他能证明唐希同在外厮混且对她毫无敬重,约今日去长兴客栈揭开唐希同的真面目。 她倾心顾希同,不相信顾希同是这种人,但毛小易一向认为顾希同品性不端,这一次又信誓旦旦,她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其实,她自己清楚,顾希同被人说得多了,她心里也产生了些许怀疑。 没想到,今日对完了帐,准备动身时唐希同来了,约她去郊外赏梅。 唐希同的出现令她欣喜不已,他既然出现,就说明毛小易所说的他与烟花女子有约一事根本不存在。 这时,她又恼毛小易身为好友却一直不相信她的眼光。 因此,她果断爽了毛小易的约,和唐希同在城郊游玩了大半日。 回来后,就听说毛小易犯了人命被抓了起来,她便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知道萧远宁是与顾希同出去的,木兰明白了毛小易为何咬定是顾希同害他。 人既然不是毛小易杀的,那他自然是替人背了黑锅。 若说这是唐希同设的局,一切都解释得通。 长春堂里老的老,小的小,若是毛小易有不测,她也不能走得心安啊。 木兰决定,这事她必须管,她要去会一会唐希同。 看萧远宁说起唐希同的情态,木兰没有向熟悉唐希同的萧远宁问她的地址。 萧远宁对毛小易很关心是不错,但唐希同对她而言不一般也是真的。 萧唐二人关系匪浅,若萧远宁有意或无意透露木兰在查他一事,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心生警惕。 萧远宁离开后,木兰立即打听到了唐希同的住址。 柳展霖有他的查法,她也有她的怀疑,时间紧迫,能做一点是一点了。 唐家并不难找,木兰带着若月,很快就到了唐家门口。 唐家很气派,不过此刻大门紧闭。 据她打听所知,唐家经商十多年,家境殷实,在胡州算是大户。 因为前段时间战乱的原因,唐家大部分人都回乡避祸去了,正经主子只留下了唐希同一个。 “请问有人在吗?”若月上前叩门。 敲了一阵,没有回音。 “小姐……”若月回头,望向身后的木兰。 “再敲。”木兰回答。 唐希同她肯定是要尽快见到的,就算见不到他本人,至少也要问出个下落。 最好是从正门进去,不行的话只能让若月去里面找人,或者抓人问。 但那样的话,动静容易闹大。 就在木兰快要失去耐性时,门内终于有了回音,“谁啊?” 声音浑浊疲懒,跟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似的。 若月松了一口气,扬声问道:“请问唐二公子在家吗?” 门从里面打开,一名老仆揉着眼睛走出来。 见是两位漂亮姑娘,老丁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犯起了嘀咕,公子的红颜知已们一向走连接他院子的侧门,她们怎么会走正门? 想归想,他不敢怠慢,“两位请。” 木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十分意外,没想到对方问都不问就将她们放了进来。 若月沉默不语,警觉地打量四周。 走了一阵,木兰和若月被带到一处富丽的院子前面。 “两位请。”老丁领两人进院。 木兰对这个顾希同更加好奇了,不是大户人家吗?这也太随意了吧。 若月心中更加警觉。 房门紧闭,室内传来琴声。 木兰不怎么通音律,却能听出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声音。琴声入耳,心中十分烦闷。 老丁先一步走到门口停下,恭敬道:“二少爷,有两位姑娘找您。” 琴声倏地停止,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来人宽衣大袖、轻袍缓带,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引起好感。 木兰有种错觉,房里肯定不止他一人,那琴声肯定不是他弹的。 若毛小易一案是此人设计的,那也太可怕了。 第六十三章你去打听打听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丁伯,你先下去。”顾希同微笑着吩咐。 “唐公子……” 木兰刚开口,顾希同欠身请木兰进屋。 木兰感觉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悦,语气尽量平静道,“就在这里说吧。” 顾希同能设计毛小易,不保证他不对自己下手。要真是动起手来,在屋外好逃一些。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又何妨。”顾希同笑着,“小姐里面请。”顾希同坚持。 也罢,已经是进了敌人的地盘,也不差这一点。 木兰大步迈进屋内,若月打起精神紧跟。 顾希同将木兰带到书房茶几前,示意她先坐下。若月寸步不离。 见主仆二人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顾希同笑了,“两位不用这样紧张,我这里又不是虎穴。” 木兰扯了扯嘴角。 看他在对面极有风范地煮茶点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她几次开口,均被顾希同打断。 木兰决定,要是茶泡好之后顾希同还是这样晾着她,就让若月武力招呼。 “两位是为毛小易来的吧?”顾希同终于开口,他递给木兰一杯刚泡好的茶,捧着茶杯说道。 木兰惊讶,“你知道我们?” “这不难知晓,你们来胡州半个多月了,都知道长春堂韩大夫来了个漂亮的外孙女。”他偏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若月,“韩大夫的漂亮孙女有个武艺高强的婢女,兄弟们不敢随便惹。” 果然是个轻浮之人。木兰拧眉,“你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他。”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顾希同放下茶杯身子前倾,笑得意味深长:“告诉你了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害了人还想要什么好处?”木兰冷哼。 “请何小姐弄清楚。”顾希同身子往后靠,懒洋洋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 木兰觉得她真是瞎了眼,亏她第一眼还觉得这人人畜无害。 “其实你的动机也不难猜,无非是你担心我小师叔在萧小姐面前揭露你的真实面目,所以故意陷害他。” 顾希同脸上的笑容消失。 木兰见自己猜得不错。继续道,“你知道我小师叔在跟踪你,所以故意作出与婉娘有约的样子。你将他引到客栈,然后你截住萧小姐。这样一来,你既在萧小姐面前博了清白,又成功地陷害了我小师叔。一举两得,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顾希同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兰盯着顾希同,语气缓和了些,“这个案子既然是你设计的,其中的环节你最清楚,恳请你将我小师叔从里面摘出来。” 木兰自知这样劝他说服力有限,亮出底线,“你也知道我小师叔和萧小姐交情深厚,她听说小师叔出事了急得不得了。若我小师叔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牢记小师叔是你害死的,你别想抱得美人归。” “你威胁我?”顾希同神色不明。 “不敢!”木兰扬声回答,“杀人偿命,我只求让杀人的来承担他的罪!”不管什么原因,成为他人的杀人工具都不可原谅。 “扑哧!”顾希同突然笑了起来。 木兰错愕,旋即冷冷看着他。 “那是他作死!”顾希同不客气道,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小小年纪做点什么事不好,对成年人的事情指手划脚,活该!长点教训也好。” 木兰有些看不懂了,眼中有了疑惑之色。 顾希同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道:“看在远宁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小毛这件案子真不是我弄的,本公子那么忙,哪有闲心管他。我是约了婉娘不错,可昨天傍晚的时候她让人捎信给我,说是有事去不了了,我这才去找了远宁。” 他不屑地扫向木兰,“要我说,你们真不愧是同门,想象力同样丰富。” 木兰这下有些不确定了,这人说得云淡风清,可万一他要是因为自己那一番威胁不得不作些姿态呢? “我骗你作什么?”见木兰不信,顾希同正色道,“我有没有说谎你去千柳阁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昨夜是她的丫环小柔来传的话。” 千柳阁木兰听说过,是胡州唯一最大的花楼。 当面找顾希同和小柔对峙最好,但她一个女子,进花楼有难度。 听毛小易说顾希同是千柳阁的常客,木兰开口,“顾公子,请问你能否同我一起去一趟千柳阁?”到时让老林或者若月跟着,不给他与千柳阁的人私下接触的机会。 闻言顾希同摆手,“你别看我,要找人你自己找去,我现在是进不了千柳阁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将人约在客栈里,要知道在千柳阁里行事可比在客栈里方便多了。” “你为什么不能去千柳阁?”木兰问。 顾希同讪笑,“也不是说一定不能去,你要实在让我去,我也能去,借我点钱。” 木兰打消了找顾希同同去的念头,顾家家大业大,他要开口肯定不是小数目。她假装无意扫了一眼顾希同书房里的布置,竟然看不到几样值钱的东西,想来是变卖得差不多了。 不能获得更多信息,木兰带着若月离开了顾家。 她们前脚刚离开,顾希同的房中多了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长兴客栈那边有什么发现?”顾希同问。 “暂时没有。”中年男子回答。 “继续打听,不能让婉娘白死。千柳阁那边你派生人跟进,他们开始怀疑我了。” “是!” 另一边,木兰回到了长春堂。 既然要去花楼,至少得女扮男装,她得提前准备一番。 毛小易的衣服她穿着不合身,还得先去买衣服。 想起秦奕穿着毛小易的衣服捉襟见肘的样子,木兰一时心善给他也买了两套。 木兰找到秦奕时,他正陪教何南星玩五子棋,木兰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万一她进不去,可以让秦奕跑一趟,他正好是个年轻男子。 秦奕看到木兰捧着新衣,立刻将将棋子一扔,满脸堆笑去接衣服,“多谢多谢啊!” 他之前一直卧病在床,也顾不得上穿不穿外衣。如今下了地,毛小易又突然出了事,没人顾得上他。 木兰将手往回缩,“替我办件事。” 秦奕拍着胸脯,“都是老乡,赴汤蹈火,在火不辞!” 他想好了,他现在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让人家给治病,眼前这位小老乡得好好巴结着。 第六十四章你更不要脸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收拾完,木兰和秦奕出了门。 秦奕第一次出长春堂,对周围的一切感觉新奇。 见马车速度极快,不像带他悠哉逛街的样子,秦奕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秦奕开玩笑。 木兰偏头扫向他的腹部,“你想多了,要卖也要等你好了再说,伤员病患谁要,又费钱又费力的。” “那可不一定。”秦奕摸着下巴反驳,“就冲我这盛世美颜,随便往胭脂铺子首饰铺子门口一站,那客流量还不噌噌噌的,那些老板啊掌柜啊肯定争着抢我。” “你还别说。”木兰作出恍然大悟状,“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自食其力了,房钱饭钱药钱衣服钱什么的也该开始还了吧。” 她上上下下扫了秦奕一眼,“你瞧瞧你这盛世美颜,再加上现在的病娇模样,实在怪惹人怜的。要是哪家千金看中了你,亲眼看到你寻到长期饭票,我这当老乡的也替你开心。” 覃奕满头黑线,这扯的是些什么啊,她这是嘲笑他吃软饭。 他弯唇一笑,“你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找到下家了。” 木兰惊讶,“这么快?难道是昨天那位在店里与秦奕偶遇的女病人?”她故意感叹,“果然长得好走到哪里都有优势。” “非也非也。”秦奕扬唇,“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木兰反应过来,心中一顿恶寒,嫌恶道:“可惜盛世美颜在我这里没用,我不养闲人。” 秦奕故意抛了个媚眼,“盛世美颜有什么不好,光看着也养眼啊。” “养眼?”木兰笑眯眯,“我看自己就够了,你?多不方便!” 秦奕竖了个大拇指,“你更不要脸。” ……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千柳阁门口。 莺声燕语接连不断,才子富户络绎不绝。 秦奕打起车帘,作惊恐状:“你带我逛青楼,难道你是……” 他喃喃道:“不会啊,平日你看起来你和普通女孩并没什么不同啊……” “瞎嘀咕什么呢?”木兰没好气催他下车,“不是要我养你吗,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秦奕慢吞吞起身,“可我身上有伤,不是很方便嘛。” “去不去!”木兰皱眉,“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话这么多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吴妈妈一直看着嘛!”秦奕动作慢条斯理,口中答话却不慢。 “赶紧赶紧。”木兰催促,“后面又有车过来了。” “不是我不想快啊,你外祖父不是交待了嘛!我得小心一点啊。”秦奕慢慢往外挪。 木兰在他身后推了一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老说你前世倒霉,其实真不是你倒霉,是太多人想揍你,比如现在的我。” 秦奕轻轻闪避,“女孩子不要这么凶嘛,要记住你是个大家闺秀,耐心一点,温柔一点嘛。” “呵呵。” 终于下了车,秦奕的言语间还是老大不情愿,“我前世还没有和女孩拉过手呢,就这么进去了感觉好对不住自己……” 见他抱怨地喜笑颜开,木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皮笑肉不笑:“说吧,有什么条件。” “你答应我,不许抛弃我,走到哪里都带着我。”秦奕故作正经。 “扑哧!”木兰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好了好了,答应你了。” 幼稚!非得在嘴上讨个便宜。 见秦奕认真地观察来往的公子哥们,木兰敛起笑意,她挺胸收腹,学着那些公子哥们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在手上敲起来。 二人皮相极佳,又身着华服,远远看去,正是两位翩翩佳公子。 两人不慌不忙进门,老鸨笑盈盈迎上前来。 她不动声色打量二人,手绢一挥,扬起一阵香风,“二位稀客,快里面请啊。” 老鸨边引着两人往里走,边高声招呼姑娘迎接客人,“翠晚、栖霞,快带两位公子进去,好茶好酒上着,好好伺候着。” “好勒。”温言软语应着,一绿一黄两名女子袅袅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挽起木兰和秦奕的胳膊。 顺利通过,木兰松了一口气,没被赶出去。 目送两人上楼之后,老鸨眼中的笑意淡去,她招来正在堂内巡视的龟公,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龟公点头,不动声色离开。 木兰和秦奕被迎入一间雅室,酒水都是备好的。趁着两位姑娘倒酒的空档,秦奕一个劲朝木兰使眼色。 “我不能喝酒。”秦奕冲木兰作了个口型。 木兰也无心喝酒,但她就想看他手忙脚乱躲避的样子。 看够了后,她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两位姑娘看到银票上的金额,眼中的笑容更甚,更加殷勤地端起酒杯就往她们两人嘴边送。 秦奕冲木兰翻了个白眼。 终于等到木兰出声,“二位姐姐且慢,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二位打听一下。” 两位姑娘放下酒杯,既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神色淡了许多。 她们虽然爱钱,可也看得明白,比钱更重要的是不要卷到麻烦里面。 木兰又掏出一张银票,“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婉娘的贴身奴婢小柔现在身在何处。两位姐姐放心,出了这个门,我绝不会说出是两位姐姐告诉我的。” 两人目光闪烁,却沉默不语。 没被轰出去,看样子还是有戏。 木兰慢慢再拿了两张银票,她注意到绿衣女子已经神情有了松动。 木兰叹了一口气,将四张银票一张一张往回收,幽幽道:“看样子只能去找别人了,好在我们不赶时间,千柳阁这么大,总会有别人知道消息的。” 秦奕配合地点头,起身道:“走吧。” “慢着。”绿衣女子见他们是真的要走,她心一横。 “翠晚。”紫衣女子制止同伴,皱着眉头轻轻冲她摇头。 “这位公子说得对。”翠晚下定了决心,“小柔被关在后院的柴房也不是秘密,一句话的事,何必便宜了别人。” 她是不喜欢麻烦,但四张银票有二百两呢,最大方的客人也就能给这么多了,还得是在她豁出半条命的情况下。 “多谢。”木兰冲二人拱手,“为了彼此都不麻烦,还请两位不要向别人提及此事。” “当然。”翠晚点头。 木兰和秦奕按翠晚的指示向柴房走去,她比较欣喜的是,没遇到什么阻挡。 到达柴房,只有一个人守在门口。 趁着那人不注意,秦奕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挥向他的脖子。 那人应声倒地,两人隔着窗户看到一名婢女。 “小柔。”木兰低声喊道。 女子应声回头。 第六十五章伤口裂开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透过破了洞的窗户纸,小柔看到两个陌生人,“你们是什么人?” 木兰回答,“能救你出苦海的人。” 秦奕惊讶,这个女人,谎话张嘴就来啊。 “你如何救我?”小柔一脸谨慎。 “我听说你是因为照顾婉娘不善被关起来的,只要你助我抓到真正杀害婉娘的凶手,我替你赎身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别的出路。”木兰道,“你现在失去了自由,接下来也不知道会面对的是什么。三日内,只要你助我找到真正的凶手,我替你赎身。” 听到赎身,小柔心动。 为奴为婢本就身不由己,她确实巴不得早日脱离这里。 “我答应你。” “婉娘怎么会出现在长兴客栈?” “那是与顾二公子约好了的。” “据我所知,顾二公子并没有去,婉娘难道不知道顾二公子改变了主意么?” “知道,是婉娘决定不去了的,还是我给顾家传的信,可后来她改变主意了。” 顾希同倒是没有骗人,木兰沉吟,“她改变主意前后有什么异常举动?” 小柔沉思,半晌后摇头,“没有。” 这就奇怪了,本来约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这期间你一直在婉娘身边吗?” 小柔回忆,她慢慢出声:“不是,我出去过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 “你再想想。”木兰提示小柔,“那一刻钟前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我出门去取东西的时间,婉娘可能也出过门。我回来时,看见她在解披风。” 木兰沉默,照小柔所说,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与婉娘是分开的,她不知道婉娘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 她之所以在取消约定之后又改变主意,八成是与她出去的那一趟有关。 可是,问题到了这里又陷了僵局,身为贴身侍女的小柔尚且不知道婉娘那半个时辰去了哪里,谁又会知道呢? 千柳阁人来人往,她又该去问谁呢? 木兰扶额。 同一时间,老鸨派出去的龟公去找她回话。 “确定那二人去柴房了?”老鸨问他。 “千真万确,属下亲自看见的。”龟公回答。 “将人活抓。”老鸨吩咐,“多派几个人,确保万无一失。”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刚从柴诚心诚意门口转身,一直沉默语的秦奕突然出声,“有人来了。”一直沉默不语的 木兰回头,根本没有看到人,“听错了吧,哪里有人?” 秦奕环顾四周,确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觉得奇怪,刚才明明听到了脚步声,怎么会没有人影呢? 幻听了,秦奕很快作出了结论。 见小柔这里问不出更多的消息,木兰决定先回长春堂。 她准备将打听到的消息知会给柳展霖,他是捕头,看他能不能查出婉娘那半个时辰的去向。 两人动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柴房周围的屋顶上飘下四个黑衣人。 见到黑衣人,秦奕恍然大悟,原来他听到的脚步声是真的。 怎么会被黑衣人盯着呢?两个人从对方眼哖到惊讶。 木兰心想,这难道是雷远带人来找她的? 秦奕想的却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抓他们的还是来抓小柔的。 不等他们多想,四名黑衣人一齐跃出,飞速朝他们袭来。 木兰闭上眼睛心呼完了完了,带了个最没用的病号,早知道就应该不嫌麻烦让若月或老林同行了。 秦奕心中慌得要死,见木兰闭着眼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黑衣人即将接接触到他们的身体时,秦奕突然出手,他伸出一只手抓着木兰的后衣领,如同老鹰捉着小鸡一般将她拎起,他运气用力,两个人倏地腾空而起。 木兰猝不及妨,身体突然腾空她不得不睁大双眼。 脸上的惊讶瞬间散去,随即转为狂喜,“没想到你还会轻功?” 秦奕闷哼一声,他也很意外。 就这么一想,身体仿佛像是打开了开关似的,如他所愿腾了起来。 这真是幅好身体啊,秦奕心中感叹。 从四方往中间扑去的黑衣人们差点撞到一起,扑了个空,四人施展轻松,向木兰她们二人追去。 秦奕脚步不停,一路向前飞奔。 令他高兴的是,这幅身体的轻功很好。 剧痛从腹部传来,秦奕身形一顿。 木兰反应过来秦奕是个伤员,关切道,“伤怎么样了?能坚持吗?” “没事。”秦奕咬牙。 木兰看向身后,见黑衣人还有一段距离,她指向千柳阁外一处幽深的庭院,“先去那里避一避。” 覃奕点头,黑衣人放慢了速度。 两人落下,覃奕一个趔趄木兰扶住了他。她回头看了眼,安慰道:“安全了。” 木兰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假山,“那里有个山洞,我们先去躲一躲。” 钻心的疼痛阵阵传来,秦奕没有反对,两人躲进山洞。 刚在洞中坐定,洞口出现四个熟悉的身影。 黑衣人出手,木兰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失去了知觉。 片刻后,黑衣人将两人扶至一间房间内。 领头的黑衣人向坐在桌前的一名青年男子躬身道:“公子,人带过来了。” “将人脸露出来。”青年男子吩咐。 黑衣人照做,青年男子看到了木兰和秦奕的脸,声音冰冷,“蠢货!抓错人了!” 黑衣人不解,“鸨妈说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在查婉娘的死因。” “立刻将人送走。”青衣男子道。 “送去哪里?“ “长春堂。” 所以,木兰是在长春堂醒来的。 她转醒时,吴妈妈和若月立在床边。 想起秦奕惨白的脸,木兰一骨碌爬起来,“秦奕呢?” 吴妈妈拿着衣服披在她身上,淡淡道:“秦公子没事,老太爷看过他了,就是伤口裂开了,重新缝合上了。” 见木兰不作声,吴妈妈劝道:“姑娘以后要出门,带上若月就行了,那秦公子来历不明,跟他在一起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吴妈妈。”木兰知道吴妈妈一向不喜欢秦奕,她制止道,“这次是我连累他了。” 第六十六章对方的条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问吴妈妈,“是谁送我们回来的?” “柳捕头。”吴妈妈回答,“现在应该在药堂内与老太爷说话。” “我去看看。”木兰起身。 正好将小柔那里打听到的一点异常和柳展霖说一下。 见木兰手忙脚乱的,吴妈妈上前帮忙拿衣服,“小姐您慢点,别着急。” 能不急吗?木兰心想,转眼一天过去了,也没有查到实实在在的消息。 木兰走进药堂,不知道柳展霖和老太爷说了什么,老太爷神色十分不好看。 一定是翻案艰难,她心中暗暗叹气。 不过,柳展霖是专业人士,查到的消息怎么着应该也会比自己多。两厢合计一下,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柳捕头。”木兰走近福了福身,“听说是您将我们送回来的,不甚感激。” 柳展霖回礼,“何小姐客气。” 木兰问,“不知道柳捕头怎么会遇到我们?” 柳展霖回答,“实不相瞒,除了毛小易一案,我们同时还在跟进别的案件。那伙人作恶多端我们跟了许久,今日正是抓捕之日,没想遇到了二位。” 木兰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的运气,虽然总是逃不过被打晕的命运次次都能逢凶化及。 想起正事,木兰道:“柳捕头,我和秦奕去探了一次千柳阁,发现婉娘出事前见过别人。” “什么人?” “……这是这样。”木兰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说了。 柳展霖了然,“实不相瞒,在你去千柳阁之前,我们已经盘问过小柔,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早已经掌握,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找出她那个可能接触到的人。” 木兰尴尬,原来自己费心打探的结果人家早就清楚了,果然是专业的和业余的不一样,木兰自我吐槽。 “何小姐放心,一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们。”说完柳展霖冲坐在一旁的韩老太爷拱手,“胡州城的战火没熄多久,城中有不少混水摸鱼之人,何小姐还是待在家里安全,您说呢?” 韩老太爷脸色不变,默默看着柳展霖。 柳展霖前脚刚走,吴妈妈立即一脸担忧地走上前,“小姐,您怎么能去千柳阁那种地方呢?要是遇到登徒子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木兰知道她爱多想,连忙出声保证,“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真的?”吴妈妈有些怀疑,觉得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小姐安安静静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管家照顾弟弟做女红。自从离开了永安城,她连最爱最的女红都不沾手了,还随意与男子说话外出。 木兰的心思不在吴妈妈身上,她发现老太爷的脸色不好。 “这是您研制的新药?”见老太爷面前放着开着的锦盒,她拿起锦盒,想聊点他感兴趣地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木兰拿起锦盒闻了闻,气味有些熟。再闻了闻,她确定这个东西她见过,这是让阿元的姐姐失常的极乐丸。 “您怎么会有这个?”木兰关切,这可不是个好东西。 老太爷则是一脸吃惊,“你认识?” 木兰点头,将她对极乐丸的了解详细和老太爷说了。 “不错。”老太爷认同木兰的说法,“这的确是害人的东西,但能治你小师叔的命。” “救小师叔?小师叔怎么了?”木兰道。 “有人将这个送来,让我将这药仿制出来,用药方换小毛的命。对方拿到药方,就有办法让小毛脱罪。”韩老爷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木兰看后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们出去后不久。” “您刚才是和柳捕头也是在说这事?” 韩老太爷摇头,“信你也看了,此事不让通知官府。柳捕头刚才来主要是谈小毛的案情,很棘手,只有不到三天时间,我怕……”韩老太爷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我真是这样做了,晚节不保事小,害人不浅事大。” 木兰理解,她父母老早就离开了胡州,一直是小师叔在承欢膝下,二人的感情肯定很深。但这东西也太霸道了,就跟前世的毒品一样,一旦流传开来,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就先救小师叔。”木兰道,“小师叔也好,萧小姐也罢,她们似乎都很信任柳展霖,等到交货的时候,我们通知他,我们救人,他找让您制药的人。只要方子不流传出去,也不算害人。” 木兰想起余思勉,他在明月山卧底三个多月,没准对这个消息感兴趣。她决定将这边有极乐丸的消息告诉通知余思勉。 韩大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去一趟萧家。” 木兰点头。 韩大夫顿了一下,道:“你随我一起。” 木兰惊讶,乖乖跟在后头。 到了萧家后,韩大夫去见萧长青替妇,柳氏让人带木兰去找萧远宁。 