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男友来追我》 1抓小偷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大巴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电视里播放着最流行的网红歌,歌名有《那一夜过去还有这一夜》《死也要做你的女人》《对不起老婆我错了》《老公我等你回家》《伤心女人泪落在破碎男人心上》等等。 乔小诗叹为观止,这简直是一组伦理微电影嘛。尽情欣赏的同时她又有点心虚,毕竟自己也是年方十八的妙龄少女,还是新晋大学生,一个不拉还津津有味的看完了所有mv似乎有点品味堪忧。 乔小诗不由自主左右张望,生怕被周围的人投以鄙视的目光。群众都在打瞌睡,或者塞着耳机低头刷手机,很好,没人关注自己。 乔小诗顺势扭扭脖子,扒着前排椅背半站起来活动一下,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车了,骨头都咔嚓、咔嚓作响。当她朝后方四十五度扭动时,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己右后排靠过道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睡得香,嘴巴还半张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可他口袋里却伸进了第三只手。 乔小诗之前的人生大事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突然目睹现场犯罪有点不知所措。她僵在那里还保持着一个脖子后扭、屁股撅起的姿态,而满车人都坐着就显得额外打眼。 那只手飞快的收了回去,一道恶狠狠的视线撞向她,满含警告意味,乔小诗很怂的滑入自己座位,头都要低到膝盖了。她有点哆嗦的掏出耳机戴上,假装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沙坑里,刨呀刨呀把自己埋进去,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大巴车进入服务区,休息十分钟,司机吆喝着要上厕所的抓紧时间。一车人好像冬眠醒来纷纷动弹起来,乔小诗控制不住好奇心偷偷往后觑,中年男人还在睡,而扒手已经离开座位走到过道上了。 两厢目光正好对上,乔小诗很没出息的抖一下,缩起脖子。扒手已经快步走到车前部,眼看就要下车了,乔小诗脑袋里轰然一响,不由自主喊出一声“站住!” 叫出这一声同时她人也飞扑上去,扯住扒手的衣摆一边大叫:“抓贼—站住—” 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一时半会大家都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看见一个女孩儿突然抽风般蹦出来抓住一个瘦高个就不撒手了。 瘦高个没料到她会发作,猛力的甩开她。乔小诗额头撞到座椅上、一阵眼花,可她劲头上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又揪住瘦高个。 乔小诗死死抓着瘦高个,她被踹了好几下,可越挫越勇,即便是被拖倒在地也死不松手、就这么挂在瘦高个腿上被拖着一路从大巴车滚落到地上,摔得全身骨头都要断了一样。 这场景终于让其他人觉得不对了,加上乔小诗口齿清楚起来,于是乎群众们一拥而上把欲择路而逃的瘦高个按住。 一切都结束了,乔小诗冲上头的热血还没回落,脑袋里还嗡嗡的响,她眼睛发直,喘着粗气,屁股下面是哪位好心的乘客从服务区超市借来的一把凳子。 一块浸了冷水的手帕递过来,“谢谢”乔小诗按着滚烫的面孔和肿痛的额角,感到好了点儿。 那个中年男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苦主,他还津津有味跟着看了好一阵热闹呢,吓出一身白毛汗,只差没给乔小诗跪下来了。男人是给城里住院的老婆送医药费去的,他回家好不容易七拼八凑借齐的救命钱,也没存,就这么一大把现金卷着放裤兜里,满心以为贴肉放着别人动自己能有感觉。谁料在车站就被盯住了。 抓小偷人人有责,抓住小偷怎么处理乘客分成两派意见,一派以乔小诗为代表要报警,一派以大巴车司机为代表息事宁人,好赶路别再耽误了。 中年男人钱失而复得已经喜出望外,没有追究的想法;赶路派就劝说着这也没得手啊,人家正主都不计较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呗。 乔小诗大为不解:“这是饶人的事情吗?这是偷盗、是犯罪啊!” “哎,小姑娘啊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是好心,一些阿姨大叔们纷纷向乔小诗传授人生哲理。 “我跟这种罪犯有什么好相见的?不是说都希望天下无贼吗。”乔小诗觉得搞笑极了。 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结束了争论:“我已经打了110。” 陆晓东递给乔小诗浸湿的手帕:“一个女孩子都能见义勇为,你们还和什么稀泥。” “师兄谢谢你啊。”乔小诗感激道。 俩人竟然是一个大学的,陆晓东大二,新闻系,而乔小诗则是中文系新鲜人。陆晓东就是隔壁镇人,骑个自行车就能到,难怪俩个人都坐同一辆大巴。 没得说,缘分。 警察到来后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来了两台车,就决定一台押扒手回去,一台送乔小诗去车站。陆晓东顺理成章陪着乔小诗,乔小诗被拖到地上时半边胳膊都摔得不轻,陆晓东把俩人的行李从大巴车拿下来,俩个人就人生第一次乘坐警车了。 “小姑娘不错,姐姐给你点赞。”开车的是个女警,英姿飒爽,看得乔小诗很是涌起仰慕之情。 “这是个惯犯,局子里的常客了”女警说着。 瘦高个是个社会闲散青年,脸色青白,有吸·毒前科。这样的人有一群,专门活动在客运站,瞄准目标如果当场不能得手就跟着上车,得手后就在服务区下车走掉。自从一个挺身而出的司机被当场捅了一刀后、客运站的司机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小诗恍然大悟,难怪大巴车司机见怪不怪,也难怪警察坚持送她去车站。 她有点后怕,摸摸脖子,吐吐舌头:“但是还遇见这事我还是会站出来的,那是别人的救命钱呢。我听我妈说有一种小偷专门在医院挂号大厅里溜达,因为知道来看病的人身上都带着钱,这多可恨啊。” 到了城里,乔小诗和陆晓东再三推辞、还是挡不过警察姐姐的豪爽,自掏腰包请他们俩人吃了一顿饭后再送他们到高铁站。 警察姐姐很是感性的抱了抱乔小诗:“小诗,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勇敢和善良,不要因为以后进入社会而磨灭。” 乔小诗都要哭了,自己可是中文系的啊,正是多愁善感啊。警察姐姐又对陆晓东说:“你这个做男朋友的可要好好保护小诗啊。” 上了车后乔小诗红着脸道歉:“师兄,不好意思哈,警察姐姐不知道我们俩其实不熟。” “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认识了吗?要说也算我占了便宜”陆晓东还有几分幽默感“你不介意就好。” “不不不”乔小诗摇头,却发现这话说得傻。 一阵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沉默中她僵硬的掏出一本书来遮住自己的面孔看起来。 2我走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他们俩个人其实不在一个车厢,是陆晓东好声好气跟乔小诗隔壁换了座位。陆晓东看乔小诗看书,他也不打搅了,也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不一会儿轻微的“啪嗒”一声,只见乔小诗手上的书掉了下去,脑袋垂下来还一晃一晃的,居然就睡着了。大概今天实在过得惊心动魄,一放松疲劳感就出来了。 陆晓东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侧身看着边上的女孩。乔小诗是个鹅蛋脸,少女的肌肤莹洁、充满活力,乌黑的头发用黑色的发圈简单的扎成一束;她没有留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那一小片擦伤就显得额外注目。 陆晓东的目光又落到她弄脏的衣袖上,现在女孩子多注意外表啊,哪里有她这样豁出去的,就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就像警察姐姐说的,这小姑娘绝壁是珍稀动物。 乔小诗睡得头一点一点的,陆晓东就想要是这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就好了。这女孩有正义感,善良,勇敢,有点大大咧咧,还有点——小可爱。 和市机场,国际出发厅。十四岁的卫淇奥抱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外婆,哄着老太太:“外婆别难过了,我是去读书,不是流放;是去美国呢,又不是去深山老林。” “书哪里不能念,洋鬼子的屁就香些么?你们就是数祖忘典!”老太太转头痛骂起周围的几个中年男女来“都是你们、你们看不过我对小淇好,生生把孩子赶走。我告诉你们,我那点东西你们都别惦记,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扔大街上去都不给你们这些白眼狼。” 老太太和过世的老爷子都是离休老干部,级别不低,光老太太一个人的退休金就抵得过一个国企中层。 可老太太的儿女也不差,都是体面人,眼下被这么说就有点受不住。 “妈,你胡说什么呀,我们都只有往娘家搬的、几时顺过什么。”卫淇奥的大姨不乐意了,嘟囔几句。 老太太正气不顺呢,见有出头鸟自然逮着,就把卫淇奥大姨骂了个臭头。老太太唯一的儿子、卫淇奥的舅舅李文溪把大姐往外推,他一个堂堂省委副厅级干部还在老太太面前点头哈腰着呢,大姐多什么嘴,这不是自己送上去讨骂么。 今天老太太不把这口气发出来谁都不好过。 按说他们这个层次家庭的小孩出国念书几乎是标配,卫淇奥年龄是小了点,不过十四五岁就出去的也大有人在,还有小学就往外送的呢。 不过卫淇奥是他外婆带到四岁才回自己家的,跟老太太感情深、老太太舍不得。而且李卫两家不和,李文溪二姐李文媛当年是自己偷了户口本去和卫汀结婚的。 卫淇奥快满五岁时,卫汀说要考虑儿子念书了、还是接回来比较好,就他外婆那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宠法继续下去绝对要长歪。这事就叫老太太不痛快,两家很是吵了一架。 现在让孩子去美国念书也是卫汀一手安排,机票都出了才告诉李家一声。孩子念什么学校,生活怎么安排卫汀都只简单的一句“都安排好了”不肯多说。老太太这边硬是一丝半点都插不上手,那个气就别提了,在家里都摔了好几套茶具了。 卫淇奥二叔早年弄了绿卡,算美国人了,在那边有房子有公司,卫淇奥就读的寄宿学校离纽约才五十英里,二叔就在纽约买了个公寓给他,方便他周末过来玩。三堂哥还特意到美国去工作,好照顾他。 卫淇奥的父亲卫汀虽然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大,但因为卫爷爷去世得早,卫汀挑起了家里全部的重担,把弟妹们全部拉扯大才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所以卫淇奥反而是卫家这一辈的孩子里最小的一个,排行第九。 卫淇奥的几个叔叔都是卫汀这个大哥带大的,很是知恩图报,现在个个都出人头地,钱对他们来说真心小意思。 老太太气就更不顺了,卫家这是臭显摆啊。于是老太太就吵着叫李家也买个房子给外孙,李文溪一听脑袋就大了,纽约的房产那是开玩笑的吗?何况卫家买在曼哈顿区,李家硬要买倒不是买不起,可谁来买呢? 老太太自己的钱全掏空也就罢了,可老太太不止一个外孙啊,更别提还有孙子,都贴在一个身上叫其他儿女心里怎么想。 说是说老太太自己的钱自己做主。可中国人这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家族羁绊哪里是几句话就能决定的。叫儿女一起凑钱买一套在美国的房子送给卫淇奥,这纯粹是老人家赌气的气话。附和两声也就罢了,没可能弄真的。 所以这些疙疙瘩瘩憋在老太太心里好久了,现在借着送别心爱的外孙一股脑儿全发泄了出来。罪魁祸首自然是老二李文媛俩口子。 就听老太太骂声像雹子一样砸下来:“都是你、当初叫你别嫁你非要嫁,你男人现在还恨着我们呢,折磨孩子来报复我这老不死的。” 自己的亲娘,李文媛只傻笑着不回应,卫汀索性就找借口出了贵宾室,人都看不见。李文媛知道自己爸妈对卫家一贯挑眼,幸亏自己老公是个不计较的人;这不,本来老三要陪儿子一起走的,为了不碍老太太眼卫汀都要卫家人别出现,换成老三在那边接、儿子一个人走。 骂到自己爸妈头上卫淇奥就不乐意了,他却只很体贴的给老太太擦眼泪,并且一只手拍着老太太的背:“别哭了别哭了,外婆你再哭我心都碎了。我不走了,我爸打死我我也不走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反正外婆养我一辈子。” 卫淇奥撒起娇来天下无敌,老太太抓着他胳膊且叹且泣且笑,周围一众悄悄松口气。这时卫汀踱进来,只说一句:“差不多要登机了。” 行李早就都托运好了,卫淇奥就背着一个双肩包,T恤牛仔裤帆布鞋,简简单单,像平常去上学。到底只有十四岁,身量还单薄,正好一群高头大马的洋人过来,衬得他更小了。 想着儿子一个人孤身远渡重洋,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李文媛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哽咽叫一声“儿子”。 卫淇奥正低头拿护照,机票咬在嘴里,听了妈妈叫抬起头来一手捏着护照一手抱过妈妈。卫汀素来方正,平时最恨儿子举止行为不羁,看着那被他捏成一卷的护照张了张嘴正欲呵斥、又看到妻子捂住嘴一派心碎难言的模样,就到底没开口教训儿子怎么做人。 “三哥会接我的,妈妈放心,我到了就马上打电话回来。”卫淇奥说完转向爸爸,却很规矩的把证件机票都拿好后才开口,语气也变得有那么一点公式化,还微微鞠了个躬:“我会认真读书的,爸爸我走了。” 一行人就看着小小少年身影进入海关通道,于人流中逐渐不见。回家路上李文媛越想越难过,儿子出国念书她不反对,只是儿子年龄太小了点,本来想他读完高中再出去的;偏偏丈夫执意要把儿子丢出去“接受锻炼”,就连送都不许送。 3大学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性子有点跳,李家也好卫家也好两边他都是最小的,极尽宠爱,除了他爸以外就没人叫他学收敛。这性子越长大越压不住,家庭聚会里一言不合他可以抄起凳子把表哥脑壳开瓢。 他就在和大附中读书,人长得好条件又好,脑袋也不笨,不搞事情简直愧对这些优势。他的班主任把拦截下来满坑满谷的女生的情书交给卫汀,苦笑着说老师,我尽力了。卫汀就动了把他丢美国去的念头。 飞机上卫淇奥把耳机塞好,看着《TOM AND JERRY》。他倒不害怕,也不激动,几个叔叔都长住在国外,他从小就习惯出国了。 其实他自己是不愿意去美国读书的,出国玩和长住是两回事。但是自己没话语权,爸爸是家里的独裁者,作风一贯暴君,自己每次和爸爸争执都是以自己失败而告终,更严重的还要饱尝皮肉之苦。 外人都崇拜爸爸,说他是高级知识分子,儒雅卓然,翩翩有古人之风。天知道这是假象,爸爸其实是中世纪思维,深信不疑“男孩子嘛摔打摔打只有好处”,管教自己简单粗暴,从来就是动手不动口。 就比如自己被逮到在体育馆和女生约会,班主任一状告到爸爸跟前,回家他鞋子都还没脱就迎面接到一巴掌。这场打最后演变成全武行,爸爸下手那叫一个黑,平时不干涉小孩管教的妈妈都和爸爸争了起来。 这个事情以后爸爸就开始给自己申请学校了。简直大惊小怪,卫淇奥心里充满了中二少年看待中老年人士那种特有的无奈。 看电视看得有些烦了,卫淇奥扯下耳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出去也好。在和市他没人权没隐私权,爸爸的门生遍布,自己历届的班主任都是爸爸的学生,会自动担任起监管他的任务来。美国这边虽然爸爸严厉叮嘱二叔不能娇惯自己,可二叔总比老师好说话。 巨型客机在三万英尺以上高空翱翔。高铁已经到达和市,小镇来的姑娘乔小诗一下车就被震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都市!这里有全国最璀璨的夜景,最高档的商场,最忙碌的写字楼——这里有一切年轻人的梦想。 有陆师兄这样的识途老马带着乔小诗到校很顺利。她喜滋滋的觉得自己绝对是平时攒人品了,处处得人帮助。 乔小诗怀揣着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踏进神圣的校园,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这可是和大啊!中文系是和大的王牌之一,眼前民国风格的建筑古朴又庄重,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面是文学院的经典场景,和大宣传片必备。 古老的教学楼前是曾经在这座学府执掌过教鞭的著名师长的塑像,都是近现代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儒们。乔小诗带着几分畏惧瞻仰着,也兴奋着自豪着:自己也是这庄严优美的红砖建筑里的一员了! 大学生活和想象中一样活色生香:知识宝库的开启,选修课的琳琅满目,热闹的社团活动,锻炼人的打工机会。乔小诗应接不暇,只觉得时间不够用,生活怎么就这么美好这么有意义呢。 她人品确实不错,同寝室八个女孩有农村有城市,但性格都不错,没有极品,顶多有点女孩们通有的小性子,吵架不过夜,帮着打一壶开水或者占个座就嘻嘻哈哈什么都过去了。 其他系的有三个,其中新闻学院的孟星洁和外国语学院的江黎黎都是真·美女,前者如林妹妹弱柳扶风,后者则是冰山女王,一米七三的个子,脖子以下全是腿,虽然不苟言笑但外貌美艳叫乔小诗同为女性都看了惊叹。 当乔小诗坐在回家的高铁上眨巴眼睛,都有点没弄明白怎么这么快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居然就放寒假了! “师姐,我真的觉得就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回出什么味就没了”她摇头晃脑“时间多可怕,一去如流水。” 边上的张雅思用一本杂志捂住嘴笑,乔小诗太逗了,说话能让人肚子笑疼。偏偏她每次口吻都是很真诚,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更具有喜剧效果,这姑娘有着让人喜欢和她呆一起的魅力。 这头陆晓东搂着三个保温杯回来,一个布朗熊一个小黄鸡的,一个平平无奇老干部风格的显然就是他自己的。 “谢谢师兄”乔小诗接过自己的布朗熊,往脸颊上贴了贴,这是她的小习惯。 张雅思和自己是一个专业的,这位师姐可是大家的榜样。张师姐从中学时就开始发表作品,获奖无数,去年参与的一个语文项目得了国家级金奖,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优秀女生恰巧是陆师兄的女朋友。 师兄可以的啊。乔小诗偷偷对陆晓东做个鼓励的手势。陆晓东笑笑,女神是那么好追好供奉的吗,男人的心酸无处说啊。 这个寒假陆晓东带着张雅思回家过年,邀请乔小诗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五个半个小时的高铁到达后还要做二个半小时左右的大巴车才能到乔小诗的老家白沙镇。大巴车到达白沙时天已经擦黑了,陆晓东他们和她同一站下车,张雅思脸上已经露出疲劳来。 女儿大学第一年,乔爸早早就在路边接着,乔小诗亲热的扑过去,毫不客气的把行李塞给爸爸,然后向爸爸介绍了师兄师姐。分别时乔小诗热情的对张雅思说:“师姐你有时间到我家来玩,我们镇风景很好的。虽然现在冬天了但还是不错的,我给你做向导,我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她有心和师姐多接近,好多学点东西。 乔小诗寒假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吃喝喝。乔妈妈做得一手好南方风味的小菜,又是过年期间家里储备丰富,乔小诗理所当然圆了一圈。返校时行李满满的,乔妈妈给塞了不少瓶瓶罐罐,都是妈妈牌。 不过乔小诗没和陆师兄俩口子一起、是自己一个人返校的。还在寒假里110寝室姐妹微信群里大家纷纷报平安到家时,徐·不喷不舒服斯基·大白大惊小怪:“乔大虾你果然是个大头虾,好死不死做电灯泡干嘛?妨碍恋人都是要天打雷劈的不知道吗?” 徐大白,田心和乔小诗同班,号称铁三角。徐大白是个臂上能跑马、拳头能立人的女汉子,而田心是个娇小微黑的广东妹子,说话口音有点糯,给人一种机敏活泼又可爱的小动物的感觉(没错、就是猫) 广东话把迷迷糊糊的人叫大头虾,经常是三人都走到教学楼下就见乔小诗脑袋一拍,惨叫着不是作业忘记带了就是课本拉在寝室,火烧屁股的跑回去。田心无可奈何摇头:“真系大头虾”。 而乔小诗自我介绍时总是这样的:我姓乔,乔峰的乔。本来因此得到外号乔大侠,于是大侠变大虾。 4居然是这样的陆家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被徐大白一喷心里多少留了个醒,觉得自己是莽撞了,恋人都是希望能独处的。所以返校时自己买好了票,此乃后话不提。 到校姐妹们自然又是一番呱唧、分享土产,随即就是上课,作业,考试,社团活动,兼职;更有高瞻远瞩者各种考证培训。总之大学有人看做更近一层的台阶,有人当做人生已经到顶任躺的平台,颓废与进取并存。 乔小诗可能真是攒了人品,她日子过得就一个字:顺。她从小学,中学,直到考上和大都没有点灯熬蜡过,该怎样就怎样。 她有一对相当通情达理的父母,从不给孩子压力,也不瞎嚷嚷。乔家过日子就是一个词:和气。 从小乔小诗陪着爸爸在河边钓鱼捞虾,回家妈妈料理了或煮或炸,香喷喷一盆子端上来,别提多美了。高考前一个星期学校放假、给学生减压,她就跟着爸爸一起去钓鱼,回家吃得香睡得香,一点焦虑都没有。 乔小诗这大学第一年过得也是顺畅无比,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期末大考成绩全优,社团活动积极,获得文学院一等奖学金。其次是她还插针似的兼职居然攒下了一万块钱,给自己买了台苹果笔记本。但是让她最开心的不是奖学金也不是自己能买果本了,而是收获了不下三次的告白。 乔小诗叉腰:“哇哈哈哈,我的桃花来了。” 她所在的省份是高考大省,而她就读的高中全国有名,学生和老师把所有时光和想法都奉献给了考大学这个神圣的目标,就连学校门口卖烤红薯的小贩一边递给你烤红薯也一边会说一句“好好念书啊,考不上好大学就会像我一样烤红薯”。学风之肃然,实在可敬。 所以即便有乔小诗这样神经比较大条的,但是其他人都严肃紧张,没人配合演绎青春少女心。报到那一天乔小诗走在和大著名的樱花路上就握拳、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大学期间尝到恋爱的美妙滋味。 田心涂着指甲油一边翻个白眼:“又没见你答应哪个。” “我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乔小诗抱着借来的书准备去图书馆,表白归表白,可是自己又没脸红心跳当然不能答应。 “有时间读书没时间恋爱,乔小诗你还是个大学生吗?”田心在后面喊着,乔小诗怎么就不开窍呢,这傻妞辜负大好青春啊。 乔小诗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动心,和大是综合性大学,男生不完全是理工死宅,向她表白的是近水楼台的本系同学,食草系清新男子,腼腆斯文,可她就是不为之所动。 脸都不红,心也不砰砰跳,恋情怎么开始呢。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业上,果然更有所斩获,班主任包教授直言乔小诗是他近年来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暑假到时乔小诗礼貌性的问一下陆晓东回不回去,他说不回家了,要打工;然后很是羞涩的问能不能麻烦她去他家看看他妈。 乔小诗没多想,拍着胸脯说小事,师兄放心。 结果陆晓东要乔小诗带一千元给他妈妈,开始乔小诗不愿意,说“师兄这不方便吧。” 陆晓东态度很诚恳:“小乔,我肯定相信你的。主要是我妈妈这人比较守旧,她不相信银行卡,也不会用,家里的钱她都用油纸包好装饼干桶里收起来。” 乔小诗琢磨这是真的还是陆晓东在开玩笑。可人家把家里隐私都曝了,乔小诗也就不好推了,她郑重的收好钱,还问“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条?” 陆晓东笑着摆摆手,觉得这女孩子还真是可爱。她和张雅思是完全两个类型,她完全不会让人感到任何压力。 乔小诗把承诺看得比较重要,而且还是揣着别人的钱,想起当年英勇抓贼的壮举生怕自己也遇见扒手,一路上她就跟怀里揣块烧红的炭一样难以安宁。 到家第二天她就照着陆晓东给的地址找了去。陆家就在隔壁镇,班车五块钱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也挺好找的,陆爸是镇小学的老师,人虽然没了一家人住的还是学校宿舍。 这是旧宿舍,有起码二十年历史了,墙角满是浓郁的青苔,下水很差,人离得老远就可以闻见空气里一股难闻的陈腐臭味。 只见长长的一条走廊堆满杂物,还有好几个鸡笼,乔小诗咽咽唾沫,找到房号敲了两下没反应。她以为没人时突然门开了,一个皱皱巴巴的老太太在门后露出半张脸、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她。 乔小诗结结巴巴问:“请问是陆阿姨吗?我是陆晓东的同学。” 老太太开了门。乔小诗感叹,这真像阿里巴巴叫开宝库,只不过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哪座宝库内容会如此寒酸。 乔小诗瞧着屋顶垂下一颗光秃秃的灯泡,就一根电线牵引着,真是大开了眼界。这个年代了还有家里电灯是这么返璞归真的。 虽然是夏天可屋子里黑洞洞的,空气也不好,充斥着一股长期不收拾各种物品混合在一起的陈旧气息,她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感觉滑腻腻的。 乔小诗觉得浑身难受,就赶快掏出陆晓东托她带来的信和钱塞给陆妈:“陆阿姨,这是陆师兄托我带给你的。他暑假在和市打工,说叫你别惦记,他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陆妈接过钱走到窗户边,对着光亮沾着口水就当着乔小诗的面一五一十数起来。乔小诗好不尴尬,心里拼命的安慰自己老人家嘛,还不许人有个癖好了。 她大气也不敢出,看着陆妈数完了有些可怜兮兮的问:“阿姨我可以走了吗?” 陆妈点点头,乔小诗如蒙大赦,急急如走脱之兔,完全就不在意从头到尾陆妈没有叫她坐下、没有给她到一杯水甚至没问好一句。 回到家乔小诗手舞足蹈比划着跟自己爸妈学,乔妈嗔怪她:“你不是说她一个人把儿子带大的吗?生活肯定苦,所以特别慎重的。你以后可别再做随便答应给人带钱,又不是亲戚,弄丢了你拿自己压岁钱去赔。” 乔小诗笑嘻嘻的也不在意,一会陆晓东微信过来,说是他妈给他打电话说收到钱了,非常感谢乔小诗跑一趟。 乔小诗现在对陆晓东心里充满了同情和敬佩,她觉得陆晓东太不容易了,貌似她在他家没有看见一件像样子的家电;他妈妈苍老成什么样子了,说是他奶奶可能都有人相信。 这样一个单亲家庭培养出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真是太不容易了,对于陆妈妈,乔小诗也是心生敬意。 暑假依然在各种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中度过了,乔小诗在看着日历哀叹并且以“我就要走了”为理由歪缠着爸妈给做好吃的。这天接到陆晓东的微信,他很不好意思的说小乔,我妈说找你有一点事,我问是什么事她又不说,可以麻烦你过去一下吗? 乔小诗心里惊讶,可陆晓东态度特别好,话语中左一个打搅了右一个麻烦了,乔小诗看不得一个大男人这么求人,就答应了。 5我们分手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陆晓东说得这么客气,乔小诗又想陆妈一个人生活在那么简陋的环境里,只怕是真的有什么事,于是顶着大太阳中午跑过去隔壁镇。结果傻了眼,陆妈是想要她带些东西给陆晓东,还有钱。这倒也罢了,可是这堆东西中有一床棉絮。 乔小诗哭笑不得:“阿姨,这快四十度的高温还给他拿棉絮去干嘛?就算他需要棉被现在淘宝多方便,又便宜。” “这不往下半年走了吗?而且买的都是假的,黑心棉,烂棉花。这是我自己去乡下收的棉花再请师傅弹的,买的哪里有这么好。”陆妈妈坚持。 一颗慈母心啊。于是乔小诗全给搬回来了,加上她自己的行李东西如此之多、乔爸看着直摇头,就找熟人借了个小车干脆把她送到高铁站,没得去转大巴。 高铁上乔小诗无聊,摸出小镜子看自己,左看右看不要脸的就觉得自己怎么长得这么顺眼呢,左看是一个好字右看也是一个好字。 而开学后自己就是大二了,也是别人的学姐了。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返,现在千万不要飞走啊,我初恋都没有过呢。一定要谈一次满天樱花花瓣飞舞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乔小诗握拳。 返校后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乔小诗下车时头顶着一床棉絮,背着个大包,手里除了自己的行李箱外还提着一个水桶,样子和进城务工的农民差不了多少。这水桶也是陆妈一定要她带来给陆晓东的,理由是“多结实,镇上供销社仓库拆了我那老姐妹拿给我的,以前要卖二十几块钱的。”水桶里还放着一些七七八八譬如衣架之类莫名的东西,都是一颗慈母心。 乔小诗傻乎乎的把东西全部一己之力扛回了学校,她意识里陆晓东不是自己什么人,没有叫他来接车的理由。 “妈呀你这是什么味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一个夏天没洗澡。”田心把乔小诗堵在宿舍门口不让她进,还捂着鼻子。 “陆晓东他妈妈自己晒的咸鱼,非要我带,说陆晓东从小就喜欢吃她做的这个。我能怎样?” “快给他送去。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先去洗个澡,澡堂没开我给你烧开水,反正你不收拾干净了今天别想进110的门。”田心还矫情的拿着她的迪奥甜心嗤嗤的往空气里喷。 乔小诗叫来陆晓东,把东西一一交接给。陆晓东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这么多,小乔真是谢谢你了。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叫我去车站接呢。” “那是张师姐的特权。”乔小诗一边很不雅观的甩着胳膊膀子,被这么多东西弄得肌肉酸痛。她没看见这话陆晓东听了脸上露出一点难堪的表情。 “我妈妈就是想得周到”陆晓东摸着棉絮,很是感动“等工作了我再好好报答她。” “哪,你妈妈还托我带给你的钱。我说师兄你这送过去、她又送过来,多此一举啊。” 陆晓东不好意思扰扰头,男生有时做这些小动作很可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虽然知道我妈不肯用我的钱,但是作为一个儿子还是想让她知道、她的儿子长大了、有自理能力了,让她能够稍微放一下心。” “哇”乔小诗对着陆晓东伸出大拇指,然后又掏出她专门带的两包家乡的特产“师兄,这是送给你和雅思姐的。” 陆晓东脸色终是变了变,他别开脸,努力保持平静的说:“对不起,小乔还是你自己送去给雅思吧。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我去的话她会以为找借口纠缠她。” 乔小诗张口结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呐呐了句对不起,两个人又勉强说了两句陆晓东就带着东西告辞了。 乔小诗带着特产去找张雅思,张雅思已经不住在宿舍了,她得到一个交换生名额,马上要出国了。电话里张雅思感谢了乔小诗,表示心领了,自己实在没时间。 乔小诗结结巴巴了两句挂了电话,毕竟不算熟人,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真跟陆师兄分手了。回寝室感慨感情这东西真是多变啊。 相比乔小诗就大惊小怪,宿舍其他人不以为然,校园情侣分手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张师姐多么优秀啊,陆晓东能追到她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孟星洁和陆晓东同是新闻学院,自然偏袒自己人:“陆师兄也不差的,他专业成绩在年级排名都是前面的。” “这世上聪明又努力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个,没听乔大虾说他家条件那么差,这都是减分。” 第二天乔小诗还在寝室清理行李,宿管说有人找。她下楼,就见陆晓东站在大门口,一脸为难的表情,期期艾艾的说:“小乔,我妈是给了你五百块吗?” “是啊”乔小诗大大咧咧的,还没反应过来。 陆晓东犹豫了一下,语气也有点莫测:“小乔,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啊,你妈给我的信封里就五百呢,当面点过的”乔小诗说到这里突然才反应过来、瞬间大怒“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贪了你妈给你的钱?我有那么傻吗做这种明显会穿帮的事。” 陆晓东也觉得这事诡异,且不说乔小诗人品、就像她说的一样,这是明显会穿帮的事。可他和妈妈通话说东西都收到了,他妈问他钱都点数了吗并且说你带回来的钱我没动、都给你又带回去,另外我还加了五百块给你;你别舍不得用,吃好一点,身体要紧,等你工作了再报答妈。 陆晓东就懵了,一千加五百,可乔小诗说只有五百啊。他算留了个心眼,没跟他妈说,第二天才来找乔小诗问的。 乔小诗平生就没遭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气得血往头上涌:“好好好,陆晓东,算我的好不好,我多事、我活该。有多少?好的,我补你一千,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她“刷”的风一般跑回寝室去掏钱,激动得头撞在床沿上,疼痛加上委屈眼泪都在打转。但她死命忍住跑下去把一千块“呯”的甩陆晓东身上,转身就跑。 陆晓东想追,第一那是女生寝室他进不去,第二钱散了一地,不可能不捡。 乔小诗这火气发的,陆晓东也委屈了。他觉得自己态度挺好的,语气也挺委婉的,为什么她像粒火星子一样一碰就跳起来,好好说话不行吗。 他相信乔小诗不会贪他的钱,但自己妈妈也不可能说谎。最有可能是小乔无意识弄丢或者被偷了,他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她怎么就这么极端呢。 6《南冠草》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趴床上就哭起来:“我以后再学**我就和他一样天妒英才!” 田心又是想笑又是要板着脸把陆晓东骂了一通,“难怪张师姐和他分手,分手就对了嘛,什么人嘛。” 孟星洁给乔小诗递毛巾,细声细气劝解:“陆师兄平时挺君子的,不是那种冤枉人的人,大概哪里弄错了。乔乔你有时性子就是太急了,都不等人把话说完,也许他不是那个意思。” 徐大白更是拍着胸脯说:“晚上我请你吃烤肉怎么样?管饱。” 几个人一起安慰她,哄着劝着一起这才慢慢着把乔小诗劝转回来。 过了几天神转折来了。陆晓东和他妈每周一次惯例通话,报道说自己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吃喝不愁,请他妈妈一切放心。 说着说着他妈就问他棉絮怎么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这棉絮多好多难得是自己的一片心。陆晓东说还没用,想想又说一句“妈,以后别叫小乔带这些东西了,她一个女孩子,我和她又只是普通朋友,这样麻烦人家不好的。” “她怎么了?她还有意见啊做这么一点点事情,只是顺路而已。晓东啊那个张雅思娇里娇气的就不行,这一个也娇气我就不同意的” “妈,这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别想有的没的”陆晓东想起乔小诗的怒火,唉,只怕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唉”陆妈还叹气呢“我儿子这么优秀,名牌大学生,还怕没有好女孩子。不过晓东啊其实这个小乔人还是老实的,我把给你的钱特意分开放,只告诉她五百块,还有一千块藏棉絮里了没说就是为了考验她。看来她还是比较老实的,没昧下我给你的钱,通过我的考验了。” 他妈还在唠唠叨叨,陆晓东差点没疯。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去摸棉絮,果然在里面找到另外一千块。 陆晓东捏着这钱哭笑不得,自己妈真是一支奇葩。 他去找乔小诗,他道歉的方式很别致,他把装着钱的信封和一本《南冠草》递给乔小诗。 陆晓东是个很细心的人,而且记忆力超群,在追到张雅思起了很大的作用。张雅思无意间说过的一些小事她自己都忘记了,但在不意之间陆晓东突然为她实现,效果实在感人。 同样乔小诗无意中说过一次她想要夏完淳的这本诗集。陆晓东在和大周围几家旧书店一家家去找,去问店主,终于有人让给他一本,却要一百元。 夏完淳这本诗集出版次数并不多,难得是难得,但是不算有影响力的珍稀古籍,一百元来说是偏贵了。陆晓东咬咬牙还是买了。 “我不是很会说话,所以我只能说被说烂的对不起三个字。但是小乔,这三个字是从我心里出来的。” 乔小诗看着薄薄的《南冠草》,心里感觉什么滋味都有,也有一丝丝惊喜。于是误会就算正式解除。俩人恢复正常邦交——这是陆晓东开玩笑说的。 暑假里乔小诗收集了白沙镇的一些民歌民谣,粗略的整理了一下,她有心做个专题。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草稿给班主任看了,包教授很是鼓励,给了很多建议,要她坚持深入采集和调查,可以做个不错的课题。乔小诗脚上装了风火轮一样干劲更足了。 可陆晓东找她的次数却多了起来,谈诗词歌赋之外还说他的苦闷,他的压力,偶尔还伤感的追忆他失去的爱情。 乔小诗往常跟谁都相处得不错,也不会刻意躲避陆晓东,陆晓东是老乡,是品学兼优的学长。她和陆晓东大大方方的相处着,跟普通朋友一样,说来她其实和张雅思还亲热一些呢,毕竟两人同专业。 乔小诗虽然忙碌,但一个大男人流露出这么脆弱而感性的一面,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甚至还掏腰包请陆向东吃了几次饭,虽然是刷饭卡。还几次听陆晓东的故事听得掉下了眼泪,中文系的嘛,就是这么感性。 陆晓东读初中时失去了父亲,癌症。他父亲死活不愿住院,也舍不得吃点营养品,就是他妈妈做了一碗肉也要颤颤巍巍骂他妈妈——因为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陆晓东读书。 “爸爸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反复的保证我一定好好念书,一定考上好大学,我爸爸才闭上眼睛” 乔小诗掏出纸巾,呜呜呜,太感人了。 “我妈妈没什么文化,学校照顾我们孤儿寡母安排妈妈做勤杂工,可是一个乡镇小学的校工能有多少收入呢。她上班之外到处找活做,去居委会接各种手工活,还从附近乡下收菜来卖,熬夜熬到两三点就经常的。不管我怎么劝她都是一句话——只要你好好念书妈的苦就没白吃” 呜呜呜,多么伟大的母爱。乔小诗又掏出一包纸巾。 “小乔,不怕你笑话,那次是沾你的光我是第一次坐高铁。” 两个人的高铁票是当时那个警察姐姐买的。从他们老家到和市有两种方法:大巴车到临近的高铁站坐高铁到达最快捷,也所费高昂;而乘坐普通火车硬座票一百块钱都不要。 带张雅思回家那次陆晓东也是拿出打工的钱,为了女朋友咬牙坐的高铁。张雅思虽然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也是省会城市里小康家庭的女儿,父母都是公务员,这条件甩陆晓东十条街。 校园爱情都起始于单纯。陆晓东上进,勤奋,也老实,就是那种老师和长辈说的“有未来的人”,在女孩们的眼里不失为一个好男友的选择。这时候的年轻人都还坚信经济条件可以通过奋斗改变。 但随着毕业季的临近,随着校园风的淡去,随着社会越来越接近,一切都变得更真实也更具体。 张雅思没信心也没必要维持一段异国恋。要么一起出国要么分手——摆在陆晓东面前的是一道单选题——他的成绩不足以公派也考不到全额奖学金的学校;自费,乡下小镇的一套五十平米的旧房子是他家里全部的财产,先不说学校的宿舍他有没有资格卖、就算他狠心能够让老娘流落街头,说难听的一只角也凑不满啊。 “师兄,洋货虽好,土产也佳”乔小诗安慰着陆晓东“吾校全国TOP之内,新闻学院王八之气四溢,谁人不知;众多山头求贤若渴,兄能递进,必定出人头地。” 陆晓东笑了半天,心里的乌云一扫而空。他抬头凝视着乔小诗,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乐观的光辉,她嘴唇小巧而饱满,如同一颗甜美的果实。 陆晓东突然开口:“小诗,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小乔,小诗,这一字之差,亲昵程度却大不一样。 7追求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惊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彷如遭雷劈:“师兄,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这不严肃。” “我是认真的。你看我们名字都有个‘小’字,又是老乡,小诗你不觉得真的很有缘分吗?” “不不---”乔小诗打住了第三个“不”字,这么急匆匆的否定好像伤害了对方吧。现在男性的自尊心据说达到了有史以来脆弱值最高点,女性反而逐渐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果然陆晓东脸色立马颓然,伤感的长叹:“也是,我这样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追求你啊。” “不···不是的··师兄,不是”乔小诗结结巴巴,想解释自己不是嫌贫爱富,但是怎么说都感觉很怪。