木兰进院子时,遇到萧远宁要往外走。 “你要出门?”木兰见她那架势出声。 萧远宁看到木兰很吃惊,她随即道:“进屋说,我正要去找你。” 两人边走边说。 “找我有什么事?” “柳展霖那人靠不住,我们得想别的办法救小毛。”萧远宁气呼呼的。 “怎么回事?之前听说小师叔出事,你和小师叔第一个想到的可是柳展霖,他怎么会靠不住。” “我也没有想到。”萧远宁一脸气愤,“今日从长春堂出来之后,我去找了柳展霖。结果听见他在与人谈事,因此我便就没有进门。正准备转身离远一点时听他提到了小毛的名字,我一时好奇,就在窗外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他的意思是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亲朋好友的请求做做样子就行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木兰不愿意相信,几次见他都是一脸诚恳,“他对我们可是一直强调会跟进。” 萧远宁扬声,“我也不希望这样,就多听了一会。又听他提到了顾公子,还说顾公子那边要跟紧点,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我看他为了……”说到这里,萧远宁一顿,“从前觉得他老实一根筋,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不择手段。” “为了什么?”木兰问。 萧远宁的脸色因气愤有些红,她惊讶自己的失言,想开口又有些为难。 “不方便说吗?”木兰见状心中难免失望,她知道柳展霖这样做的动机,也好应对。 萧远宁想到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她豁出去了,鼓起勇气道:“你知道柳展霖想娶我的事情吧?” 第六十七章靠人不如靠己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点头,在她的逼问下,毛小易交待过一些。 顾希同与萧远宁两情相悦,但是柳展霖和毛小易都是萧远宁的追求者。 如果说柳展霖的目的是抱得美人归,那他一边对毛小易的生死置之不理,一边想方设法抓顾希同的把柄,为达目的清除障碍,从动机上来看说得通。 木兰只是没有想到,口碑很好的柳捕头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果然,爱情会让人丧心病狂。 见木兰不说话,萧远宁出声,“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木兰也在想,真是难办。 毛小易生命危在旦夕,原本以为的助力突然靠不住。没有办法,别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离开之前,木兰决定提醒一下萧远宁,“萧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顾公子和你想的不一样?” 萧远宁笑了,“你是想提醒我他经常流连花楼?” 木兰皱眉。 萧远宁道:“这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顾家当年在胡州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三年前他家因犯了官司财产充公,突然家产中落,他心理一时不能接受,这才放浪形骸,只求醉生梦死。他说过了,以后不会那样了,他不会再去千柳阁那种地方。” “顾公子亲口对你说的?” “对啊。”萧远宁回答,有些不好意思,“与他见面时他亲口和我说的。” 木兰心道,他不去千柳阁其实并非是洗心革面,而是欠了千柳阁的钱。但见萧远宁说起顾希同时一脸幸福的模样,木兰决定还是先不要戳破他。 回去长春堂时已是夕阳半落,祖孙的影子拉得老长。 木兰见韩老太爷一脸阴沉,好奇道:“外祖父是在忧心萧老爷的病情?” 韩老太爷摇头,“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了,萧长青的病与极乐丸有关。” 木兰惊讶。 韩老太爷道:“我今天去确认了一下,萧长青也在配制极乐丸。 “事情还得从几天说起,那日,萧冬请我去给萧长青看病,到了后我发现萧长青已经病了些日子。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他既然几天前就发生了异常,为何迟迟不去找人诊治。一番问询之下,他才坦言他是在以身试药,不过他不肯说他在配什么药。” “萧家也是行医的?”木兰问,不然他怎么会去配药。 韩老太爷点头,“萧家世代在胡州行医,只不过萧长青他们这一辈子弟天资并不出众。萧家后人医术渐渐不被人提起,药材生意却是做得风生水起。我替萧长青诊治时,发现他是中了毒,他自知无法化解,将他配制好的药丸交给我让我对症下药,直到今日拿到极乐丸时才发现他之前配制的也是极乐丸,只不过药材的份量似乎出了问题。” “那是谁让他配药的?”木兰心头一亮,正愁没有线索呢。 韩老太爷叹气。 木兰明白了,急道:“他也不知道背后那人?” “他不肯说。” “我这就去找萧远宁。”木兰转身就走。 萧远宁是真心想救毛小易,既然韩老太爷无法让萧长青坦言相告,得试试让萧远宁从他爹身上找找突破口,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韩老太爷看着木兰匆匆走远的身影,急忙道:“你慢点,等等我啊。” 看到去而复返的木兰,萧远宁十分惊讶,“有新线索?” 木兰点头,她拉着萧远宁坐下,一脸郑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确认。” 萧远宁被她的认真惊到,正色回应,“你尽管问,为了救小毛,我必定知无不言。” “你知道你爹其实是中毒了么?” “中毒?”萧远宁震惊,“我爹怎么会中毒?谁下的手?”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木兰道:“你爹大概是遇到麻烦了,他在身试药。” “以身试药?”萧远宁更加疑惑,爹爹和后娘告诉她的是,爹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太累了,最近身体疲懒所以休息得多了些。“你还知道什么消息?”她问木兰。 木兰将韩大夫和她说的拣重点和她说了。 萧远宁听到后面,斩钉截铁道:“我爹肯定是被人威胁了。” 木兰又听到她说,“不行,我得去问问我爹。如果极乐丸真像你说的那样害人,他不会主动去做那种害人的事情的,我一定要问清楚逼他的人是谁。” 木兰听到萧远宁说她会介入,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夜幕完全拉下之前她和前来寻他的韩老太爷一起回到了长春堂。 第二天一大早,木兰再一次出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将毛小易救出来,柳展霖是指不上了,萧远宁那里毕竟事关她亲爹,不能将全部希望放在她身上,只能靠自己了。 千柳阁遇险一事在前,应吴妈妈的要求,木兰这一次出门带上了若月和老林。 他们兵分两路,由木兰和若月前去长兴客栈打听,老林在暗处接应。 长兴客栈死了人,里面没什么人。 掌柜和伙计正大眼瞪小眼,一声接一声长吁短叹。 “王掌柜,要不,我去把门关上?”李三抱着胳膊,边搓边问。 “不能关。”王掌柜朝手中哈了口气,“关了更加没有客人来了。” 本来,他们客栈虽小,但胜在环境清幽,一直客源不断。 这下好了,莫名其妙死了个人,还是青楼女子。 这一回闹得沸沸扬扬的,导致房客退房,新客又不来,已经喝了几天西北风了。 “那?要不我加个火盆?”李三跺着脚问。 平日里忙来忙去不觉得冷,这两日什么也不用干,寒气一个劲往身体里钻。 “加火盆?”王掌柜瞪向李三,提高了音量,“现在客栈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一个子不赚不说,你还想加火盆?你掏钱啊?” 没有了客人,就没有了收益。没有收益还还不节省点开支,东家的火气他可承受不起。 “不加就不加嘛。”李三嘟囔,他才不掏呢,还要存钱娶媳妇呢。 李三往王掌柜身前凑了凑,离巴掌大的小炭炉近了些。 这时,王掌柜的耳朵动了动,而后一巴掌拍到对面坐着的李三肩上,兴奋道:“你听!是不是来客人了?” 呵。 李三暗中撇了撇嘴,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 掌柜的想客人想疯了,这两天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说是有客人来了。 他每次都会应掌柜的要求去看,结果那些人都是过路的。 李三保持着的烤火姿势一动不动。 “请问,有人在吗?” 屋外传来好听的女声。 第六十八章有问题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还不去迎接客人!”王掌柜起身,低声催促李三。 说罢他认真理好衣裳,挂起和煦的笑容走向柜台。 两名女子进门,王掌柜眼前一亮,好一位姿容出众的小姐,好一个英气的丫环。 他含笑点头,对于二人的身份,心中有了猜测。 敢在这个时候来长兴客栈的女子,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两位从外地来,不知道这里发生过命案;要么是这两位情况特殊,不得不来这里。 他伸着脖子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她们带着行李,也没有带着行李的仆人同行,说明不是从外地来的。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 什么情况下小姐带着丫环来不顾晦气来出过人命的客栈呢? 王掌柜脑中转得飞快。 长兴客栈虽然不大也不够富丽豪华,但胜在交通方便布置清幽,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私会的了。他们这客栈最多的客人就是相会的男女。 根据他多年当掌柜和看话本子的经验,这位小姐肯定是为了与人幽会来的,还是那种感情深厚但不被家人接受的。 要是感情不厚,怎么会冒着晦气来这里。要是家人能够接受,去哪里不好要来出了人命的客栈。 王掌柜自认为洞悉了一切,他笑容满面,“两位客官有请,本店二楼设有雅间,最适合谈事与消遣,不知道小姐是否需要订一间?” 木兰愣住,大堂里空空如也,就算谈事在大堂里谈就可以了,何必去花雅间的钱。 她无暇多想,问掌柜,“掌柜的,向您打听点事情。” 原来只是打听事情的,王掌柜失望,脸上的笑容散了几分。 木兰笑笑,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面,“不知道掌柜的能否帮个忙。” 王掌柜睁大眼睛瞅了瞅,竟然是十两银票。 这钱也太好睁了吧!他心中十分欢喜。 念头一转,他敛起脸上即将放大的笑意,搓着手有些为难,“客人的事情,我这里不太好透露啊……” 王掌柜的神色变化落在木兰眼里,她扯了扯嘴角,作势要收起银票,“那就不打扰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掌柜光洁的圆脸上硬是笑出了一朵菊花,他按住银票,“您尽管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没有成功抬价,但几句话就能得十两银了,不挣是傻子。 “昨日是谁最先发现命案的?”木兰直奔主题。 王掌柜松开银票,一脸警惕,“你是何人?” 见他神色有异,木兰心中欢喜,难道案件真的别有内情。她柔声道:“你不用管我是何人,我与你没有冲突,实话告诉我就是。”说完她瞅了瞅银票和身后的伙计李三。 十两银子,王掌柜这下真的为难了。 李三此时眼珠滴溜直转。 十两银子,他得当多久伙计才能挣到啊。 要是得了这十两,大不了换家客栈干呗。 他有经验,搞不好换一家客栈工钱还能涨涨,怎么也比守在这里喝西北风强。 王掌柜瞟了眼蠢蠢欲动的李三,他立即下了决定。反正这事他不说李三也会说,先将钱挣了再说。 他果断收起银票,道:“是曹小二第一个发现命案的。” 他当然知道这点消息不值十两银子,继续道:“据曹小二所说,那日他在二楼当值,听到女子的惨叫便出声询问。不见回应于是他叫了李三一起撞门,结果看到了持刀的男子和已经落气的女子。” 与官方的说法一致,“曹小二人呢?”木兰问。 “辞退了。” 这么巧?木兰疑惑,“他犯了什么事?” “没犯什么事。”王掌柜眼中闪过尴尬,慢吞吞道:“店里出了人命,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为了节省开支,所以我将他辞退了。” 真不是他过河拆桥,主要是东家太可怕,挣得少了开支大了他得挨骂。 “没有别的原因?” 王掌柜摇头。 随后又点头,“当然有,最主要的是他工作态度不好,他老是请假,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这样的伙计用起来太不方便了。” 当上司的要辞退一个人,总是会有各种理由,其中是非曲直木兰不作评价,她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既然曹小二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说不定他知道些细节,只不过被大家忽略了。 “知道。”王掌柜回答得爽快,“北三街第四个屋,他租住在那里。” 木兰默默记下地址。 她转身问一旁的李三,“曹小二叫你时你也在二楼?” 李三瞅着银王掌柜放银票的地方,面露难色,“想不太起来了。” 木兰笑笑,拿起另一张银票递给李三,“现在能想起来了吗?” “能!”李三咧开嘴角,“小姐真是个大方人,多谢小姐。” 拿了银财,李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那天我闹肚子,曹小二叫我时我不在二楼,我那时刚准备上楼。 “他找到了我,说出事了,我见他说得严重,于是建议撞开门看看。结果倒好,看到了命案。” “你们撞门时有别的人在场吗?” “有!有好几个房客在探头探脑呢!” “你有没有问过,曹小二既然之前就听到了惨叫,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撞开门?” “不能单独撞门啊。”李三道,“客栈有规定,客房有人定了的情况下,未得客人允许伙计不得单独进去。” 木兰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点头,“本店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之前有人趁客人不在房间,冒充伙计进房偷东西。之所以这样规定,一来使伙计相互监督,二来客人财务遗失也可以免得伙计被冤枉。” 木兰沉吟,这其中还有一个疑点,“既然当时有其它房客,他为什么不请其它看热闹的客人一起撞门进去,这难道也算违反规定?” 王掌柜一愣,“倒没有特意提过这种情况。” 李三插嘴,“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既然他说出了大事,他其实不必非得等我,那么多人在走廊里呢。” 木兰顿时觉得这曹小二有问题,一个经常无故请假的人,想来也没有遵守规定的习惯,怎么这一次就这么按规矩呢? “官府办案时你们提过这个吗?” 两人摇头。 木兰皱眉。 李三看向王掌柜。 木兰的视线也落在王掌柜身上。 王掌柜一叹,“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出了事自然希望越快解决越好、影响越小越好。官府不问,我何必将疑点揽在自己人身上。” 到时官府的人想起了,老是来来往往的,客人该怎么想他这里的伙计,该怎么想长兴客栈。 “那你们就无视疑点,任无辜的人被冤枉?”木兰冷笑,“怕案子影响生意才是你辞退曹小二的真正原因吧?” 第六十九章线索断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可不是吗?王掌柜撇撇嘴,官府已经盖棺论定,他费那个事干嘛。 有那时间多挣几个钱,搏得东家一笑岂不是更好。 再说了,真要发现了疑点,官兵来来往往的,还做不做生意了,还是撵走了清净。 离开长兴客栈,木兰与若月马不停蹄前往曹小二家。 城北是胡州城人口最稠密的地区,随处可见低矮的房屋与窄小的巷子。 这里的巷子横七竖八,根本没有人一口气说得清北三街是哪条巷子。 马车进不去,她们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下,木兰和若月下车步行。 刚下马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木兰和若月蹙了蹙眉头。 正在街旁玩耍的几个孩子看到生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游戏。又见她们衣着光鲜,围过来好奇地打量木兰她们。 若月环顾四周,低声道:“小姐,要不您先在车上等着,我去将曹小二请过来?” “不用。”木兰摇头。 小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想起前世里他见过的孩子,木兰对眼前的孩子起了同情之心,她向若月道:“你去车上,把吴妈妈准备的那些点心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一听到点心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丢下手中的沙子石块木兰涌来。平日里吃饱饭都有问题,顾不得这是不是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若月将点心拿出来,木兰看了看孩子们的手,“吃的可以给你们,回去洗完手再吃好不好?” 孩子们哪里有不同意的,个个欢呼雀跃,分了东西叽叽喳喳起来。 其中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六七岁的样子,小心翼翼将点心包好放入怀中。他知道木兰她们不可能是这里的住户,大着胆子走到木兰面前,“大姐姐,你们过来是找人吗?” “是啊。”木兰微笑。 小男孩面上一喜,认真道:“这里的人我都认识,姐姐想找谁?我给你带路。”娘亲说了,人要知恩图报。 “我也认识!” “我也认识!” 小孩子们得了好吃的,对木兰她们极有好感,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木兰笑笑,“好啊,那就麻烦你们啦。” 正好,也免得找人问路了。 “我想找曾小二,你们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狗蛋!狗蛋!”立即有小孩子喊了起来。 一个挂着鼻涕的小男孩被推到木兰面前。 “曾小二是他二叔。” 有孩子大声解释。 木兰弯下腰,温和地出声,“你可以带我去找你二叔吗?” 狗蛋吸了吸鼻子,犹豫道:“可以……不过不可以告诉我娘。” “放心吧!” “我们不说!” 小孩子们回应。 狗蛋先一步跑到前面。 七弯八拐之后,小孩子们将木兰带到了一处低矮的房屋前面。 “到了。”狗蛋麻利地躲在了队伍后面。 木兰看了眼,院子极小,估计顶多有三间。此时大门紧闭,从里面关上了。 她身后那些小孩子,个个好奇心爆棚,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找狗蛋的叔叔会有什么事呢? 若月敲了会门,里面没有回音。 “狗蛋他二叔肯定是睡着了。”有孩子大声道,“我爹喝酒了也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若月向木兰示意先支走孩子们,木兰点头,将孩子们支走后月翻墙进去打探。 小孩子们纷纷看向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 “大姐姐,我试试吧。” 那个孩子来到木兰面前,一脸诚恳。 木兰面露疑色。 其它孩子开始安慰她,“二牛哥最厉害了。” 还有人开始威胁狗蛋,“不许告诉你二叔,否则我们不和你玩了。” 狗蛋吸着鼻子点头,“我不说。” 二牛找了两块砖头垫在脚下,掏出一把小刀插门内对着门缝凝神静气鼓捣。片刻过后,只听到吧嗒一声,门栓滑开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 木兰惊讶,看到二牛回头时灿烂的笑脸。 孩子们兵分两路,躲在大门两侧,一幅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有个孩子手快,猛地将大门一推,而后猴儿般窜到同伴后面。 木兰无奈,真不该同情心泛滥,有这帮孩子在,怎么办事。 “小姐不好了。”若月突然出声。 木兰顺着若月的视线看去,院中一片凌乱,一名男子趴在院中一动不动。 木兰心中暗自祈祷,曹小二现在可不能出事,她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 小萝卜头们没听到院内有人声,争先恐后跑入院中。 最先进去的那名小孩大叫一声,边叫边往外跑,“死人了!死人了!狗蛋的二叔死了!” 其它小孩子听到死了人,作鸟兽散。 木兰和若月踏入了院中。 曹小二脸朝下,不知道他伤在哪里。血已经凝固,身体下方一片黑红。 若月追上之前那个小孩,“那人真是狗蛋二叔?” 小孩子毫不迟疑点头。 若月不死心,探了探那人鼻息,“真死了。” 木兰一颗心沉到谷底。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木兰凝眉,“能看出曹小二死了多久吗?” 若月蹲下身,在曹小二身上捏了捏,“一般而言,人死了两到三小时后身体会慢慢僵硬。他身体还没有硬,现在温度又低,应该在两个时辰以内。” 也就是说这人是今天清晨死的,木兰沉下脸,她好不容易追查到曹小二,人就突然死了。 她原本只是怀疑曹小二对毛小易受冤一案知道些内情,他现在是深信不疑了。 若月将曹小二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曹小二身体多处骨折,腹部中了一刀,应该是流血过多而死。” 木兰回头,堂屋大门敞开,屋内桌椅东倒西歪,有打斗的痕迹。 这是他杀无疑,会是谁呢? 毛小易与人无冤无仇,谁又会与他过不去呢? 想到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木兰烦躁不已。 正在她郁闷之时,屋外响起脚步声。 木兰抬头看去,最前面的是一名妇人,身后是狗蛋,一名成年男子以及他扶着的一名瞎眼的老太太。 木兰观察了一下三人的长相,默默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妇人应该是狗蛋他娘,成年男子是他爹,瞎眼老太太应该是狗蛋他祖母。 进门后,狗蛋娘瞟了地上的曹小二,越过木兰直奔屋内。 不一会儿,一脸木然的成年男子扶着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跨过了门槛。 第七十章有人跟踪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老太太闻到了血腥味,没有焦点的双目望向狗蛋他爹,哆哆嗦嗦问道:“老大啊,小二真的死了?” 狗蛋爹将狗蛋祖母一步一挪搀到曹小二面前,查探了半晌,艰难地回答了个嗯字。 闻言,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流,喃喃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见状,木兰和冲若月使了个眼色。 刚才她还没有来得及进屋查探,也许凶手行凶会留下线索。 哭了一会,老太太回过头来,望向木兰所在的方向,“这位姑娘,我家狗蛋死了,你是来找小二的。不管你从前与小二感情如何,他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本非良人,姑娘该朝前看,开始新生活才是。” 木兰愕然,老太太以为自己与曹小二之间有私情? 看样子曹小二有交好的姑娘咯? 正在这里,屋内传来了动静。 木兰循声看去,确切地说,是狗蛋她娘正在往外撵若月。 只在她双手叉腰,脸上满脸戒备,一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若月看得出来她不懂武艺,没有和她动手。 木兰听见她扯大嗓门道、气势汹汹,“……我不是管你是花姑娘还是草姑娘,没进曾家的门,就不能进这屋。” 狗蛋她娘睨视木兰,“我不管小二曾经许诺过你什么,我看你出身不错,被骗也只能怪你自己有眼无珠。” 边说她边将若月往门外挤,只差伸手去推若月了。 木兰无语,狗蛋她娘也以为她与曹小二的私情,来找他要钱的? 曹小二住的地方是这么个状况,他是个三天打渔两天打网的客栈伙计,他能有多少钱? 想到这里,木兰心中咯噔一下,这其中有问题。 她出声反驳,“你们误会了,这是我第一次见曹小二,我来找他是想像他打听事情,没想到……” 见木兰不是来要钱的,狗蛋娘脸上的表情放松不少。 狗蛋她爹也回过神来,“如今的情况姑娘也看到了,小二是没办法回答你了。”他抬手指向门外,“姑娘请。” 木兰脚步未动,“实不相瞒,曹小二牵涉到一桩命案,我来请他当证人。” 狗蛋爹娘隔空对视,他娘率先出声,“人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是请他当官都没用了。姑娘请回,请不要再惊扰死者,我们要办丧事了。” 这对夫妇的态度太奇怪了,他们似乎只是想尽快打发自己,一点察觉不到他们的悲痛。 木兰不愿就此离去,试探道:“曹小二显然是被人所杀,难道你们不想替他找出凶手?” “姑娘慎言!”狗蛋娘喝道。 “姑娘……”老太太听到木兰的话,满脸震惊,“你说小二是被人杀害的?” “娘!”狗蛋娘跺脚,瞪了木兰一眼跑向老太太,“您别听那来路不明的姑娘乱说,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小二是醉酒了摔死的,他喝了酒后什么德性您也不是不清楚,您不信问大牛。” 在狗蛋娘的逼视下,狗蛋他爹大牛迟疑了半晌,重重应了声,“是!” 老太太听出了大儿子的言不由衷,他紧紧握住大牛的手,哭道:“小二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啊……” “娘!”狗蛋娘狠狠剜了丈夫一眼,扶住老太太,“小二爱惹祸您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他这一次又会牵扯到什么事情里。”她压低声音,对老太太耳语:“不是说好了这两天动身吗?现在哪里有精力管这些,要是拖延了,出了变故怎么办?你不光只有小二这么一个儿子,您还有大儿子和孙子呢!” 老太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若月凑在木兰耳边,将狗蛋他娘的话告诉了木兰。 木兰更加怀疑大牛夫妇。 进门之前,大牛夫妇显然已经交换过意见。 还没有见到曹小二的尸体,他们就已经捏编造好了曹小二的死因,简直像是预见了曹小二会死似的,要说他们对于曹小二之死什么都不知道简直不可能。 木兰低声问若月,“狗蛋娘之前在屋内有什么异常?” “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木兰沉吟。 这个狗蛋娘的举动太反常了。 必须找狗蛋娘好好问一问。 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木兰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刚想完,看热闹的人成群结队来了。 她看到了那几个给她带路的小孩,应该是他们回去后将曹小二出事了消息告诉了大人,所以大人们都过来了人。 木兰有些头大,人这么多,总不好让若月统统打晕后再将大牛夫妇带走。 “先撤。”木兰向若月低声说道。 趁乱,木兰和若月离开曹小二家。 出门没走几步,若月突然顿住了脚步。 木兰疑惑,“怎么了?” 若月低头往怀里摸了摸,“我好像掉东西了。” “掉什么了?要不要回去找找?”木兰一脸关切。 若月低头在周身摸了几个来回,而后冲木兰绽出一个微笑,“记错了,还在。” “小姐,我们快走吧。”若月催促木兰快走。 巷子里不断有人在往曹小二家的方向走,木兰回答,“回车上再说。” 若月点头。 两人加快步子朝马车走去。 老林在尽职尽责看着马车。 上了马车,不等木兰开口,若月先一步告诉老林马车行驶的路线。 木兰疑惑,这不是回去的路啊,若月什么时候喜欢自作主张了。 刚想问为若月为什么这样安排,若月倾身往木兰身边凑了凑,“小姐,有人跟踪我们。” 木兰惊讶,“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想起了若月在巷中莫名其妙找东西,问了。 若月点头,“那人很谨慎,我没有看清,那人应该还在跟着。” 谁会跟踪她们呢?木兰想不通。 难道是柳展霖? 柳展霖发现她还在私下查婉娘遇害一案了? 木兰想不出其它答案。 但无论是谁,先将人引出来再说。 不管跟踪他们的人是谁,她现在有若月和老林两大高手在侧,有将人找出来的实力。 若月不时将车窗帘掀起一条缝往车后瞟一眼,然后和木兰这样那样讨论一番。 等到了一处人烟较少的地方,若月掀开车厢门帘,快速向老林示意。 调头! 第七十二章坦言相告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狗蛋娘的身子抖了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家中唯一的灯笼滚落在地,她连忙弯腰去捡。 没坏,幸好。 她口中默念阿弥陀佛,加快步子走向厨房。 呜呜……声又来了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大,她告诉自己是风声是幻觉,开始小跑起来。 