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陆晓东再接再厉。 乔小诗彻底懵逼。 从此陆晓东就频频出现在乔小诗周围。在宿舍楼下递过包子和牛奶是早餐,雨天在教室外含笑递伞;在食堂给她排队,站在队伍前面挥舞手臂叫她过去,不想引起围观乔小诗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而无用的说“陆师兄以后别这么麻烦了。” 乔小诗悲伤的戳着餐盘里的花菜炒肉,说真的她不爱吃花菜,陆晓东还在一个劲的说“小诗你不要跟我客气,我饭卡里余额充足着呢。不过你关心我我还是很高兴的哈哈····” 真是失去挽救价值的宇宙钢铁直男冷死北极熊又土死土拨鼠的幽默。 乔小诗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就对了,她艰难的咀嚼着饭菜。还有他总是买白菜猪肉馅的大包子,一个劲的说“这个最好吃了,我一次可以吃四个哈哈哈”;可是她并不喜欢,她喜欢素三丁包子。 可不论她说什么陆晓东都扬起眉毛、惊诧的说“这个是食堂最好的菜/包子,你怎么会不喜欢呢?啊我知道了,小诗你是在跟我客气是不是,哈哈,虽然很感动但是小乔我是大男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现在我只能请你吃食堂,有一天我会请你去和市最好的旋转餐厅吃大餐。” 乔小诗深深的叹息。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和混凝土直男之间的沟通。 陆晓东在开水房把灌满的水壶固执的塞给乔小诗,在女生宿舍楼下准时报道邀她去图书馆,乔小诗说没时间甚至就站在桂花树下执意跟她谈人生。 “擦,脸皮够厚的啊”徐大白惊叹。 田心翻个白眼:“脸皮不厚泡不到妞。” “你现在和陆晓东关系定下来了吗?”去食堂的路上田心挽着乔小诗胳膊问她,外人看他们俨然就是一对儿了。 “没有啊,其实我很陆晓东说得很清楚了,可是——”乔小诗只想撞墙,这事儿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如今她也说不清楚。 她自认为自己态度不暧昧,可是陆晓东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是你的权利、而我追求你也是我的权利而且你明明已经动心了只是嘴硬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的态度,这让她非常困扰。 还要加上周围群众的推波助澜。 在大家看来陆晓东还是很不错的,他一米七四的身高虽然不算出众,但在南方也差不多过线;瘦了点儿但是更显得人斯文好脾气。眉眼也端正,脑袋也好使,在新闻学院算个小尖子生,要不然张雅思当初也不会看中他。 “忠犬也不错啊,虽然我个人喜欢猎人型的”——性感小野猫·田心。 “有钱没钱不重要,关键是他对你好不好,我觉得陆晓东态度还行啊”——相信爱情·徐大白 “考虑一个靠谱的男人也算思考未来的一种”——事业女性·江黎黎 “陆师兄对乔乔真的很好,乔乔只说过一次喜欢星巴克那个杯子他就去买了,心好细啊;而且也很舍得,他自己家条件不好,却能给小乔买那么贵的杯子,比那种富二代有一万只给你花一百真的好太多了”——渴望爱情X2·孟星洁 “乔小诗同学,听说你外号乔大侠,能不能爽快一点啊。我们晓东为了你可是消得人憔悴,你就可怜可怜他吧。”——陆晓东同学·酱油·甲 “就是啊,弟妹你就给面子呗,我过生日呢,晓东说你不来他就不来,弟妹算我做哥哥的求你了”——陆晓东同学·酱油·起哄·乙 乔小诗有种自己被围追堵截的狼狈感。陆晓东确实体贴、细心,然而产生爱情的是化学反应,是奇妙和不可思议,而不是应该,不是标准化作业。 乔小诗总觉得缺点什么,中文系的她抠字眼,觉得“怦然心动”那个怦然用得非常好。面对陆晓东所做的一切自己没有怦然,说明感情没到化学反应那一刻。所谓“脑海里放烟花”,这种浪漫感觉乔小诗十分想体会到。 自己和陆晓东——她无可奈何想,即便就是这样被四周拽着拉着,也就是恋人未满,友达以上还差不多吧。 陆晓东之所以锲而不舍,是因为他是个头脑清晰而目标明确的人,之前面对张雅思也是。而现在乔小诗的条件他已经全面分析过了,这是个好姑娘,和自己也更相配。 他们同样小镇出身,在起跑线上至少就不存在拉开距离。乔小诗没心眼,善良,和自己妈妈也会相处得更好吧,雅诗和自己分手,家庭差异也是重要原因。 寒假那次雅思到自己家里,最后不是很愉快,回校的高铁上冷冰冰的说陆晓东我是给你面子都受下来了。 是啊,自己妈妈是多说多话了一点,可是那是自己妈啊。妈妈吃那么多苦把自己拉扯大,自己带女朋友回来,对于这未来的儿媳难道她没资格多问多了解吗。 这天星期五,下午课结束时陆晓东早早就等在教室外,乔小诗看着田心和大白朝自己挤眉弄眼的、然后一个个跑开,留下自己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小诗,今天周末,我请你去三食堂。”三食堂是小餐厅,供应精美炒菜,基本都是老师在吃,一般有谁生日就会说去三食堂撮一顿。 “不了不了,我正减肥呢,三食堂油水太重了。”乔小诗知道陆晓东的经济状况,但是如何不伤对方自尊心实在是比考试更难的问题。 她每次都极尽委婉,想尽借口。他给她买早餐、买小礼品,她就买水果、买资料书、买各种差不多对等的东西送还过去。一来二去她自己反而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周末改善一下生活嘛,而且我兼职的工钱也领到了。”陆晓东坚持着。 “师兄你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吃兰州拉面怎么样?我发现了一家特别正宗的拉面馆子,去尝尝鲜。”乔小诗展现着中国特色——坚持请客和坚持付款。 心力憔悴的拉面晚餐完毕后,借口赶作业乔小诗拒绝了陆晓东散步的邀请。 “那我送你回宿舍吧。”陆晓东退而求其次。 和大的校园是很美丽的,植物栽种都是成片成道,学生们都习惯性的把校内交通叫樱花路,香樟路,银杏路等等。也诞生了不少如“我在樱花路七十五棵等你PS我就在树下埋着”“香樟路第四棵下遗失少女心一颗,捡到者必将买方便面没调料包”“转发这棵开花的树你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失恋”等有毒小段子。 8不知道算不算爱情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小诗,我想考研。”陆晓东一边走着一边吐露心事。张雅思的事情还是刺激到了他,原来自己引起为豪的在这个社会根本不值一提。 重本又怎样,全国一年重本毕业生千千万,有多少能拿到理想的offer?新闻学院和文学院是和大双王牌,成绩优异的前辈们都是进一流的媒体单位就业。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现在好单位用人条件也苛刻,那么多海龟都凉拌着,本科生更是难出头。 而和市却是全国房价最高的城市之一,自己要熬多久才能在这里占一只脚?当然可以去二三线城市生活得更自如,可你已经看过了巅峰的风景,又怎么甘心就这么下山。 陆晓东也不认为自己就比别人差多少,莫欺少年穷,还不许人奋斗了吗。但是想起吃糠咽菜拉扯自己的妈妈却又于心不忍,继续深造妈妈又要受累了。 不知不觉间他说得比较深入,乔小诗也听得认真,这话题比较严肃。 乔小诗觉得自己还能和陆晓东保持这种来往,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陆晓东和她说话还算言之有物,大部分时间俩人是交流专业知识或者说未来方向。姑且也算正能量吧。 “师兄,我鼓励你考研。你看到的应该是未来,而不是当下,再苦再累咬咬牙就过去了。鸡汤不都是说年轻时吃的苦都是财富么,你现在累积的财富还不够啊。”乔小诗用她特有的鼓励给陆晓东打气“你就当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都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三年。” “小诗,我特别喜欢和你说话,你这里永远是正能量。”陆晓东笑着。背后是青枝绿叶的香樟树,衬得年轻人眉目明亮。 陆晓东站在香樟树下,抬起头正面看着乔小诗:“小诗,我真的需要一个能够鼓励我的人,相依相伴的人。这么久了你都没有考虑好吗?就不能给我一个OK吗?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是抱着玫瑰花单膝下跪还是在你宿舍下面点蜡烛?” 这土味情话叫乔小诗无语问苍天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看到陆晓东那哀怨的眼神都好像是对自己无声的谴责,乔小诗仰天长叹,自己好像变成玩弄感情的人了。 国庆假期俩人都没回去,在兼职空隙时陆晓东请乔小诗去市区玩。乔小诗坚持AA,俩人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就在商场里的一家小餐厅吃了个特价套餐,这差不多算正式的约会了,在两人关系是一次飞跃的发展。 霓虹初上,身边红男绿女身影如织,人人光鲜亮丽,手上拎着印着各种LOGO的纸袋。这就是都市给人的初感觉,叫人向往。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陆晓东抓着乔小诗的手:“小诗,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给你未来的。我们俩一起奋斗,一定能够在这个城市有一席之地。” 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乔小诗心跳了跳,刹那竟然有些感动。就是这变化了的心跳节拍让她没抽回手。 每个女孩都憧憬自己的爱情来临得与众不同,是平庸日子里如闪电般惊心动魄的存在。 乔小诗看着车窗外的路灯和车灯组成的黑夜霓虹,想着眼下虽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举动,也不是樱花粉红泡泡飞舞的烂漫满园;但是自己就是普通女孩,和一个普通男人谈一段普通恋爱,是最现实的吧。 到此时,乔小诗才算接受“爱情也许来临”。 第二天她对寝室姐妹团宣布自己和陆晓东交往,结果平时喜闻乐见的姐妹们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素来学业为重的江黎黎耸耸肩,表示不关心,孟星洁中规中矩的惊叹羡慕和祝贺,悄悄问她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田心却是跳起来:“你疯了大头虾,你来真的?” “你平时不总是说他不错吗?”乔小诗迷惑不解。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好好的干嘛捡别人不要的?”田心口不择言。 乔小诗脸耷拉下来,徐大白赶紧推田心:“怎么说话的呢?不会说话就闭嘴呗。” 不过徐大白是谁啊,是不喷不舒服斯基,话说得比田心只过之而无不及——“我说乔大虾,心心当你姐妹才说的是真心话,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找一个被甩的?你怎么能够保证陆晓东对你感情的真实呢?就因为他给你排了几次队买了几次饭? 告诉你用于疗伤的感情是最可悲的,人家伤口好了就不需要你这块创可贴了,到时候你呢就变成垃圾箱里一块满是污浊的皱巴巴的垃圾,失去了自我价值。醒醒吧,做圣母是没有前途的。” 乔小诗觉得无力,自己不想接受陆晓东时人人起哄赶鸭子上架,现在自己答应了理由却一个个的冒出来。她性格里有几分倔强的,反而坚定了要好好谈这场恋爱的决心。 乔小诗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就像她认认真真读书,考试就能过优。 大洋这头,美国人民一样为各种问题而困扰忙碌。卫淇奥带着一袋面包干在学校湖边喂野鸭子,他很喜欢来过冬的这一家野鸭子,那小鸭还是他看着从蛋壳里孵出来、摇摇摆摆长大的。 他膝盖上摊着课本,喂一会儿鸭子看一会儿书,看一会儿又逗一下野鸭,这样交替着以免脑子里成浆糊。 这边学习方式和国内完全不一样,老师只管提问不给回答,自己找答案,自己还得说为什么。上课时间又短,社团活动时间还多一些,如果自己不努力就会成渣。 在班上他成绩中等,谁都不知道就是为了不吊车尾他私下付出的努力,他现在是喝黑咖啡的。大概是因为中二的年龄,宁愿通宵灌咖啡K书平时也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潇洒态度,该玩的时候绝对不缺席,绝对不要让人看见自己勤奋。 每次跟三哥和叔叔见面也是说还好啊,没什么难处啊。到美国第一年爸爸不准他回家,说浪费时间和机票。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哭过的。 陆晓东已经报名了研究生考试。“外国人说听太太的话总是没错的。所以我相信你的决定,小诗我的人生就交给你了。” 陆晓东的冷幽默听这么多还是有点接受无能,而且乔小诗怪不是味道的,考研怎么就变成自己替他做的选择了。不应该是他自己的决定吗?自己可担不起这责任。 但肯上进总是好的。学习是头等大事,乔小诗虽然也想体验花前月下,但不敢拿儿女私情来干扰陆晓东这人生关键时刻。 这角色的转变和感情的转变相联系实在是奇妙。俩人关系没确定之前陆晓东简直无处不在,为了她请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比追女朋友更重要”。 当准女友去掉那个准字,突然他就变成一个发奋读书努力兼职分秒必争的大忙人。“没什么比前途更重要”,最多加上一个“我们俩人共同的前途”,给人带来些许安慰。 周末寝室里约会的约会,兼职的兼职,乔小诗有些惊恐的发现居然只有自己没节目,陆晓东要去兼职。 9进入不了状态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生活费家里给得宽裕,但女孩子总爱吃点零食、酸奶、水果什么的,又爱买点小东西,什么睫毛膏啦,眼影新色盘啦。哎呀这个布朗熊的零钱包好可爱啦来一个、那个波点的围巾来一条啦。 同学之间也经常出去逛个街、吃个饭,看个电影,大件点儿的换手机啦买笔记本啦。乔小诗兼职的钱主要花在这些额外开销上面。 陆晓东却是扎扎实实赚学费和生活费,风里来雨里去,叫他缺工是件很严重的事情。现在周末和陆晓东约会结果是乔小诗沉甸甸的负罪感,她代入女朋友的角色后也会不由自主的替对方考虑,她就是一个千古罪人啊,耽误了人家勤学上进、挥洒汗水。 愉快的周五下午,乔小诗就斜着眼睛看着收拾打扮准备外出的两只。徐大白坐在窗户前,仰着脸让田心给她修眉毛,一边闲不住嘴:“乔大虾,你和陆晓东怎么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这也太慢热了吧。” 乔小诗一边收拾要还的书一边愁眉苦脸:“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们永远都是吃了吗,课上得怎样,学习上有问题吗。感觉我们更像结对子的学习互助小组。” 田心给徐大白弄完,啪的打开化妆镜捯饬自己,她一边刷眼睫毛一边说:“陆晓东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之前和张师姐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大头虾你这性格要不得,他怎么就没时间了,你去吵啊闹啊!谈恋爱时都没时间、结婚后就更没时间了。” 乔小诗想象一下自己扮演刁蛮少女的场面、一阵恶寒。她无力的辩解:“他真的都有正经事啊。” “少女,如花的季节里只有一件事情是正经事,就是——恋爱” 寝室里八个女孩算上乔小诗在里面有六个都有男朋友了,剩下一个孟星洁像个小兔子一样,说话大声都会被吓一跳,男生还没走近呢就手心冒汗更别说交友了。另一个就是外国语学院的女神江黎黎,她是西班牙语专业的,全心全意走事业路线。江黎黎气场二丈八,对追求的男生就是一句话:滚开、别妨碍我进步。 田心小猫咪是浪漫型的,她男友大了她足足有六岁,是和市的上班族,俩人是在西藏认识的。高考结束后田小妞独自背包走川藏线来庆祝自己的毕业,318线上美景和艳遇并存,田心自己的话说她把人家给睡了。 周末时她男友周亚会开车来接她去市里共度良宵,星期天晚上送回来甚至礼拜一早上回来直接去教室上课。周亚大大方方的露面,跟她们问好,也请她们吃过饭唱过K。 田心这种对于乔小诗来说过于刺激,她小心脏估计承受不起,她最羡慕的是徐大白这种。 徐大白和男友赵杉是从初中开始的同学,俩人约定一起考重点高中、一起进实验班,然后一起约定考同一个大学。虽然没能在一个学校,可都在和市,她男友是理工男,就在隔壁的科技大学,那也是重本。 乔小诗就觉得大白这种特别温暖、特别励志、特别正能量。她见过人家两口子相处,真是只需用眼神交流,她特别特别羡慕,这才叫过一辈子的人啊。 寝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去了,可气田心还在门边给了她一个飞吻:“BABY,看好家额,我回来给你带烧烤。” “滚!”乔小诗丢了一个枕头,最后还得自己捡回来。 在寝室里转悠了几圈,她还是去阅览室看书好了。农历九月,走在路上空气里暗香浮动,树影婆娑,一缕情思若有若无,乔小诗站住了,她就掏出手机给陆晓东发微信。 要说伟大发明乔小诗觉得表情包绝对算一个。单单发文字“我想你了”自己先会恶心个半死,她更不会用嘴说出来,那自己非吐不可。可是发一个贱贱的柴犬表情,抖着腿、配着“HI,我想你了”,就不会感觉尴尬。 她站在桂花树下等啊等的,她体质招蚊子,不时“啪”一下、“啪”一下。等得绝望时陆晓东回信了:小诗,刚刚一直在给学生上课,现在下课了,有什么事情吗。 乔小诗收了手机,立正,向后转,也不想去阅览室了。还是回宿舍去看个鬼片、然后洗洗睡吧。 周末乔小诗就买了半斤鸭脖子,两罐菠萝啤,看了个老片子《黑水恶灵》。矫情的抱着毯子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感觉自己很少女,然后就很快乐了。 结果到结尾还差一点电脑卡住了,这是要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啊。乔小诗叹着气拍打这这台老旧的机器。 她自己的笔记本就给陆晓东用了,陆晓东这个很小的神州本子本身就是毕业的师兄半卖半送给他的旧货,用了两年毛病不断,前几天干脆黑了,就问乔小诗借了她的果本。 徐大白的男朋友喜欢捣鼓电脑,乔小诗提着陆晓东的旧本子请他帮忙看能不能修。结果人家一看,说整个显示器不行了,要换,又说就这破旧程度换个显示器还不如买个新的。 乔小诗吭哧吭哧了半天,买个新的又怕伤陆晓东自尊心,就自个掏腰包给换了个新显示器,叫徐大白的男友打个折。 乔小诗把修好的本子提给陆晓东,陆晓东一看,高兴的说:“修好了啊,那小诗你先用着。我用你这个,速度快,顺手,教授很好看我的论点呢。” 乔小诗还能说什么。 陆晓东读书那真叫一个刻苦,绝对是头悬梁、锥刺股级别的,乔小诗瞧着心里佩服。到底也是自己男友,看着陆晓东那沉迷学习、日渐憔悴的样子也心疼,她就买了口服液、维生素等送去陆晓东寝室,博得一致赞扬。 现在新闻学院转播专业的陆晓东,女朋友贤惠的美名已经广为流传。每个星期送一次水果,打包一些硬菜回来给男友打打牙祭,贴贴油水。顺便把男生的脏衣服什么的带回去洗。 江黎黎瞪着她:“大头虾,你把新女性的脸丢光了,我要和你绝交。” “考研是大事,当然要全力支持。相信以后我奋斗时陆晓东也会支持我的。”乔小诗笑嘻嘻的。 安县是一个要用放大镜才能在地图上找到的小县城,县医院里金秀丽在小弟病床前抹着眼泪,四十岁正是壮年,怎么就得了癌症呢。 来时李文媛就问金秀丽缺不缺钱,不够就开口。金秀丽最开始是在李文媛家做保姆,那时候李文媛还没出嫁呢,后来李老太太叫她跟去卫家带卫淇奥。她跟着李文溪一样叫李文媛二姐,家里没人把她当外人。 金秀丽没接二姐给的卡,这么些年来自己工资都没花过,攒着竟也有份小小的家底。要是真到过不去的关卡她会向二姐求助,可现在自己还有能力,接了这就叫占便宜,这事情不能做,丧德。 10跟S·B只论拳头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大妮啊你就给这么点钱?”金老娘数了数金秀丽给的钱,一千块,心里不满“你弟弟命苦啊,躺在这里烧钱啊这管子里滴的都是金子哟。” “大妮在城里呆久了,心也是城里人了,硬得很,没人味了。”她老爹闷闷一句。金秀丽不做声,任老娘老爹叨叨。 她前后已经掏了四万给弟弟治病,觉得自己也算尽心了,大弟可是一分没出,就不时买点香蕉、奶粉什么的。自己的钱那也是要留着养老的。 金秀丽不觉得心不安,自己到李家才十四岁,豆芽菜似的,冬天里还光着一双脚,怕人家不用自己谎称自己有十六岁了。她没享过家里一点福,反过来爹妈起房子、两个弟弟娶老婆生小孩、家里买农用车,都找自己要钱。 反正你是老大,你姓金,你是姐姐,你就该奉献。这些人是谁,是你亲爹亲妈啊,是你亲弟弟,给金家传宗接代的,你不出力你是人吗?你天打雷劈啊。 李家是什么环境后来的卫家又是什么环境,金秀丽呆这么久不仅仅开了眼心也开了,这世上活着的方式多了去了,根本就不是只有割肉放血养家里人这一种。 爹妈这些话吓不住她。家里的要求她不会不理,但也不会完全照做。爹妈开口十次她答应二次、要十万她给两万,大概这种。 但是跟家里感情再一般,现在也是面临着亲人生死关头。老娘打电话说小弟弟病得严重了,叫她回来一趟,金秀丽来了,看到弟弟是真心难过。 “奶奶,姑”一个苍白瘦弱的男孩走进病房,身上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样子是放学后从学校直接过来的。 这是小弟的儿子金烨。金老娘拉过孙子,把他拉到金秀丽面前:“大妮啊,我和你爸你弟都商量过了,你弟是没指望了,金蛋宝就交给你了。” 金烨很是为这小名羞耻了一下,奶奶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说了要她别这么叫自己也没用。可是眼下这个陌生的姑姑是大城市里来的,这让他觉得在姑姑面前丢脸了。 金老娘郑重其事的提出把金烨过继给金秀丽。儿子瘦得只剩个骨头架子,脸都灰了,看样子就知道只是数日子了,儿媳四十岁都没有,肯定要改嫁的;小孩也不会要,就算要也不给,金家的种不能给外人。 一个孙女一个孙子,孙女不算,反正大了也可以去打工。可孙子不一样,金蛋宝这娃从小脑子就好,家里墙壁上奖状都糊满了,怎么也得给孙子谋个出路。 金秀丽本来由卫淇奥的外公牵线,嫁给了卫淇奥外公的勤务兵,婚后去了丈夫老家。卫淇奥八岁时发腮腺炎,烧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李文媛俩口子都是大忙人,只好把金秀丽又叫回来照顾卫淇奥几天。 结果就这几天、她自己的小孩爷爷奶奶一个没看紧,掉河里淹死了。 李文媛两口子那个内疚就别提了,就是卫淇奥也满面严肃的用小手擦去她的眼泪,说“金姨你放心,小九给你养老。” 金秀丽在卫家十几年,耳濡目染,农村一些观念不说完全消除、至少也没那么强烈。像她就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无牵无挂也挺好,有存款心也不慌。 她把小九带大了,小九对她来说比自己有血缘的侄儿侄女什么的更亲近。等小九有娃了继续给他带娃,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 金秀丽就看着自己这个眼泪巴巴的侄儿有点懵了。 这边卫淇奥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他就读的这个高中国际生不多,黄种人比例更少,日韩学生比中国人还要多一些,被排挤几乎是没悬念的。何况这几年中国高速发展的经济让一贯傲慢的白种人不能置信,对中国人怀着一种羡慕嫉妒恨的复杂心情。 卫淇奥长相漂亮,他对读书表现得也不太热情,成绩不上不下的,让人觉得就是家里送出来镀金的富家公子而已,脸上简直写着几个字:请欺负我。 一些小绊子卫淇奥根本不在意。他的原则是不与傻·逼论短长,但是傻·逼傻到他鼻子底下是不行的。 学校的传统校园节有化妆舞会的环节,今年的主题定的是“历史”。白人女同学就去弄些个蓬蓬裙,打扮成欧洲宫廷贵妇,有的打扮成印第安人也挺有趣;日本的把和服一穿就引得啧啧称奇。 中国同学倒是团结,聚一起商量着。有人出了个主意弄来硬纸板,剪裁拼凑再喷色后做成兵马俑的铠甲给男生披挂上;女生就清一色短旗袍、双包子头,大羽毛扇子,打扮成春丽。这一下博得满堂喝彩,甚至在本地电视新闻里也露了一小脸。 有人就不舒服了。 卫淇奥在走廊上被人突然撞了一下,手里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嗨,黄皮猴子,你最适合的就是什么都不穿。猴子嘛,就应该光溜溜的。”Jason揪住卫淇奥的胸口。 Jason是棒球队长,绝对的校园明星人物。他最讨厌卫淇奥,一次非正式训练赛里卫淇奥代替同班同学上场,在Jason手下敲出一记再见安打,狠狠落了Jason的面子。黄皮猴子就老老实实在角落里啃书本就好,还非要出风头。 卫淇奥还没开口Jason又占着比他高半个头伸手扯他头发:“你的辫子呢?中国人不都是拖着一条辫子吗,哈哈哈。” 其他学生纷纷劝解,就听见沉闷的“嘭”一声巨响,卫淇奥一个过肩摔把Jason摔倒在地。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双手提着这个大块头的衣领把那颗蠢笨如牛的脑袋往墙壁上猛力的连磕几下,然后拖着Jason往走廊尽头厕所里去。 卫殊琰下了车,后头跟着他的白人律师。二十五岁的他正是好年华,姿容可以用“艳若桃李”来形容。黑色的宽体轿车、深栗色的高级西装、墨镜都是光环加成。 卫家祖母是俄罗斯人,第三代里面卫殊琰混血特征体现得最明显,也最符合白人审美,他一路走来堪比米兰时装周走秀效果。 “三哥”卫淇奥招呼道。他穿着校服,样子很乖,看不出是把一米八几的棒球队队长头朝下直接栽到马桶里的角色。 他左边脸颊贴着一块ok绷,卫殊琰摸了摸,往后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律师心领神会。 学校方傻了,明明是这个中国学生对同学施暴,卫脸上是有伤不错,可Jason被他打成骨折。对方律师上来就是指控种族歧视,这顶帽子大了。 “你想不想转学?”卫殊琰问弟弟。 卫淇奥摇头:“这里还不错。”学校的图书室和隔壁常青藤大学直连,还有自己的18洞高尔夫球场,有马术课,有很棒的实验室。 “就算在国内读书也有讨厌的人,难道都是一走了之?反正我不怕别人找麻烦,我不会吃亏的。”他想得明白,这世界不是靠躲避的。 11寒假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殊琰又碰碰他脸上的伤,再次叹气:“可是伤到脸了啊,你的脸啊。” 卫淇奥双手扶在身后的栏杆上,对他哥哥笑:“三哥你太夸张了,只是擦破一点点皮。而且我又不是女孩子,脸不脸的不重要。” 卫殊琰摇摇头,靠着车身点根烟:“如果是安然在,知道有人敢弄伤到你的脸,会更夸张。”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跟大哥说,你也别跟爸爸说好不好?”爸爸要知道自己在外国也跟人打架,肯定讨不了好。 卫殊琰揉一把他头发,算起来自己还算占便宜的呢,他可以想象如果大哥卫安然知道那拍案而起的样子——你是怎么照顾小九的BALBALBAL—— ······ 日子过得快。乔小诗依然顺心顺意上自己的课,做自己的作业,只要不涉及这场恋爱似乎就一切顺滑如丝绸。这场恋爱总在哪里有点不对,好像有齿轮没有咬合准确,虽然不至于停顿但总是别别扭扭。 陆晓东这个人吧,乍一相处很温柔,容易相处,慢慢着就感觉疙疙瘩瘩的不舒服。大毛病没有,却有一些不是毛病的毛病。 就比如两人之间说话吧,陆晓东这人基调总是比较悲观,爱说他的苦,说农村和城市的起点差距。这些东西初听还能引得乔小诗同情,隐隐就不耐烦了。 例如自己本来好好的得了老师表扬,跟男友兴冲冲一说,得到的却是一声长叹:这不值得骄傲,要知道你再努力也是外地户口,多少成绩优秀的师兄师姐毕业后留不下来。那些出生在和市的什么都不要努力,生下来就赢了。 乔小诗简直莫名其妙,我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高兴,谁就TM的扯到户口上了。这人就擅长把高兴的事弄成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和陆晓东交流有障碍,表层还好,想说点深入的东西俩个人肯定要吵起来。这时候乔小诗还不知道这就是爱情死区——价值观不合。 陆晓东却没有真正说得出口的大毛病,他勤奋,简朴,上进,孝顺,专注。 乔小诗就总是想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少女漫画恋爱观。她之前安慰过自己人生哪里那么偶像剧,却总是幻想着一个英雄,进行一段冒险或者传奇。唉,生活的基调本来就应该严肃点儿。 可是,如果连个恋爱都感觉不到冒泡泡,这人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乔小诗灰心丧气的想。 一晃又是一学期结束,这个寒假乔小诗和陆晓东一起回家。陆晓东考完试心里轻松,总算了结一件大事,他拿着两个人的行李在前面开路,乔小诗背着书包在后面跟着。 这次回家座的是普通火车,俩人只出了一张卧铺票,陆晓东说他习惯硬座了。白天的时候乔小诗就要陆晓东先睡一下,乔小诗从车厢档头接开水回来,看见陆晓东伸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脚,脚上的袜子好些地方都磨得透光。 乔小诗心里有些酸痛,觉得陆晓东太不容易了。她叹口气,决心以后对他更好一点。 女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母性害死人。男人的落魄失意或者穷酸往往能够激发起女性的母性,多少好女子折戟于这圣母光环之下。 晚上陆晓东把卧铺让给乔小诗,乔小诗爬上去,看着陆晓东离开的身影心里怪难受的。努力吧,一起努力吧,明天会更好。 火车到了再转大巴,按照俩人说好的下车后先一起到白沙镇乔家,乔爸乔妈见到陆晓东自然很是欢天喜地。 家长就是这样,前半截时间就是怕小孩恋爱,天天念叨学业为重,后半截就追着唠叨怎么还不找朋友,要考虑了啊要不然就大龄了。 乔妈早俩天就买好了菜,牛肉已经提前卤上,猪蹄子也已经炖好。知道女儿将带男友登门乔爸还特意买了一瓶张裕干红。 陆晓东很喜欢乔家的气氛,乔家房子不大,乔爸单位上的,七十平米一家三口也够了,处处窗明几净,瞧着就舒服。 乔爸乔妈一个在县粮食局,一个在镇政府,条件在当地算宽裕的,家里也是该有的都有,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品牌。茶几上摆着乔妈自己用毛线钩的花,红的黄的一大朵一大朵,插在一个可乐瓶子做的花瓶里,俗气却洋溢着一份热热闹闹的生活气息。 这一家人性格都顺意,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有了难处一家人商量。乔小诗和爸妈说话也是口无遮拦,陆晓东尤其羡慕乔小诗这种和父母轻松惬意的相处方式。 乔小诗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干,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雪白的皮肤泛着娇艳的粉红。以前陆晓东觉得乔小诗容貌在大学校园里也就一般,主要是性格好,现在看他才觉得乔小诗绝对算个小美人。 知道俩个孩子都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乔爸叫陆晓东也去洗个澡。趁着陆晓东不在乔妈就责怪乔小诗:“怎么不坐高铁回来呢,害得我和你爸爸从昨天就等起。” “他不愿意,说浪费。”乔小诗逮过桌子上的开心果就咔嚓咔嚓起来。 “晓东是对的,乔乔就是没吃过苦,锻炼一下也好。”乔爸站陆晓东“年轻人不管什么苦睡一觉就好了。” 中饭吃得轰轰烈烈,都是硬菜。乔小诗摸着肚皮在沙发上喘粗气:“妈呀可算是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你有点样子好不好?”乔妈觉得女儿缺心眼,这男朋友就在边上呢。 “阿姨,我就喜欢小诗真诚,一家人相处就是要这样。”陆晓东的话叫乔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陆晓东这孩子真的挺理想的,和女儿同一个地方的,首先就不存在地方差异。俩人一个大学,这文凭就不用说了,还考了研,说明有上进心,看真人长得也清清爽爽。乔妈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来。 午休后按照计划乔小诗就陪陆晓东回他家了。乔妈单位上发了一些福利,就拿了一箱苹果还有一桶50L的油,一袋泰国香米,几斤香肠说是送给陆妈。乔爸叫了个熟人开车送他们过去。 到了陆家气氛就为之一变,瞧着这黑洞洞又冷清清的房子里乔小诗就有种穿越到解放前穷苦百姓家里的错觉。 “阿姨好”乔小诗规规矩矩问好。 说实话陆妈是乔小诗最害怕的那种干瘦多皱的老太太,抿着嘴,一个劲的只看人,却又不说话。陆妈身上一件酱色的羽绒服还是陆晓东读中学时穿的,常年生活的负累让她头发已经全部灰白了,瞧着比乔妈大上十多岁。 陆妈寡妇带儿,自然对一切接近儿子的年轻女性本能排斥。自己开荒垦土,挑水灌园,风里来雨里去,终于看到甜蜜的果实,这些小妹子就不劳而获,凭什么啊。 之前那个张雅思,傲得要死,进门就捂着鼻子从头到尾,做这样子给谁看呢,还要住宾馆去;说话?都是一句句下绊子。可好,走了个雅思,现在又来个小诗。 12凄凄惨惨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陆妈撇撇嘴。儿子说这个乔小诗性格好,就是隔壁白沙镇的,父母都有单位,有保险,没负担。可下火车就拉着儿子去自己家,这乔小诗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乔小诗有心给陆妈留个好印象,无奈人家根本不睬她,只抓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个劲的诉说离情。陆晓东有心想给乔小诗倒杯水都抽不开身,就从自己妈头顶给了乔小诗一个抱歉的眼神。 “晓东啊你瘦了啊,唉这就是没人照顾啊可怜啊。”陆妈摸着儿子的胳膊,那心疼不是一点半点。 乔小诗就不怎么愉快的想自己的维生素和牛奶水果难道是喂狗吗,她呆坐在一边脸上扯着个牙疼般的笑,反正人家母子情深自己也插不进去。 陆晓东好容易安抚好了老娘,提议:“妈,买点菜吧,还买瓶饮料,小诗在家吃晚饭。” “昨天菜还有剩呢,多个人正好吃完。”陆妈不以为然。 冬天陆妈都拔了电冰箱插头,冰箱就当柜子用,饭菜都搁在桌子上,只见两碗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其中一碗表面凝固了一层猪油。 乔小诗瞧着反胃,她急忙说:“阿姨别忙,我这就回去了,趁天还早还有车。” “到时我送你,吃了晚饭再走吧。”陆晓东挽留着。 “不不、不用了,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小乔啊,我们家就这个条件,阿姨我也不会瞒人,好就是好,差就是差,是不是。就算我现在借钱去割了肉来招待你,到时候你到我们家里来过日子也瞒不住是不是。俗话说俩人感情真,吃糠咽菜比蜜甜,阿姨知道你不是那虚荣的姑娘。” “阿姨我不是···我··我是真的还有事,我走了。” 别说那几碗剩菜,就是龙肝凤胆乔小诗此刻也没心情吃,她逃一般仓皇离开陆家。 “妈,你对小诗好一点儿行吗?她和雅思不一样,是个真不计较的好姑娘。”陆晓东劝说。 陆妈立即大发雷霆:“怎么?这我还没点头呢你就站她那一边去了,要真进了门还有我的活路吗?我知道我活该,人老了就是废物了遭人厌弃,我应该自己去死,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他妈又来了,陆晓东内心深深叹息,他应付也很熟悉了,认错、保证妈妈永远是第一位,任何女人都不会超越妈妈在家里的地位。 陆妈的发作停了,开始窸窸窣窣翻检着乔小诗带来的东西,一边挑剔着,“这香肠什么牌子的,听都没听说过,别是病猪肉灌的吧。” 陆晓东无奈,但这是为了自己吃尽了苦、付出一切的妈妈,自己怎么能责备她呢。 寒假里乔小诗就尽可能找理由不去陆家,尤其是现在班车次数减少了,要她骑自行车去她才不愿意呢。陆晓东来找她的多,陆晓东也乐意,乔家条件好,待着舒服。 屋子里暖洋洋的,即便是冬天桌子上的果盘里也没空过,伙食比自己家里更强到哪里去了,餐餐有鱼有肉的。乔爸乔妈对自己又那么热情,来了什么都不叫他做,只叫他看电视。 陆晓东往外面跑得时间长了,陆妈就不满了。这天陆晓东回家有点晚,锁好自行车他上楼,进门差点没栽个跟头,家里黑洞洞的。 “妈,你怎么不开灯啊?” 陆妈细细的啜泣传来:“我一个人开什么灯,老不死的儿子都嫌弃,不肯呆家里。我死了算了。” “妈,我只是去看小诗去了。小诗是我女朋友,女朋友都说是要追的。” 陆妈一个茶杯飞过来:“我吃这么多苦养大你就是为了给个女人当牛做马的、我白生你了。天啊你出息了你一个大学生追在女人屁股后面,你对得起你爸爸吗你对得起我吗····” 陆妈哭得撕心裂肺,最后以陆晓东向他爸的照片跪下敬香为结束。 “晓东,妈不是不让你交女朋友”出够了气陆妈也知道安抚儿子“但是妈不忍心看着你糟践自己,你说那个张雅思给你脸色看这个乔小诗也是,凭什么就你每天骑着车吹着风去看她。女人哪千万不能惯着,你叫她来咱们家,以后也是她嫁过来是不是······” 四十分钟左右的自行车男孩子体力尚可,对于女生来说就有点吃力了,尤其现在是冬天,风呼呼往嘴里逛,晚上回去时那个难受劲还要翻倍。 乔小诗去了两次隔壁镇就不乐意再跑,对着爸妈抱怨:“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地上看不清,硌上一粒石头我就摔了。” 乔爸乔妈听得也心疼,但是陆晓东妈妈亲自打电话来就碍不过面子了。“小诗怎么没来啊?我可想她了,唉我昨晚就准备了她爱吃的,这家里孤零零多少年了眼看着热闹起来,多亏了有小诗啊。叫她没事就来玩啊,晓东想她,阿姨也想她···” 最后还夹杂着如生锈的铁铃铛般的笑声,听得乔爸耳朵发烫,收了电话就来压迫自己闺女:“陆晓东他妈这么热情,乔乔你就去吧。要不爸爸用摩托车送你?” “她叫我过去就是为了让我做事的。他家太脏了,我都怀疑她妈从不打扫的,床单被套都泡水里泡十几天就等着我去洗。”乔小诗举起自己手、伸开十指“看见没,我手都破皮了。” 她一去陆妈就说要过年了,家里得好好收拾收拾,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动手。陆晓东第一个就把自己妈按在沙发上,笑哈哈的“妈你就做总指挥”。 本来小两口一起做事还是蛮愉快的,也是感情升温的媒介,女孩还可以娇俏的甩男生一脸水,可冬天谁这么做谁就是傻·逼。 乔小诗手指小小细细,粉红娇嫩,正是少女的手,此时生活的风霜还不曾来。乔爸:“别胡说了,再说做点事也累不死你。你可不就要在他妈妈面前表现表现,我和你妈就是太娇惯你了。” 乔爸乔妈不太相信乔小诗说的,小人家说话就是喜欢夸张。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人家,家里电器就是一个灯泡,没冰箱没洗衣机的,又不是旧社会。 乔小诗蹬着单车,只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太惨了,自己既没有体验过“柔情蜜意”也没体验过“春心荡漾”,直接就跳跃到柴米油盐,太不浪漫太不少女了。 这是自己的初恋啊初恋啊,人间之惨,莫过于此。 乔小诗这次带了双她妈洗碗的橡胶手套来,在陆家拖地擦桌子门窗都是直接下冷水的。不是陆妈舍不得煤气,是她家压根就没开通煤气! 乔小诗看着阳台上一只极具历史感的煤炉,好吧,你赢了。 乔小诗心情低落:“我走了。” 任谁做了一天事饭桌上只一碟咸菜一碟土豆丝心里都不痛快。咸菜是陆妈自己腌的,陆妈去乡下收菜时把大量菜叶子也一起弄来,洗洗晒干冬天吃;土豆丝里倒是有三片白花花的肥肉,可刚端上桌陆妈就先夹了两片放陆晓东碗里:“你是男的,要多吃。”然后转向乔小诗:“小诗啊,你吃吗?” 尼玛你都这么问了,难道我还能说我吃?何况乔小诗不吃肥肉,只假笑着:“阿姨吃,您年纪大,多吃一点。” 13海那一边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冬天光线又不好,老人家节约电不肯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那个气氛简直就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现场版教学。 乔小诗手插在口袋里,感觉还在发僵,陆晓东送她,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俩人都没说话。到了楼下乔小诗解开自行车锁,紧一紧围巾,一阵寒风刮来,小刀一般,她只想哭。 她正欲推动自行车突然胳膊被陆晓东一把拉住:“走,小诗,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碗大排面,加一个鸡蛋”陆晓东带她来的是一家小吃店,连个招牌都没有。老板显然是熟悉陆晓东的,看见他就笑,他是这小镇的秀才,大家都与有荣焉。这不是饭点,老板是特意捅开炉子给做的,要不然熟人也不会弄。 店铺小而旧,但暖意融融,乔小诗全身都暖洋洋的,心也一点一点的重新柔软。味道居然很不错,大排香糯软烂,面条下得稍稍带一点硬,正是乔小诗最喜欢的口感。喝一口热腾腾的汤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小诗,我以后要留在和市。”陆晓东的话让乔小诗从面碗里抬起头,她脸色红扑扑的,眼睫毛被水汽润得湿湿的,瞧着特别可爱。 这意思就是,你以后不会跟我妈一起过的。这是一个男人对未来的规划和承诺。 从面馆里出来陆晓东骑车送了乔小诗一截,乔小诗坐在后座揽着他的腰,心里觉得俩人亲近了一点。陆晓东这人是没什么情趣,他妈更是减分项,但是在平淡无味中他身上会闪烁出一两处这样那样的亮点。大概就是爸妈那一辈人推崇的“什么爱不爱啊,挂在嘴里的东西有什么用,过日子又不是靠嘴巴”。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急,二十九这天乔爸围着围裙早上开始炸油货:肉丸子、虎皮扣肉、肘子、鱼。这些大件都是年饭必备,大鱼大肉摆桌喜庆,富足。 厨房里的活计多得喝水时间都没有,大蒜籽要剥,葱要洗,还有香菜,最难料理的就是香菜了,根须都要洗干净。今天得都把准备工作做好,白沙有习俗三十这天是不准动刀剪的。 家里窗明几净的,乔妈又给收拾了一遍,茶几上果盘里红彤彤的福橘堆成小山,旺旺大礼包占据C位,还摆着一盆水仙花,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三十这天乔小诗一家三口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亲密的协作,一餐丰盛的年夜饭人人有责啊。中午时陆晓东打了个电话,给乔爸乔妈拜过年就直入主题,说他妈想要乔小诗来自己家吃年饭、守岁,一起过个年。 乔小诗不乐意,嘴里就支支吾吾,陆晓东呢也不是那会逼人的性子,就黏糊在那里。 陆妈就抢过儿子的手机,她一是嫌儿子不会说狠话,二也是心疼电话费,自己儿子手机打过去的可是要收费的、乔小诗接不用钱当然心安理得的墨迹了,心毒啊。陆妈噼里啪啦一通说了,说自己家人口少,孤儿寡母如何冷清,春联也没贴上一副,饺子也没包。家里没女孩儿就是没人做事、不热闹不喜庆啊。 “小诗啊阿姨还给你准备了红包,上次那个小张来阿姨都没给呢,阿姨看重你啊。” 最后这句话成功的让乔小诗下定了不去的决心。本来还想为了爱、为了男友自己忍耐呢,想想真去了陆晓东妈还不知道要说多少不着调的话。一年就这一天,最重要的一天,自己为什么要去找罪受啊。 乔爸觉得陆妈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看看自己家里的年味就更同情那边了,开口说要不乔乔你就去下,带上点饺子和菜,晚点爸爸再接你回来。 乔妈一筷子头打在乔爸手背上,瞪眼:“你别瞎出主意。一个大姑娘家哪里有自己跑上门的,何况是这种日子,以后说起来都不好听。” 乔妈倒不是不知道讨好未来婆婆的重要性,她主要心里不爽。这小俩口去谁家过年不重要,只是你得先有个安排啊,哪里有这么冷不防的一个电话就要自己姑娘去他家过年,这又不是平常日子。 这讲究个章程,不管婚前婚后都得有“理”和“礼”,把持了这两个“LI”字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矮人一截。 不说陆晓东和他妈高兴不高兴,反正乔小诗这个年过得挺好。她爷爷奶奶这几年相继过世了,所以年饭就自己一家三口吃的,电视机声音放得那么大加上乔小诗的大嗓门也不冷清。 一家人一边等赵本山一边甩扑克,为了让老婆女儿开心乔爸是夹了满头的衣服夹子——他家打牌规矩输了是在头发上夹晒衣夹。 乔爸顶着一脑袋木头夹去煮饺子了。十二点钟声里,乔小诗给爸爸一个亲吻、给妈妈一个亲吻,“新年快乐、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和市。李文媛在和儿子视频。 “妈,我这边差你一天,今天还是二十八呢。再说二叔也不在,我和三哥俩人不过年。” 镜头里儿子很快乐的样子,他和老三在南加州过寒假。自己这边冬天的晚上乌漆嘛黑的,那边阳光灿烂,俩人正出门,儿子穿一件单衣,墨镜拿在手里冲自己晃。 阳光照在在他脸上,十几岁的孩子那肤质透亮透亮的,李文媛怎么看就觉得自己儿子怎么帅。“来,和你爸爸说话”李文媛扭头一看卫汀不在,扯起喉咙喊“老卫、老卫快来呀,儿子想见你。” 卫淇奥听见爸爸的名字就哆嗦了一下,情不自禁咬紧嘴唇,想你什么的对妈妈说很自然,对爸爸说简直太羞耻。何况他爸爸是什么人,别人是茅坑的石头他爸是昆仑山上的石头,良质美材冷冰冰,餐风饮露没人味。 卫汀一看就是被强制性压过来的,往沙发上一坐,姿态宛如开会,双手交握,咳嗽一声,开口就是:“在外面不要乱花钱。” 很好,很中国家长。 透过屏幕都感觉到儿子瞬间心情灰暗,李文媛赶快推开老公:“好了好了。小九啊你爸就是张不开嘴,其实他心里可想你了,睡觉都念着你的名字。” 一大一小同姓卫的两个男人一齐吸了口气、同时感到一阵恶寒。 “我和你爸要去你外婆家了,儿子你也去吃点好的,别尽吃汉堡什么的”李文媛给儿子一个飞吻。 卫淇奥做出接到的姿态:“等下你们到了外婆家我打电话过来给外婆拜年,咦,金姨呢?金姨不在吗?” “秀丽回老家去了,她弟弟说是不行了。这大过年的,唉——” 14初到卫家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返校时乔小诗想和陆晓东分开走,她想坐高铁回去。乔妈心疼女儿,想干脆给陆晓东一起买高铁票,乔爸阻止了:“让乔乔和晓东一起坐绿皮车,以后小两口还要自己打拼的,我们能帮他们多少啊。” 还俩个都是硬座。乔爸对自己女儿说要磨炼意志,培养吃苦耐劳的能力;私下对老婆说小俩口要是行动不一致难免影响感情,苦要一起吃,要不以后男人好了能记得你的情份吗。 乔妈白一眼:“那么多陈世美,难道是因为老婆没吃苦?” 乔小诗看着硬座票哭唧唧,我一定是你们假的女儿。 金秀丽带着金烨在回和市的火车上。拖了大半年小弟终于还是去世了,丧事完毕后全家人把这个侄儿推到她面前,行李都打包好了。 “大妮啊这可是和你连枝连叶的亲侄儿,你不能不管;何况你自己没孩子,到老了也有个人给你打幡摔盆。”金老娘抹着眼泪说。 “姑姑,我弟弟很听话的,他成绩又好,爸爸没了,求求你带他走吧”姐姐金枝冲金秀丽跪下“他会孝顺你的,我也会打工替弟弟攒学费,不会叫姑姑一个人负担弟弟的。姑姑啊,求求你了。” 弟媳娘家里就已经在给她找第二家了。金秀丽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侄女,看着豆芽菜一样的侄儿,光顶着个大脑袋,人也焉巴巴,一双红肿的眼睛流露出的期盼和哀求;转头又看看弟弟的遗照,就把人带走了。 金秀丽给二姐打电话说这个事,她考虑的是在外面租个房子带着金烨住。李文媛说没必要,“家里这么多房间,干嘛住外面呀。小九的房间不是空着吗,小金就住小九的房间好了。老卫那里我去说。” 这两口子都是心宽的人。李文媛那是既有公主病又有公主命,满腔的爱与同情,三十好几了还看韩剧看得眼泪汪汪,能用掉整整一抽纸巾;卫汀则是满脑袋的学问,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俗事。 金烨从下火车就开始犯晕,这么多人、这么多楼、这么多车---他紧紧抓着姑姑,生怕自己走丢了,这样的大城市要是走丢了可就找不到了。一路上金烨如同做梦一样,当看到和大的校门出现他重重喘口气,这就是大学,自己住到大学里面! 他跟着姑姑走进春华园,战战兢兢,口舌鼓胀说不出话,脚步也虚浮得快要摔倒了。金秀丽看他实在走不动的样子,停下来让他坐在石凳子上缓一缓,“等下到家别大惊小怪的,校长和二姐都是好人,你自己要争点气。” 金烨接过姑姑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才清醒一点,怎么能不激动呢。就像出发的前一夜奶奶把自己私下拉到一边抹着眼泪说“蛋宝啊你可得死死抓着你姑姑,抓着你姑姑你就能过好日子了。等你有出息了再来接你爷爷奶奶。” 有路过的熟人,问金秀丽“回来了啊”,金秀丽也点头回应。金烨看着姑姑和这些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自自然然的打招呼,心里好不羡慕,这些都是大学老师吧,姑姑好厉害啊,姑姑做事的这户人家更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厉害了。 “金烨啊,家里东西别乱动,也别随便去别人的房间,到哪里都要先敲门知道吗?尤其是校长的书房更不能进去。你记着不能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这可是你姑姑二十多年的老脸。”金秀丽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之前再一次叮嘱。 金烨心如鼓锤。如同信徒千山万水的跋涉,终于到达神殿门口,等着那充满光辉的大门开启的一刻。 他站在玄关,大气都不敢出的悄悄打量这个家里的一切。春华园的房子是学校的,格局老旧,但是书籍、兰花、古玩都无言的散发出这个家庭的底蕴。 给自己的房间好好,电脑什么的都有。他扭头看姑姑忙去了,就掩了门,先在房间中间站着、然后慢慢尝试着摸摸书桌、床铺,这些东西在他手指下并没有消失,都有着坚实的存在。 一丝笑容不自主出现,扩展得越来越大,而眼圈却又不争气的红了。金烨一边用胳膊肘使劲擦去眼泪一边把所有的柜子和抽屉打开都看了看,摸了摸。 每次下班都是李文媛会先回来,卫汀虽然就在学校但是他习惯下班后再在办公室里做一会儿他个人的学术研究。 听到姑姑在招呼“二姐你回来了,今天我炖了个杜仲鸡汤,这个对头发特别好,对睡眠也好。”金烨慌张的站起来,他紧紧咬着嘴唇,屏住呼吸等待姑姑说到自己、自己好及时出场。他一定要给叔叔阿姨一个好印象,一定要留在这个家里。 李文媛就像金烨想象中的高雅漂亮,她的和气让金烨几乎手足无措。李文媛同情的摸摸金烨的肩膀:“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居然和小九是一年的?秀丽啊,叫他不要客气,多吃多补。” 阿姨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道,声音这么温柔,手掌这么温暖。金烨痛恨自己一激动就说不出话的毛病,连头也不敢抬。只不过他不知道李文媛上班是不喷香水的,因为消毒水味道大于一切,这种柔软芬芳的感觉更多来自他自己的脑补。 对于金烨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李文媛都说:“秀丽怎么不多做几个菜,孩子第一天到家呢。” “他又不是客人”金秀丽不以为然。 卫汀更是浑不在意,见到家里多个人只是微微点头就直接进了书房,金烨眼睁睁看着叔叔严肃的身影,那一声“叔叔好”就卡在喉咙里。 晚饭后李文媛给了金烨一个红包,笑眯眯的说:“小金,你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别拘束,想吃什么直接跟你姑姑说。这是我和你叔叔欢迎你的,你拿去买几件衣服。” 金烨不停的摸着口袋,里面的红包好像一块火炭一样,他好想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好容易熬到回自己房间,他用被子捂住自己,哆嗦着打开红包,一、二、三、四···· 他数了好几遍,最后狠狠咬住枕头呜呜哭起来,天啊居然是一千块钱,这么多钱!给他、一个乡下学生,一个保姆的亲戚! 阿姨是医生,叔叔是校长,大学的校长,这可有多厉害。自己竟然能够住到这样一个家庭里来。狠狠哭了一场他把这钱小心翼翼收起来,他舍不得用这些钱。 而过了几天看着金烨身上还穿着在家时那油渍麻花的旧衣服,金秀丽皱起眉,小九那是多么好看的孩子,自己侄儿简直没眼看。“以前的衣服都扔掉不要了,姑姑陪你买衣服去,走出去不能给校长家丢脸。” 结果金秀丽还没来得及带他上街,金烨大着胆子跑到李文媛面前问:“阿姨,我可以穿哥哥的旧衣服吗?我看都挺好的,我不用买新衣服了,哥哥的衣服我就够穿了。” 金秀丽一愣,小九的衣物自己都给收起来放在衣柜最上面一层。她看了金烨一眼,金烨瑟缩了一下。 15只是不要的而已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这两天他已经把房间彻底翻过了。课外书,习题集,画册杂志,航模,手办,CD,标本箱,这些东西是城市里孩子的日常,但在金烨却宛如新世界的大门。 他在最上层发现两个储物箱,里面全部是男孩子的衣物,有些他知道,阿迪达斯和耐克么,有些他不认识他就对着商标在电脑上查。金烨其实倒真没在意品牌什么的,他只是觉得这些衣服都是好的,不破也不烂,自己拿着穿不是很好吗,这也是节省。 李文媛只觉得让别人穿自己儿子的旧衣服不礼貌,而且看看金烨的小身板她疑惑的问:“小金和小九同年吧,那些衣服都是两三年前的了,你穿得下吗。” “穿得下,我试过的。哥哥的衣服都是很好的呢,我可以一直穿到毕业。” 这话叫金秀丽又看了侄儿一眼。李文媛听了一阵唏嘘,唉,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啊。小九一件tee一千元是平常的,他三哥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动不动就是四五千一件,搞得她都不敢告诉丈夫儿子的衣服这么贵。好在男孩子衣服样式差不多,颜色也简单,如卫汀这种宇宙混凝土直男眼里儿子衣服添加几件根本看不出。 “那你就都拿去穿吧,我记得小九在家里还有鞋子书包什么的吧?秀丽你都给他收得好好的,小金能用的上都拿去吧,这孩子也真是懂事。” “二姐,小九的东西是小九的,随便动他的不好。”金秀丽委婉说。其实卫淇奥出国时东西已经整理过一遍了,留下来的都是他很喜欢或者有纪念意义的。比如有一双鞋是老大买给他的、什么款式的首发,鞋帮子上还有个什么人的签名。 “反正小九也不会穿了,他个子长得快,还在长。唉唉,秀丽,老三说小九快有一米八了,是不是那边吃牛肉就长得快啊。”李文媛思绪说着说着就放飞。 “姑姑”金烨站在角落里,扭着手指忐忑不安。他知道姑姑不高兴了,但他不理解。 金秀丽掩了门,满肚子郁闷:“我不是说了不要乱翻家里的东西吗?有些东西小九不用了但不是说他不要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金烨眼泪就要涌出来了,这房间不是给了自己吗,怎么叫乱翻呢,自己没资格看自己的房间吗?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旧衣服、自己也不能穿吗? 金烨委屈,真的委屈。 金烨小卫淇奥两个月,他知道这个家里真正的儿子在外国念书,满怀敬佩的问哥哥成绩很好吧。李文媛就哈哈笑,一般般,他呀他不爱读书,他就喜欢玩。 金烨心里就有些酸酸胀胀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好,就算不努力也可以得到最好的。 现在就连他不要的旧衣服,自己都不配穿的吗。 他小声抽泣起来。金秀丽按按额头,这个侄儿真跟个大姑娘一样,这性子可怎么办啊,豆腐掉灰里——吹不得打不得。金秀丽只好又劝解他两句,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她亲自把卫淇奥的衣服捡了一些出来给金烨,其他的都再次收捡起来,哪些物品是有特殊意义的她比李文媛俩口子要清楚。 金烨念的学校来之前就安排好了,进的就是和大附中。和大附中对于本市小孩是挤破脑门般的存在,在卫家自然不是什么难事。金烨上学的事情是李文媛全权包揽的,都不用告诉卫汀,卫汀时间多宝贵啊,不敢用这些小事去打搅他。 金秀丽倒是不安,李文媛说没事,这不也是孩子离家近,你也安心吗。 开学金秀丽给侄儿整理东西时语重心长:“金烨,咱们这是交了大运,遇见校长俩口子心肠好,怜贫惜弱。你可要对得起这份好意,你有出息你爸在天之灵也安心了。” “我一定会的。”金烨红着眼圈。他何尝不感到幸运。他发誓自己要变强。 他以前在镇上中学念书时是学校的尖子,心里也有淡淡的自豪。他当然知道大城市的孩子生活条件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可是都说自古英才出寒门。金烨想剥去那些昂贵的衣服鞋子,爸爸妈妈的特权,单是比学习、比成绩,自己不会比城里的小孩差。 二月出考研成绩,陆晓东过了。虽然过线分不高但毕竟是过了,乔小诗替他高兴,那些挑灯夜战都没白费。 两边家长也都很替陆晓东高兴,乔妈直接打了一千元给乔小诗叫她给陆晓东,说要他念书之外也要注意身体。陆妈妈接完电话擦着眼泪给陆爸爸上香:“老陆,晓东有出息了,不仅仅是大学生现在还是研究生了。” 乔小诗请陆晓东下馆子,田心听了也要来,最后整个寝室的姑娘都来了,像江黎黎时间多宝贵的,肯赏脸那真是把乔小诗当朋友。女孩们还带了些饼干之类小礼物,庆祝乔小诗的男友考研成功。 结账一桌人吃了四百多,乔小诗也不心疼,大家高兴就好。陆晓东也高兴,他觉得乔小诗旺夫。 从餐厅出来大家有眼色的各找借口离去,把空间留给小俩口。乔小诗围巾掉地上,陆晓东给她捡起来,乔小诗伸手去接,陆晓东却不给她。他给她围上,动作很慢,目光含情脉脉。 乔小诗几乎怀疑是不是周边藏着摄像机,摄影团体经常搞这种活动。 “小诗,你真好”陆晓东抱住了她,男子热烘烘的气息擦在脸颊边“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越发像台词了,乔小诗心里也肯定大概是他和什么人在配合演浪漫剧。陆晓东喝了两瓶啤酒胆子比平时大,他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还是拉拉手,“小诗,我想亲一下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一边说着就一边嘴唇凑过来。 乔小诗反应有点过度、“啪”的一巴掌把陆晓东脸扇歪到一边,自己如同个受惊的兔子“嗖——”跑得没影子了。 见她回来得早其他人还挺诧异,等她说完这些无良姐妹爆发出一阵狂笑。“你可太逗了,乔大侠啊你真不愧是大侠”“我同情陆晓东,男人真命苦,想亲一下自己女朋友却被扇巴掌”。 更有田心这样的站到椅子上、拿本书卷起做话筒深情演唱:“今天是你喜庆的日子我的男友,你考研成功我为你送上一巴掌——” 当徐大白回来时气氛达到了顶点,徐大白看寝室里闹哄哄的都围着乔小诗,惊诧的问:“陆晓东蹲在楼下抱着头呜呜哭,说你对不起他。不是吃饭时还好好的吗?” 乔小诗很想撞墙,她有些可怜巴巴的问:“这事是我错了吗?” “至少是你错得比较多!”无良姐妹团异口同声。 “那我下去给他道个歉吧”乔小诗垂头丧气。 看她背影众人又是一通爆笑。乔小诗下楼后却没看到陆晓东,估计回寝室睡觉了吧。她自我安慰省事了,却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陆晓东酒上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一个电话打到乔家去了。 接电话的是乔妈,陆晓东没开口先一阵哭,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呜呜呜乔妈心脏刹那都不跳了。乔妈颤抖着问:“晓···晓东,不是乔乔出事了吧···你别吓阿姨····” “呜呜···阿姨··小诗对我不好··她不关心我··不爱我··对我不闻不问···” 16小九回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觉得自己要是成为独身主义者肯定是陆晓东的错。有没有搞错,居然向爸妈告状、他以为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啊! 面对妈妈的责备和困惑,太羞耻她没说是自己拒绝和他亲吻,只说自己学业为重,冷落男友了。“他是考上研了什么都不急了,可是我呢,我也大三了啊我得为自己多考虑。” 乔妈叹口气,乔乔说得也是,陆晓东以后要是越来越好,自己女儿却拿不出手,那关系也长久不了。 三月校园春季招聘就和陆晓东没关系了,他全力准备复试和毕业设计。陆晓东报的就是本校研究生,导师就是他的任课老师之一,所以一切都很顺利,也不需要重新熟悉环境,对他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宿舍搬到另一个宿舍,一个教室搬到另一个教室而已。 六月风起时毕业季,校园处处是醉酒,随意的哭泣,向青春作别。陆晓东寒假已经回去过了,暑假自然就不回家,他要打工把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都赚出来。 他叫乔小诗早点递暑假留校申请,要不然就不批了。乔小诗其实想回家的,那个白沙镇民歌的课题已经耽搁好久了,她还需要更多的资料。可是陆晓东一顶“你是我读研的动力”大帽子一扣下来,她就说不出话了。 陆晓东此刻是最轻松的阶段,没完没了的毕业生之间的喝酒道离别,有女友的自然要把女友带出来,要不然多掉面子。这天他又叫乔小诗放学去某某馆子,乔小诗要烦死了,自己在进行期末备考他不知道吗。 她在课室看书到九点回寝室,陆晓东在宿舍大门口等着她:“你今天怎么不来?一直等你上菜,最后要不是大斌赶火车——小乔你真不懂事。” 陆晓东一身酒菜的味道让乔小诗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我电话里说了要看书啊。” “小诗你今天可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没脸了,你平时很听话的”陆晓东拉乔小诗。 乔小诗叫起来,宿管从传达室伸出脑袋,陆晓东手一松,乔小诗赶快往楼里钻,也不管陆晓东在背后叫她。她内心一股无名火突突着,进到寝室就开始控诉。 余大白和田心平时喜欢喷,可关键时候还是熄火而不是浇油。“乔乔啊你不是大侠么,要有大侠的心胸大侠的风范,别跟男人计较”“是啊说来陆晓东也不容易,你还得体谅体谅他”。 乔小诗怒目:“这不是你们的风格。” 两人异口同声:“难道你愿意分手么!” 其实分手也没什么不可以。乔小诗真是这么想。 她跟家里打电话说假期不回来了,乔妈也说:“那你多注意点儿,打工别太辛苦了,钱不够家里给你寄。对了乔乔啊,你对陆晓东也软和一点,毕竟你们俩谈这么久了,他又没什么毛病。现在好小伙子不多,你别尽想着情啊爱的,还是要踏实点的····” 乔小诗无奈的笑笑:“妈,我知道。”反正就是忍让忍让,一直到忍无可忍是吧。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经历明知会憋屈的过程呢。 海的这边。“妈、我明天就回来了,高兴吗?”卫淇奥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飘扬着的星条旗,一刹那有点恍惚,他居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了。 李文媛已经哭出来了:“儿子妈想死你了,都怪你爸,你爸那就不是人,是魔鬼,心肠那么硬。我恨死他了——” 啊,老妈又自动上线八点档了。卫淇奥无奈:“妈,你再哭明天眼睛就会肿的,看着就不漂亮了。别哭了啊,还有你去做个美容,明天我看见你美美的。