跑着跑着,眼前有一个影子闪过。 一定是错觉,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可是,没跑几步,影子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骗自己,狗蛋娘不由得后退几步。 “谁!”她紧握着灯笼大声呵斥起来。 “嫂子……” 阴恻恻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 小二! 狗蛋娘心头狂跳,她举起灯笼对着虚空大喊,“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娘滚出来”! 半晌,幽幽的声音又飘了起来,“嫂子……我死得好冤啊……” 狗蛋娘浑身一个激灵,哆哆嗦嗦道:“小,小二你安心走吧,我们会给,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话刚说完,她感觉身后有一阵风掠过,凉嗖嗖的。 近乎呜咽般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死得好冤啊……” 狗蛋娘确认是小叔子,反倒是没有那么怕了。 生前这小叔子就怕自己怕得要死,死了还要反过来不成? 这么一想,她心中涌起勇气。 她将灯笼举高了些,扬声道:“生死殊途,你就安心去,过了奈何桥,也就了无牵挂投胎了。我们马上要动身了,管不了了。你要实在放心不下,去看看你大哥和娘亲去吧……嫂子不经吓……” 顾希同听了后吓一跳,这个妇人胆子真的是大。 且看她胆子到底有多大,他悄无声息凑到狗蛋娘眼前。 眼前突然多出一张满嘴是血,狗蛋娘吓了一跳,这小子还不死心呐。 “你,你想怎么报仇……”不管怎么样,先将人糊弄了再说。 “我不想当冤死鬼……” “什么冤不冤的。”狗蛋她制止他,“你之前不是已经命不久矣吗,你不是都已经接受死于非命吗?算嫂子求求你了,快走吧……” 她有些生气,这小叔子死了还是满嘴胡言乱语,明明已经交待好后事了,死了又出尔反尔。 她神情不悦,想起一件正事,“你把钱放哪里了?” 顾希同茫然,他想起木兰之前交代她的,“钱你不是拿走了吗?” 狗蛋娘脑中并没有停止思考,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鬼有这么多话吗? 再说,这声音有些不像啊。 她心中暗自做了决定,慢慢朝那个影子的方向走去,然后将灯笼朝着影子的脸用力一掷。 顾希同没想到这个妇人这样大胆,他猝不及防,向后避去。 借着灯笼的光狗蛋娘看清楚了,那个黑影有影子,他并不是鬼,他有影子。 “你是谁?”她沉声喝道,“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不说的话我要喊人了。” 她想过了,对方要真是对她有所图,早就动手了,她也不会有站在这里和他问答的机会。 显然,对方对她没有企图。 狗蛋娘张嘴要喊。 顾希同见状先一步捂住她的嘴。 那人的手有温度,还真是装神弄鬼,狗蛋娘心中七上八下。 “出来吧。”他朝身后的某处阴影喊道。 顾希同面上讪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木兰和若月走了同来。 若月捡起灯笼。 狗蛋娘认出了木兰和若月,口中呜呜呜的。 “你不喊我就放开你。”顾希同道。 狗蛋娘点头。 若月担心有意外,拔出匕首在灯笼下晃了晃。 狗蛋娘心惊,打消了喊人的心思。束缚被解开,她的眼光扫向木兰和若月,“是你们?” 木兰微微颔首,“曹大嫂好。” “大晚上的装神弄鬼,你们想干什么?”狗蛋娘一脸警觉。 “曹小二的死有什么内情?”木兰问。 “我怎么知道。”狗蛋娘回答,“是你先发现尸体的,也是你说的他是被人杀的。” “那你为何要骗你家老太太。”木兰提醒她。 “我凭什么告诉你。”狗蛋娘不悦,大晚上不请自来不说,还吓唬她。 “有好处的。”木兰道,“你若是告诉我实情,我给你报酬。” “多少?”狗蛋娘来了兴趣。 曹小二的钱没有找到,多挣点钱当盘缠也好啊。 “五两银子。” 经若月提醒,她之前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才五两。”狗蛋娘嗤之以鼻,心里头却活泛起来,想要讨价还价。 “若月,上。”木兰叹气。 若月说得对,她买消息的策略有问题,无论她出价多少,对方肯定是想讨价还价的。 可她觉得还来还去太麻烦了。 若月上前,拔出匕首横在狗蛋娘的脖子前。 “你好好想想,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木兰面无表情,“你说的一切我都会去查证,若是蒙我,拿你的血喂匕首。” 匕首寒光闪闪,狗蛋娘的心脏直颤。不就是讨价还价吗,怎么上升到性命上来了。 木兰也觉得这一幕太过诡异,她原本只是想谈个交易,结果女土匪上身。 “好。”狗蛋娘小心翼翼将匕首拨开了些,见好就收得了。她诚惶诚恐道:“我说我说。” 三人齐齐看向她。 “你之前说曹小二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怎么回事?”木兰问。 狗蛋娘不敢隐瞒,“五天前,小二满身是血跑回家,说是欠了钱被追杀。一问才知道,他被人设局欠了巨额赌债。他在外躲了两天后突然回到家,我们这才知道他捡了一笔钱,已将欠债还了。 “昨天夜里,他突然给我们送来五十两银子,说担心失主找来。因为数额巨大,他怕失主找到后有牢狱之灾或者性命之忧,让我们尽快离开。然后,今日早上他就死了。” 原来曹小二钱财来路不正,所以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 木兰问狗蛋娘,“那你去曹小二家,二话不说就去她屋里翻找,又是怎么一回事?” 亲人死了,看都不看一眼,实在反常。 “这……”狗蛋娘迟疑。 若月将匕首晃了晃。 “我说。”狗蛋娘作出了决定,“我见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们五十两,心想,心想他屋里是不是还有钱。”她瞟了木兰一眼,“你们这不是也在吗?我担心,担心你们先一步找到……” 木兰无语。 过了一会,她问:“那你后来有没有找到钱,或能表明那些钱财失主身份的东西?” 第七十三章猜到真相?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可能……有?”狗蛋娘迟疑。 “在哪里?” “你们等一下。”狗蛋娘转身。 片刻后,她从窗台上拿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铁牌递给木兰,“这是我家狗蛋捡的玩意,我一问才知道是他今日在他二叔家里找到的,枕头底下。” 借着灯笼的光,木兰看到胡州二字。 是官方的东西? 里面的含义木兰不怎么懂,她将腰牌递给顾希同,“认识吗?” 顾希同接过一看,心中一阵震动,但他面上不显,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腰牌。”他将腰牌握在手里,“曹大嫂,我花钱买了你这腰牌如何?” “多少钱?”曹大嫂心头一亮,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换点钱更好。 “五两银子。”顾希同道,“要是能接受那我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觉得不合算你就先留着。” 狗蛋娘想了下,原本只是给孩子随手玩的玩意,能换五两银子已经喜出望外了。 其实就算真实的价格再高也她也没有办法,曹小二得钱来路不正,她不敢拿着腰牌公然去寻人讨赏钱,先得了现钱再说。 “我同意。”狗蛋娘笑眯眯。 “给钱。”顾希同看向木兰。 “为什么是我付钱?”木兰皱眉,“不是你要买的吗?” 顾希同给她使了个眼色。 木兰反应过来,一个钟情于秦楼楚馆的公子,连逛花楼的钱都没有,你不能指望他有钱买别的东西。 但既然与毛小易的案子有关,她不得不买下。 若月将十两银子递给曹大嫂,“和之前约好的五两一起。” 曹大嫂满脸堆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十两银银子,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离开前,顾希同提醒狗蛋娘,“曹大嫂,你们将事情处理好了,还是尽早离开胡州吧。” 曹大嫂点头,“晓得的,本来就是准备要离开的。” 回到马车上,顾希同才向木兰他们说起这块牌子的真正用途,“这是胡州府捕块的身份令牌。” 木兰吃惊,果然与官府的人有关?“回头!”木兰向若月道,“再去问问狗蛋娘,看曹小二之前和官府里的谁有联系。” “不用了。”顾希同将腰牌还给禁闭,他拿了块帕子边擦脸上的假血边道:“我之前已经查过了,曹小二没有在官府当过差,也没有和官府中的人有来往。” “那更应该再查一查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胡州捕快那么多,怎么知道这是谁的?” “没那个必要。”顾希同顿了一下,道:“这是柳展霖的。” 木兰疑惑,“你怎么就确定这是柳展霖的?” 顾希挑眉,“你知道我和柳展霖之间的……关系吧。” “情敌。”木兰脱口而出,继而恍然大悟,感叹:“你俩这是知己知彼,很拼啊。” 为了抱得美人归,柳展霖一心想抓顾希同把柄,顾希同连柳展霖的腰牌长什么样都知道。 顾希同嘿嘿一笑。 木兰结合前因后果想了想,脑中的线索串了起来。 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柳展霖想扫开毛小易,给了曹小二一大笔钱,让他诬陷毛小易杀人。 然后,柳展霖意识到她与顾希同在查自己,担心曹小二说出真相,于是柳展霖在她找上曹小二之前将他杀了。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曹小二拿到了他的腰牌。 这样一来,柳展霖反而暴露了自己。 想到柳展霖做一切为迎娶萧远宁,就视毛小易与曹小二的性命如草芥,木兰感觉脊背发凉。 脑补了柳展霖的手段,再看顾希同时,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对一厢情愿的毛小易尚且如此,对与萧远宁两情相悦的顾希同,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呢? 潜意识里感觉到被人注视,顾希同抬头,一脸莫名其妙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木兰向顾希同分享了自己的推断。 顾希同沉吟了许久,伸出了大拇指。 木兰有些心虚,这一番推论虽然合理,总觉得太过顺当。 “你真的觉得我这推论没问题?” “没问题啊!”顾希同一幅十分信服的样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我配合你。” “你有这么好心?”木兰表示怀疑。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顾希同对木兰的态度不满。 想起二人之前两次接触都没给她留下好印象,顾希同想了想,道:“算了,老实跟你说吧,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木兰不作声,一幅洗耳恭听状。 “柳展霖既然一心想置我与毛小易于死地,若他害毛小易成功,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我了。为了保命,我得在他对你下手之前先将他揭发了。” “你能做什么?”既然对方要求入伙,总得看看对方的实力。 “这个好说。”顾希同坦然道:“想必你之前也打听过,我唐家之前家大业大。这几年虽然落败了,几个办事的人还是有的,别的不说,曹小二之前的那些消息就是我这几个忠仆暗中打听到的。” 木兰承认,她现在要啥没啥,要是有几个打听信息的人,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不过,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消息你能不费力查到,你完全可以自己对付柳展霖,何必要与我合作。” “这个……”顾希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我其实有一个请求。” “有话就说。”见顾希同一脸讨好,木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想要什么?” 顾希同道:“我希望你外祖父到时能够替我给远宁作媒人。” “为什么?”木兰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毛小易对远宁有意,还在远宁面前处处说我坏话。若是由你外祖父当媒人,他就算是有再多的心思也白搭,只能死心了。” 木兰无言,这人和柳展霖倒是有个共同点,为了萧远宁也没少费脑筋。 “怎么样?”顾希同笑笑,“这些日子,我可是得到了不少消息哦。” 木兰承认,顾希同这个条件很诱人,她的确没有信心能够在一天之内找出柳展霖杀人的证据。但她也没有权利替毛小易和外祖父做出决定。 “你让我想想。”她道。 第七十四章交底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别想了。”顾希同催促木兰,“时间紧迫,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 说完,他掀起车帘跳车而去。 木兰追到车前,只看见顾希同一个模糊的背影,转眼间他已经翻入顾家,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了。 回到长春堂时已是半夜,韩长卿及吴妈妈还在药堂里等着她。 “小姐回来了。”吴妈妈搂着沉睡的何南星,露出慈祥的笑容,“星哥儿非要等你回来,没熬住,睡着了。” 木兰心中一暖,而后又是心酸。 何南星一心一意的等自己回来,而自己一心一意想着甩开他。 这人啊,最怕有情感上的牵扯。 “您先带星哥儿去歇息吧。”木兰道,神情中有说不出的温柔,“我和外祖父再说会话。” 吴妈妈一点也不希望木兰抛头露面,但也知道如今她要是不去奔走也不合适。她忍了忍,什么也没有说,带着何南星离开了。 “今日有什么发现。”韩长卿示意她到炉火边坐下说话。 木兰将发现的事情说了,也提到了顾希同的条件。 韩长卿沉默了半晌,道:“就算顾公子不提,我也会劝小毛放手的。他那里,你可以放心地答应他的条件。” 木兰点头,不去深想韩长卿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无奈之举。 木兰问韩长卿,“今日神秘人有什么动作?” 韩长卿将信递给木兰,“神秘人找了个街头小儿送来一封信,若想小毛无事,须在巳时末之前回复他们。若是答应他们的要求,将门口的灯笼摘下来他们就可以发现了。” 木兰快速浏览一遍,将信收起递回,“那您打算怎么办?” “两手准备,你们继续查,若巳时没有办法替他洗刷冤情,先答应神秘人。” 木兰没有异议。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木兰就和若月进了顾家。 见到顾希同时,他身边还有一人。 木兰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悉,却一时却想不起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顾希同笑了,“是不是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木兰坦然点头。 “萧冬,萧家长随,我的得力助手。”顾希同介绍。 木兰想起来了,他在长春堂见过萧冬,那日就是他去找韩长卿,说萧远宁她爹生病了。 这一来木兰就想不通了,萧家仆人是顾希同的得力助手,是为了便于他与萧远宁相会? 今日的重点是解救毛小易,这个时候顾希同让她看萧冬替他们俩传消息? 这是什么恶趣味…… 顾希同见木兰眼神闪烁,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轻咳一声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听完后,无论如何你要冷静。” 见顾希同难得一本正经,木兰心里直突突,难道他有不好的消息? 救人计划流产? 不怕,她安慰自己。 “你说吧,我听着。”木兰硬着头皮道。 顾希同深吸一口气,“其实,小毛是被我连累了。” 木兰不解,这句话没头没尾。 顾希同继续道:“这事说来话长,得从头说起。 “三年前,有人让我爹走私粮草到梁国,我爹拒绝。随后,我爹被诬陷致死,顾家生意一落千丈。 “为查出幕后黑手,顾家付出了很大代价,死了很多人,包括我大哥。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顾家老弱妇孺不得已回到老家。查到最后,我们发现顾家的生意慢慢落在了萧家手里。” “那你和萧远宁……”木兰睁大眼睛。 与仇人之女谈恋爱,这是要搞事情啊。 “没错,刚开始我对她是存了利用报复之心,但我后来想通了,她是无辜的。” 顾希同不想和木兰就萧远宁一事讨论过多,说回正事,“萧冬潜入萧家三年,近期发现萧家身后的神秘人给萧长青一个任务,让他仿制一种叫做极乐丸的药丸,这药丸似乎不是个好东西。然而,萧长青那里的任务似乎不顺利,神秘人同时找到了其它人。” 说完顾希同定定地看向木兰。 木兰试探着道:“你早知道神秘人找上了我外祖父?” 顾希同点头。 “不对啊,这和小师叔被冤枉杀人一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说他是被你连累了,你说清楚点。” 她现在有一个重大的怀疑,她直觉那个神秘人和天雷帮身后的人一定有某种联系。 极乐丸是天雷帮背后之人让研制的,天雷帮被余思勉端了以后,这边立刻就有人让萧家和韩长卿去仿制极乐丸。 思索间,顾希同的声音又响起,“柳展霖就是神秘人在胡州的代理人之一,我追查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抓他的证据。 “那日我与婉娘相约,是因为她收到消息柳展霖与神秘人有约。于是,我们借私会的名义前往长兴客栈想去探一探那神秘人。 “傍晚时分,婉娘传来消息说是柳展霖对我起了疑心,于是我们取消了约定。后来不知道婉娘发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独自前往。 “最终,婉娘身死,小毛被抓。所以,说起来小毛也是被我连累了。” 说到这里,顾希同重重叹了口气。 木兰震惊不已,原本以为只是个你情我爱争风吃醋的故事,没想到这底下竟是这样的阴谋。 毛小易误打误撞,冲着抓顾希同的把柄去的,结果成了神秘人威胁韩老太爷的把柄。 “我们怎样救小师叔?”木兰讨顾希同的底。 “用小毛当饵,将神秘人引出来。” 木兰不满道:“小师叔已经被你连累得够惨了,还拿他当饵,过份了吧。” 哪怕他说拼一把,劫个狱也行啊,她又不会真的让他去劫狱。 “你现在有选择吗?”顾希同一脸严肃,“以韩大夫的医品医德,他肯定不会甘愿替神秘人制造极乐丸这种东西,必定会以毛小易的性命作威胁。 “如今时间紧迫,且现在抓住柳展霖的证据不足,只能先假意答应对方的请求,救下小毛再说。 “可救下之后呢?你们没有帮手,怎么应对神秘人呢?难道真让韩大将极乐丸仿造出来?要是后面他们再逼迫韩大夫仿造其它害人之物呢?” 木兰被问住了,她不得不承认,顾希同确实说得有道理,那些确实是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第七十五章真凶投案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商量好后,木兰回到了长春堂。 韩长卿取下了灯笼。 没多久,屋外传来一声声带着喜悦的呼唤,“韩大夫……韩大夫……好消息……好消息……” 在屋里侯着的韩长卿和木兰连忙起身迎到门口。 “是老张啊……”韩长卿认出了来人。 木兰也认出来了,这人是那日毛小易出事后来报信的中年捕快。 “不着急,慢慢说。”韩老太爷将人让进屋。 老张笑眯眯地喘了会,朗声道:“真凶出来自守啦!小毛马上要无罪释放了!” 吴妈妈双手合十,不断谢天谢地。 知道真相的木兰和韩大夫对视,笑容中有些苦涩。 “我们去看看。”木兰提议。 “我去准备火盆。”吴妈妈带着何南星喜滋滋地去后堂准备迎接毛小易归来。 木兰和韩长卿随着老张出了门。 到达衙门口,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 “不是说杀人凶手是长春堂的伙计吗?” “他之前一直喊冤,看来是真的。” “这名凶手也是耿直,竟然会来自守。” “听说死的那人是个裱子呢,裱子有几个好的,没准啊,这凶手行凶有不得已的苦衷。” “……” 有老张身上的捕快服在前面开路,木兰和韩长卿顺利来到了人群前面。 木兰看向堂内,人员均已就位。 胡州太守马方同四十开外,国字脸,一脸威严看着堂下众人。 毛小易与那个投案自守的凶手一左一右跪在堂中。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安静肃穆分立两旁。 “啪”地一声,惊堂木落在案上,堂内堂外顿时鸦雀无声。 “陈二皮,本官问你,你刚才在堂外击鼓,声称千柳阁技女婉娘是你所杀,是否属实?”胡太守双目如炬,直视毛小易右边跪着的陈二皮。 木兰看不清那陈二皮的相貌,但看身形仪态,应该是个年轻人。 “大人明察,婉娘确实为小人所杀。”陈二皮的声音响起。 “你老实和本官交待,你为何要杀婉娘。” “回大人。”陈二皮平静回答,“婉娘是小民的相好,小人恨她见异思迁,一时错手将她杀了。” 堂外唏嘘。 “裱子无情,戏子无义,年轻人涉世不深,可惜啊……” 木兰回头,看向那位张口闭口裱子的中年妇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位妇人看到木兰的容貌,先是一怔,继而嘴角浮出一丝嘲笑,“如今真是世风日下,有些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不知天高地厚,该死。” 若月和老林这时已潜到了木兰和韩长卿身边。 若月若无其事朝那位妇人移近了些,她将右脚叠在妇人脚上,快速用力一踩。 接着妇人的怒吼传来,“谁踩我?!” 木兰回头,朝若月笑笑。 以为若月最有原则不过了,竟然会为她使这种小手段。 若月面无表情回对。 堂中,马方同喝道:“大胆陈二皮,快将你如何杀人,又如何嫁祸毛小易之事一一道来。” 陈二皮面无表情,“我与婉娘本是两情相悦,一直暗中来往。可她最近一直躲着不见我,肯定是新欢了。我费尽心力打听到她那日要去长兴客栈,于是一路尾随她。 “没想到达长兴客栈一看,她与毛小易拉拉扯扯,两人还进了房间。我一时气不过,后脚跟着冲进了房间,趁毛小易不备将他打晕了。 “我让婉娘与我离开胡州,她不愿意,还拿出匕首以死相逼。争抢之间,我不小心用匕首刺到了她胸口。我当时很害怕,外面又有人在喊,于是躲了起来。等到门外伙计离开后,我将匕首放入了毛小易手里,然后离开了。” “那你为何最终又会投案自守?”马方同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众人心想这年轻人是不是缺心眼,逃都逃了,且替死鬼也找到了,还回来做什么。 陈二皮的声音中没有一声波澜,“天大地大,没有了婉娘,我一个人留下又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一幅深情落寞的模样。 众人这时也明白了,这后生确实是个缺心眼的,一个女人而已,还要死要活的。 马方同如释重负,之前的人证俱在也好,现在的真凶坦白也罢,总之人命官司有了交待。 例行传了几位证人,无一不印证陈二皮的话。 接下来就是结案、宣判、关押真凶,以及当庭释放无辜之人。 木兰心中冷笑,对方这一场戏倒是诚意十足,细节都抠得这么好。 退堂前,马方同深深看了柳展霖一眼。 之前就是他一个劲催促自己结案。 说什么人证物证都在,若是毛小易死后陈二皮才来,自己必定会落得个冤杀平民的名声,官声就完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再想到上头让他找的人毫无音讯,马方同感觉像在油里煎一样,他心事重重回到后堂。 同一时刻,毛小易获得自由,眉飞色舞回到韩长卿他们身边。 几天不见,原本意义风发的少年变得蓬头垢面,韩长卿打消了心中那些不安,慈爱地笑了。 他心里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木兰也不忍挡毛小易的兴,关于神秘人的交易一个字也没说。 进了巷子,毛小易笑嘻嘻地冲左邻右舍打招呼。 待走到长春堂门口,看到门口放着的灯笼,毛小易嘟囔了句,“灯笼怎么掉下来了?” 想起家里都是老弱妇孺加病号,毛小易了然,快步进门准备搬凳子挂灯笼。 一推开门,毛小易跳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向对面站着的吴妈妈。 “您这是干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吴妈妈嗔怪,冲毛小易招手,“来来来!跨火盆,将霉运都赶跑了,今后顺顺利利地。” 他口中抱怨刚才差点踏进火盆里,却兴高采烈地从上面跨了过去。 吴妈妈看着后面的木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小姐这下可以在家安安静静当个大小姐了吧。 午饭后,顾希同让人给木兰递了封信。 见木兰又要出门,吴妈妈思索再三,鼓起勇气求助韩长卿,“老太爷,小姐现在出去不合适吧?” “无妨。”韩老太爷面色轻松,“她来胡州有段时间了,出门会友也是应该的。” “将小姐们家中来聚也可以啊。”吴妈妈坚持。 韩老太爷笑笑,“放心,孩子有分寸。” 木兰带了若月出门。 韩老太爷望着木兰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第七十六章接头人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顾希同备好茶点,一门心思等木兰前来。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上敲着,脑中盘算着目前的处境。 几个月前,与梁国的战事结束后,身为督军的六皇子秘密派人找到他。 六皇子提示他注意柳展霖,并承诺助他洗刷父亲的冤情。 作为条件,他成为六皇子在胡州情报网的一部分。 他当然愿意成为情报网的一部分,因为意味着他可以利用情报网查自家的案子。 但他同时也明白,要想获得比较核心的位置,获得更大的权限,必须做出一些成绩来。 知道神秘人将手伸到了长春堂,他迫不及待从神秘人与韩大夫的交易中查到更多的线索。 脚步声越来越近,比预想中的晚,顾希同起身看向来人,“来了。” 木兰点头,脱下披风递给若月,搓着手,“甩掉尾巴花了点时间。” 顾希同倒了杯热茶递给木兰,两人面对面坐下。 茶汤入口,唇齿留香。木兰放下茶杯,“你确定柳展霖不会发现我们联手?” “应该不会。”顾希同往椅背方向靠了靠,“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今天起,你我就不要再碰面了,会另外有人与你接头。” “哦?”木兰惊讶,“那人是谁?” “我也没有见过。”顾希同回答,“他会去找你。” “人什么时候到?” “两天后。” 木兰心中有数了,“也就是说得想办法拖延点时间。” 顾希同点头。 两人讨论了会交易时要注意的细节。 从顾家出来后,木兰和若月七弯八拐,去了首饰铺子成衣铺子,糕点铺与小吃摊,买了好些东西回去。 将吃的拿给毛小易后,木兰来到韩长卿的书房。 韩长卿捧着本书,听到动静回头,“怎么样了?” 木兰将与顾希同的谈话内容一一告诉了韩长卿。 “神秘人有没有传新的消息过来?”木兰问韩长卿。 韩长卿将医书搁在书桌上,他在书桌前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向木兰道:“来了,让我三天之内给出药方。” “三天!”木兰感叹。“时间也太赶了吧!” “无妨。”韩长卿道,“我给那边回了信,以药材不全的原因让他们宽限几日。同时,我找到了个折衷的办法。” 木兰好奇是什么样的办法。 韩长卿道:“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这几天你跟着我学习配药。” 木兰心虚,但还是答应了。 将来离开,有个一技之长傍身也不错。 接下来的两日十分平静,神秘人同意了韩长卿的要求,七日之内必须看到药方。 韩长卿不愧为大胡州最具盛名的名医,讲解医理知识深入浅出。木兰想要有个安身立命之本,拿出了高考冲刺的劲头,边理解边记边问,慢慢发现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难。 到了顾希同说的接头之人到的这天,木兰正在背医书,毛小易来找她,说是有客人来访。 木兰刚踏入堂中,一大片红色韩她袭来。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木兰抱着来人的胳膊喜笑颜开,“林雨薇!你怎么来了?” 林雨薇覷了身后一眼,低声在木兰耳边说道:“跟着师兄一起来的。” 木兰看到身后陌生的男子,小声问林雨薇,“那你身后之人又是谁?” 林雨薇扑哧一笑,掩口道:“他就是我师兄,易容了。” 木兰沉默了半晌,林雨薇这师兄挺奇怪的,总是不以真面目示人。 之前在明月山时用假名,现在干脆顶了张假脸。 不过,木兰对林雨薇更服气,明明是要被送回去的人,现在活生生到了自己面前,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师兄陪着。 两人多日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讲,药堂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雨薇松开木兰的手走向罗跃风,“表哥,你先忙你的,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木兰啧啧,戏做得挺全,连称呼都改了。 罗跃风离去。 木兰领着林雨薇向长春堂众人介绍了一番,然后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木兰替林雨薇将披风挂好,递给她一个手炉,“你们怎么来胡州了?” 林雨薇接过,腾出一只手将炭炉的火拨旺了些,道:“师兄不是想打发我回玄天庄吗?我自然是不肯的,于是他讲了条件。 “我说你在胡州,我要见完你以后再回去,不然就磨死他。 “他没有办法,只好陪着了。” 木兰在林雨薇对面坐下,笑道,“你这只是权宜之计吧?” 林雨薇哈哈大笑,“知我者,木兰也。” 木兰无言,要问缠人哪家强,玄天庄里林姑娘。 接下来的事木兰能猜到了,林雨薇知道她住在长春堂,所以找来了。 虽然来的人不是她以为的接头人,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肯定的。 傍晚的时候,罗跃风来了。 林雨薇听到后喜出望外,一本正经疑惑道:“这些日子天天与师兄在一起,难不成我不在身边他不习惯了?” 木兰正在喝水,差点被呛死。 林雨薇拍着木兰的后背替她顺气,“我记得你一向沉着冷静得很呐,喝个水而已,着什么急。” 木兰红着脸翻了个白眼,边咳边道:“我为什么被呛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林雨薇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咳嗽平息下来之后,木兰陪着林雨薇去见罗跃风。 罗跃风将手中拎着的包裹递给林雨薇,“你的行李都给你拿过来了,这几日你就住在长春堂。” 林雨薇将手背在身后拒接行李,正色道:“表哥在哪我在哪。”意识到堂中不止木兰一人,她冲罗跃风比划口型,“不许丢下我。” 罗跃风皱眉,定定地看向木兰,“麻烦何小姐安排个安静的地方,我劝表妹几句。” 木兰心想这样最好。 堂内人多,私事私下说比较好。 木兰想了想,将两人带到她的书房。 正要出去,罗跃风叫住了她。 木兰疑惑,难道让她当说客送走林雨薇? 这个决定不明智啊,她肯定是站在林雨薇这边的啊。 木兰停下来,微笑着看向罗跃风,且听他怎么说。 林雨薇也看向罗跃风。 罗跃风道:“何小姐,我是顾二说的接头人。” 一句话道出,木兰懂了,林雨薇懵了。 “怎么回事?”林雨薇问,“什么接头人?”师兄不是应她的要求来胡州的吗?怎么成了所谓的接头人?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八章新的背诵任务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当夜,罗跃风将人带到一处民宅,交给顾希同安排好的人后离开。 虽有仿制极乐丸一事,但长春堂一如既往收治病人。这件事除了木兰和韩长卿知情外,其它人暂时不知晓。 第二日,长春堂已经诊治了五名病人。 毛小易如往常去关门,挂上暂停诊治的牌子。刚走到门口,发现门口赫然走来四人。 打头的是一对老夫妇,后面的一对年轻男子抬着一人。 又来病人了。 毛小易有些犹豫,若是往常,将人放进来就放进来了。但师父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不应该让他过于操劳。 他冲老夫妇拱手,温言道:“今日诊治名额已用尽,诸位请回。出门右拐往南,两个路口后左拐,有家济民堂。” 老爷子见到毛小易手中的牌子,暗怪自己来得太晚。他大步迈入门槛,诚恳道:“小哥行行好,我孙子等不了了。” 这种情况毛小易见得多了,正要劝说一番。 老婆婆也来到了跟前,冲着屋内喊道:“韩神医,求韩神医救命!” “小毛,让人进来吧。”韩长卿的声音。 毛小易暗叹,师父最是心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将人抬到这边来吧。”毛小易将人往里面引。既然师父开口了,只能祈祷早些完事。 他将人引至榻前,示意他们将病人移到榻上。 韩长卿扫了一眼病人,见他面色苍白,呼吸均匀。他问老爷子,“病人怎么回事?” “多谢韩神医。”老爷子对着韩长卿深深一揖,“这是我外孙,来胡州看望我们。几天前,他突然陷入昏迷,从那以后便一睡不醒。 “期间我们也请过大夫,有两名大夫说他是中了毒,可他们都解不了。”老爷子情绪激动,拉着韩长卿几乎要给他跪下,“请您一定要治好我外孙,我女儿夫家五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这孩子若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我们有何面目面对女儿女婿……” 老婆婆也在一旁抹眼泪。 韩长卿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老人家,扶住老人止住他向下的动作,“老人家,您别着急,容我们先看病人。” 他有意培养木兰,让立在一旁的木兰上前,“你先切脉。” 木兰已经适应了韩长卿时时刻刻都处于教学模式,闻言正坐于榻前,伸出三指搭于病人寸口。 脉象从容和缓,节律有力,不浮不沉,不大不小。 她一边观脉,一边与这些天背诵的医书相对应。 不对啊! 从脉象上来看这就是健康人的脉象啊。 木兰搞不懂了。 她连切三回,结果都是一样,只好求助于韩长卿,“外祖父,这位公子脉象平稳,乍看与正常人无异,但有一处我不敢十分确定,还需您来定夺。” 家属拿韩长卿救命稻草,她要是实说自己啥也没看出来,估计家属要怪韩长卿让自己拿病人练手。 “我来看看。” 老夫妻见韩长卿上了,松了一口气。 韩长卿将手搭在病人的手上,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会是这种毒? 他背对着其它人,没人发现他神色变化。 这个脉象,他见过一次,可谓印象深刻,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周围人不少,他很快敛了心神。 过了一会儿,韩长卿起身,冲老夫妇道:“两位借一步说话。” 其它人都有些意外。 木兰更觉得奇怪,据韩长卿近日的做派,讨论病情应该会带上自己啊。 在一众人疑惑的眼神中,韩长卿带着夫妇俩来到他的书房。 “两位到底是什么人?”踏入书房,韩长卿开门见山。 老夫妇疑惑,老爷子更是自我反省了一下,都按照二公子交待的说的,应该没有穿帮啊。 “老朽不明白韩大夫的意思。” “恕韩某直言,两位若不能以实情相告,这病韩某没法治。” 这毒是一个引子,将韩长卿往日的回忆引到眼前。他无法保持波澜不惊,语气有些冷。 老夫妇对视了一眼,两人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老爷子冲韩长卿拱手,“实不相瞒,这人到底因何中毒我们也不清楚,他是罗跃风罗公子救回来的。罗公子任务在身,本不想将人送到长春堂来,免得引人注意。 “可其它大夫治不了这病,只好让我夫妇出面代为遮掩,假扮这名公子的外祖父母将人送到您这里来医治。” 好在二公子说了,能瞒住长春堂的人最好,要是瞒不住也没有关系。 原来是这样,韩长卿有些失望。 要想知道下毒之人的消息,要么先将人治好了问病人,要么去问罗跃风。 打定主意,韩长卿给了老夫妇一颗定心丸,“你们放心,毒我能解。” “太好了。”老夫妇喜出望外。 能将二公子交待的事情办好,是他们的幸事。 “这毒要花三天才能完全解除,你们先回去,三天后来接人。” 老夫妇离开后,韩长卿命木兰随她去配药。 木兰好奇,“外祖父,这人的脉象明明和正常人一样,为何他沉睡不醒?” “他中毒了,还是一种十分罕见之毒。” 韩长卿从尘封书房的角落里面翻出一本发黄的医书,拍掉上面的灰尘,递给木兰。 木兰翻开一看,有图有字,图能看懂一些,大概是些药材之类的介绍。字她就看不懂了,古代的外语? 囫囵翻了一遍,木兰疑惑地看向韩长卿。 韩长卿道,“这是一本有关制毒与解毒的书,里面是梁国的文字。” “梁国我知道,就是前几个月同东朝在胡州打仗的那个国家嘛!”木兰感叹,“您竟然还认识梁国的文字,看得懂梁国的医书,难怪都称您为神医。” 木兰真心实意恭维,这些日子跟韩长卿混,他的学识之丰富,医术之高超,她对他没办法不崇敬。 “这本书你拿去,开始背诵吧。”韩长卿道,“里面的文字我会教你,你用心学习,早日掌握才是。” 对这个外孙女,韩长卿是满意的。 她之前虽然没有学过医学知识,但记忆力好,也肯用功,背起医书来比他预想地快得多。 木兰又拿到一本要背的医书,她虽然有些头大,但不排斥。 将来她肯定是要离开这些人的,多个一技之长傍身自是极好的。为了这个一技之长,拿出当年考全国排名前十大学的劲头,她十分能接受。 第七十九章病人醒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韩长卿配好药后,将药材交给了毛小易,由他去给病人熬药准备药浴。 木兰见毛小易熬药时不时朝药堂的方向张望,她接过毛小易手中的芭蕉扇,“我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毛小易不好意思笑笑,将扇子丢给木兰,朝药堂跑去。 萧远宁来了几次,他一直赌气没见。他要是还不去见她,怕她以后不来了。 坐了会儿,秦奕过来了,将毛小易坐过的凳子离炉火远了些,然后再坐下。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伤口终于长好,今日他感觉状态很好。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秦奕皱着眉看向木兰,“最近老是重复做那个梦,一闭眼就听到小孩子的哭声,有喊杀声,还有熊熊大火。” 一想起那个梦,火似乎是马上要烧到身上,怪吓人的。 木兰起初也不在意,但秦奕这几日日日念叨,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她拨了拨炉火,抬头,“你不是说你是被烧死的吗?” “不对,那火烧的像是什么宫殿。” “难道这是身体主人的记忆?” 秦奕摇头,“不清楚。你说……为什么我不像你一样,没有那人的记忆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木兰耸肩,“穿越不讲道理,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你很想知道原身的记忆?”她问他。 秦奕闭眼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片火海。 “算了不管了。”秦奕叹道,“肯定不是好事。”他换了个语气,故作轻松道,“听说你最近医术进展神速,你好好研究一下,给我开点安神的药,让我晚上不做梦就行。” “我敢开,你敢吃?” “让你外祖父先看看嘛!”秦奕道,“他看过没问题后我再吃,你不是说以后要离开这里,你赶紧研制几款新药,我给你打下手,咱俩搭伙卖药去。” “也行。”木兰点头,“你有一身好武艺,咱们搭伙行走江湖,也不是不可以。” “好说好说。”秦奕含笑,“还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好交流,不像吴妈妈……” 想起防自己像防狼似的吴妈妈,秦奕忍不住抖了抖。 木兰大笑。 “好了,药熬好了,你帮忙把热水拎过去。” 木兰用抹布小心翼翼垫着药罐,指挥秦奕。 两人走向病人所在的房间。 那人泡了两天药浴,脸上不像送来时的苍白。 “来搭把手。”木兰叫秦奕,“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老是我叫你一下你动一下。” “我都习惯袖手旁观了。”秦奕叹着气走近,“你是不知道我前世的经历,不是我妄自菲薄,我之前简直就是灾星本星,我给谁帮忙谁倒霉,搞得我只好故作高冷。”他补充了句,“谁叫我善良呢?” 木兰摆手,“算了,你还是别帮忙了,我去叫小师叔。好不容易将这人治得差不多,别因为你帮忙,又出什么变故,白搭。” “放心吧。”秦奕去扶床上的病人,小心翼翼地使力,“我观察了一阵,好像重新活过来以后不是灾星了,估计是死时那一把火把霉运都烧走了。” 木兰已将药浴调好,两人合力将人抬至浴桶坐好。 木兰拍了拍手,理着额发,“好了,我先出去了,你给他把衣服脱了。” “我也是个病人啊!”秦奕不满,给男人脱衣服,怎么想都怪怪的。 “但我是个女人啊!”木兰向外走,“总不好我去给他脱衣服吧,发扬一下你的绅士风度。” “你们当大夫的,不是应该眼中只有病人,没有性别吗?”秦奕在木兰身后大喊。 木兰做了个鬼脸,将门关上。 秦奕摇头,找了把凳子坐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 另一边,毛小易与萧远宁围着炉火,相向而坐。 “好了,你就不要不开心了。你看你爹也好了,你后娘也没有再逼你嫁给柳展霖了,顾希同也向你承诺再也不会逛花楼了,现在多好……”说起顾希同,毛小易的神情黯了几分。 师父说顾希同是他的救命恩人,萧远宁求她救的自己。 毛小易自认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知道之前误会了顾希同,他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不能像以前那个揣测他了。 萧远宁察觉到毛小易眼中的失落,但她不打算安慰他。 她视毛小易为弟弟,他好不容易接受两人绝无可能,就不能再给他希望。 萧远宁收回心思,继续说自己的烦恼,“我就是觉得,我爹好像变了,最近变得疑神疑鬼,还暴躁易怒。” “人人都会有情绪波动的嘛!”毛小易安慰,“你爹最关心你家生意,会不会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萧远宁摇头,“生意我也在看着,一切如常嘛!也不知道他在忧心什么?” “你们是父女,你别着急,和你爹说话时好好说,没准他告诉你呢?” “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萧远宁叹气,“我不管家里的生意吧,说我啥也不操心。但凡我在生意上有什么疑惑,他又说让不用管,按之前的惯例就行,当他女儿真难!”萧远宁感叹。 毛小易觉得他们父女俩挺怪,明明互相关心,中间却总是像隔了什么。 萧远宁继续倒了会苦水,想着和顾希同有约,没多久就离开了。 毛小易目送萧远宁离去,怔了会儿。 想起还有正事,他向病人那里走去。 遇到往同一地方去的木兰,两人同往。 离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听到屋里传来争论声。 “你放开我!”秦奕的声音。 “不放!”另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放开我!” “不放!” “……” 木兰心惊,这两人在做什么? 毛小易也向她看来,两人一齐快步走向门口。 秦奕望着扯着自己衣摆的男子,心中有几万头草泥马奔过。 “你!放!开!”秦奕怒吼,用力往远离浴桶的方向挣脱。 那人的衣服是他脱的,现在正光着坐在水中。 这要是让人看到他被一个男人缠着,像什么话! 秦奕只恨受了伤,现在打不过对方。 也不知道那人练的是什么邪功,坐在水里都让他挣脱不得。那人还叫他少爷!谁知道是哪种少爷! “你不走我就放手!”那人坚持。 “好好好……” 话未落音,房门从外面推开。 秦奕回头,看到木兰一脸关切。 第八十章主仆相认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你们这是……”木兰睁大眼睛。 浴桶内热气腾腾,衬得里面那人肤白脸红,他此时头往上扬,烱烱看着秦奕,生怕人跑了。 而秦奕的外衫已经被拉得变了形,他两只手不断将衣服往回扯,目光锁在桶中之人身上。 木兰将眼睛睁得更大,虽然眼睛有些辣,但抑制不住一颗好奇八卦的心。 毛小易的眼神在屋内与身边的木兰向上来回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身边这位大侄女。 “别看了……”毛小易伸手挡在木兰眼前,推她转身。 秦奕没有错过木兰脸上津津有味的神情,他两眼一黑,想起天朝一群叫做腐女的人,额上暴出青筋。 “不是……你……哎……” 秦奕尝试解释,但那人又开始叫他,“公子,别走了……” “你是谁啊你?”秦奕再也忍受不了,奋力回扯,硬生生将外衫扯了过来。 “嘶”地一声,衣服左下摆成功被撒成两半。 “我的衣服!”秦奕跳脚,总共就这么一套新衣服! “我是剑声啊!您的贴身护卫啊啊!” “护卫!”覃奕哼了声,什么鬼。 “两位,要不……还是先收拾一下再说?”毛小易看不下去了,推着木兰往外走。 听那刚苏醒的病人喊话时中气足足的,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剑声意识到外人在不妥,又怕覃奕跑掉,连忙伸手够衣服。 秦奕冲出屋外被木兰拦住,挑眉道:“那人说是你的护卫?” 秦奕没好气,“我哪知道。”握着被扯坏的衣角一脸痛惜。 “到底怎么回事?”木兰两眼弯弯,一脸探究。 “不知道不知道!”秦奕吼道,“那人跟个神经病似的,一看到我就拉着我,谁知道是不是个变态,赶紧把他赶走。” “公子!” 秦奕的话刚落音,门口赫然出现一人,正是刚才在浴桶中的那名男子。 他此时已经穿上了衣服,一脸拘谨看向众人。 木兰得以正式打量那人,长身玉立,白皙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公子!” 一晃眼的功夫,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施施然来到秦奕他们面前。 “终于找到您了,您千万别再跑了。”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这人还真是覃奕的属下? 总觉得从气质上来看,倒是秦奕更像仆人。 “你说我是你家公子就是你家公子?呵!”秦奕没有好脸色。 “公子,您装不认识我也没用,我不会再上当了。” 显然,两人之间有误会。 “他没装。”木兰指了指脑袋,向剑声道:“他失忆了。” 难怪,剑声心道,难怪觉得公子这一次演得特别真。 这样也好,他走到秦奕身边,对覃奕道:“我没骗您,您真是我家公子。” “你说是就是了?” 剑声沉默,他想到了什么,走在覃奕耳边低声说了句,“您后腰右侧有三颗痣。” 秦奕脸色变了,这他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这人真是他护卫?他默默走到房内。 “你叫剑声?”木兰问他,“你对他说了什么?” 剑声没有回答,向木兰和毛小易深深作了一揖,“剑声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多谢二位收留我家公子,来日必有重谢。” 秦奕黑着脸出来,走到那人面前,“你说,我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身上还有什么信物?” “这……”剑声犹豫,看了眼木兰和毛小易,“公子,借一步说话。” “没事,你就直接说。”秦奕纹丝不动,“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既然是这样,剑声也不再坚持。“您是齐国公最小的孙子程觉非,家住翼州,信物在这里。” 说着他取下秦奕头上的木簪,摆弄了一下,从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珠递给秦奕。 好东西啊,秦奕心道,玉珠圆润古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篆写的非字。 木兰也觉得神奇,没想到一根平平无奇的木簪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 “我既然家在翼州,怎么会来这里?” “公子带着我出门访友,在胡州遇到了山匪,然后我们失散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胡扯?” 剑声想了想,“您武艺还在吗?” 秦奕迟疑地点头。 剑声二话不说,蹿入院中开始打拳武剑。 这些招式秦奕看着眼熟,甚至知道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剑声收手走向秦奕,“这是程家独有的拳法与剑法,是公子您教我的。” 秦奕信了八成。 “你带钱了吗?”他问。 既然是他的护卫,让他赔件衣服没毛病吧。 “公子凭那颗玉珠,可以在东朝任何一家票号当面支取一千两银子。” 秦奕这下完全信了,他要不是程家公子,谁会让他这样挥霍。 “好了,我知道了。”秦奕将玉珠放回玉簪内。 看剑声摆弄了一遍,他不用想,手就自发做出正确的动作。这更加令他相信自己是程觉非。 目睹主仆相认,木兰向剑声提出了一个疑问,“翼州与胡州相距甚远,你说你家公子带你出门访友,访的是哪位友?” 剑声的话虽然没有问题,但他与程觉非的气质实在是相差太多,总像是假的。 “这……”剑声犹豫,“恕剑声无可奉告。” “说吧,她不是外人。”秦奕道,“我也想知道。” “是,公子。”剑声得了令,一五一十回答,“六皇子之前在胡州,公子前来找他。结果,我们来时六皇子已经走了,我们在返程的过程中遇到了袭击。” 听剑声提起六皇子,木兰心中一动。 剑声是罗跃风救的,罗跃风是六皇子的人,这倒是对上了。 “据我所知,六皇子两个月前就回永安了,他之前在胡州至少呆了半年,中间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会错过?”木兰又问。 “因为……”剑声看了一眼秦奕,“因为公子时间观念不是很强。” 木兰与秦奕皆是一愣,这时间观念也太不强了,翼州与胡州怎么走也不用半年啊。 两人又追着剑声问了许多有关程觉非的事情,对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陈国公有二子一女,程觉非是他小儿子的独子。程觉非是遗腹子,且早产,他母亲在生完他后去世,由程国公夫妇亲自养大。 由于他在家中最小,自小身子又弱,祖父母及叔伯姑姑都怜他没有双亲,因此对他格外宠爱。等他们察觉到宠爱得有些过了的时候,程觉非已经长大了。 至于程觉非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剑声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 他的理由是,“公子既然已经忘了从前的种种,如今正好从头再来,老国公和老夫人也可以安心了。” 程觉非听出了话外音,大概他从前不是一个让长辈放心的人。 既然如此,程觉非觉得,他还是不要回去了。 第八十一章空欢喜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毛小易想起师父的交待,止住木兰和覃奕对剑声的盘问,领他去书房。 “师父,人带过来了。” 见师父正面对着窗户发呆,毛小易出声提醒。 韩长卿回神转身。 剑声向韩长卿深深作揖,“多谢韩神医的救命之恩。” 韩长卿走近将他扶起,对毛小易道,“你去忙你的。” “是,师父。”以为韩长卿要给剑声复查病情,毛小易没多想退出书房。 “坐吧。”韩长卿指了张凳子招呼剑声坐下,确如毛小易所想先给剑声诊了脉,“毒已全解,你痊愈了,加强营养即可。” “多亏了您。”剑声真心实意道谢,而后问出心中疑问,“请问韩神医,我中的是什么毒?” 这种毒他从前闻所未闻,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毒药,竟然会让人一直昏睡不醒。 韩长医沉吟:“我先问你,是谁给你下的毒?” 剑声摇头,“我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对方武艺高强,且蒙着面,看不出来历。我与公子被人追杀,我武艺不及公子,刚一照面便中了毒。等我醒来,便在这里了。” 韩长卿有些失望,原以为剑声会知道些内情,原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剑声不知道韩长卿为什么会是这种神情,他想起自家公子的病情,道:“公子与那些人交过手,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些那人的来历。” 韩长卿心动,“你家公子现在在哪里?” 消失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有了和她有关系的线索,韩长卿迫切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剑声惊讶,“公子现在正在您府上,您不知道?” 话毕他反应过来,韩长卿还不知道他们主仆相认一事。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家公子正是在您府上养伤的秦奕秦公子,他之前失忆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剑声于是将秦奕的真实身份详细说了一遍。 韩长卿震惊,从秦奕的言行举止来看,根本没有看出他有失忆的痕迹。 以致于虽然看到他头部有些伤,没有特别重视。 既然这样,那就有必要设法替他恢复记忆。 但是,他们是齐国公府的人,他本该让人赶紧离开。 韩长卿有些犹豫。 见韩长卿不说话,剑声突然想起了一事,“对了,韩神医,我昏迷之前依稀听到他们提到过一个叫做七里庄的地方。” “七里庄!”韩长卿大惊失色,怎么会是七里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韩长卿敛了心神,打发剑声出去。 从书房出来,剑声暗舒了一口气。 不到一个时辰,他说的谎比一年说的都多。 他走向秦奕所在的屋子,边走边安慰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 书房重归宁静,韩长卿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顺手的地方赫然放着一根通透的碧玉簪。 他像往常一样拿起簪子摩挲了一会,幽幽叹了句,“薇娘,三十多年了,这一次我能找到你吗?” …… 自剑声醒来后,秦奕一见到他就有些怕。 他前世是个孤儿,又因为自带倒霉体质,向来独来独往,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如今身边多了个人,还是个无处不在的男人,他表示很不适应。 离与神秘人交易的日子只剩下一天,木兰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不经意抬头,见到探头探脑的她秦奕,她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吓死我了。” 见木兰是这幅反应,秦奕大大方方闪身进来,“吴妈妈不在,太好了。” 木兰揶揄:“我还以为,与吴妈妈相比,这段时间你更怕剑声呢?” 秦奕的脸瞬间耷拉下来,“能不能别提他。” 他重重叹了口气,“想想就觉得,以后的日子很难呢。他那个人,真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无影无踪、阴魂不散……” 话还说完,剑声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公子是在说我吗?” “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啊?”秦奕跳起来,离剑声远了些。 剑声目不斜视,“公子习惯一段日子就好了。” 他将手中端的药汁递给秦奕,“公子该喝药了。” 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味道的药汁,秦奕嫌恶地捏起了鼻子,“我最不喜欢喝中药了,赶紧拿走。” “这是韩神医亲自给公子调制的药,公子还请不要辜负韩神医的美意。”剑声不动声色,将药碗往秦奕面前再送了几分。 秦奕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木兰,“这是韩神医调的?” 神医会调这么奇怪的药汁?总觉得是剑声故意整他一样的。 木兰补刀,“确实是我外祖父亲自给你调的,你还是喝了吧。” “我不信。”秦奕将药碗往外推。 看她这神情,十有八九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那你就等外祖父回来后去问他吧。”木兰抬头看了一眼漏刻,喃喃道:“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外祖父此刻并非在回长春堂的路上,而是被关了起来。 韩长卿幽幽转醒,睁眼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密室。 四周是石彻的光滑的墙壁,头顶上有一处小窗用来透气。密室内东西很少,正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四桌各有一张条凳。 他就是伏在这张桌子上醒来的。 想到将自己关起来的人,韩长卿不觉怒从中来,他仰首长呼,“萧长青!萧长青!” 他本打算去七里庄,在路上遇到了萧长青。 他从前觉得萧长青虽然医术不行,但作为胡州大户之一,为人谦虚谨慎,又乐善好施,因此还高看了他几分。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想要利用极乐丸敛财。 这一次遇到萧长青,萧长青拿出十足的晚辈姿态,以多年的交情相邀,又始终一幅受教的表情。 韩长卿心软了,以为从前提点的话他听到了心里。于是他同意喝萧长青的陪罪茶,哪晓得进了书房后萧长青竟然找他要极乐丸的方子。 且不说真正的极乐丸害人害己他不能给他,现在极乐丸关乎长春堂身家性命,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萧长青。 所以,他拒绝了。 