还叫金姨给买菜啊,这边饭菜真是糟透了,我现在恨死什么牛排薯条了。” “好的好的,儿子,叫飞机快点飞。哎呀只怕今晚妈要失眠了怎么办怎么办,家里还有玫瑰花我得泡个花茶去,再弄点精油” ······ 因为女儿不回来乔妈给寄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乔小诗自然是大饱口福。直到她妈妈含蓄的问起有没有和小陆一起吃,她才恍然大悟这是她妈给自己女儿制造的感情升温道具。 “乔乔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乔妈头痛死了。 乔小诗翻翻自己的储物箱,妈妈寄来的还剩一包卤牛肉。她拿水果刀切了切,堆了满满一盒子,然后提着去找陆晓东。 路上想着妈妈的话就想接连不断的叹气。难怪宝哥哥说女孩儿最好不要嫁人,嫁了人就变成死鱼眼珠,妇女们的思想就是这么庸俗,什么照顾人是女人本色啦,女人性格柔软是天性啦,女人先低头是应该的啦。宝哥哥是女性的贴心人啊。 陆晓东下楼来看见乔小诗小小一只站在男生进进出出的的大门边,还带着东西,怎么也不能再气她端着了。 这么一前一后去了食堂,一人要了一碗汤面,就着卤牛肉。乔小诗神通广大还又弄了几头蒜和酱油、醋等简单的调了个蘸水,牛肉香得周围的人直吞口水。 乔小诗象征性的夹了点肉丝,都给陆晓东吃了,或许女生都有这个毛病,看着恋人大口大口的吃比自己吃还幸福。陆晓东平时哪里舍得这么吃肉,何况乔妈妈手艺不是盖的,一盘子肉吃下来什么怨气都彻底没有了。 吃完饭陆晓东提议俩人散散步,乔小诗还有作业,为了陆晓东她制定的学习规划表不知道更改了多少次。但才为了这个事情俩个人吵架,她也就不做声了。 陆晓东去牵她的手,她无意识的就挣脱了。“小诗你就这么反感我吗?” “不是,是手心出了汗”乔小诗有点焦躁,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忍耐,可身体的反应最真实。她也知道自己行为有点说不过去,当陆晓东再次抓住自己的手时她忍住了。 “儿子!儿子!”李文媛特别请了假去机场接儿子。当看见好几年不见的儿子出来,李文媛激动得手一拍,抱着儿子就嘤嘤哭泣。 身为和市中心医院内科副主任的李文媛和她的职业极不相称,是一名有着萝莉心的妇女。她今天还烫了头发穿上了新买的带着花边的最新款的少女风格外套。 李文媛和卫汀俩口子都不会开车,卫淇奥六堂哥开车送她来的。“六哥”卫淇奥笑着招手。 “小九你长大好多了”卫六要抬头才能看清弟弟,啧啧着比着俩个人身高。 一会后面的卫殊琰也出来了,卫六招呼就规矩多了:“三哥。”他有点怵老三。 卫殊琰的司机也来了,就行李放一个车,人都坐卫六的车子,车子往和大方向开。一路李文媛就没停过嘴,整整三年没见过儿子了,思念之情真是比黄河水还长。卫六也不时插嘴,卫淇奥觉得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17不叫大姐难道叫阿姨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每三天和陆晓东见一次面,节目就是食堂·吃晚饭——学校·散步,很夕阳红。她在内心对妈妈说我尽力了。 但是夏日的校园黄昏宜人,晚霞灿烂,风逐渐清凉,乔小诗心情慢慢也平复了些,陆晓东牵她手也没那么大反应了。就像大白她们劝说的俩个人相处得有个磨合的过程,谁也不愿意一场感情就随随便便结束。这不是买衣服,不合适扔掉就是,总得给个机会,不断修正。 只不过似乎都是自己在迁就——乔小诗叹口气,自从谈了这场恋爱,似乎自己的叹气越来越多了。总之从恋爱到婚姻,似乎都是女性来调整自己的时间和喜好去成就对方。 这天晚饭后乔小诗和陆晓东走在香樟路上,风里有香樟特有的香味,这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左手边有个篮球场,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这边一条分岔小道通向春华园,那是学校高层领导和大牌教授的住所。 春华园花木扶疏,楼看着挺破但都大有讲究,有几栋建筑挂着保护牌、还是民国时的呢,在乔小诗这样的文青眼里这不叫陈旧叫沧桑感、叫历史的痕迹。 俩人坐在台阶上。乔小诗看着球场,她还蛮活泼好动的,在家乡时经常去爬山;可是陆晓东是标准的书生。场内呼喊不断,运动少年是校园最美的风景线之一,那矫健的身姿,肆意的汗水,飞扬的意气是青春最标准的大红戳。 乔小诗不知不觉心里变得柔软,青春真是美好。她往陆晓东这边偏了偏,这个无声示好的小动作叫陆晓东心里一动,大胆的搂住她的腰。乔小诗有点发麻,内心告诉自己要适应。 天渐渐暗下去,霞光若有若无最后一缕,打球的人也都散去。乔小诗起身:“我回去了。” “再走一走吧。”陆晓东舍不得这甜蜜温馨的气氛,今天算他们相处最亲密的一次。 晚风轻拂,不知道哪里的茉莉花开了,清香随风而来,乔小诗也就任他牵着。她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胳膊和腿都在外面,这裙子布料很柔软,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口起伏的小包子。在陆晓东眼里看着不由眼眸颜色就变暗了,刺激大发了。 光线暗了一层,乔小诗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带进了边上小树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晓东紧紧抱住压在树干上,两片温热潮湿的嘴唇贴了上来。 陆晓东的气息有点污浊感,所以他的接触总是让乔小诗有点抗拒,更何况他现在嘴里喷出还有晚餐食物的味道,恶心极了。乔小诗浑身发毛,反而喉咙堵了一块叫不出声,只呜呜咽咽着用力推他:“你干什么!” 陆晓东箍住她不放:“小诗、小诗让我亲一下好吗?就一下。” 他也是欲望上来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没灾没病,就算再书生体格也是血气方刚,女孩柔软起伏的身体是那么美好,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乔小诗根本没空隙想什么,只跟条泥鳅一样拼命挣扎着,陆晓东一只手去捂她的嘴,就啃她脖子,又湿又热的嘴巴叫乔小诗毛发倒立,眼泪就迸了出来。 陆晓东一只手往她胸口抓:“小诗你不是说我考研成功就送我礼物吗?把你自己送给我好不好?我们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你可以的,要是你不喜欢在这里我们去旅馆吧——”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闷响,陆晓东灵魂差点吓出窍,同时背脊传来一阵剧痛。 “不好意思手滑了,惊起一对野鸳鸯。”后方响起还带点少年特有薄脆感的清亮声音。 陆晓东又惊又痛,感觉内脏差点没翻转个个,他羞恼转头,看见几步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声音那么年少,体型却不小。 昏暗里看不清对方面目只看得到他穿着篮球背心,应该是刚才球场里打球的一员。“你、你不要胡说——我们是正常恋爱——”陆晓东不是厉害人,尤其刚刚被抓了现场,更是心虚,看对方体格要是把自己揍一通自己压根就没还手之力。 乔小诗却趁机挣脱他,冲过去扯着少年就跑。“唉,我的球呀”少年叫着。乔小诗又在陆晓东愕然的眼光里跑了回来,捡起篮球转头又跑,她始终抓着那少年的手,仿佛他是驱散邪魔的护身符。 跑呀跑呀,停下来才发现自己一直跑到了外国语学院的勤德楼。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让她大大松了口气,这才看到自己一手抓着人家手腕、另一只胳膊夹着人家的篮球。 “这位大姐你的操作真是叫人看不懂”卫淇奥说着“你是受害者啊,你跑什么?要不要报警啊?” 乔小诗摇摇头,把球还给对方,她是吓到了,但是报警似乎也——她还没想清楚,卫淇奥接过篮球:“原来是玩情趣啊!想想大晚上的跟男人钻林子,摆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乔小诗想生气,可这孩子到底也是救了自己,只悻悻说了一句“你懂什么。” 卫淇奥耸耸肩:“好吧,算我多管闲事。大姐下次注意挑个隐蔽点的场所,别再被人坏了好事。” 乔小诗却是气哭了。 又是委屈又是觉得不值得,她蹲在勤德楼花坛边狠狠哭了一会,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大姐润润喉再接着哭吧。” 乔小诗接过,揉揉变红的鼻子、哭声哭气的问:“你还没走啊。” 卫淇奥自己喝的是可乐,一口下去足有半瓶,他扬扬眉毛:“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就好像在说你还没死啊一样呢。” 他一边拍着蚊子,扭头看着乔小诗:“大姐走不走?你要还想自己静静我就不陪了,看你也清醒了。” 乔小诗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孩子,他真的只能叫男孩子,在树林里光线昏暗模糊,现在才看清他那么年少,周身的线条还有着没长成的青稚和柔软。 自己坐着他站着、这么看就更高了,估计个头有一米八了。大红的篮球裤和10号背心,露出的四肢那么修长又矫健,头发修得很短,没有时下美少年流行的刘海,五官鲜明袒露。 “你多大啊?” 乔小诗声音里不由自主的慈和让卫淇奥毛骨悚然,他放下可乐瓶:“今年十六,怎么了?难道叫你大姐叫错了、要叫阿姨吗?” 十六啊,真是青嫩得滴水的好年纪,估计是边上附中的学生吧。乔小诗站起来:“谢谢你啦,小弟弟。” 卫淇奥可乐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明明眼前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姐姐,可这种胖胖卷卷发老阿姨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18大姐,又见面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对乔小诗挥挥手,夹着他的篮球转身走了。 乔小诗看着少年人潇洒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勤德楼的灯光,叹口气,她摸摸脸上眼泪已经干了,情绪也平缓得差不多了,就转走回宿舍。走到楼下却吓了一大跳,只见陆晓东跟一根棍子一样杵在宿舍门口。 “小诗对不起,我---我太冲动了” “小诗,情侣之间有想法是正常的吧?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可情侣之间搂抱亲吻总是可以的吧?”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你,明明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情侣的地步。陆晓东我们分手吧。”乔小诗也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矫情,是无药可救的事逼,但是现在她已经无法再忍耐。她又厌恶又心烦。 “我不同意分手。小诗,我对你是真感情,我等你习惯好不好。”陆晓东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话多么感人,可乔小诗听着羞耻感爆棚是怎么回事。 110寝室一众听了陆晓东的兽行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徐大白为代表痛斥非人哉、禽兽乎;一派是田·心·情侣不亲热不正常斯基。额,还有第三派,就是与学习无关的都关我屁事·江黎黎。 “大头虾,男朋友不碰你才不正常呢。试想他碰都不想碰你、还会爱你吗?”田心的话让大家哑口无言。 半天,上铺传来乔小诗固执的声音:“可我就是不想让他碰啊。” “那你不爱他。” 恋爱专家田小心一锤定音。 这事情就胶结在这里。陆晓东如常来找她,乔小诗一边震惊为什么男人可以做到这么若无其事,按理说他那和犯罪也差不离多远了。 她也自认为自己态度很鲜明了,陆晓东还是置若罔闻,面对她的宣布只微笑着宽容着:“小诗你就是有点女生的小脾气,发完了就好了。” 这种状态让乔小诗无力中还有点自我厌恶: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以致给了陆晓东这样的错觉,是不是自己哪里真的言行不当了? 乔小诗的爸妈是根正苗红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他们接受的教育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凡事先检查自己的不足之处。 乔爸乔妈都是这样正直善良的好人,在这种氛围中成长的乔小诗也潜移默化如此。 备考,联系打工,没多给乔小诗思考的时间,在夏蝉的嘶鸣中一晃假期就到了。乔小诗人缘好,又肯干,还没牢骚,于是打工就排得满满的,陆晓东也要兼职,反而俩人就没时间掰扯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 乔小诗把布朗熊的脑袋取下来,她憋得脸色发青。中心广场有家商店开业,三百一天请人做促销,连续三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中午发一个盒饭。给介绍的师姐抽一天一百,三天能得六百元也很不错,还不耽误晚上她写稿子。 乔小诗想得很美好,就是没想到这快四十度高温套在玩偶里的罪。第一下钻进布朗熊的身体里她好悬没当场窒息,中午休息时汗哗啦啦的,她嘴唇都白了,喘得和头牛似的,盒饭一口没动。 商场也怕出人命,看天热得实在不像话,临时调整取消下午,只做上午三个小时的活动,不过报酬就减少到一百元一天了。其他三个人都不肯干了。这等于给介绍人打工了,还是白工,谁干谁傻瓜。 乔小诗想了半天,觉得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傻瓜就傻瓜吧。这也不是师姐故意的,她也没得退钱的道理,师姐平时还介绍过好些兼职呢。乔爸乔妈平时都教育她有事先反省自己,多替对方着想。 今天总算是最后一天了。乔小诗脑海里想着往年这时候自己一边啃西瓜,一边抠脚丫子,还看着暑假之魂《新白娘子传奇》的场景,唯有黯然销魂而已。 中间休息时她揭下熊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只要再熬四十分钟就解放了。这时就听见一声“大姐?!” 阳光下少年简直耀眼,太漂亮了,夏日骄阳里一切都无所遁形,乔小诗这才真真切切看清楚这个男孩子有多漂亮。 卫淇奥祖母是俄罗斯人,到他身上那一缕混血混得恰到好处。十六岁的少年人高马大,体态均匀,线条比一般人要深刻许多,鼻梁高挺;尤其一双美丽的琥珀色猫眼与众不同,阳光下看来竟然是金色。他班上的女孩子曾说:“都不敢正眼看卫淇奥,看一眼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简单的穿一件白Tee,牛仔裤,滑板鞋。因为经常运动皮肤颜色略深,既没有染发,也没有在身上挂一些叮叮当当的饰品,和时下都市青少年大不一样。乔小诗突的就想起一句“却嫌脂粉污颜色”。 她坐在商场幕墙的台基上,脚边放着一个硕大的熊头,从玩偶软踏踏的身体里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闪闪发光的美少年,样子要多蠢有多蠢。 “真的是你啊。大姐,你每次都这么奇怪”卫淇奥弯下腰看着她,压迫感几如泰山压顶“你这是在干嘛?讨饭吗、你摆的碗在哪里啊”。 美人真是有特权的,嘴巴毒也能叫人不计较。乔小诗真诚的解释:“不是,是在打工,中间休息呢。” 这提醒了她,十分钟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她笨拙的站起来,举起熊头往脑袋上套。 乔小诗一边蹒跚着往街面去一边还冲他摆手“小弟弟拜拜”,声音从熊脑袋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卫淇奥看着一只褐色的笨熊冲自己说拜拜,有点哭笑不得。时间已经往正午靠拢,太阳这时是白的,地面温度远远超过四十度,这个大姐是赚钱不要命吗。 蒸笼里的螃蟹是个什么感觉乔小诗算感同身受了,她眼冒金星,手里的一把气球都几乎拽不住。一只手扶住她,同时眼前一花,熊脑袋被取掉了,白晃晃的阳光猛烈的砸下来。 “大姐,赚了钱也要有命花啊。”这少年抢过自己手里的气球,随手就塞给路人,然后把她拖到阴凉处,丢给她一瓶冰矿泉水。 “我记得你有男人的啊。你男人呢、死了?让你来吃这种苦。” 乔小诗辩解着陆晓东也要打工,又想辩解陆晓东其实已经不算自己男友了,但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解释,一看他就是那种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小孩,不知疾苦。 她干脆不理睬了,透过气来起身去交还道具。虽然还差半个小时,但天气实在是热,乔小诗平时表现得也勤勉,负责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给她结了报酬还把中午的盒饭给了她一份。 乔小诗离开办公室,差点被门口蹲着的人绊倒:“你还没走啊。” “大姐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等你嘛”卫淇奥站起来,这种很猥琐的姿态他做起来就总是不同,只觉得潇洒随意。 卫淇奥看一眼她手里提的盒饭,露出嫌弃的眼神:“别吃垃圾了,我请你吧。” 19卫风·淇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最后是乔小诗请的他,理由就是“哪里有姐姐和弟弟吃饭,弟弟出钱的”。 谁出钱谁选地方。秉着这条原则卫淇奥被乔小诗拖进了他依然认为“很垃圾”的用餐场所。这几天打工别人给了乔小诗不少各种优惠劵,她就在新开的商场里选了一家餐厅,主营各式套餐。 以乔小诗的眼光来看还蛮不错的呢,看上去品种挺多的,装修也很时尚,还有免费的饮料和零食。 乔小诗点了单后相当小市民的直奔饮料台,先接了一杯一仰头、“咕咚”一口喝完,再接满一杯带回来细细品尝;还有小麻花什么的点心,也是很开心的取了好几碟子,这么一大盘子的端回来了。 卫淇奥正接电话:“三哥,我突然遇见朋友了,我不和你吃饭了,嗯,我吃完饭再来你办公室。我知道,你别啰嗦了,你怎么和爸爸一样,好的好的,挂了。” 挂完电话乔小诗正回来,他看着她一样样把东西往桌上放,居然七七八八有五六个碟子,尽是些香精和色素集合体的廉价零食。 乔小诗热情的推荐:“你喝酸梅汤还是橙汁?要不各来一杯吧,反正都是免费的。” “谢了”他闻着都刺鼻,起身出去买了两瓶矿泉水,给她一瓶:“大姐,你生活得健康一点好吗。” 乔小诗毫不在意:“等我老了再养生吧。” 卫淇奥想翻白眼,却又笑。俩个人就对坐着等套餐上来,乔小诗嘴可没闲着,嘎吱嘎吱把零食一扫而空,还热情的对着卫淇奥说“吃呀吃呀,不够我再去拿,反正免费的。” 卫淇奥有点无力感,不过大姐高兴就好了。他礼貌性的拿了一片不知道叫什么的油炸零食,也没吃,只在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这店铺没什么人,大约是新开的缘故,他就侧身靠着墙坐着,脚搭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样子很吊儿郎当,但是因为人漂亮反而变成一种潇洒不羁的气质。 乔小诗注意到他的牛仔裤是卷边露踝的,左边裤脚是鲜艳的橙色,右边却是米白色;脚上的帆布鞋是涂鸦设计,不仅花哨还左右图案不一样。相当骚包啊。不过她把目光投向那张自带美颜效果的脸,觉得人家有资本骚。 “我说,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乔小诗启口。 卫淇奥听了乔小诗这么一问也愣了。俩个人这时才注意到一件荒谬的事情:他们彷如老熟人一般,却居然彼此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去管不知名的她的闲事。 和不知名的他共进午餐。 这个妹妹我见过。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无数经典桥段掠过。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乔小诗咳嗽一声,问别人名字之前先介绍自己是礼貌:“乔小诗,乔峰的乔,怒向刀丛觅小诗的小诗。二十岁,H省白沙人。” 不自在的感觉咻的一下没了,大姐说话就是有这个本领。好好的很女性的名字,姓得也很时尚,她一解释起来跟着愤怒青年一样,感觉马上就要横冲直撞、咆哮街头。 卫淇奥翘着嘴角,少年声音如金玉相击:“卫淇奥。十六岁,就是和市人。” “卫淇奥?”乔小诗手指敲击着桌面,她手指纤纤,粉红色的指甲修剪的短短的,好像可爱的小贝壳。 “淇奥,淇奥---卫---卫——其实应该是卫淇‘玉’吧?” 咦?! 三哥的公司就在福隆广场,和乔小诗告别后卫淇奥很快就到了公司所在。前台接待看见卫淇奥进来,连忙起身微笑鞠躬,并且拨打电话到秘书室通知卫殊琰的特助张过云。 张过云亲自到电梯边接他:“小九你来了。” “张姐姐”卫淇奥很喜欢三哥这位特助,她高挑秀丽,接人待物特别得体,又是知名商学院的高材生,是标准的知性女性。 