令他失望和痛心的是,萧长青竟然不念过往,将他囚禁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帐目有问题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冬天天黑得早,萧远宁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进了她住的院子后,她终于不用端着仪态,边揉着脖子边往院内走。 这些天她日日在铺子出现虽只是走个过场,但东家病了,她身为东家的女儿,免不了收到各种请示与问候,人一多就显得格外忙,常常一忙忙到傍晚。 好在,她爹的病已经好了,她解脱了。 虽然不知道爹爹为何今日让她将手头上的事情交接完毕,但他近期情绪不稳,先顺着他再说。 走进房门,丫环殷勤地解下披风,紧接着送上一杯热茶。 萧远宁舒服地呼了一口气,这才是生活嘛。 “小姐,现在传晚膳吗?” 萧远宁端着茶杯在火炉旁坐好,“不急。” 刚才是顾希同送她回来的,他给她带了点心。 在马车上用了些糕点,她并没有觉得很饿。 想起越来越殷勤的顾希同,萧远宁的嘴角浮起笑意,心里像住了个太阳,周身暖暖的。 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萧远宁没动。 丫环走到门口往外探了一眼,“小姐,是萧冬来了。” 萧远宁没有多意外。 临出铺子时,萧冬说有事情和她说。她当时急着去见顾希同,命他在她到家以后再说。 萧冬拎了个包袱跨进门,萧远宁在书房里见了他。 她问萧冬,“什么事这么急?” 萧冬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丫环。 萧远宁心中咯噔一下,有这么严重吗? 她向丫环道:“你去门外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丫环退了出去。 “现在可以了,说吧。”萧远宁在书桌前坐下。 萧冬将包袱放在桌上,“小姐,有重大发现,铺子里最近有笔银子流出。” 开门做生意的,钱银流进流出不都是正常的吗?萧远宁暗忖。 但萧冬这样郑重其事,说明数额可能比较大,她问萧冬:“数额有多少?” 萧冬说了个数。 “一万两!”萧远宁大惊失色,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那可是铺子里一年的收益,这么大笔的现银流出她竟然不知道。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萧冬笃定。 萧远宁的眉头蹙起。 萧冬自进萧家以来,一直很受萧长青的倚重。对于他的办事能力,萧远宁自是不疑。 “这事我爹知道吗?”她问。 萧冬摇头。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他?”萧远宁不解。 “自东家派我协助小姐起,您就是我的主子,有什么发现我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您。” 萧冬接着道:“东家生病期间,您让我留意各间铺子的状况,我发现萧家十一家铺子中,有六家参与这笔款子,各家帐面已经做平。我不知道这事是东家的授意还是掌柜们私底下的行为……” 授意个鬼,萧远宁心道,这段时间他爹一直在家休息,根本没有去见各掌柜。 萧远宁看向桌上的包袱,“这是证据?” 萧冬点头,他将包袱拆开,露出一摞帐册。 萧远宁拿起最上一本随意翻了几页,“这太多了,我一时也看不完,你就直接告诉我,哪几笔有问题。” 萧冬拿起一本随意翻开一页,“有问题的我都做了标记,大多是虚报金额。”他手指指向其中一处,“比如这笔,与陈记的黄芪买卖中,支出应该三百两,这里写的是五百两,中间差了二百两……” 萧冬一笔一笔解释,萧远宁认真听着。 帐册越往后翻,她的眉头皱得越紧,越是觉得触目惊心。这帮人,这些天当着她的面都在做假帐。 萧远宁手扶额头,命萧冬合上帐本,“好了好了,不用往下看了,我有数了。” 她让萧冬将帐本重新摞好包好,将包袱拎在手上,“我现在就去找我爹。” 两人一起出门。 萧远宁直奔正屋,萧冬站在夕阳的阴影里,望着萧远宁的背影,暗舒了一口气。 走进正屋,萧远宁没有看到萧长青,只看到后娘柳氏在给幼弟喂饭,“远宁来了,吃饭了没有啊?” 萧远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柳氏,“我爹呢?” 柳氏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去找咯。” 萧远宁脚步不停,朝萧长青的书房走去。 柳氏冲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萧长青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在正房的西次间,一个在正房外不远的一个单独院落。 自他续弦娶了柳氏后,处理事情就主要是正房外的那间了。后来众人再提起他的书房,就没有人提正房这间。 走进院中,萧远宁觉得奇怪,平日里爹爹虽然喜欢清静,但不管怎样,院子里还是会个人在守着,今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觉加快了脚步。 房门敞开着,萧远宁小跑而入。 环顾四周,没看到人。 萧远宁一颗心揪了起来,难道爹爹出事了? 她正要跑出去去喊人,突然听到书架那边传来声音。 循声看去,她见书架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滑移,直到两半书架之间露出一扇门的宽度。 让萧远宁又安心又惊讶的是,那扇门里,赫然就有他刚才在担心的萧长青。 “爹?”萧远宁轻唤,心中满是疑惑。 “宁儿?”萧长青看到面前站着的女儿,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爹爹的书房里竟然有间密室,什么时候的事?”萧远宁脱口而出。 萧长青看向身后之人,“你先出去。” 护卫看到萧远宁,心中满是惶恐,他不是关了门吗?小姐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外面守着的人呢? 护卫快步向外走去。 “跟我来吧。”萧长青没有回答萧远宁的问题,示意她跟上自己。 萧远宁回望了一眼,书架没有合上,远远看去,里面漆黑一片。 父女俩离开书房,穿过堂屋,走向另一边的一间屋子。 萧长青注意到萧远宁手中的包袱,出声问道:“你拿的什么?” “我正要和您说。”萧远宁走到桌边将包袱拆开,道:“爹爹,这些帐册有问题。” “哦?”萧长青扬眉,随意拿起一本信手翻着,“有什么问题?” 萧远宁拿起一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处,道:“爹,这笔款子我清楚,收购了城南何记的党参,应付款项二百一十八两,我们最终给了二十一十两,但这帐册上记的是三百三十两;还有这一笔…… “我刚才说的都是我经手的所以我清楚,但还有那么多我没有经手的呢,爹!有人在蒙您啊!” 萧长青的目光变得幽深,“这些帐册你从哪里来的?” 第八十三章外祖父的行踪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第八十三章外祖父的行踪 萧远宁没有说这是萧冬查出来的,回答,“找人誊的。” 萧长青静静看着萧远宁,神色不明,“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日发现帐本有问题,于是找到了收货时的单据,两厢对比时发现了问题。我担心其它铺子的帐册也有问题,于是私下找人誊了,没想到半数铺子都有这种虚报的行为。” 说到这时,萧远宁自己心里有了猜测,“爹,这事是不是您授意的?” 这么大动作,且时间持续时间长,他爹不可能不知情。 萧长青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萧远宁心中一沉,满眼疑惑,“为什么?”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父亲。 先是极乐丸,然后帐册,现在又出现一间密室。 萧长青合上帐册,没有回答萧远宁的问题,淡淡道:“好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萧远宁不死心,定定看着萧长青,“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说了让你别管了。”萧长青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冷漠,“你走吧。”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萧远宁。 “爹……” 任凭萧远宁如何追问,萧长青无动于衷。 萧远宁一跺脚,咬着唇跑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远了,萧长青转过身来,重重叹了口气。 …… 饭菜热了两回,韩长卿依然未归。 长春堂内众人都有些心焦。 韩长卿从前虽然也有看诊晚归的情况,但至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他今日出门时没带药箱,只说出去走走,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起在暗处的神秘人,木兰忍不住去想,难道被神秘人带走了? 但转念一想,神秘人还指望着外祖父给他制药,应该是巴不得外祖父平平安安才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长春堂里来人了。 林雨薇正在和何南星翻花,待眼睛的余光看到来人,花蝴蝶一般扑了过去,“表哥你来了。”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罗跃风身上。 罗跃风不动声色拨开林雨薇挽过去的胳膊,轻咳一声,“你继续玩,我找何小姐有事。” 吴妈妈见到林雨薇的动作,暗中皱了皱眉。 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小姐与林小姐相交甚笃,万一受她影响,这可怎么好? 还有这罗公子也是,有事白天找小姐不行吗,非得晚上来说事? 林雨薇十分不情愿,拿胳膊肘捅了捅木兰,“走吧,表哥有事找你。” 木兰见她这幅哀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起吧。” 林雨薇的脸上瞬间阴转晴。 三人到了木兰的书房,林雨薇到门口停下了,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我不凑和了,你们谈正事吧。” 罗跃风赞许地点头,“这样才对!” 林雨薇转身要走。 木兰拉住了她,“一起一起。” 要是让吴妈妈看到她夜间和罗跃风单独一室,等着她的必定是一顿唠叨。 木兰点了火盆,三人围炉而坐。 罗跃风开门见山,“顾希同让人传来消息,韩神医进了萧家。” “萧家?”木兰惊讶。 顾希同最近对萧家看得很紧,木兰不怀疑消息的内容;她想不通的是,老太爷因极乐丸一事对萧长青颇有意见,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再去找萧长青才是。 “我现在就去找外祖父。”木兰道。 罗跃风道:“恐怕会无功而返。” 木兰不解。 罗跃风道:“有人看到老爷子进了萧家,但没人看到他出来,也没有人再在萧家看到他出现过。” 见罗跃风欲言又止,木兰道:“你还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林雨薇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师兄你有什么一起说吧,别说半截子话。” 罗跃风道:“顾希同一直在查萧长青,萧家最有大动作,老爷子恐怕凶多吉少。” 木兰拧眉。 “萧家铺子里的现钱在不断外流,且数额巨大,按之前的规律,应该是萧长青的背后之人要钱。” “萧长青背后的主人?” 木兰有些搞不懂了,之前听外祖父说萧长青也在仿制极乐丸,且对神秘人的了解比他多些,她倒不知道萧长青身后有什么人,还以为他和她外祖父一样,只是受了神秘人的胁迫。 “难道他背后的主人和神秘人是一伙的?” “目前看起来是的。”罗跃风停顿了一下,想怎么措辞,他问木兰,“顾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木兰回忆起顾希同的话,“有人找顾家将粮草卖到梁国,顾家不同意,后来遇到了变故,且顾家的产业渐渐落入了萧长青手中。” 木兰心中一振,答案其实很清楚,找顾家的人八成就是萧长青身后之人。 罗跃风见她有所悟,道:“顾希同查出,当初那位神秘人见顾家不合作,选择了扶持萧长青,这些年萧长青赚了不少钱,但他赚的钱很大一部分钱给了他背后之人。 猜测得到了验证,木兰暗对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往这方面想。 “综合我之前查到的线索,萧长青背后之人与神秘人基本上确定就是同一批人。 “萧长青不知道因什么事情惹了他身后之人,萧家的财产已经转移得差不多,他担心神秘人像当年对付顾家一样舍弃掉自己,因此想拿捏住老爷子,向神秘人获取谈判的权利。” 木兰心惊,不得不说,顾希同对萧家查得挺彻底的。 “我现在就去萧家。”木兰道,“照你这么说,萧长青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我不能让我外祖父受到伤害。” 罗跃风问,“你打算怎么救?” 木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是要配合她了。 她道,“我与萧远宁有点交情,先去探探她的口风,看她知不知情,并借机在萧家探探,看能不能找到外祖父。若到遇不测,麻烦你在外面接应。” “我和你一起去。”林雨薇站起,一脸坚定。 罗跃风点头,“对,雨薇陪你一起,进去也有个照应。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我们沟通起来也方便。” 木兰没有拒绝,他们同出一门,想来有特别的沟通之法。 木兰心中感动,真诚向二人道谢。 “说的什么话,咱俩谁跟谁。”林雨薇一把揽过木兰的肩膀,一脸哥俩好的神情。 事不宜迟,木兰当即和众人说了要去接韩长卿。 第八十四章夜入萧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秦奕和毛小易否定了木兰的提议,大晚上的,让两个女孩子出门找人,脸没处搁。 木兰叫住毛小易,认真道:“师父不在,长春堂就该你管事了。你照顾好星哥儿和何妈妈,我们去去就来。你放心,我们俩也不是单独去,罗公子和老林会和我们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秦奕搭腔。 剑声看到自家公子一幅上赶子的模样,睁大了眼睛。 木兰笑道:“你就算了,伤还没有好彻底,要是动手了伤势复发回头还得给你治。你留下,万一长春堂有事,你和剑声给若月帮忙。” “那好吧。”他确实不想伤口再裂开一次。长春堂现在的情形,确实也需要有人在。 无论是追杀自己的人也好,还是追杀木兰兄妹的人也罢,近期都没有现身,万一那帮人突然出现,总要有人转移老幼妇孺。 交待好后,木兰一行出门。 人走后毛小易反应过来,他一个当师叔的,怎么被大侄女安排了呢。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 木兰去找萧远宁的时候,萧远宁正望着炉火呆呆出神。 她满脑子全是爹爹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为不能告诉她,为什么说是为了她好? 什么也不告诉她就是为了她好?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小姐,何小姐来了。” 见自家小姐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丫环轻声提醒。 萧远宁才反应过来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忙起身去迎。 看到木兰携伴而来,萧远宁目露惊讶,“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木兰与萧远宁见过几次,知道她是一幅爽快的性子,直接说明来意。 “韩爷爷来我家了?”萧远宁茫然,“没有听说啊。” 想起自己到家也没多久没,萧远宁道:“我去找人问问。” 木兰默默注意萧远宁的神色,见她反应自然,知道她不知情。 “不必问了。”木兰阻止萧远宁去叫人,道:“外祖父应该被你爹关起来了。” “什么?”萧远宁大惊失色,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韩爷爷与我爹交情甚笃,我爹不可能这样做的!” 说完后她心虚了,从前她这样说确实毫无顾虑。 但是,想起爹爹近日的种种反常,萧远宁心中有了一丝丝不确定。 “我爹不会这样做的。”似是为了说服自己,她强调。 不顾木兰的阻止,萧远宁坚持找人去问。 不一会儿,丫环叫了萧冬过来。 萧冬的回话令她失望。 萧冬告诉他,今日确实有人看到韩长老爷进了府中,却没有人看到他什么时候走的。 “也许韩爷爷走的时候恰好没人发现呢?”萧远宁不死心。 萧冬提醒她:“小姐,萧家的前门后门从不断人。” 萧远宁颓然,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也只是自欺欺人。 她想起那间密室。 沉默了一会,萧远宁作最后的挣扎,她问木兰,“你说我爹关韩爷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木兰问萧远宁,“你爹炼制极乐丸一事你清楚吗?” 说起这个,萧远宁心中一沉,极乐丸一事爹爹虽然不肯像她解释,却没有否认此事。 木兰看了她一眼,明白了。 她斟酌了一下,道:“你爹应该是受到了胁迫受命仿制极乐丸,他身后之人近期有不再扶持你家生意之意,你爹担心我外祖父将此药制成后被人踢开,于是想拿我外祖父向身后之人讲讲条件。” 考虑到顾希同与萧远宁的关系,她避开了有关顾家的事。 “我爹不是那种人。”萧远宁反驳,教她立身处事的父亲怎么会做这种害人的事。 但是,但是…… 萧远宁掩面,不想深想这个问题。 “现在还来得及。”木兰柔声道,“你帮我找到我外祖父,我们一起想办法。” 木兰这样说自有她的理由。 顾希同明知道萧长青的作为,却一直与萧远宁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还想请韩长卿替二人作媒,说明他对萧远宁是认真的,萧家那里他应该愿意留一线。 还有毛小易与萧远宁自幼长大,若萧长青真对韩长卿造成实际的伤害,事情就难以转圜。 听了木兰的话,萧远宁突然看到点希望,不能让父亲继续错下去。 昏暗的烛光下,木兰见她嘴唇紧抿,神色不明,似在做最后的决断。 木兰在一旁静立,耐心地等着她最后的决定。 她的目的是快点将人救出,不想在萧家漫无目的地寻找,因此想以萧远宁为突破口。 若是萧远宁知道什么又愿意帮忙,无疑会节省不少时间。 若萧远宁不愿意帮忙,也有其它办法,只是麻烦许多。 “好!我帮你!我可能知道韩爷爷在哪里。” 终于说出口,萧远宁一颗揪着的心骤然放松,她平静道:“我爹的书房里有一间秘室,我可以带你们去。” 丫环递来披风,萧远宁领着木兰与林雨薇走向萧长青的书房。 …… 书房内,萧长青正在听护卫的回话。 “你说,韩大夫的外孙女来找小姐?”萧长青眯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老爷。”护卫躬身回答,“与她同行的女子会武。” “想办法打听她们说过什么。” “是。” “我再问你,小姐之前进来时院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进来?” 护卫暗中捏了把汗,“小姐来的时候赶得巧,丁三那时去方便了。” 萧长青挥手,示意护卫退下。 不一会儿,刚才那名护卫又来了,萧长青皱眉,“又怎么了?” “老爷,小姐又来了。”护卫小心回答,“还带着何小姐一起,人现在在院门口,被丁三拦着呢。” 萧长青还来不及作出指示,丁三的声音飘近,“小姐……小姐……您不能进去啊……”声音中夹杂着痛苦。 护卫快步走到门口查看,只见丁三捂着肚子,跟在一脸冰冷的萧远宁身后踉踉跄跄。 林雨薇转身,对丁三扬了扬拳头。 丁三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雨薇心中窃喜,有师兄在暗中帮忙,揍人就是爽。 萧长青听到动静,暗叹一口气,向护卫说道,“请小姐进来吧。” 护卫得令,立即将门口让出来。 他扶着丁三,两人向门口走去。 第八十五章说服他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萧远宁跨门而入,一眼看到前面坐在桌前的萧长青。 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质询的姿态站到父亲对面,萧远宁心情闷闷的。但她来都来了,这次必须知道父亲为什么做一切。 咬咬牙,她开门见山:“韩爷爷在哪里?” 萧长青深深看向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女儿,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心酸,“你先回去。” “我不走。”萧远宁在萧长青面前难得倔强。 “哎……”萧长青一声长叹。 也罢,反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做个交易。”萧长青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木兰。 “可以。”木兰不动声色,“先放了我外祖父再说。” “现在还不行。”萧长青拒绝。 “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木兰心里虽然着急,言语间表现得从容。 萧长青既然主动提出讲条件,那就说明他想从外祖父那里得到的没有得到。既然如此,她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你就不管你外祖父的死活了吗?”萧长青冷冷看着他。 木兰笑笑,“东西你还没有拿到,你不会让他出事的。” 萧长青皱眉,这丫头,到底知道些什么? 木兰继续道:“萧叔叔,其实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糟。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有什么难处,但我想这事跟做生意差不多,一家生意做不成,换一家就行了。” 萧长青有些意外地看向木兰,示意她继续说。 竟然没有被反驳,木兰也有些意外,这样说明他现在情形可能比顾希同查到的还要被动。 她硬着头皮道:“这次你能将我外祖父关起来,下一次呢? “你背后之人要是想配制其它药丸,你能保证你能比我外祖父先一步配制好?恐怕不能吧! “你将我外祖父关起来肯定有你自己的诉求,但你这样背着你身后之人动手,他能无动于衷? “他能容忍你几次?现在你的处境我也知道一些,谁知道他是不是扶持了其它人?” 萧长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木兰说的一切他都知道。 但是,他已经无法抽身。 他本想的是光耀门楣,没想到却在泥淖里越陷越深。 屋顶上的罗跃风听得心惊胆战,这位何小姐甚是生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她说了,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好吗? 他听见木兰换了语气,苦口婆心道:“萧叔叔,我相信你也是身不由己,但你身后之人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舍弃萧家了,你得自救。不如说出你身后之人是谁,我们一起将他抓出来。” 罗跃风听到这句,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这是想将所有的人都暴露啊! 他想跑下去打晕她。 现在光打晕她一个不够,得将屋子里的人都打晕,最好还得让他们失忆。 本来萧长青还在想木兰能够说出什么高深的话来,原来只是想让他背叛身后之人,可惜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对啊!爹!”萧远宁也在旁边帮腔。 既然爹是被逼的,把逼他之人找不出不就行了。 木兰知道这么多内情,一定有更多的办法。 萧长青摇头,笑出声来,没经过世间艰难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幼稚。 木兰有些尴尬。 “你以为,摆脱有那么容易,我要是自救了,萧家一大家子怎么办?萧家的宗亲怎么办?”萧长青反问。 “找个强大点的靠山不就行了?有人想制极乐丸,自然有人反感制极乐丸。朝廷三令五申不可私制禁药,上报朝廷不就行了?”萧远宁抢着答道,“爹,我们报官,朝廷就是最大的靠山。” 萧长青喝斥,“幼稚。” 屋顶上的罗跃风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没有往下跳。 木兰听出来了,萧长青从前可能是想过摆脱,但怕遭到报复。 她想起来一个人。 剑声说,齐国公最小的孙子最爱四处游历,且行事全凭喜好,无人惹得起他。 若是把这座大神请来,不知道能不能罩得住萧家。 想到这里,木兰需要请求支援。 她向萧长青道,“我先出去一趟。” 过了一会儿,在林雨薇的护送下,木兰和罗跃风在黑暗中见上了面。 木兰不知道罗跃风怎么了,觉得他的脸色特别不好看。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她问罗跃风,“你们不是一直在查极乐丸背后之人吗?若是让萧长青站在你们这一边,有办法护得住他的家人吗?” 罗跃风恍然大悟,他也是陷在老思维里了,他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查清背后之人吗? “可以。”罗跃风回答道。 只不过,这样做有些对不住程公子。 罗跃风这样那样和木兰交待了一下。 回到书房后,木兰向萧长青道,“你要是和与我们合作,马太守可以护萧家周全。” 萧长青在胡州经商多年,知道马太守古板的性子。 但马太守身为一州之长,在胡州若得得到他的庇护,自然可以安心。但是,木兰区区一介女子,他不信她能够请得动马太守。 木兰见他的神情,知道罗跃风猜对了,这样说不足以令萧长青安心。 她道:“齐国公最小的孙子在胡州,他可以请得动马太守。” 萧长青喜出望外,表示愿意合作。 木兰心里忍不住嘀咕,程觉非之前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怎么萧长青一听到这个名字态度就完全变了。 双方约定,明日请胡太守的人到萧家。 韩长卿当即被放了出来。 看到韩长卿完好无损,木兰松了口气。 韩长卿瞪了萧长青一眼,领着木兰头也不回出了萧家。 老人走得极快,木兰要小跑着才能追上。见他脸色阴沉,木兰猜到老人家一定是被萧长青伤到心了。 到了车上,木兰终于逮到机会询问,“外祖父,您没事吧?” 韩长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木兰将说服萧长青的事情说了,韩长卿不知道其间木兰做了什么,但想起韩长卿的态度,知道她肯定费了不少精力,“真是难为你了。”他道。 木兰吃惊,“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第八十六章改变主意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她们到时,长春堂内的人都还没有睡觉。 见到韩长卿与木兰平安归来,一屋子放下心来。 将众人打发回房睡觉后,韩长卿单独叫上木兰,祖孙俩进了书房。 木兰掏出一张药方取出放在书桌上,道:“我誊了一份,将当归由一两改成了五钱,本来打算先拿来应付一下萧长青的,没想到说服他这样顺利,这就用不上了。” 韩长卿拿起方子,道:“当归还是一两,加一钱天南星,这方子的效果应该能顶得上你说的麻药。” 木兰笑眯眯道:“您太厉害了,被关了一天还能想出这个药方。” 韩长卿知道木兰是在宽慰她,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明日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木兰点头,“准备好了。药丸用浸了药汁的锦囊装了十粒,药方也写好了。” 想到韩长卿一把年纪了,木兰再次提议。“明天由我去交易。长春堂这边罗跃风和顾希同已经安排好,明日我一出门,他们会想办法将您与其它人转移,到时长春堂里人去楼空,以后就不必受制于人了。” 韩长卿拒绝了,“你与星哥儿先走,明日之事,你们都不要参与,我不能离开长春堂。” “为什么?”木兰急道,“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万一顾希同他们那边不顺利,您要是再被神秘人盯上,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走。” “为什么?”木兰不解,“就算您想回来,先避避风头再说不行吗?” 韩长卿没有回答木兰的话,他问木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萧长青关起来吗?” 木兰茫然。 韩长卿直言道:“我原本是准备去查你外祖母的信息的,中途去了萧家,这才被关了起来。” 木兰惊讶,“外祖母不是……”死了吗?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外祖母生下她母亲后难产去世,算算已有三十六年了。 