他还一度以为张姐姐会是自己三嫂,直到卫殊琰亲口说不可能搞什么办公室恋情才悻悻,“张姐姐可比那些模特明星强上天了,她有好头脑,三哥你要找女朋友就要找张姐姐这样的。” 当时卫殊琰只是淡淡的说“所以我聘请的是她的脑袋。” “小九,中午吃的什么?”沙发上正在抽烟的男人看着进来的弟弟露出微笑。他头发是天然的栗色,微微带卷,他皮肤雪白,如同冰雪;他有着和卫淇奥一模一样的猫眼,阳光下看是金色。 乔小诗要是见到此人,就会感叹把自己晕得七荤八醋的十六岁的卫淇奥的颜原来还尚未到巅峰,待到和这男人一样成熟时,那才叫妖孽。 “三哥”卫淇奥有些撒娇的滚到堂兄身上“什么都没吃,我饿死了。” 那种小餐厅里的什么香菇滑鸡饭,黑椒牛柳饭都是冰冻的半成品,客人点单就拿出来加热而已。乔小诗吃得很香,他只象征性的用筷子拨了拨,一粒米都没碰。 卫殊琰吃了一惊,烟都掐灭了:“你不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吗,怎么什么都没吃?” “啊,我那朋友很没品,她点的我都不要吃。”卫淇奥一边想着乔小诗钻在笨熊里的样子,嗤嗤笑两声。 其实他并不是食不厌精的性子,一样吃炸鸡可乐薯片等高热量垃圾食品,只不过一见那位大姐就想挑她刺而已。 卫殊琰已经打内线叫张过云送一份餐过来。这时已经快两点了,弟弟还没吃饭,他难免心疼,不由责备:“这是什么朋友,让你推了和我吃饭,却带你去些什么不入流的地方。以后别来往了。” “三哥,是很有趣的朋友,人也很好呢。”卫淇奥坐起来笑嘻嘻的“她叫对了我的名字。” 咦,大姐,你是除了我爸爸第一个真正读懂我名字的。 乔小诗仰天长笑,把送餐的服务员吓得手一抖,差点摔了餐盘。“中文系第一才女岂是浪得虚名!”然后又啧啧称赞“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啊,你家里长辈一定是大知识分子,而且有很高的审美。这名字取得真是绝了,浑然天成。” 卫淇AO,卫淇YU。 只有老古董的爸爸还坚持用YU的发音叫他,从来外界都叫他淇——AO。妈妈也对爸爸发牢骚说你这么叫,小孩脑袋会弄乱的。 后来爸爸也不再坚持了,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叫他“卫淇YU”或者“小YU”。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诗经·卫风·淇奥》 20大姐要养我么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第二天乔小诗如约来到春华园边上的篮球场。 昨天卫淇奥把她损了个够,说她要钱不要命、就算死了也进不了天堂骆驼穿针眼什么的。乔小诗好脾气的不跟小孩子计较,只一边吃着自己的香菇滑鸡饭一边慢吞吞说:“我有了骆驼就骑着骆驼去走丝绸之路,往返欧亚赚大钱,干嘛要赶着它们去钻针眼”。把卫淇奥着实噎着了。 两人分开时卫淇奥说给她介绍工作,保证比那钻破熊里面好,乔小诗当他信口开河,晚上却在微信上收到他转账的一千元。留言是工资提前支付。 暑假里校园本就人迹寥寥,球场里只有卫淇奥一个人。他踮起脚、一个三分投篮,扭头看见乔小诗,一口大白牙闪闪发亮:“大姐你来啦。” 乔小诗用手扇了扇风:“你说的好工作是什么啊?” 卫淇奥捡回球,弹两下:“就是这个啊——”乔小诗看着他很是显摆的高高跃起扣篮、然后冲自己一本正经说“看我打球啊。” “你有毛病吧”不知道为什么却不生气,只不轻不重的嚷一句,嘴角翘起,身体却蛮诚实的在台阶上坐下来。 “这很正常好吧,我这么优秀,没人欣赏不是很可惜。“ ······ 球场上少年的身姿矫健,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夏风吹过校园。乔小诗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卫淇奥玩得差不多了连碰带跳跑到她身边,他甩甩汗珠,就掉在乔小诗手臂上。他皮肤被汗水润泽得闪闪发亮,坐下来时那男孩子的气息却出人意料的并不讨厌,是因为只有十六岁才会觉得很干净吗? 乔小诗把自己的手帕给他,卫淇奥不要,他掀起背心擦汗。乔小诗瞥见他清晰可见的腹肌,赶快撇过脸,暗念罪过罪过,不过又止不住的瞥了一眼,青春的美好肉体实在是这世间一大幸事啊。 乔小诗脸有点发烫,她起身去买了冰水来,俩个人天南海北的闲扯着。乔小诗找到刚进大学时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随便说什么都行,对方都很捧场。 “小卫你知道吗,我年年得奖的,就今年成绩变差了,老师找我问话,还问我为什么资料总是整理不好。他一个电话我就要丢下自己的学业屁颠屁颠跑过去,我都从没说过我的损失,难道女朋友就应该是无条件的奉献吗?”原来自己已经积压了这么多的埋怨和不满。 “啊,你为什么不对他说呢?”卫淇奥懒洋洋的伸长两条腿,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头顶的青枝绿叶:“你想要他为你做什么就开口啊,他不答应你就去撒娇、去哭、去说分手、也可以去上个吊威胁他一下嘛。不是说这都是女生的特权?” “这些小事犯不着上吊,那应该是终极杀手锏吧。”乔小诗悻悻。 “大概俩个人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了也白说所以懒得说吧?话说这种感觉我有,大姐我跟你说,我爹啊—— 你听听、这是亲爹能做出的事情吗?这样做就好像他还有其他儿子备着一样,要不是我自我素质出色早堕落了。” 卫淇奥跟她交换吐槽。两个人活像背着家长发牢骚的小学生,越说越投机,那叫一个恨相识太晚。 “大姐,我就不懂了,你花自己的钱干嘛也怕人说啊。现在已经不流行贫穷为美德了。你男人坐不起高铁去怨天怨地怨他爹妈怨铁道部呗,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想回家干嘛不回去,留在这里哭兮兮的,赚那几个钱差点没中暑,你男人也没时间陪你,你图什么啊。” ······ 假期食堂不开,俩个人就在和大附近一家米粉店解决中餐,这次卫淇奥没有挑三拣四,他只是——“少放油不要盐不要味精不要酱油不要葱花不要辣椒不要牛杂不要肥肠不要红烧肉不要——什么都不要吧”。 老板表情有点僵,少年你确定你不是来搞事的吗。 乔小诗看着他的个头:“你真不像挑食的,看着很好养的样子。” “大姐要养我么?我只吃两片菜叶子就可以的,你都不用买的,每天去菜市场捡就好了。” 乔小诗看着他碗里白惨惨的清水捞出来的粉条,忍不住说:“你有机会去我老家,我请你吃我伯娘下的肥肠粉,特别特别好吃,还有我爸做的鲜虾面。” 她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道“绝对干净,你放心。”她知道这小孩是嫌弃外面的肉食和油呢。 卫淇奥就笑,大姐虽然大多时候傻不拉几的,可是也很有趣,还总能直击真相。 吃完中饭两人告别,夏日的风吹过校园。从哪里传来歌曲,“黄金般的岁月啊,那闪亮的日子。有幸与你在少年的时光里相逢,即便夹杂着泪水也深深感谢······” 卫淇奥夹着篮球进门,金姨迎出客厅:“小九回来啦,吃了吗?说了校长今天不会回来吃中饭你怎么还躲出去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卫淇奥四岁时回自己的家时外婆不放心,让金姨也跟着来了好继续照顾他,那时金姨还是个拖着两条大辫子的二十岁的大姑娘,现在已经是个大嗓门、滚圆身材的妇女了。 “吃了点,但是还能吃。金姨下个排骨面好么,我洗澡去。” 洗完澡的卫淇奥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咬着排骨时,一颗脑袋从里面房间里伸了出来,软软弱弱的一声:“哥,你回来了啊。” 卫淇奥听到这好像含在喉咙里、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有些胃痛,香喷喷的排骨也吃不下了。瞧着走出来的这个男孩矮自己快一个头了,瘦得小鸡仔一样,身上衣服裤子穿的都是他两三年前的,却还大了一号不止,好好的一件Supreme白Tee被他穿得像个面粉口袋。 卫淇奥骨架大又爱运动,当初穿附中那外号绿蛤蟆的校服都好看。但这男孩太瘦了,还有点儿驼背,剪着个锅盖头,带着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穿他的衣服根本衬不起来。 其实体格什么的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人气质太猥琐了。卫淇奥从没想过会在看见这么小白花的同年龄的男孩子,还是一朵仿佛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这是金姨的侄儿,叫金烨。他说话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又不时偷偷瞟你一眼,你的目光若是和他对上了就见到他惊慌失措瑟缩回去,好像你是什么要债的地主恶霸一样。 离家三年,卫淇奥今年是第一次回国,回来看到自己房间住了别人时简直是遭受暴击。他倒是知道家里多了个人,可他没想到会住在自己房间,离家三年,自己在家的痕迹全部没有了。 21金笔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自己在外国三年啊、整整三年不是三天。爸爸说不让自己回家自己也就忍受了,爸爸要成绩自己也就拼了,因为不想让父母担心有什么委屈都不跟家里说,一个人默默看书赶进度、咬着牙适应新环境,无论有什么困难就连三哥都不说。 可是呢,爸妈却弄了这么个人住自己的房间、睡自己的床、穿自己的衣服。 其实之前金秀丽提过小九要回来了,让金烨搬到客房去吧。卫汀觉得麻烦,他自己就是个对吃穿住行都丝毫不在意的人,挥挥手就说卫淇奥住两个月就要回美国去,没必要搬来搬去的,让他住客房好了。李文媛也是心大的,也没在意儿子的感受。 卫淇奥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太SB了,那一瞬间他很想把房间的所有东西都砸烂。可对方却是如此一个小弱鸡,喏喏着站在自己面前,细声细气叫着哥,自己能对他凶吗?他跑去操场先跑了个两千米、再打了一小时球才平息下来,这才叫憋屈呢。 卫淇奥只好尽可能少在家里呆,免得自己一个不措表示出不满伤了金姨的心。他回来就先去了外婆家住了一个礼拜,老太太正想他想得慌。 “你有什么事情啊?” “哥,我能请教你一下这个问题吗?”金烨跟卫淇奥说话小心翼翼的,他有点怕卫淇奥。 他之前一直想象卫淇奥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阔少爷,肚子里全是草。一定是流里流气,抽烟喝酒,染着黄毛带着大金链子的杀马特,说不定还吸D。都说美国那边可乱了。 可进门来的少年高大、健壮、英俊得有些迫人,简单的体恤穿着就像杂志上的一样。 金烨想跟这个正牌的少爷搞好关系,可他总有点冷淡,大概是看不起自己这样乡下的孩子吧。可自己也不想出生在农村的,谁还不愿意生在蜜罐子里啊。 卫淇奥推开面碗,点点头,他接过金烨的课本和笔,是道代数题,他虽然不算学霸,但是这些内容还难不倒他。他本身读书就早,五岁就上小学了,中间还跳了一级,所以他和金烨虽然同岁但一个是高一生,一个开学就是大学生了。 金姨从厨房出来,责备金烨:“小九面都没吃完,你非要这时候凑热闹。” 金烨怯怯的说:“我,我看哥他没吃了,我以为他不想吃了。” 卫淇奥阻止住金姨:“是我不想吃了的。爱学习是好事呢金姨,爸爸最喜欢爱学习的人了。”说到后面情不自禁夹着一丝妒意。 金烨的这支笔是一支老式的派克金笔,是爸爸经常用的一支。爸爸的书和笔是家里最神圣的物品,金姨搞卫生时半分都不敢动爸爸的东西。爸爸把自己用的笔送给这个小金,可见很喜欢他啊。 爸爸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苦读之人,比如小金;而最恨的是有天份而不努力的,比如自己,额,在爸爸眼里自己也不算什么有天分的。 以前卫淇奥也问爸爸要过笔,妈妈还帮忙说好话,而爸爸说什么来着,嗤之以鼻——“就他那字只配写圆珠笔”。 爸爸再不喜欢自己、自己可是离家三年啊,可是还是没一句好话,三不三就说“你看人家小金”“要是小金有你这个条件”······ 中二的年龄绝不允许他去哭诉爸爸妈妈不爱我了。所以他宁愿大太阳的在外面打球,也不想和这个小金呆在一个屋子里。 卫淇奥给金烨讲完题后手机响了,“大哥!”他高兴得站起来,然后开始说俄语。 卫安然十七岁时去俄罗斯打拼,之后他主要时间都在俄罗斯了,加上因为奶奶的缘故在卫家俄语是必修课。所以卫淇奥和大哥说话总是用俄语比较多。 卫淇奥跟大哥感情不一般的好。他小时候那叫一个娇气,离不得人,别看他现在人高马大的,小时候身体并不好,体质很容易生病。每当身体不舒服了他哼哼唧唧,坐也不行躺也不行,是大哥背着他在学校里一圈圈走,直到他在背上睡着为止。 大哥和三哥两个人在他成长过程中更接近父亲的角色,反正爸爸对自己总是嫌弃得要死。 金烨笔在纸上划着,好厉害额,会两门外语,其实他不用在自己面前显摆自己也知道他厉害的。 金烨吸吸鼻子,低头看卫淇奥刚刚解的方程式,为什么他什么都会呢。家里这么有钱,长得也这么好,运动也好,姑姑说起来也总是好自豪的——“我们小九啊”——明明自己才是姑姑的亲侄儿,和姑姑流着相同的血。 卫淇奥说着什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还会有笑涡,样子简直乖惨了。这样子的人真是无论男女老少都爱啊。为什么一个人会拥有这么多呢?分给别人一点点不行吗。 真正进入了城市,金烨才知道这距离有多远。在附中第一个学期金烨简直如在地狱,单是一个英语口音就叫他自信全无。 程度实在差得太远。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每天晚上等大家都睡了之后他再悄悄爬起来,在被窝里塞一盏台灯,继续看书,困了就用圆规扎自己的大腿。这样死赶活赶才勉强追上了队伍,目前他在全年级能够排到两百名以内。这支金笔就是对他的奖励。 这次他期末考到了全年级第156名,卫汀听了有点意外,多说了几句话:“努力就有回报的。小金不错,叫你姑姑带你去买套衣服作为奖励。” 金烨有时迸发出的勇气简直惊人、卫淇奥都不敢这么跟他爸爸讨价还价:“卫---卫叔叔,我不要买衣服,我---您能送一支笔给我吗?您是我的偶像,我想更好的激励自己学习。” 金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为什么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姑姑惊愕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做了很不应该的事。 可他偷偷看过,卫叔叔的笔筒里插得满满的,就送自己一支又怎么了。 他吸着鼻子,被这种沉默压迫得几乎要哭了。卫汀淡淡的开了口:“爱学习是好事。”在晚饭后给了他这支金笔。 这支金笔代表他的努力,代表他和城市孩子之间缩小的距离。但这点可怜的成绩在卫淇奥出现时再次被粉碎了,你万分的努力又能怎样呢,人家在起跑点已经甩开你一大截了。 卫淇奥走到沙发边,把手机放金姨耳边,笑嘻嘻的:“是大哥。” “欧欧,是安然啊”金姨还很标准的跟卫安然说了句俄语问好呢“都好都好,校长总是忙,不是开这个会就是那个会,小九乖着呢,嗯嗯,我也好;安然哪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多注意身体,找到合意的人了吗?得抓紧找一个人,一个人在外国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找个外国人也行哪,校长不会有意见的。好好,电话给小九。” 22求收留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接完电话卫淇奥跟去厨房继续和金姨说笑,他起身时对金烨说:“你还有作业吗?有就回房间去继续做吧,有不懂的就叫我。” 他话虽然这么说,可没看自己一眼呢,姑姑也是,好像嫌弃自己在这个家里碍事一样,都不要自己,把自己赶开——金烨死死咬着嘴唇,都感觉到嘴里咸咸的,手指用力、笔尖已经把纸张划破了。 这一年他经常有错觉,自己生下来就是在这个家庭里的,这就是自己原本的家。叔叔阿姨都那么有学问,有身份,有派头,家里还有小别墅;亲戚也都是做大官的,都开着小汽车、住着小洋楼。自己在学校里老师愿意给补课,同学也愿意和自己玩,这些都是因为背后这个家,自己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是这个男孩的出现无比清晰的打破了自己的幻觉,原来这些都不是自己的,是他的。就连姑姑也是他的。 金烨收拾好书本站起来回房间去,又看了一眼厨房,卫淇奥坐在一张小凳子上,膝盖上放着个小篮子,他一边剥着毛豆一边跟姑姑说话,姑姑侧过身,筷子夹着什么吃的往他嘴里递,他也不站起来,就仰着脖子张嘴接过,两人对着笑。 有那么开心吗?姑姑要帮忙可以叫自己的,这些事情自己都会做的,在家里时自己还要做农活呢。金烨吸吸鼻子,心里像撒了把辣椒粉,火辣辣的疼。卫淇奥就呆在国外不好吗,干嘛要回来呢。 卫汀从省高教委开会回来,他其实很不喜欢做行政,他只想钻他的故纸堆,无奈学校把他放这个位置。进门就听见卫淇奥大声说笑的声音,下意识就皱眉头,他喜欢安静,总觉得小孩太吵就是没定性。 “叔叔好”金烨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问好,手里还拿着笔,一看就是在做作业。 卫汀颔首,却在玄关微微站立不动,他等儿子出来看一眼才去书房呢,这么多年不见,也是想多看看儿子。没见动静他就咳嗽了一声,还是金姨听到动静,推了卫淇奥一把:“应该是校长回来了。” 卫淇奥在厨房给金姨帮手,一边给她说自己在美国的趣事,听到是爸爸回来了,赶快拍了拍手上的大蒜皮,跑了出来。 “放假了也不要放松。你在家里就吊儿郎当的,还那么吵,一点样子都没有,你自己不学习还影响别人。”卫汀几乎是习惯性的要说他几句。就像中二少年以示弱为耻,表达真实情感对卫汀来说也是一件近乎羞耻的事情。 卫淇奥被爸爸说倒是不在意,可当着外人的面他就有点挂不下面子,金烨也在边上呢。他就反驳道:“我在自己家里说话都不行了。放假不就是为了玩的,智商不够一天看4时书也白看。” 金烨眼泪就出来了。 晚饭吃得比平时早,因为卫淇奥说饿金姨就提早做了。李文媛也下班了,坐下时看到桌边少一个人就问:“小金呢?” 金姨抢先回答:“他有点不舒服,不吃了。” 李文媛心大,既然孩子说不想吃那就是真的不舒服吧,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多问了。 倒是卫汀沉默了会,说:“卫淇YU去给小金道歉,叫小金出来吃饭。” 气氛一下冷凝住了。金姨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倒是李文媛“咦”了一声,不等她发问卫淇奥已经腾的站起来,往金烨房间去了。 金烨自从卫淇奥说了那句智商不够后就勾拉着脑袋、一步一步退回房间、跟个姑娘一样倒在床铺上啜泣,抽抽搭搭哭到现在。卫淇奥敲敲门,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对着他说:“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说的。“ “嘤嘤嘤···没关系···是··是··我自己难受····嘤嘤嘤” ”别哭了,你是很棒的,都是我的错。” 说完卫淇奥很想摔门,这种感觉也太他妈奇怪了。就见他领着金烨回到餐桌,其他人瞬间有种错觉,好像粗暴的丈夫身后跟着个受气包的小媳妇。 一家人继续吃饭。卫淇奥觉得胃里堵得慌,他和金烨坐面对面,说实话金烨这样子还不如不出来吃呢,只见他双眼红通通的,也不夹菜,就可怜兮兮的扒着自己碗里的白饭。 这样子自己还能吃饭就是见鬼了。卫淇奥放下碗:“我吃好了,我打球去。” 篮球掉在地上滴溜溜转着,卫淇奥没去捡,就直接躺地上了,白天的暑气让地上还热着,并不凉。仰面看着星星已经满天,他有种自己被遗弃的感觉。 真不想回家。 也没人可说。 只要是有关爸爸的任何事情、大哥三哥一定绝对无条件站爸爸。唉,要是大姐在就好了,至少可以跟大姐吐槽。 卫淇奥上楼时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抓出来一看,是他给乔小诗的那一千块乔小诗没收,现在退回他的账户。 卫淇奥的微信本来和僵尸号差不多,他在国外本来不太用微信,这还是李文媛女士迷上了微信后给他弄了一个号并且把他拉进名曰“李家幸福大院”的家族群。这号主要就用于和家族里的女士们联系,除了他妈就是几个阿姨轮番嘘寒问暖。 乔小诗算唯一一个社会闲散人士。 乔小诗的微信头像闪动着。她的头像是一只表情很贱的狗头,在他阿姨们的那些岁月静好、灿烂如花的头像里很醒目,点开是是发来一张明天的高铁票的照片,“俺老孙去也——” 卫淇奥笑了起来。 乔小诗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有逃出囚笼之感,她身心舒爽的叹了口气。决定假期结束就跟陆晓东认认真真说分手,这场恋爱谈得这么平淡,这么别扭,这么不舒服,干嘛不结束呢。何况陆晓东已经考研成功,也不会影响他什么。 “嗨,大姐!” 乔小诗猛的抬头,看见卫淇奥在笑着对自己摆手,他穿着一件亮眼的橙色Tee,带着洋基队棒球帽,简直就像一轮小太阳。 她失声惊叫:“小卫?” 卫淇奥在乔小诗边上座位坐下来,取下书包,举着书包上挂着的一只皮卡丘对着她晃了晃:“你的小可爱突然上线。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你这是干嘛去?” “跟着大姐回家啊。” “少胡说八道了。” “是真的,大姐。