韩长卿当然知道木兰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道:“那是我骗你爹娘的,你外祖母生下你母亲后,失踪了。” “失踪?”木兰睁大眼睛。 就算知道是失踪,三十多年了,茫茫人海,找起来也太不现实了。 “对,是失踪。” 韩长卿回了木兰一句,思绪飘到三十多年前,目光变得幽远。 木兰听到他叹息着说道:“四十年前,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在游历的过程中遇到了你外祖母,那时我救了她并对她产生了情愫。 “我苦苦追求她三年,她终于答应嫁我为妻。成亲一年后,她为我生下了女儿。那时我沉浸初为人父的喜悦中,以为她已经放下了过往,没想到她突然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走得决绝,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还留信让他不要找她。 “后来你母亲大了些,问我娘亲去了哪里,我不想让她觉得她娘亲抛弃了她,又气你外祖母不告而别,于是和她说你外祖母死了。” 听到这里,木兰见到韩长卿眼里盈盈有光。 木兰以为他已经说完,去听到韩长卿继续道:“后来我冷静了些,想着她成亲之前也离开过一次,于是又燃起了希望,万一她还会回来呢? “这些年我哪里也没去,还逼自己成为了名医,就是盼望有一天她回来了一下子就能找到。 “你爹娘一直不知道实情,屡次劝我去享天伦之乐,不过我没有同意。” 说到这里,韩长叹顿了下,又道:“后来我也就死心了,随你们离开也可以。 “没想到的是,后来遇到了剑声,他所中的之毒你外祖母当年亲手配给我看过,那是她家传的制毒手法。” 说到这里,韩长卿沉默了。 木兰也明白了韩长卿改变主意不走的原因,等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了点消息,他怎么甘心无视? 可是,木兰是真的想走啊。 她和秦奕都已经说好了,等这里的事情过去,将韩长卿祖孙安顿好了就和秦奕去周游东朝。 但韩长卿不走,毕竟相处了这些天了,他与何南星将她视作家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还身在威胁之中啊。 暗中还有一个越狱的雷远呢? 好纠结。 …… 戌时过后,胡州城内熄了灯火,城内一片寂静。 只有千柳阁里,不时传出丝竹声、调笑声与喘息声。 过了戌时后来的客人会变少,老鸨看着漏刻打了哈欠,还有半个时辰关门。 交待了龟公几句,她照例在堂内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桌子眯着眼睛打盹。 她梦见了小的时候,那时娘亲还健在,后娘还没有进门,她还没有被卖进花楼,家里虽穷却总是很快乐…… 眼前场景一变,她突然身陷深渊。 她醒了。 正要开口咒骂,她意识到对面有人。 老鸨连忙起身,脸上迅速换上笑容,“柳捕头,您来了。” 柳展霖面无表情,“她在做什么?” 老鸨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一脸讨好地回答,“柳公子稍等一下,翠晚姑娘今晚有客人,我去通知她。” 柳展霖微不可闻皱了一下眉头,示意她去。 柳展霖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接过丫环递来的茶水。 茶还烫着,老鸨小跑而来,小心翼翼回答,“姑娘说,请您一刻钟之后去找她。” 柳展霖当然知道翠晚让她一刻钟再去意味着什么,心里有些责备她这个时候还只顾享乐。 老鸨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存在。 她的视线不断瞟向门口,巴不得现在进来一位客人,好让她有借口去应酬去招呼,干什么都比在这种情况下忤着强。 老鸨看了眼漏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一刻钟到了。” 柳展霖不说话,将一直端着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向翠晚处去走。 老鸨给一旁侍立的龟公使了个眼色,两人跟着柳展霖走上楼。 进门后,一股糜糜之味扑面而来。 老鸨和和龟公二人低头走进,胡乱给床上昏睡过去的男子套上衣衫,合力将人往另一处房间扶去。 翠晚此时坐在桌边,捧着甜汤轻轻抿着。 抬眼瞅见柳展霖脸上的表情,翠晚挑眉一笑,将碗放下:“你这个人真是的,老是坏我好事。” 第八十七章私话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柳展霖用手在鼻前拂了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这个?” “什么时候了?”翠晚反问,笑意盈盈去解柳展霖的衣衫。 柳展霖侧身避了避。 翠晚捂了嘴笑,“你放心,人家洗过了。” 柳展霖不再退,口中说道:“我的人说韩家祖孙去了萧家,双方呆了许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萧长青近期对那位的做法十分不满,我担心他会与韩长卿通气,毕竟两家之前交情不错。” “管他说了什么。”翠晚解衣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道:“新来的那位主意大,他既然不愿听我们的意见,随他折腾去了,咱们冷眼旁观就是。” 柳展霖上身被剥得只剩下中衣。翠晚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你放心,他待不长久的。主子目前应接不暇,他走了正好没人管得了咱们。”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走了这条路,别想长久的,今朝有酒今晚醉,到时是去是留也由不得咱们。” 柳展霖沉默了一会,似是认同了翠晚的话。 半晌过后,他扯开翠晚披风的带子,低头,“我看看你今日又有什么新花样。” 披风滑落,翠晚身上只有纱衣。 柳展霖睁大眼睛,这个女人,每次都让他眼前一亮。 翠晚大大方方任他打量,张开双臂在他的视线中缓慢转了个圈,笑盈盈看着他,“怎么样?” 纱衣下的女体若隐若现,胸口更是一步三摇,柳展霖呼吸一紧,猿臂一揽将人打横抱起来。 翠晚笑着轻推埋在她胸口的头,口中嗔怪道:“着什么急呀!” 闷闷的声音在她胸口传出,“真想每天都这样抱着你。” “可别!”翠晚调笑,“只你一人,我岂不是损失巨大?” 柳展霖将人丢在床上,直勾勾看着床上之人,“别的女子视这里为地狱,你倒是甘之如饴。” 翠晚调整姿势曲腿侧躺,笑道:“凭什么只有男人可以光明正大享乐。” “是是是!”柳展霖不耐烦回应,他将人掰正迫不及待覆身上去,“现在就和你来享乐。” 翠晚吃吃地笑了,很快便气息不稳:“我只有这幅皮囊了,还不让它快活点,我傻呀……唔……” 有规律的声音响起,床缦上的流苏轻轻晃动起来。 夜风吹走了时间,不多久后东方便已露白。 柳展霖睁眼,亲了亲怀中安睡的女子,轻手轻脚披衣离开。 待房门阖上后,翠晚猛地地睁开眼睛。 房内还残留着昨夜欢好的味道,翠晚轻呼了一口气,随后撇了撇嘴。 他身体不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想想就有些遗憾呢。 感慨了片刻,翠晚出声。 丫环匆匆上前,“姑娘是要喝水还是洗漱?” “把衣服拿过来。” “是。” 换好衣服后,翠晚屏退丫环,独自来到院中一处角落。 拨开繁茂的常青树枝,翠晚掏出钥匙,打开面前的小门。 行不多远,她来到千柳阁隔壁不远处一间僻静的宅院墙外。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她轻轻一跃,悄无声息落入院内。 她脚步轻快,目标明确朝一处卧室走去。 抬手刚要敲门,只听到“吱嘎”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一位衣着齐整的中年男子。 “翠晚姑娘,大清早找雷某何事?”那人语气冰冷,面带不善。 翠晚一愣,这位竟然起得这样早,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她脸上随即绽出笑容,柔声道:“雷帮主,我有重要消息告诉您。” 雷远转身,翠晚跟进。 雷远自顾自坐了下来,翠晚见他没有招呼自己的自己,讪笑着在离雷远不远处找了张凳子坐下。 雷远面无表情开口,“说吧,找我何事?” 翠晚眸光一转,摆弄着胸口一缕青丝道:“我来是想和雷帮主谈谈合作。” 雷远看向门外,“慢走,不送。” “雷帮主别着急,先听人家把话说完嘛!”翠晚起身,挨着雷远坐下,斟酌着问道:“不知雷帮主任务完成后有何打算呢?我听说天雷帮不在了,您回去以后如何自处呢?不如留下来,由我辅助您,在胡州重新建一个天雷帮?” 雷远冷笑,“主子已经决意舍弃胡州,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没用。我劝你安分点,要想活命,永安的花楼还有你的位置;要嫌命长,尽管蹦跶。” 翠晚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挤出笑容,“永安城有什么好的。”她嘟囔了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雷远耳中,“虽没读过什么书,却明白一句道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去永安哪里在千柳阁自在,您也是,到了永安您还会有天雷帮从前那样自在的日子么?就算您从前是主子最亲近的护卫,可时间久了,回去了难道能将主子身边的人赶走?” “你!”雷远心事被说中,本不是擅于言辞之人,甩着衣袖回了句,“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见雷远这幅样子,翠晚放心了些,继续道:“主子之所以放弃胡州这里,无非是现任太守油盐不进,六皇子那边的人查得太紧。 “这边的局面稳定下来不易,与其说是要撤,我觉得是蛰伏更加恰当。等到风声小了,主子必定还会派人来这里。我自知主人不会将那样重要的位置给我,既然如此,雷帮主何不先来占个位子呢?” 雷远抬眼,定定看着她。 翠晚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话说得更加顺畅,“极乐丸本就是您手下之人研制出来的,其制作及相关事宜没人比您更加熟悉。而千柳阁在我手里,消息都从我手上过。你我合作,还怕干不出一番事业?” 雷远有些心动。 他心中清楚,主子救他,并非冲着多年追随的情义,而是因为他现在还有用。 本是戴罪立功而来,就算任务完成得顺利,像天雷帮那样的日子短期内是不会再有了。 “你有什么条件?”雷远沉着脸问。 翠晚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离开胡州。” “这是主子决定的,我无能为力。” “你可以。”翠晚说道,而后在雷远耳边这样那样嘀咕了一番。 闻言,雷远一脸难以置信看着翠晚,“都说表子无情,今日我信了。” 翠晚扑哧笑出声,“雷帮主见多识广,我才到哪?人生苦短,我何必为了别人弄得自己不快活,您说是吗?”她补充了句,“您放心,我这个人只有一个优点,就是十分有自知之明,哪些人我动得了哪些人动不了,我心里有数。” “这样最好。”雷远哼了声。 第八十八章下了决心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天还没有大亮,木兰房里亮着灯。 她在屋内坐立难安,始终下了不了决心。 若月将洗漱用品放好,见木兰还是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小姐可有什么难处?” 难!简直不要太难,木兰心中哀嚎。 本来想的是将何南星交给韩长卿以后她就离开的,后来遇到了毛小易蒙冤。 他这一冤,扯出一堆事。 来事她并不怕,解决就行了。 后来的计划是,将神秘人要极乐丸药方一事解决后带着何南星和韩长卿离开胡州,也好避开暗处的雷远。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将何南星与韩长卿安顿下来,然后她就可以无所挂碍去逍遥自在。 结果,韩长卿又不愿意走了。 可韩长卿突然提出不走,她就为难了。 不管他吧,韩长卿肯定让她带着何南星走。可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宝宝,再让她带上一个孩子,也太不自由了。 管他吧,剑声和秦奕武艺那样高强都着了那帮人的道,韩长卿虽说医术高强,只有被擒的份。他要想在茫茫人海寻人,无异于自取灭亡。 木兰重重叹了一口气,管与不管都是问题。 若月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且早已神游天外,摇了摇头,继续收拾屋子去了。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若月开门,将人引进屋里。 她提醒木兰,“小姐,秦公子来了。” 没等木兰开口,秦奕先一步询问,“你想好没有,走不走啊?” 木兰幽幽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声长叹。 秦奕了然,他拉了把凳子在木兰对面坐下,催促道:“小姑奶奶,时间紧迫,赶紧做决定啊。” “现在什么时辰了?”木兰出声。 秦奕示意她看向窗外,“天都亮了,很快就到八……”意识到若月在,秦奕改口,“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辰时过半,你早点决定下来,剑声和罗跃风也好作安排。” 木兰还是下不了决心。 秦奕出主意:“要我说你也别犹豫了,干脆将你外祖父敲晕带走算了。他要找的那帮人厉害得很。”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肚子,“看到原主的下场了吗?” 经秦奕这么一提醒,木兰脑中清楚了些。 沉默了半晌,终于打定主意。 她搓了搓膝盖,长呼一口气,而后从椅中站起来。 秦奕见她目光中不似刚才那样迷茫,笑着跟上,“想好了?” “想好了。”木兰抬脚就往门外走。 秦奕跟上。 木兰心中默默盘算,和神秘约好的时间是午时,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时辰安排。 她走到药堂,韩长卿已经作好准备,准备迎接今日的病人。 穿过药堂,木兰走到药堂门口,毛小易正在给前来就诊之人交谈与安排次序。 木兰看过去,求诊的队伍之中有一位患者比较引人注目。 患者是位老妇人,陪同她的人有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妇以及两个家仆。 木兰将毛小易拉到一边,让毛小易将将她们一家安排到最后。 作为一个凡事讲原则的人,毛小易自然不从。 “为什么啊?”毛小易不解,“除非有急症,诊治顺序向来都排队次序,不能乱了规矩。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就该乱套了。” 木兰指了指那位排在第三位老太太,低声道:“你看那位,面色红润,声若洪钟,看衣着打扮也是富贵之人,她来找外祖父顶多就是调理调理身子。” 她再示意毛小易排在第五位那个,“你看那位男子,虽然年轻,但是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给他们换个次序,这不正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就算别人知道了这个情况,也只会称赞咱们长春堂办事灵活,不会谴责我们的。” 毛小易不赞同木兰的说辞,“我不是已经给那人递了把小板凳坐着了吗?怎么可能会倒?再说了,大老远就闻到那人身上浓浓的酒味,有病还大清早的灌这么多酒,活该他排到最后吹冷风。” 木兰扯了扯嘴角,睁着眼睛说道:“他本身有病,又喝了酒,要是继续任他在这里吹风,这病肯定要加重。”她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够撑到外祖父替他诊治之前不晕倒吧。” 晕倒!毛小易狐疑地看过去。 根据他的经验,那人根本没有木兰说得那样严重。 但是,木兰最近背了很多医书,师父也说她天赋高、学得快……毛小易见木兰一脸担忧,心中不由得打鼓,难道真是他没有看出来? 今后不能再吊儿郎当了,不能让一个小辈压在自己头上。 “好了好了,听你的。”毛小易略微有点不情愿,但也不愿意病人晕倒在长春堂门口。 看着毛小易朝人群走去,木兰暗中吐了吐舌头。 病人一向信任长春堂,对毛小易的安排并没有提出异议。 老太太听完诊断,眉间的苦意散了些。大夫说她的身子没有问题,放宽心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没问题。儿媳妇身子也还好,以后还能给家里添丁。 老太太身后的那位夫妇对视了一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定。 老太太硬说自己有病,非得逼着唯一的儿子夜夜守在她房里伺候。有了韩大夫的诊断,回去之后应该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夫妻俩真心实意地感谢韩长卿,一起搀着老太太起身。 木兰抬眼,向若月和剑声示意。 两人暗中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那一家人前面。几个抬手之间,那五人穴位被点,被若月和剑声定在原地。而后木兰朝他们撒了把药粉,这些人依次由若月和剑声扶着倒向榻中。 韩长卿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若月剑声分别守住药堂的前后门。 木兰神色如常,打量着那一家人。 韩长卿瞬间明白过来,若月和剑声的行为是木兰授意的。他看向木兰:“你这是在做什么?” 毛小易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你……你和他们有仇?” 木兰见他们一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眼中带了歉疚之色,柔声道:“外祖父,为了安全起见,我不能将您单独留下。” “你想干什么?” “先离开胡州暂避风头,等神秘人走了,再去找外祖母的消息。” 第八十九章决定离开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木兰向若月点头。 若月利落出手,韩长卿晕倒。 毛小易的心怦怦直跳,按这个规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他脸上堆起笑容,谄媚道:“给我迷药,我自己来。” 虽不知道木兰为什么这样做,但双拳难敌四手,放弃抵抗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木兰望向他,笑道:“小师叔不要惊慌,不对你动手。” “啊?”毛小易惊讶。 他的目光扫向或倒或靠在榻上的一家子,终于问出心中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木兰解释,“有人盯着我们,我们乔装成他们的样子,然后离开。” “盯着我们?谁盯着我们?离开?为什么离开?”毛小易不解,“还有,我听你提到了师娘?师娘不是早就离世了吗?” 毛小易的问题有点多,木兰不再瞒他,将神秘人的条件以及外祖母失踪实情挑重点说了。 毛小易这才明白,原来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长春堂里出了事情却让老人和女人来扛,毛小易觉得脸上有些辣。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做什么?”他主动问道。 木兰微笑,道:“接下来还真得麻烦小师叔跑一趟。” 毛小易昂首挺胸:“你说,我做。” 木兰掏出一封信,“你与张捕快熟悉,将这个拿给他。还有,让张捕头想办法让柳展霖午时左右来这里。” “可以。”毛小易点头,很快又摇头,“信是给老张看的?他认不了几个字,会不会耽误事?” “无妨。”木兰道,“信是给马太守的,让他在午时之前想办法将信送到,切记,必须是马太守。” 毛小易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毛小易出门后,长春堂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木兰将余下的人叫到一起。 众人来到药堂,看到屋内晕迷的人,吓了一跳。 吴妈妈看到木兰神色自若,韩长卿却趴在柜台前人事不知,颤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来歹人了? 两个老仆心中七上八下,一齐看向木兰。 木兰向吴妈妈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道:“您别担心。长春堂里现在遇到了点事,外祖父想留下一个人扛。我不想让他一个人留下,所以使了点手段。” 她看向那两位老仆,“王叔和李叔跟了外祖父多年,你们愿意的话跟我们一起走,如果不愿意的话,出了城后将两位放下,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两人对视,缓慢地点了点头。 孙小姐连老爷都敢动手,要是不听话保不齐结果会和老爷一样。 见没有人反对,木兰吩咐,“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东西,马车空间有限,衣服什么的不带,只带走能贴身带的东西,半个时辰后在药堂集合。” 见老王和老李没动,木兰好奇,“不知王叔和李叔有什么要说的?” 两人看了眼韩长卿,将木兰叫到一边,“孙小姐,老爷的书房是不是该收拾一下?” 木兰沉吟,这确实是个问题,那多说医学典籍,人走后,不知道等待它们的是什么,确实有些可惜。 木兰沉默,道:“人更重要。” 老王和老李见木兰误会了,道:“孙小姐,请跟我们来。” 木兰回头,见其它人都在,对二人说:“你们等一下。” 好歹收拾几本重要的医书带走给韩长卿留下点念想。 木兰看向林雨薇,“去找你师兄吧。” 林雨薇惊讶,“师兄不和你们一起走?” 木兰点了点头,笑道,“好歹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你都不争取一下跟我一起走?” 林雨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那个师兄那里我现在还没有搞定,到时请你喝喜酒。” “去吧去吧……”木兰挥手。 林雨薇离开,吴妈妈若月他们去收拾。 秦奕搓着手来到木兰身边,问:“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回头再说。” 她跟老王和老李来到书房。 老王和老李将书桌挪开,搜寻了一会,揭开几块青砖、以及青砖底下的石板。 木兰睁大眼睛,书桌下面竟然有暗格。 老王和老李没有理会木兰,两人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包裹交给木兰。 老王道:“老爷昨夜交待了,他若今后出事,这些东西交给孙小姐。现在既然要离开了,小姐将东西带走吧。” 木兰摸了摸,是一个小木盒。 她一点都不想接,这盒子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东西,她可不想与里面的故事有什么牵扯。 但两人一脸郑重,想来是对韩长卿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也罢,等韩长卿醒了交给他。 将暗格复位后,老王和老李回去收拾东西。 木兰回到药堂,秦奕迎上来,“想好了去哪里吗?” “雷州。”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木兰捧着木盒坐回到凳子上,“胡州南边的朔州太干旱,东南的中州怕被人追杀,与胡州接壤的只剩下雷州了。”她看向秦奕,“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秦奕连忙挨着木兰坐下,“不是说好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吗?” “我背后可是一直在追杀我的,你就不怕?” 秦奕神情一顿,离木兰远了些,小声道:“我收回刚才的话。” 木兰翻了个白眼,“没义气。' 秦奕尴尬地笑。 很快,其它人都收拾妥当过来,毛小易也回来了。 木兰打发吴妈妈带着何南星上街买零嘴,让秦奕和剑声暗中尾随。 接着,木兰拿出一大包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挑捡了一番之后,给余下几人乔装打扮。 一番忙碌之后,韩长卿打扮成那位老太太的样子,她自己与毛小易化妆成老太太的儿子儿媳,老王和老李化成老太太的仆人。 毛小易看着化妆后的众人目瞪口呆,不细看的话,他们一行正好就是来看病的那一家人。 “来搭把手。”木兰扶着韩长卿,示意毛小易别再发呆,“抓紧时间,有什么话等离开了再说。” 毛小易在另一边扶起韩长卿,看向榻上那几个换上了他们的衣服的那一家人,问:“他们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木兰提醒毛小易,“不是让张捕头给马太守送信了吗?” 毛小易反应过来,“对,以张捕头的大嗓门,发现药堂有人昏迷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左邻右舍都知道了,神秘人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手。” “对。”木兰点头,“马太守的信说明了我安排这一切的缘由。” 还有,顾希同一直盯着这里,不会有事,木兰心道。 上架前说几句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最重要的写在最前面:求首订!(#^.^#) 上午的时候,基友问我明天上架了,要不要说几句。 我心想不用了吧,写成这样,怪不好意思的(*/ω\*) 没想到一天下来都在想这个问题,看来是潜意识里还是想说几句,那就说几句吧O(∩_∩)O 首先,是感谢。 感谢我的读者们,真的。 能跟到这里的读者,绝对是世界上最有耐心、最能包容的读者,我要对你们说谢谢,感谢你们不离不弃! 其次,想和你们谈谈这本书的前世今生。 这就不得不提上本了。 上本书完本时,心情特别好!满心想的是:哇,我好厉害啊!我好牛啊!第一次写文就写了个一百万的!虽然扑得一踏糊涂(这不是重点),但写文好有意思啊!我还要再来! 于是,头脑发热,在完本感言中定了开新坑的时间,十月底或十一月,鬼知道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会对自己的能力作出多么严重的误判。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十一月只剩下一个星期,我也彻彻底底冷静了下来。 哇! 牛吹大了…… 没有准备好啊…… 怎么办啊…… 我可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啊! 不想打脸啊…… 这时,脑中想起了铁人的一句话,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于是,写大纲,内投,催编辑,堪堪踩住了十一月份的尾巴。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我发出了第一章。 哦耶! 然而…… 匆忙开头注定了这本书先天不足,成绩教人呵呵呵。 于是,作为一个有志向的作者,开始分析大神的作品,学习前辈总结的技巧。 当我将这本重新分析了一番发现,这文简直就是反面教材。 但是, 我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啊! 人要有信念啊! 于是,我努力完善大纲,努力往回掰。 虽然掰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会填完的。 我填坑不易;好文那么多,你们还能耐着性子等我的文,也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我们相互取暖可好!哈哈哈! 其次,说说后面的打算。 小仙是全职宝妈一枚,主职工作是看娃,通常是在娃睡觉期间更文,上架当日双更是肯定能保证的,后面也会尽量双更。 最后,关于正版 希望大家能够正版。 无论看谁的书,有条件的话希望大家正版,这样会支持更多作者坚持下来,到时大家会有更多好故事看,长远看皆大欢喜。 如果正版实在有难度,动动手指投个票,也算是支持。 最后的最后,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说完了,哈哈哈(#^.^#) 第九十章留下的摊子求首订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出了长春堂,一行人走向巷子口。 马蹄声近了,毛小易的一颗心揪了起来。 转头,见木兰一幅云淡风清的样子,他平静了些。 随着车夫一声长呼,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巷口戛然而止。 毛小易抬头看向前方,只见车帘掀起,宽敞的马车上跳下一名中年男子。下车后,男子目不斜视朝巷子里面走去。 那人从身边经过时,毛小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毛小易和木兰扶着韩长卿继续向巷口走,车夫突然探头出声,“几位需要租马车吗?” 毛小易窃喜,低声对木兰道:“租下这辆马车吧。” 毕竟扶着个昏迷的人呢,走起来太慢了。 木兰笑了笑,低头回应,“刚才走过去的那人是老林。” 毛小易恍然大悟,难怪觉得那人有种熟悉之感。 毛小易上前,很快和车夫谈好价钱。 车夫扬起马鞭,车轮滚滚向前。 上了马车后,毛小易想起一个问题,“药堂里那些人,万一张捕快和柳捕头到得早了或晚了,会不会给神秘人留下下手的机会?” “不会。”木兰回答,“若月和老林在暗中看着呢。” 毛小易点头,难怪没有见到他们二人。 马车飞驰起来,不到一刻钟,木兰她们到了与吴妈妈他们约好的地点。 毛小易撩起车帘看去,秦奕和剑声在不远处跟着他们。 吴妈妈和何南星上车后,马车继续往出城的方向走,走了半个多时辰。 出城后,木兰买下了马车,车夫回去,赶车人变成了老王。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慢悠悠行驶了约半个时辰。 身后有急促的马啼声由远及近,木兰心中一动,掀帘往外看。 直到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松了一口气。 是若月和老林,以及秦奕主仆追了上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翼州驰去。 在马车的起伏之中,韩长卿幽幽转醒。 他认出这是在马车里,心中瞬间明白过来,木兰已经将他带走了。 睁眼看到多双关切的眼睛,韩长卿不再挣扎,暗中长叹。 很快,韩长卿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他指着身上女装问木兰,“这是怎么回事?” 木兰回答,“为了躲避神秘人的耳目,乔装成病人从长春堂离开的。” “胡闹!”见何南星和毛小易一幅憋着笑的样子,韩长卿老脸一红。 虽是事急从权,但他一大把年纪了穿女装,实在是太搞笑了些。 老李眼中带着笑意,伸手帮韩长卿整理衣服。 …… 午时,长春堂内。 张捕头叩了会门,望向身后的柳展霖,“柳捕头,没人在。” 柳展林不知道韩长卿这个时候找自己所为何事,沉吟片刻,面无表情道:“撞门,万一里面出了事。” “好勒。”张捕头应声,心中也七上八下的。 人是韩长卿约的,结果被约的人到了,主人门都不开,真有可能是出事了。 张捕头退后几步,而后蓄力往前冲。 然而,冲了几次之后,大门纹丝不动。 张捕头尴尬。 平时撞门都是兄弟们一起用木头撞,要么是用脚踹。 韩神医是他家的恩人,能不破坏门就不破坏,实在要破坏就让别人来破坏。 “撞不开。”张捕头搓着手,为难地看向柳展霖。 柳展霖从众捕头中指了位身形最彪悍的,道:“你去帮忙。” 彪形捕头从张捕头身旁经过的时候,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真是弱。 他走上前,目测了一下最好施力的距离,撩起衣摆,对着门就是一脚猛踢。 门后传来门栓掉在地上的声音,大门洞开。 彪形捕头背对众人龇了龇牙,努力保持身形平稳,咬着牙回到了队列中。 张捕头离门最近,他看向屋内,一眼看到病榻前或坐或躺的众人。 果然出事了!他心中大警,快步冲到病榻前。 不是韩长卿等人,却穿着韩长卿他们的衣服。 “捕头!出事了!”张捕快急道。 他心中着急,药堂内外都听到了他洪钟一般的声音。 柳展霖皱眉,大步跨进屋内。 待经过柜台旁观时,一股迷人的香气扑来,柳展霖的鼻子动了动。 转头一看,只见柜台上赫然放着一只锦囊,锦囊下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纸。 柳展霖快步走近柜台,拿起锦囊在鼻间嗅了嗅,眼神快速扫过纸上内容。 他心中大喜。 念着属下就在身后,不远处还躺着晕迷的人,硬生生将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转身朝病榻前走去,然而身子才转了一半,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柳捕头。” 柳展霖心中一跳,转身看向来人,“雷先生。” 他眸光一沉,转头吩咐属下,“你们仔细检查清楚了,看那几人是怎么回事?” “是!”一屋子捕头回答。 柳展霖不动声色把东西收好,将雷远引到一处角落,低声道:“雷先生进一步说话。” 雷远话不多说,向柳展霖伸出手,“拿来吧。” 柳展霖下意识注意到收起来的极乐丸和药方,一脸不解,“不知道雷先生在说什么?” 雷远冷笑,“别装了,韩长卿写信告诉我了,药和药方都被你拿走了。” 柳展霖压低声音反驳,“什么信?什么药方?韩长卿那里一直不都是您单线联系吗?怎么会到我手里?”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雷远一双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 之前怕木兰认出自己,一直没有出示本来面目。 本想拿到极乐丸后将找她要那两封信,现在人跑了,药还被柳展霖截了,心情能好才怪。 柳展林早就不甘心居于人下,好不容易拿到个可用来拿捏雷远的筹码,自然不会乖乖承认。他继续茫然,“雷先生怕是看错了。” 雷远脸黑得吓人,“是不是看错一搜便知!” 柳展霖气极,这人狂妄如厮,想要仗势迫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正在他准备后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一声高亢的男声,“雷远!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快束手就擒!” 雷远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来胡州后他的名字就换成了雷进,难道身份暴露? 来人是谁? 第九十一章你闭嘴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雷远拔腿往药堂后门跑,踹门出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院里两名官差虎视眈眈,见到雷远立即冲上来。 一场打斗瞬间上演,原先喊雷远的人也很快追到了后院。 雷远忙着招架面前两位,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瞥向来人,看清那人的脸,他大惊失色,“是你!” 余思勉! 令他无家可归的始作俑者! 真是阴魂不散! “雷帮主别来无恙啊!” 余思勉微笑,负手立在一旁看三人缠斗。 雷远自知此为生死之战,他奋力压制住心中愤怒,全神贯注应对手,只等瞅准机会逃出生天。 余思勉退后一步,离动手的三人远了些,扬声道: “雷帮主太大意了,既然越了狱,好歹也彻底改头换面,只改个姓,是担心本公子找不到你吗? “胡州太近了,有什么消息一下子就传过来了……比如你可以去东北的翼州,南边的楚州,东边的云州… “你是逃了,你的家眷可就惨了…… “……” 雷远很想一巴掌扇死余思勉,可交手的两人令他应接不暇。 余思勉索性抱臂找了个石桌子靠上,口中惊呼,“雷帮主,你加油啊!不要松懈啊!要是被抓住就惨了!” 雷远眦目欲烈,满腔怒气化作一声暴喝,“闭嘴!”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余思勉耸肩,作了个闭嘴的手势。 没过一会他忍不住了,叹道:“刚才那一步要是多退几分,就不会挨踢了。” 接着又是一句:“直拳再前进半分。” 雷远打架打得想翻白眼。 接着,他又听到余思勉在旁边喊,“雷帮主快点!他们配合出了问题,就是现在!” “老子打架要你管!” 雷远憋在胸中的一口闷气朝余思勉的方向喷过去。 愤怒令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两名官差抓住了机会。 只见双拳双掌同时扑向雷远胸口,他被迫退步回防,奈何对方的拳和掌卯足了劲,雷远招架不住后退了几步。 余思勉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看护卫鬼魅般上前,一左一右将雷远扣住。 两名护卫也松了口气,公子在旁边想扰乱军心,他们也烦的不行。 总算是幸不辱命。 余思勉看到一脸死寂的雷远,心中暗暗地想,下次见到何木兰,务必敬她一杯。 没有她的来信,他还会天天被逼着头悬梁锥刺股。 溜出来一趟,解决了老爹的心病,回去的责罚基本上算是免了。 另一边,柳展霖对马方同的下令十分不解。 他用眼神止住前来抓他的属下,惶惶道:“大人,不知属下所犯何事?” 马方同嘴角扯了扯,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无辜吗?” 柳展霖心中直犯嘀咕,嘴上不能承认,“属下不知。” 见雷远走了,柳展霖安心了一些,他看到了被亲卫簇拥的马方同,恭敬地拱手,“大人。” “柳展霖,身为朝廷中人,勾结逃犯,此为其一;身为捕头,暗中做不法交易,此为其二。两罪并罚,你有什么可说的。”马方同沉声宣布柳展霖的罪名,“将人带走!” 柳展霖大呼,“冤枉!属下忠心耿耿,一心为公,大人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废话少说。”马方同望向跃跃欲试的捕快们,“带走!” 在收到证据之前,他将柳展霖视为左膀右臂;就算行为有些差错,但这么多年看他兢兢业业,以为他不会犯什么大错。 哪知道,他竟然和胡州来的逃犯一起逼人仿制极乐丸,那可是朝廷三令五申的禁药。 柳展霖追随马方同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 表面上和气随和,但能做到太守的,岂能是没有主见之人。 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定罪,手中必定是拿到了实证。 柳展霖环顾四周,不明真相的群众正在窃窃私语。 昔日与他称兄道弟的下属握着剑柄靠近。 此时若是不逃,便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柳展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奋力向外奔去。 “抓住他!”见柳展霖抵抗,马方同脸更黑。 无可救药!。 柳展霖身为捕头,身手自然在那帮捕快之下。但此时双拳难敌方四手,属下又是习惯他的招式套路的人,虽侥幸突围成功,但代价有点大。 捂着身上正汩汩流血的窟窿,柳展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扯下衣服紧紧包裹住。 他一步三回头,确定没人跟着后往城中某处民居走去。 轻车熟路地将门打开,柳展霖闪身进去。 待看到站在堂中等着自己的翠晚,他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身形有些不稳,脸上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 “你怎么了?”翠晚跑着迎上来,双眼中满是关切。 “有人告密,太守掌握了证据,事情改露了。”柳展霖忍着疼痛,尽力维持身形。 喘了口气,他道:“你别在这里呆着了,赶紧走。” 翠晚两眼通红,手忙脚乱将柳展霖扶至屋内坐下,满屋子替他找东西止血。 “别忙了。”柳展霖捉住翠晚的手,他嘴唇变得苍白,声音变得虚弱。 柳展霖费力地从怀里拿出一直小心保管着的锦囊和药方,颤颤巍巍递到翠晚前面,“这个你收好,有这个在手上,主子应该不会逼你去永安。” 翠晚知道柳展霖的意思,泪光闪动,道:“你何必。” 柳展霖抬起手指,想替她拭去滴落的泪水,道:“我愿意。” 翠晚掩面,双肩开始抖动。 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该死!”柳展霖双眉竖起,低声咒骂。 翠晚抬头,一脸茫然看向柳展霖。 心知大势已去,柳展霖叹了口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柳展霖心一沉,忍着疼痛快速交待翠晚:“他们追来了。从这一刻起,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在半路在被我截到的。” 翠晚怔住,眼泪流个不停。 突然,她心中生出一股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紧紧扶住柳展霖道:“一起走。” 柳展霖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来不及了。” 翠晚眼中神色变换太快,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轰”地一声,院门被人破开,一众官兵涌入院内。 第九十二章翠晚的燥意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一个重伤,一个女流,面对蜂拥而至的官兵,无招架之力。 两人被带到公堂。 马方同拿出雷远与柳展霖就极乐丸一事勾结的实证,柳展霖无话可说,当场认罪。 衙役将人带下去之后,翠晚回到千柳阁。 老鸨见到翠晚面色不豫,替她支开缠上来的客人。 跟到无人处,她恭声询问,“姑娘可需要有人作陪?” 主子心情不佳,当属下的自然要想办法替她找乐子。 “不必。” 冷冷丢下一句话,翠晚快步离开。 老鸨望着翠晚离去的背影面露疑惑,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她? 随即她甩了甩头,姑娘行事与常人不同,不是她能揣测的。 老鸨收起心思后离开,去前厅迎来送往。 翠晚回到房内,丫环立即起身相迎,“姑娘……” 话音未落,翠晚面无表情挥手,“出去。” “是!”丫环瞄了眼翠晚脸上的一脸寒霜,小心翼翼离开。 房内只剩下翠晚一人,安静地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桌边,她拿起桌上水壶,连灌几杯凉水。 透心的凉意入腹,却浇不走心中的那股燥意。 她将茶壶放下,任茫然的情绪在眼中释放。 她做错了吗? 她不过是为自己寻一处安身之所,出卖了几个人而已。 像她这种生活在泥淖中的人,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刻在脑子里的不是应当的吗? 为了活得更加舒心,使点手段,这不是生而为人的本能追求吗? 她完成了一件大事,为什么体会不到成功的喜悦? 她让太守相信她撞见了柳展霖与雷远在千柳阁大谈交易,顺便暗中提供了不少二人来往的证据;担心太守的人无法顺利找到柳展霖,事先设法将他的所有落脚点委婉地透露给太守,结果就是,柳展霖当成始作俑者被抓,且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她,洗白脱身。 她的优秀不仅限于此。 今日与柳展霖相遇其实也是一场戏,一来检查他这里是否还有自己之前活动过的痕迹,二来回应一下他的执念,假意他在她心中地位不一般,放松一下他的警惕。 她做到了。 其实,她暗中做的远非如此。 从雷远来胡州,她就设计了一连串的动作,以及一连串的证词。 她不担心柳展霖反驳,也不怕当面对恃,无论柳展霖如何,她都有应对之法。 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让官府的人相信极乐丸一事是由柳展霖和雷远挑起来的,从前胡州的一些不法交易也是柳展霖提供的便利。 主子说了,只要她打消六皇子那帮人和太守的疑虑,同时自身不被牵扯其中,他就相信她有掌管胡州这一片业务的能力,到时胡州的业务就由她说了算。 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被她做成功了,为何并没有格外喜悦? 她明明喜欢这个任务的,完成任务之后她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为了长久的安宁,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那她不高兴的来源是什么? 为背叛柳展霖而心生不忍? 不可能! 最初的时候,柳展霖搭上自己的时候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忍? 愚蠢! 他对自己存的就是利用之心! 所以,他对她心甘情愿、死心踏地都是不存在的。 他这般姿态,搞不好也是苦心演出的一出好戏。 有句话叫作兵不厌诈;还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柳展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知道大限将至,任凭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索性将计就计弄这么一出,好让她心软。 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烦燥? 因为柳展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明明从他的眼中,她看出来他已经想通了自己做的这一切。 然而他不仅干脆利落认罪了,言语间还有意将她撇清。 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让她没有机会享受针锋相对带来的快感。 就好像本以为要面对的是铜墙铁壁,结果摆在面前的只是一团棉花,有力根本无力施展。 一腔力气无处使,这才烦燥。 一定是这样! 他是故意的! 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他对自己动情? 不会的。 他姑母不是一直希望他娶萧远宁? 那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他爹龌龊,她却只在阳光中活过。 正常男子都喜欢干净温暖的姑娘。 日久生情? 不是他们这种人该信的东西。 谁信谁可笑! 谁信谁幼稚! 这么想着,翠晚亲耳听见自己发出的嗤笑声。 同时,她在心中默默为柳展霖鼓了个掌,演技不错,她几乎信了。 翠晚拿起茶壶,将剩下的冷茶悉数灌入腹中。 她打了个嗝,将郁结在心中的那烦恼悉数吐出。 …… 马车上,木兰听到若月的转述后瞠目结舌,“雷远就是神秘人?” 若月点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的。” 今天遇到的事有点多,毛小易的脑子有些乱,头发都快揪掉一把。 他烦躁地问木兰,“雷远又是谁?” 木兰解释,“一个曾经对我们有生命威胁的人,不过,现在已经无碍了。” 余思勉亲自抓了人,定然不会再次让他逃掉。 马太守抓了柳展霖,柳展霖身后之人应该会消停一阵。 至于顾家与萧家的恩怨恩仇,就得靠顾希同自己了。 不过,木兰又有了新的问题。 之所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胡州,避开神秘人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担心遭到雷远的追杀。 雷远是解决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赵远钱远孙远。 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离开,但韩长卿未必愿意。 愁死了。 归根到底是她怕麻烦不想带着何南星走,她想将他们祖孙安顿好再离开。 但韩长卿一天不离开胡州,雷远身后之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派人来。 她做不到任两人身处危险之中。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随韩长卿找到他妻子的消息后劝他离开,或者干掉雷远身后之人。 但几乎都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木兰感觉到很无力。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长卿睁眼,叫停了马车。 他果然要回去了,木兰心道。 马车停止,韩长卿对木兰和毛小易道:“你们先离开胡州,将我放下,我过段时间去找你们。” 第九十三章有人找我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马车停下后,秦奕主仆以及若月老林勒马围上来。 听到韩长卿要去七里庄,剑声向秦奕道:“公子,不可让韩神医去七里庄。给我下毒之人与七里庄有关系,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赶紧告诉木兰一声。”秦奕骑马走向木兰向在的那一侧车厢,撩起车窗帘子。 车厢内突然灌进冷风,木兰看向冷空气的来源,问秦奕,“怎么了?” 吴妈妈看着秦奕,心中犯起了嘀咕,这人真是世家公子?作风也太粗鲁了些。 秦奕冲车内道:“韩神医,七里庄有问题,最好绕道而行。” 韩长卿转头,脸上挂着微笑,“秦公子多虑了,七里庄只是一处以种植草药为生的庄园,老夫常在七里庄来往,与七里庄庄主有旧。此去只为访友,不会有问题。” 怎么是这样? 秦奕想了想,道:“我与剑声遇袭同七里庄有关,韩神医若是执意要去,最好请老林和若月随同前往。” “秦公子放心,我相信陈庄主的为人。”韩神医面色轻松,“秦公子与剑声遇害,其中怕是有误会。” 秦奕茫然了,误不误会他压根就不清楚。 作为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他将目光投向剑声。 剑声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他当时迷迷糊糊的,难道听错了? 木兰见状,道:“外祖父,还是让若月和老林陪您走一趟。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万一雷远有帮手一直跟着呢?” “那若月留下,老林陪我走一趟足矣。”韩长卿想着木兰他们人多,万一遇到雷远的帮手前来秦奕主仆顾不过来,他坚持留下若月。 韩长卿的态度更坚决一些,带着老林离开。 歇脚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座草亭,余下众人欣然前往。 压在心头的大事得以解决,木兰心情轻松,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眯着眼睛晒太阳。 秦奕见吴妈妈带着何南星离开了草亭,走到木兰旁边坐下,“照理说既然决定离开,应该一鼓作气才是,怎么韩神医突然提出要去什么七里庄?” 木兰眼皮未抬,“可能他觉得离开前得和友人告个别。” 秦奕不是很赞同,“听剑声说,韩神医问过他中毒的情况,似乎对他所中之毒十分在意,会不会是他知道些什么。” 听到秦奕提起毒这个字,木兰睁眼,坐直了:“你说对了。” 她差点忘了,韩长卿和她说过的,剑声所中之毒是何木兰外祖母家特有的。 他之前被萧长青关起来那一次,本来是要去找线索的。 如今危机未除,他突然提出要去七里庄,极有可能是他不死心,担心离开胡州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线索。 三十多年没有信息,如今突然有了,会不会太巧合了。 “你怎么了?”见木兰的神色突然严肃,秦奕一脸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木兰道:“你陪我去一趟。” 想起自己不会骑马,她又道:“算了。” 木兰呼唤若月,“你陪我出去一趟,骑马。” “我也一起。”秦奕自告奋勇。 “不了。”木兰看着牵马走近的若月,对秦奕道:“你看,我们走后这里老的老小的小,你的伤又没有痊愈,万一有个紧急情况我担心剑声一人应付不过来。” 见秦奕还要坚持,木兰笑道:“放心,若月和老林的身手不在你与剑声之下。” 木兰和若月离开,两人一骑驰向七里庄。 韩长卿说过路线,木兰她们目标明确。 “小姐,前面有打斗声。”若月神情严肃。 木兰不怀疑若月的判断,她耳力比自己好。 “再快一点。”木兰催促。 她的心揪在一起,希望前面动手的不是老林,她希望自己想多了。 然而,很多时候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对方人并不算多,只有两人,但韩长卿手无缚鸡之力,老林应对两人的同时还要护住韩长卿,出手之间有诸多顾忌。 木兰虽不懂武艺,但他看得出来那两人武艺虽高,但并没有杀人的意思,似乎只想抓住韩长卿。 有了若月相助,老林的压力一下子减少,很快占了上风。 对方见抢人无望,果断撤退。 木兰扶起灰头土脸的韩长卿,关切道:“您没事吧。” 韩长卿摆手。 老林作了个手势,众人会意。 万一对方来派人增援,他们人数有限,不一定应付得过来。 好在马车还在,不然对方骑马追到草亭那里,一行人逃都逃不了。 四人快马加鞭往回赶,马车内只有祖孙二人。 木兰问韩长卿,“发生了什么事?七里庄为什么要对您下手?” 韩长卿道:“动手的人不是七里庄的人。” “啊!”木兰又惊又疑,“这……” 韩长卿已经平静下来,道:“剑声中的毒奇怪,我想去七里庄打听一番,结果陈庄主告诉我前几天有人在暗中打听胡扁蒿,也就是说有人在找我。” 木兰表示听不懂。 韩长卿解释:“剑声所中之毒的解药中,有一味叫做葫扁蒿的草药,胡州境内只有七里庄才有。这种草药除了我以外,胡州境内没人用,那人就是根据胡扁蒿找到的我。这种草药的用法是你外祖母教我的,那人与其说在找我,不如说是在找与你外祖母有关的人。” “会不会是外祖母想找您?” “不会。”韩长卿答得干脆,“她若是要想找我,直接去长春堂就行,不必用这种迂回的法子。” “也就是说胡扁篙的特殊之处没几个人知道,他只要守着胡扁蒿,就知道用胡扁蒿的人是谁。”木兰分析。 她又问:“既然从七里庄那里打听了您的消息,为何现在才动手?” “长春堂一直有高手在,且顾希同一直派人在暗中潜伏着,所以他们没机会下手。” “也就是说,那人找您一定是背着外祖母的。”木兰得出结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韩长卿脸色难看,喃喃道:“八成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的话,不应该提完胡扁蒿后上来就抓人。” 第九十四章萧长青去世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两人沉默。 木兰问:“是不是还得回一趟七里庄,好知道是谁在打听胡扁蒿,看能不能揪出背后之人?” 韩长卿点头,“要去,还得趁早。” 两人又沉默了。 现在的队伍过于庞大,就是个移动的靶子,不好避开对方的耳目。 还是先回去的好,至少胡州城里暂时是安排的。 到胡州后,木兰去找顾希同,却听下人说他去了萧家。 带着若月到达萧家,却是满眼缟素,木兰有些茫然。 一问才知,萧长青死了,天亮后被下人发现死在了书房里。 萧家下人认识木兰,以为她是来吊唁的,将她带到了灵堂。 萧远宁同继母柳氏以及幼弟跪在灵前哭得不能自已,顾希同一身丧服,正与萧家的管家说话。 见到木兰,顾希同明显一愣,停下交谈。 木兰给萧长青上了柱香后,两人离开灵堂,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说话。 “你怎么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顾希同开口。 “谁干的?”木兰问。 “自杀。” 木兰疑惑,“昨日离开萧家时人还好好的,且萧老板对能够得马太守的庇护是喜出望外,这才过去一夜,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顾希同摇头,罗跃风那边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 最诡异的是,萧长青死前竟然还给他留了一封信。 “这不是单纯的自杀。”顾希同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木兰自己的想法。 木兰点头,“你打算怎么办?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木兰打量顾希同的衣着,“他们叫你姑爷?” 顾希同点头,“萧叔叔的遗言。” 真是奇怪的遗言,木兰心道。 突然,顾希同又说了一句话,“远宁与我将在头七前一天成亲。” 木兰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顾希同看到她眼中惊讶,波澜不惊,他道:“头七之内不成亲,至少得再等三年。” “你家人那边……”木兰没有继续说。 前一任神秘人出手害了顾家,接着又扶持了萧家,这一压一扶之间,两家的关系有些微妙。 “无妨。”顾希同回答,“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 三年太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木兰道了声恭喜,两家的恩怨若是能够因亲事而和解,是好事。 顾希同很多事情要处理,萧家旁支也要应付。他没空与木兰多说,问木兰来意,“你这时不是应该已经离开胡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来话长,遇到点事,暂时不走了。我来找你借几个人,保护长春堂的安全。” “没问题。”顾希同回答,“就原先那几人,正好还没撤。” 木兰见管家立在不远处频频往这边看,与顾希同道别。 回长春堂前,她去了趟林雨薇和罗跃风落脚的客栈。 见到木兰,林雨薇一脸惊喜,“你特意来与我告别?” 木兰无言,半响,“你想多了。” 林雨薇缠着木兰问来意,木兰实话实说。 听到木兰遇险,林雨薇秀眉蹙起,“我先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回长春堂。” 木兰拉住她,笑道:“回什么长春堂,不管你师兄了?” “别耽误时间。”林雨薇拂开木兰的手,一本正经道:“师兄要管,长春堂也要去。反正长春堂够大,叫上师兄一起去算了。他的身手比我强得多,有他在,没人敢惹你们。” 木兰想了想,觉得林雨薇的提议不错。 雷远与柳展霖已经被抓了起来,罗跃风不必再充当她与顾希同交换消息的媒介,住哪里都无所谓了。 就是不知道罗跃风愿不愿意。 “你师兄呢?”木兰问林雨薇。 既然请人过去当保镖,还是得亲口说一声,也不能耽误罗跃风的行程,万一人家有正事呢? “师兄出去了。”林雨薇抖开包袱,准备收拾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有规律的叩门声。 “是师兄。”林雨薇喜形于色,小跑着前去开门。 见到罗跃风,林雨薇脸上绽出笑容,“师兄,我与木兰正好在说你呢。” 罗跃风冲木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径直走向火盆,在林雨薇原来坐着的位置上坐下。 林雨薇顺手替他倒了杯茶。 “找我何事?”罗跃风搓了搓冻透了的手,接过林雨薇递过去的杯子。 话毕,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凉水入腹,罗跃风皱紧眉头,“怎么是凉的?” 林雨薇理所当然,“我就是这么喝的啊,火盆与凉水不是更配?” 罗跃风放下杯子,起身到门口喊伙计送热水。 林雨薇撇了撇嘴,“师兄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多讲究。”她扫了眼罗跃风的穿着,“师兄你一个大老爷们,穿这么多你不觉得热吗?” 罗跃风看了她一眼,“要你管。” 木兰无声笑笑,一个是直女子,一个是精汉子,性子完全像是反过来了。 林雨薇习惯了罗跃风的冷淡,也不生气,若无其事和罗跃风说起木兰的来意。 罗跃风嗯了声,表示不反对。 林雨薇喜出望外,喜滋滋地去隔壁客房替罗跃风收拾东西。 “不用你!”罗跃风在背后叫她。 “我不嫌烦!”林雨薇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 罗跃风见木兰看着他们二人,面无表情,转移话题,“萧长青死了你知道吗?” 木兰点头,表示刚从萧家过来。 罗跃风道:“萧长青死前被柳展霖威胁过。” 木兰疑惑地看向他。 罗跃风又道:“萧冬怀疑是柳展霖,我去了一趟大狱,柳展霖承认了。他担心萧长青供出自己,以萧远宁与柳氏的性命相威胁,逼萧长青自尽。” 木兰唏嘘。 “你觉得,顾希同与萧远宁的亲事是他自愿的吗?” 罗跃风想了想,道:“应该是自愿的。” 顿了一下,他分析道:“据柳展霖说,柳展霖告诉萧长青,顾希同一直在查萧家。我想,萧长青之所以最后走这一步,也是为了保护萧远宁与顾希同。” 木兰示意他继续说。 罗跃风道:“萧家的情况比你知道的复杂,大笔的财产已经被萧长青身后的人拿走。萧家现在是一堆烂摊子,旁支野心又不小,萧长青一走,萧远宁孤儿寡母下场不会好。 “落在旁支手中左右没有好下场,不如赌一把,毕竟顾希同与萧远宁有情,萧远宁又非顾希同不嫁。” 第九十五章弟弟病了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听到这里,木兰明白了。 萧长青的决定看起来十分冒险,但他若是赌对了,妻子儿女如果有顾希同的庇护日子必不会太差。 木兰一行四人回到长春堂。 将林雨薇师兄妹安顿好后,木兰准备找韩长卿说一声,他前往韩长卿常去的配药制药的药庐。 没看到韩长卿,只见毛小易正领着老王和老李收拾药庐。 “外祖父在书房?”木兰问毛小易。 刚才在药堂里面也没有见到他。 “陈庄主来了,师傅与他在书房说话。”毛小易没有抬头,将锁进柜中的药罐拿出来往外摆。 “陈庄主?”木兰疑惑,“七里庄的陈庄主?” 毛小易嗯了声,协助老王桌上的条凳往下拿。 木兰心情愉快地离开,心想这倒好,正好要去找他。 想了想,木兰朝韩长卿的书房走去。 才到院中,看到两人从书房出来。 木兰不动声色打量韩长卿身侧的陈庄主。 他的年纪和韩长卿差不多,身穿一身整洁的粗布衣服,腰背挺直,精神矍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察觉到身上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显然陈庄主也在打量她。 木兰大大方方迎上去,向两人福身。 陈庄主转头看向韩长卿,“这位就是韩兄的外孙女木兰咯?” “正是。”韩长卿笑着点头,向木兰道:“这是陈爷爷。” 木兰惊讶于韩长卿让她对陈庄主的称呼,乖巧行礼,“陈爷爷好。” 陈庄主笑眯眯,“韩兄好福气。” 韩长卿大概猜到了木兰的来意,向她道:“我去送送你陈爷爷,你去书房里等我。” 木兰点头称是,冲陈庄主道:“陈爷爷慢走。” 陈庄主含笑离去。 木兰目送二人出了院门,不慌不忙来到韩长卿的书房。 没多久后,韩长卿回来了。 见他神情淡淡,木兰上前询问,“陈爷爷怎么突然来了?” 韩长卿回答,“突然倒也算不上,我与他一向有来往。” 不等木兰进一步询问,韩长卿继续:“他在七里庄发现有人在打听我的消息,担心那人对我不利,于是前来提醒我一声。” “他有没有说打听您消息的人是谁?” 韩长卿点头,“说了,那两人是七里庄的帮工,潜伏的时间有些久,一个来了三年,一个来了两年。” “那他知不知道那两人的下落?” 韩长卿摇头,“那两人请假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露面。” 倒是和韩长卿之前分析的对上了。 祖孙俩沉默,突然,老王气喘吁吁闯进书房。 “老爷!” 老王神色慌张。 “怎么了?”韩长卿见一向沉稳的老王如此,不由得紧张。 “孙少爷犯病了,和小姐一样的病症。”老王说道。 “什么?!”韩长卿一向无波的脸上闪现慌乱。 木兰这时反应了过来,长春堂里能被称为孙少爷的,只有一人。 见韩长卿和老王急匆匆离开,木兰抬脚跟上。 走近药堂,就听吴妈妈有些破碎的声音,“星哥儿,星哥儿……” 木兰的心不由得揪起来。 看到韩长卿,吴妈妈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脸沉痛看着韩长卿道:“老爷,星哥儿他犯病了,都怪我粗心大意,以为他的病已经根治了,平日里不够上心……” 木兰靠近,见何南星双眼紧闭,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人中处有深深的掐痕。 “这不怪你。”韩长卿止住吴妈妈的自责。 木兰努力搜寻记忆,听吴妈妈的意思,何南星这病是老毛病了,怎么她没有什么印象?印象中,身主的母亲韩紫苑倒是有几次无顾昏倒,老王又说何南星的病症和韩紫苑的病一样…… 韩长卿这时已经冷静下来。 他从吴妈妈手中接过何南星,就近放在病榻上。同时口述药方,吩咐毛小易去煎药。 同时,他命木兰拿来针灸的工具,并且要她留心观察,记下针法。 木兰不敢敷衍。 一套繁复的针法施展下去,何南星脸上不正常的红退去,终于慢慢转醒。 八岁的小孩已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转醒看见了一圈人围着自己,知道自己大概是出了某种状况,一时有些心慌。目光迫不及待锁在人群中的木兰身上。 “姐姐……”何南星眼中茫然,声音有些不安。 望着何南星满身银针,以及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木兰心中没来由一软。 她弯腰俯身,抚住何南星的额头,柔声道:“姐姐在,你生病了,外祖父给你治一治就好了。” 有了这么一句话,何南星乖巧点头,脸上的慌乱退去,冲木兰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木兰心中直呼不得了,这孩子对姐姐这样依赖,真叫人没办法狠心将他丢下。 韩长卿也俯身下来,轻声道:“乖孩子,让外祖父给你把针取下来好不好?” 何南星乖巧地嗯了声。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外祖父尽量快一点好不好?”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 一屋子人松了一口气。 取针后,何南星喝下毛小易端来的汤药。 吴妈妈守着睡下的何南星,木兰追着韩长卿问何南星的病情。 韩长卿深深叹了口气,“星哥儿这病,是遗传你娘亲的。” 木兰似有所悟。 在她的印象中,韩紫苑一直算得上个病美人。 何南星,身子是稍微虚弱些,但她从来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病。 木兰想不通,“既然是娘胎里带来的,为什么我没有犯病,星哥儿小时候也没有犯病?” 韩长卿回答,“你小时候也生过病,不过已经治好了。星哥儿的病,我们都以为治好了,没想到,哎……” “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我能治好星哥儿没能治好?”木兰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 韩长卿目光虚看向前方,声音有些幽远,“你娘这病是因我而起,我那时一个人带她,她一岁时误食了我调制的一味毒药。中毒后,活动量稍多些、或者绪稍微激动些都会引起昏厥。后来找到了根治的方法,可惜毒已深,错过了治愈的时机。 “你八个月大的时候犯过病,你爹及时给你吃了解药,后来再也没有犯过。 “星哥儿第一次犯病时是一岁半,你爹给他喂了解药。我们都以为他治好了,没想到,哎……可能是因为他早产的缘故……” “这病怎么根治?” 第九十六章再次准备离开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韩长卿看了一眼四周,示意木兰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书房。 韩长卿关上房门,这才低声回答木兰的问话,“能治。” 木兰见他一幅谨慎的模样,也压低了声音:“怎么治?” “其它的都好说,药引难找。”韩长卿顿了下,“药引是一味叫做碧血莲的药材,只生长在皇宫的御花园里。” “皇宫?”木兰疑惑,“那我爹之前是从哪里弄到药引的?” 想起生死未知的女婿,韩长卿叹了口气,“你爹不忍你娘受病痛折磨,拼命学医进了太医院,几经周折取到了点药引。” 木兰惊讶,想不到身主一向端正严明的老爹进太医院的目的只是为了替妻子治病。 默默感叹完毕,她随即道:“那再想办法弄一些不就行了。” 何元毅既然能弄出来,别人应该也能弄出来。 韩长卿摇头,“此事非同小可,你爹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到过一点。” “除了皇宫里以外,别的地方就没有了吗?” 总不可能是御花园里凭空长出来的吧。 “碧血莲本是陈国皇室所有,夏国宣帝聘昭华大长公主时作为聘礼送到东朝。相传这世间总共只剩两株碧血莲,东朝一株夏国一株。” 木兰暗中吐了吐舌头,问了还不如不问,徒增绝望而已。 但想起小屁孩何南星,她没办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木兰心中有些烦躁,问:“星哥儿这病要想根治,最迟什么时候弄到药引?” 韩长卿之前说过,韩紫苑的病拖得久了,才没办法治本。她倒是愿意帮忙想办法,但也要给时间才行。 “一年内。”韩长卿回答,“越早治越容易根治。” 木兰没有意见,论看病韩长卿有经验。 “一年啊……”木兰喃喃。 一年时间是不短,但也不算长。 好不容易从永安城逃了出来,再回去实在不明智。 就算是回去了,皇宫里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容易拿到。 但不从东朝的皇宫里想办法,从夏国那里找碧血莲更难加困难。 不管? 任何南星像他娘亲一样死于青年? 还是看着他死的那种? 木兰没法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 “要不,我们先偷偷回一趟家,看家里有没有多余的碧血莲。”木兰不确定,提议,“也许,爹以防万一,有所准备呢?” 韩长卿想了想,点了头。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不去有点希望总得去试一试。 不然没有面目面对女儿女婿。 “那外祖母那里的消息……” 木兰看向韩长卿,一脸为难。 她知道韩长卿想要找到妻子的决心,但现在事情赶在了一起。 “无妨。”韩长卿道:“现在的情形是对方想要抓我,既然一时半会我们找不到他们,不如让他们来找我。等找到了他们,总能找到线索的。” 木兰沉默,拿自己当靶子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事不宜迟,韩长卿很快向长春堂里的人宣布了离开胡州的决定。 剑声也趁机向众人说出他们要回翼州的决定。 秦奕十分不满他在这个时候提这事,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翼州了?” 他深深看看剑声,他不是早就表明态度,先不回去的吗? 剑声忽略他眼神中的内容,一脸平静,“公子,咱们出来的时间不久了,该回去了。” “不去不去。”秦奕不情愿,语气不耐烦。 他是秦奕,不是什么国公爷的小孙子,他对身主之前的生活一点印象都没有,回去以后翼州指不定会闹出什么。 哪像在这里,他和长春堂的人已经混熟了,傻子才会回去。 剑声一脸沉痛,“之前怕您担心没告诉您,国公夫人病了,很严重,她最疼公子,所以……”剑声欲言又止。 话一说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奕身上。 “你……”秦奕无言。 难怪剑声特意当着众人说,这是要利用舆论的力量逼他回去。 好像他不答应回去就是不孝似的。 果然,韩长卿开口,“既是如此,秦公子还是要早些回去看望家人。” 木兰有些遗憾,秦奕这人虽然不怎么能干,但身手是极好的,当个保镖绰绰有余。 真是天不助我 总不能在人家祖母生病了的情况下还劝人留下。 木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秦奕看向剑声,目含警告:“祖父祖母一直教导我,人要知恩图报,韩大夫救了你我的性命。现在他们身后有看不见的杀手,我们绕一下道,将他们护送到永安后再回冀州。” 剑声之前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总感觉被摆了一道,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剑声不松口:“家里来信说,老夫人这次的病得很严重,还请公子尽快回去。” 这就是逼他现在回去,秦奕的眉头皱起来。 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是在为国公夫人的病情忧心。 他其实是在羡慕木兰,他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都无法分辨消息的真伪。剑声若是有心蒙他,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剑声知道秦奕不想走的心思,给他另一个离开的理由:“公子忧心韩大夫和何小姐的安危,所以迟迟不肯回家。属下认为,您一向与六皇子交好,不妨请罗公子多带上几名护卫随韩大夫一行,六皇子肯定不会介意的。 “韩大夫他们这一路上有六皇子的人护着,想必不会有人敢下手。” 众人都知道秦奕失忆的事情,对剑声这样安排没有异议。 罗跃风当即道:“程公子放心,我随韩大夫一同回永安。” 可惜将师妹送走的计划又得再拖一拖了。 林雨薇原本担心木兰提出要回永安城后罗跃风会趁机送自己回楚州,听到这话后,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顿时雀跃起来。 听到剑声和罗跃风的话,韩长卿和木兰面上俱是一喜。 木兰原以为秦奕和剑声会和他们一起,罗跃风和林雨薇回楚州。 现在反了过来,且罗跃风还会带上六皇子的人。 有了六皇子的名头,到了永安后,利用得好的话安全也会有保障。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放松。 第九十七章再入永安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宽阔的官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林雨薇从来没有来到过永安,忍不住感叹:“好多人啊!” 木兰也没有亲眼见过,但当着她不好直说,笑道:“当然。” 永安城地处东朝中央,披山戴河,沃野千里。不光是东朝最大的城市,也是周边几个国家里面最大的城市。 毛小易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商铺目不暇接,忍不住感叹:“这里一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木兰默,就佩服这种心大的。 明明之前说了此行凶险重重,却还能愉快地惦记吃的,服气服气。 何南星仰起头,眼神清澈明亮看向毛小易:“师叔,到了永安便是到了我家,回头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吴妈妈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不错啊,小伙子!”毛小易十分意外,一只手按在何南星的头上使劲揉,“算你有良心,没白疼你。” 何南星嫌毛小易毛毛燥燥的,苦了脸,“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师叔你不要摸我的头,会弄乱的。” 说着用手去拂被毛小易弄得飞起来的头发。 其它人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纷纷笑了,笑声飘到了马车外。 穿过主街,走了几条街道,马车在一处客栈门口停下。 木兰离开永安城时是为逃命,怕敌人追上,出城后一直没和家里联系,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和韩长卿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先在外面落脚,等打听清楚了再决定回不回去。 罗跃风归来后要去交任务,林雨薇自然而然和木兰他们一起留在了客栈里。 木兰见林雨薇也嚷嚷着要订房间,将她拉到一边,“现在机会难得,你不想方设法去你师兄那里住,赖在这里做什么?我可是听到他说过他自己有单独的住所的啊。” 林雨薇面色坦然,诚恳道:“这不是看在没有人保护你们的份上吗?师兄不能住在这里,六皇子那里的人也已经撤走了,你们这么多人,只有若月和老林会武,万一遇到点突发状况怎么好?” “嗤”,木兰嗤笑。 她上下打量林雨薇,凉凉道:“你这个人我还不清楚,不就是那种典型的重色轻友型人吗?会有这么好心?” 林雨薇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话:“师兄不许我去他那里。” 木兰见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木兰暗怪自己多嘴。 林雨薇在追求罗跃风一事上,毫无矜持可言,这一次没有缠上去,罗跃风这一次可能真的伤到她的心了。 她挽起林雨薇的胳膊,道:“好了好了,你师兄让你去我还不让呢。永安城危机四伏,你要保护我,靠你了。”末尾她加了句,“有什么想要说的,尽管找我。” 林雨薇吸了吸鼻子,垂眼嗯了声。 木兰心中大呼不得了,能将林雨薇打击成这样,罗跃风是条汉子。 此次回永安,除了两个老仆外,长春堂里的人都来了。 将众人安顿好后,木兰觉得还是尽快回何家看看。 万一何元毅未雨绸缪,家中还有碧血莲,拿了东西后偷偷溜走,那就完美了。 想过让若月和老林去打探,但看不见的黑衣人还在暗处,作罢。 见众人为由谁去打探一脸愁苦,木兰道:“打听个消息而已,又不是非要动手,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就去了。” 听到乔装打扮,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木兰。 第一次顺利离开胡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益于木兰那易容般的乔装打扮技巧。 众人中最熟悉何家的人是木兰,她自觉当仁不让,总不好让老弱妇孺去冒险。 收拾好后,众人看到几乎认不出来的若月和木兰,慢慢将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何元毅在太医院当班的时候,不想将过多的时间花在路上,因此在皇城根下选了一处宅子。 不过,永安城里寸土寸金,他刚开始在永安城立身时买不下太大的房子。 等到后来手头宽裕了,因这里住得习惯了,也没有搬走。 何家的院子分两进,住着一家子人。 仆人并不多,若月老林,还有一个管家以及何木兰的贴身丫环丁香。 木兰她们先是在正门看了一眼,只见何家大门紧闭,门可罗雀,门口两个破灯笼在冬天的风中晃荡着。一幅破败之像。 这时,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有仆妇打扮的人出门,木兰和若月抬脚跟上。 若月走到仆妇跟前,温声道:“大婶您好,麻烦您一下,向您打听件事?” 说着,她不动声色塞了一点碎银子到仆妇手中。 仆妇手中传来的感觉特别好,又见这两名女子面容沉静不像是坏人,她顿住了脚步,和气道:“不知道两位想要打听什么?” “是这样的。”若月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明来意,“我家主子刚来永安,想在这附近买一处宅子,有人推荐了对面的这座宅子给我们。这宅子的大小和位置我家主子倒很合意,但我们初来乍到,对永安又不甚熟悉,担心中间人说得天花乱坠,这房子有猫腻。” 仆妇瞬间理解,想看看这房子干不干净呗。 若月不经意亮了亮银子,道:“大婶若是实话相告,还有谢仪。” 仆妇并不打算与银子作对,于是坦然相告,“实不相瞒,这处宅子有些邪乎。就在一个多月前,这里的主子突然一夜之间全部全部失踪,没有主子后,仅剩的一个管家与丫环也跑了,这宅子就这么空着了。” 她看了一眼若月拿着银子的手,又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两位姑娘是慷慨之人,我也不忍心看你们受骗。这房子之其实邪乎的很,白天没人,晚上闹晚。” “闹鬼?”木兰和若月的心中同情一动。 仆妇见到两人脸上的震惊,斩钉截铁道:“没错,闹鬼。还有……”她看着若月的手,顿了一下。 若月识趣,将那块碎银子给了他。 仆妇接过银子,继续未说完的话,“那父子三口突然失踪,走了后没几天何家就开始闹鬼。就因为这事,弄得附近几家都想卖房子。” 木兰抓住了她话中的一个点,道:“那父子三人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这我也不是十分肯定。”仆妇认真道:“没听说里面死了人,不过,既然都闹鬼了,说不是因为他们客死异乡,魂归故里了。” 第九十八章回老家 ,最快更新木兰志最新章节! 竟然没听到里面死人,也就是说何元毅不一定死了,木兰心中暗忖。 中年仆妇一走,木兰和若月对视,两人决定进去看看再说。 路上不时有人来往,二人围着院墙走了一圈后,找了个角落。 瞅准时机,若月带上木兰,纵身落入院中。 入目所见并非没有想像中的杂乱景象,反而整栋院子透着一个静字。 就好像主人家收拾好了出了门,刚从外面回来见到的样子。 只不过门把上有灰,踏上台阶有脚印,显示这里空了至少一两个月。 木兰向若月使了个眼神,两人脚步轻快,走向何元毅的书房。 书房里的摆设和木兰离开时的一样,只有凌乱的书桌和家具上的薄灰显过这里有段时间没有人来过。 木兰穿过书房,走到书房西侧的耳房,那里是何元毅配药制药放罢药材的地方。 翻箱倒柜半天之后,木兰一脸沮丧,并没有发现任何与碧血莲有关的东西。 难道真的逼她去皇宫里偷药材? 不不不,她甩了甩头。 “小姐,我们走吧。”若月见木兰一脸挫败,小声在木兰耳边提醒。 木兰回神,同若月一起将查过的东西复原。 在搞清楚她们离开后何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还是不要在何家长待,万一幕后黑手一直盯着这里呢? 她们不知道的是,真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们。 出了何家,两人直接返回落脚的客栈。 和众人说了几句之后,韩长卿将木兰叫到一边,眼中有期待,“怎么样?” 她自然知道韩长卿此时关心的重点是什么,摇头。 韩长卿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随风飘散,有些怅然。 碧血莲来历特殊,何元毅不一定还有,就算有他也会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不该生妄念。 “难为你了。”韩长卿见木兰神情萎靡,安慰道。 木兰的确很沮丧。 这与她的初衷不符。 她只想当个观光客的,却因为一次两次的心软老与韩长卿祖孙在一起。 她甚至能预见,越是往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她越是难以抽身。 不说以前,她现在就没有办法眼看着何南星发病不救。 和韩长卿分开后,林雨薇举高采烈地跑过来,与之前那幅样子判若两人。 木兰呼了一口气,打趣道:“怎么了,你师兄同意你去他那里了。” “没有。”林雨薇嗓音清亮,“师兄没有同意我去他那里,不过他给了我这个。”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类似票据一类的东西。 “呐!给你。” 木兰定睛一看,还真是张票,戏票。 林雨薇兴致勃勃说道:“师兄可能是觉得他之前的态度不好,送了两张戏票过来,请我去看戏。” 畅春园的戏票,算是十分有诚意了。 畅春园的戏不是谁都可以进去听的,去那里的非富即贵,原主之前就从来没有进去过。 木兰当然想去,有些为难,道:“我还是不去了,外祖父他们都在客栈里,我一个人去好像不太好……” 林雨薇哈哈一笑,道:“我早想过了,就知道你担心黑衣人再次出现,放心吧,我和师兄说好了,咱们俩看戏期间,他在客栈里守着。” 林雨薇竟然为了自己放弃和罗跃风一起去的机会,木兰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林雨薇坦然接受了木兰眼中的赞扬,解释起戏票的来历。 “梁国使节不是来东朝了嘛,六皇子负责他们的安全,他的手下们也要参加这项工作。他们怕出差错,搞了这次的预演,观众有不少都是护卫们的亲眷。” “预演?”木兰瞪目结舌,难怪说天朝文化渊远源长。 “是。”林雨薇回答,她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不要对别人说啊,师兄说这次预演的内情不好让太多人知道的。” 木兰点头,她只需要做个看戏的,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在戏开锣前一刻钟之前到了畅春园,正是入场的人最多的时候。 守门的伙计负责得很,一个一个对票。 木兰和林雨薇排在队伍中,前面还有十来个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忽然,木兰觉得眼前一暗,身边多了个人。抬头一看,那人正笑意盈盈看着林雨薇。 木兰看向林雨薇,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人。 里面的人既然有不少和罗跃风一样是六皇子的属下,搞不好罗跃风和他们交待过让他们照看一下。 林雨薇摇头。 那人见到林雨薇的动作,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出声道:“请问你是不是林小姐?” 林雨薇愣了一瞬,茫然点头,“是,我是。” “跟我来。”他示意木兰和林雨薇跟上。 两人没动。 他笑了,“林小姐放心,何小姐放心,我知道你们是罗兄的朋友,我也是罗兄的朋友。” 果然是罗跃风交待过了的,木兰心道。 林雨薇一听这人是师兄的朋友,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方而得体的笑容。 那人让她们将票拿出来,给伙计看了一眼,径自带人进去了。 木兰听到声后有人议论。 “这人怎么插队啊?”女声有些不悦。 “你快小声点。”一个年长些的声音打断她,“他是六皇子的得力助手方启华公子,算起来咱家二郎是在他手下当差呢。” 方启华将木兰和林雨薇带到一处座位上。 木兰看了下,她们这个位子位于第一排右边那桌。第一排只共只安排了三张桌子,她们这个位子算是相当好了。 林雨薇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这人对自己这样礼遇,看的是罗跃风的面子。 一时间,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方启华除了在她们刚来时离开了一会儿之后,全程都在她们这张桌子这里呆着,也太尽职尽责了些。 性子温和,处事周到,这是木兰对他的全部印象。 她默默捧起茶杯,不动声色观察相谈甚欢的两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见林雨薇此时眉眼弯弯,一幅十分好奇的模样,她在问方启华:“西江池那边真有那样好玩?” 方启华点头,提高了声音:“真的,我不骗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到时你就知道了。那里还有冰嬉,冰上蹴鞠……对了,冰嬉你知道吗?” 木兰突然福至心灵,初次见面,方启华就想着约林雨薇出去,一个念头开始在她脑中盘旋。 她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