我好可怜的,家里没人,我爸爸去外地开会了,我妈妈也值班,我哥哥也去外地谈生意了。我回家饭都没得吃,水也没得喝,我昨天晚上就没吃饭。” 23泡面风波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直面着乔小诗的瞪视,还眨巴着眼睛,仿佛炫耀他的长睫毛。背光坐着他眼睛颜色加深,就像小狗眼睛一样黑黑亮亮湿漉漉的。 可怜、弱小、无助、求收留。 乔小诗只想捂脸然后全身扭动,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求求你别这么看着我根本抗拒不了啊。 卫淇奥再接再厉:“大姐你人最好了,你忍心见我没吃没喝一个人被抛弃在阴暗的角落里吗?不,你不会的,不、不要说那个字、我不能再次受到伤害;没人爱我会心理变态的,为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你也不会拒绝我的是不是?爱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大姐你要对我负责。” 乔小诗:······· 她艰难的站起来,蹒跚着:“我去上个厕所。” 乔小诗洗洗脸,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餐车在五号车厢,来得早,居然还有十五元的盒饭,她看着服务员拿起十五元一份的盒饭,犹豫了三秒钟,“哎”了一声,“麻烦你”她指着五十元一份的“我还是要这个吧。” 她举着盒饭回到座位,戳一戳刷手机的离家出走少年。卫淇奥抬起头:“大姐这才九点你就要吃饭了。” “给你的”乔小诗把盒饭往他面前放“你不是说昨晚没吃饭吗?” 卫淇奥愣了愣,他笑笑低头揭开盒饭盖子:“这样啊,谢谢大姐。” 他动作慢吞吞的,乔小诗知道他很有一点讲究,语气就带着那么一点哄劝的意味:“不喜欢也勉强吃一点,要坐一天车呢。等到家我要我爸做许多好吃的给你尝尝,现在先垫一下,听话啊。” 卫淇奥咬着筷子斜着眼看乔小诗,眼睛眨呀眨的,看得乔小诗心都缩成一团。啊啊,好想去摸他的头啊,这孩子真可爱啊。 “大姐,我会很听话的,你千万别丢下我,我什么人都不认识,就只有大姐你了。” 啊啊这孩子,怎么这么会撩啊。乔小诗捂着心口艰难的转过头不去看那小狗般的眼神,她很怕自己喷出鼻血来。 卫淇奥饭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有留下,他把空盒子举到乔小诗面前,乔小诗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求夸奖呢。她内心的小人疯狂扭动呐喊,好乖太乖了,好想摸头啊啊实在忍不住啊。 得到乔小诗的夸奖后卫淇奥才心满意足去丢了垃圾,回来俩个人小声说闲话,头碰着头。一会儿卫淇奥有些困了,乔小诗叫他换到里面坐。他靠着窗户把棒球帽盖在脸上准备睡一下,忽而抬起帽子,眼睛澄清似水,眼神楚楚可怜:“大姐,你不要趁我睡着时把我丢下额。那样我会很可怜的,我身上没有钱,手机也快没电了,我会被人贩子抓住卖到山里去的,千万不要这样啊。” 你卖到山里能干嘛?难道还能给汉子传宗接代么。 不过看着少年毫无瑕疵的容颜,他真的比一般女孩子长得还要精致得多,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娇花啊。乔小诗无语,咳嗽一声,凶道:“你再大姐大姐的叫我,我就第一个卖了你换钱花!这么不会讨好人,还想我关照你么。” 卫淇奥眨巴两下眼睛,笑颜突绽,乔小诗第一次知道嫣然一笑可以用在男孩子身上,可是她无法找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他的声音柔软得如同绸带,“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姐姐,你走到哪里都一定要带上我好不好。” 他真要做,可以做天下最乖巧最甜美的小孩,甜到人心窝子里去。 乔小诗卒,死因,失血过多。 乔小诗看了一会《乐府集注》,卫淇奥或许是真的缺睡,一直没醒。十一点钟时她推了推他,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中饭,他懵懵懂懂的张开眼,摇摇头,喝了两口水又蜷缩在座位里睡着了。 乔小诗倒有点饿了,现在不吃等下就没时间吃了。列车一点一刻到站,出站后他们就要去赶二点钟的那趟大巴,这样在晚饭前就能到家。 乔小诗事先买了泡面,她倒是乖觉,不敢在车厢里吃,怕又被某位神经敏感纤细的客人喷,毕竟现在“高铁上吃泡面”和“没素质没公德”是划等号的。她接了热水泡开后就站在车厢连接处端着吃。 可是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乔小诗突然被人从背后猛拍一巴掌、同时尖利的指责响起:“你这人怎么回事?那些高铁上吃泡面的被骂得狗血淋头你怎么还吃、你欠骂吗?” 乔小诗没提防泡面差点从鼻子里出来,她护住碗别摔到地上,大声咳嗽着;整个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时又被推了一把,一张脸都贴到车厢墙壁上去了。 “没素质,不要脸”推她的人一边骂一边从她身边过去。 谁也没看懂怎么突然发生的一系列——这撞人的被卫淇奥抓住、一把按到墙壁上,看上去很像个壁咚场面,可是卫淇奥把乔小诗手上还剩着的半桶方便面直接扣到对方头上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那也是位妙龄少女,顿时歇斯底里尖叫起来。乔小诗傻眼了,她从头到尾就处在懵逼状态,既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人厌了,也不明白卫淇奥又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列车乘务员赶了过来、女孩子激烈的哭诉着,卫淇奥指着她鼻子尖:“你再叫一句——” 他声音冰冷,一股狠戾之气笼罩全场,让人无条件就相信不要尝试,后果肯定不美妙。 气场这个词本来就玄幻,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它出现时每个人都能感应到。眼下卫淇奥气场全开,吃瓜群众都默默遁走,各回各位,想偷拍视频的也把手机收了起来,本能觉得最好不要惹到他。 惹事的女孩哆嗦着,缩在墙角,只小声哭着。说来乔小诗算无妄之灾,不过是女人的小心眼。卫淇奥自从上车就是车厢里惹眼的存在,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多,和乔小诗笑语宴宴的叫人更是眼热;就觉得乔小诗在他身边实在是太碍眼了,瞧着乔小诗正好落单,莫名的嫉妒之下推了她一把,骂几句泄愤。 乘务员看这男生根本没沟通的意思,反正只要事情不闹起来她也乐得少一事,就只一边用毛巾帮方便面女孩擦头发一边安抚她。卫淇奥转身看乔小诗,满眼的关心、又拉起她的手看看,确定没有被汤水烫到:“姐姐你还好吧。” 乔小诗点点头。 卫淇奥拉着木化状态的乔小诗回车厢:“姐姐,快到了吧,我们收拾东西去。” 周围人很自觉的避开。俩人回到座位,乔小诗有些神游天外,她机械的收起自己的《乐府集注》,俩个人都没什么行李,卫淇奥只背着了个双肩包。 24国际友人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广播宣布前方马上要进站了,卫淇奥一手提着乔小诗的行李袋,一手拉着她本人走到车门处,乔小诗呆呆的任他拖拽着。卫淇奥足有一米八,而乔小诗一米六,还勾拉个脑袋就更显得人矮小了。 卫淇奥手撑着墙壁,把她圈住,声音欢快明朗:“姐姐,等下我们要往哪边走?” 高铁进站了,停车只有两分钟,卫淇奥抓着乔小诗就往外冲,他腿长,乔小诗要用跑的才跟上他。“姐姐快一点啊,你不是说一定要赶上大巴车么。”他嘴里还喊着,活力十足。 乔小诗看着他书包上挂着的皮卡丘也跟着一蹦一跳的,皮卡丘也能变身为哥斯拉,但是——但是—— 卫淇奥站住,看着乔小诗垂着脑袋一点一点蹭着地走到自己面前,看着地面小声解释什么的说:“小卫,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面包,所以才带了泡面的。” 乔小诗声音里有那么一丝丝委屈,觉得自己在这美少年面前丢人现眼。就听见卫淇奥叹气,“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不够有能力,没法喜提和谐号才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以后包一列高铁出行,红烧牛肉也好老坛酸菜也好一样泡一碗。” 乔小诗和卫淇奥手拉着手跑着,笑着,明亮的阳光碎金一样撒在地面,撒在俩人身上。 上了大巴车卫淇奥又站起来:“姐姐,我去买两瓶水。” 乔小诗把他拉回座位:“我早就准备好了。”她从包里把高铁上发的矿泉水拿出来塞给他,她自己是用水杯接水,这么着就省下一瓶。 如此小市民行为却博得卫淇奥的崇拜,他眨巴着眼睛,一脸依赖的看着乔小诗:“姐姐你好周到额,跟着姐姐什么事情都不用愁,真是太好了。” 被他这么一吹捧,乔小诗自信心不仅完全回来了,还膨胀了,要不是在大巴车上她就要叉腰大笑并且来个“那当然”了。卫淇奥在高铁上睡足了,这时就精神十足,拉着她说东说西,看到路边池塘里浮着一群大白鹅也站起来惊呼。乔小诗把他摁在座位上:“你安静点儿,打搅到别人了。” 卫淇奥被她一说,撅起嘴唇不高兴了,掏出耳机来听歌。乔小诗瞧他找到消遣也不管他,自己闭目养神,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震得乔小诗大叫一声、跳起来。 卫淇奥笑得伏在前排椅背上,原来是他把一只耳机塞到乔小诗耳朵里,里面放的是一支重金属,乔小诗被吓得够呛。明白了的乔小诗抡起拳头正要给他一点好看,卫淇奥笑嘻嘻的看着她:“姐姐,你打搅到别人了。” 接下来卫淇奥都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乔小诗还摸出一把牛肉粒奖励他。下了大巴车后卫淇奥环顾一周:“姐姐,这就是你的家乡啊。” 乔小诗的家乡白沙镇和大部分南方小城一样有着娴静的河流和不高的青山,有着被岁月抚摸过的青石板巷子,粉墙黛瓦,现在依旧清澈甘甜的水井。春天有桃花杨柳和燕子,四季风景鲜明,随时拈来都是一副水墨画,那么的中国。 乔小诗先打过电话说今天回家,乔爸乔妈又惊又喜。能见到女儿总是高兴的,可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呢,会不会和陆晓东两个人出问题了呢。 当看见女儿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乔爸乔妈不约而同心里“咯噔”一下,相互看一眼,心想果然如此! 乔小诗即兴介绍:“爸,妈,这一位,嗯,这一位是国际友人,他是交换到我们学校的,嗯,日本学生。他们有个课题是研究中国古民居的,我们这不是有好几个进士宅吗所以就一起跟过来了;嗯,妈妈你知道学生都很穷的,他家是日本乡下的农民,老师叫我照顾他,所以我请他住家里。” 卫淇奥听得面皮一阵抽搐,也只能干笑两声,还立正鞠了个躬:“叔叔阿姨你们好,打搅你们了。要是不方便我还是住宾馆去吧。” “哪能呢,你远来是客”乔爸乔妈这还是第一次接外国人,不由慌乱,还费力的操起了普通话,虽然有着很重的口音、但柔软的南方腔调还是很好听。 “家里新的床单被套都有,阿姨这就换去。”乔妈一边急颠颠的转身,一边对乔爸下命令“还不快去买菜去、买点新鲜水果。” 想着又扯过乔小诗小声问“他吃什么啊、有什么讲究吗?日本人不是都吃生鱼片吗?这怎么做啊,直接片了就给他吃?” 看着爸妈团团转乔小诗已经后悔自己信口开河,自己撒的谎、硬着头皮也要继续撒下去:“妈,他和我们一样吃米饭,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爱干净。” “是哦是哦,日本人是爱干净,杂志上不都说日本人厕所都特别干净,他们直接喝马桶里的水。” 卫淇奥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乔小诗心里对他万分抱歉。 乔爸出去采购去了,乔妈磨子一样转着要招待国际友人,一边叫着乔小诗“家里有别人送你爸的枇杷,你给鬼子同学尝点。” “妈,他听得懂中文”乔小诗很是无力。 乔妈一拍脑袋:“是哦,进门时他中国话说得很好哦,这鬼子是个中国通啊。” 乔小诗好想屎,她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卫淇奥,他表情也已经变成了生无可恋。 乔小诗剥了个枇杷递给卫淇奥,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姐姐,你说说你脑袋里怎么想的?什么不好给我安个鬼子身份,鬼子出得了我这样的精品吗?你准备给我安个什么名字,梅川内库还是松下库带子?”卫淇奥撅着嘴唇,活像一只受伤的猫。 乔小诗心里的小人在幻想中给他顺毛,实际点头哈腰的:“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卫淇奥斜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回去我请你去吃松亭。”松亭是和市很高档的日料餐厅,乔小诗也是从时尚杂志上知道的。 卫淇奥:“会把姐姐吃穷吗?我吃得很多的。” 乔小诗叹口气,又递给他一个枇杷:“你是谁啊,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姐姐豁出去了,大不了多打几份工。” 卫淇奥高兴了起来。不过那一瞬间乔小诗却是真心的想陆晓东那样子的挫人自己都曾经老妈子一样伺候着,请小卫去好的地方吃一餐饭又怎么了。 因为招待的是国际友人,乔爸乔妈使出浑身解数,乔小诗感叹“小卫,我沾你光了。” 25两边风景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爸还特意买了一瓶桂花糯米酒。卫淇奥瞧着跃跃欲试,乔小诗瞪他:“你还小,不能喝酒。” “电视里小鬼子都挺爱喝酒的,而且这是甜酒,度数不高,你就让鬼子同学尝尝鲜。”乔爸看着卫淇奥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都不禁为他说话。 “就是,我只喝一点点,试一下味道。”卫淇奥咕哝着。 却被严厉镇压——“我要对你父母和老师负责,既然把你交给我了,那我不能让你做不恰当的事情。” 乔小诗这一番正义凛然的言辞震耳发聩,别说卫淇奥,就是乔爸都灰溜溜的。 “爸,给我一个杯子,我陪你喝。话说同和春家的桂花酒最好喝了,你明天再买一瓶记得丢状元里先冰一下啊;妈,你再煮些毛豆。” 卫淇奥目瞪口呆看着乔小诗,半天一句“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姐姐”。 都是南方家常菜,但食材新鲜生嫩,分外可口,很多菜都是卫淇奥第一次吃甚至见到,觉得十分稀奇。他吃了两碗还去添饭,有点不好意思,乔妈高兴的说:“男孩子就是要吃,不要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乔小诗也说:“客人吃得香,是对主人最大的表扬。”还把一碗黄酒焖肉往他面前推“你拿这个肉汁淋饭,拌着吃那才叫吃到这个菜的真谛。” 最受欢迎的却不是黄酒焖肉,而是一碗白灼河虾,虾肉很清甜,又紧实弹牙。这是乔爸特意买的,明天早上还要做乔小诗最喜欢的鲜虾面。 暮云合璧,炊烟四处。卫汀从书房出来,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坐好后其他人才陆续坐下。 卫汀皱起眉头,怎么又少一个,卫淇奥也学小金?卫汀实际上看不上金烨那种纤细敏感,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红眼眶这是男人吗。 但他始终把金烨当个客人看待,客人是不值得去挑剔的,如果自己儿子也是这种扭扭捏捏的做派那就不由得他不生气了。 “小九早上出去了。说是去找他三哥,今天不回来了,住他三哥那里。”金姨小心翼翼回答。 卫殊琰在和市住的时间并不多,就没买房,反正卫汀在老宅“小院子”给他们哥几个都留了房间,每次回来为了工作方便卫殊琰就住凯宾斯基。 这种浪费的行径令卫汀不悦,老三也就罢了,毕竟他已经工作,自己赚钱了,可卫淇奥凑什么热闹! 卫汀信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劳其体肤,宾馆酒店在他眼里就是古代的秦楼楚馆,那样的地方哪里是学生该呆的环境呢。 眼看老公眉毛越皱越紧,熟悉他脾气的李文媛连忙打圆场:“小九既然跟着老三就没什么可担心了,这是假期,本来就该放松放松,一天到晚关在家里就不叫放假了。而且宾馆里舒服着呢,住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只知道玩,他要有小金一半刻苦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李文媛这几天连续听到批判自己儿子心里已经不舒服一阵子了,现在再听就忍不住反驳:“小九到底哪里玩了?他该做的一件也没塌下,进附中也是自己考进的,每次考试也没给你丢过脸,也没跌出过前十名,你倒是说说你还要怎样啊?“ “他那么小就被你赶到美国,还不许回家。你想过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是什么感觉吗?他有诉过苦吗?他在那边预科都没读也没拉下进度、也没挂过科,大学也录取了。他容易吗?他做什么都是活该的?” 李文媛越说越气,把筷子“啪”的一声放下,饭也不想吃了,“人家的孩子花天酒地的,反正天高皇帝远,吸D的乱搞男女关系的,我儿子这么好还要被骂。十六岁读大学不说是天才至少也不是给父母丢人吧?我就想不明白了他错在哪里了要什么事情都挨骂。“ “难怪儿子不愿着家,都是怕了你。你就这么对我儿子。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娘俩,你说我们娘俩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颤抖,呜呜哭了起来。 早在李文媛刚发作、金姨就拉扯着金烨离开了,李文媛作起来也是够喝一壶的。这不之前还一副领导做派的卫汀就软了声气:“你胡扯得没边了。我只是希望小九更好一点,他几个哥哥都没念书,他这么幸运,我当然希望他能更好。” “我儿子已经够好了,至少比他老子好!”李文媛恶声恶气“我只要儿子身体健康、快快乐乐的。” “好的好的,卫淇奥嘛是不错,不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么”卫汀亲自给李文媛擦眼泪,还笑“你总是说我儿子、我儿子的,好像儿子是你一个人的一样。李文媛同志,虽然你是孕育孩子的伟大母亲,可是男同志的功劳也不能否认啊。” 这种笑容、这种动作、还有这种言词。实在是太魔幻太颠覆性了啊。要给他的同事见到这场景怕不会惊掉下巴。 卫汀就这么一个儿子,孩子也不缺胳膊少腿,哪里真的就嫌恶呢。只是卫汀自己受的就是棍棒教育,“男孩子就要摔打”的观念深入骨髓。卫老爷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军阀作风,卫汀小时候被暴揍时还愤而高呼“打倒*****”。 别看卫汀从文,长相也文弱,但战斗民族的血统不是白瞎的,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儿当提刀之类的铁血流才是卫家的家传教育。 房间里金烨揪着T恤的边,把整件衣服都扯变形了,李文媛那句“进附中也是自己考进的”让他坐立不安,总觉得是针对自己。 阿姨其实对自己的亲切都是假的吧,亲儿子一回来就露出了真面目了。 而此刻的卫淇奥却惬意得很。吃过晚饭后乔爸惯例去下棋、乔妈要去跳舞,他们叮嘱乔小诗带着国际友人去转转,欣赏一下中国风光。乔爸还郑重其事的交待乔小诗“带他去新街、去新修的爱莲广场,别去什么有垃圾的地方,要宣传正能量知道吗。” 俩个人都洗过澡、换过衣,旅途的疲劳早就消失,他们很是闲适的在小镇漫步着。只见长长的柳条在晚风中依依,乔小诗拿着一把龙须草编的圆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或者用扇子去撩那长长的柳条。 三三两两的人们手持着蒲扇沿着河边散步,或者坐在嘎吱嘎吱响的竹椅子上聊天。小孩追赶奔跑着,晚风中既有咿咿呀呀谁在唱戏曲,也有流行舞曲的节拍在奏响,时光在这里似乎缓慢从容一些,但并没有与世隔绝。 白沙镇有大大小小四座桥,乔小诗和卫淇奥一人坐在一边石桥栏杆上。乔小诗微笑着说:“这是我们镇上最古老的一座石桥,明朝万历年间为迎接阁老沈棠还乡祭祖所修。沈棠是状元之身,官至两朝不倒,这桥把沈棠的‘去去还园’和白沙镇这边连接起来了。“ “人间大梦谁先觉,去去还来看桃花——“ “这桥本名就叫沈桥,可是我们当地人更喜欢叫它明月桥。桥洞圆圆的,中秋节时看明月桥特别美丽,天上人间两团圆。” 26流萤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淡蓝色印花连衣长裙,裙摆有着小小花边;她散了马尾辫,柔顺的黑发披在肩膀上,增添了女性独有的温柔。 乔小诗就像常见的南方姑娘一样皮肤白净,眉眼清秀,身材苗条而纤细;但是她又额外有活力,一双黑眼睛灵活晶莹,闪着慧黠的光。秀雅的外表下更是有一颗有趣的灵魂。 她穿着一双人字拖,白净的一双脚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十个脚指头粉粉嫩嫩,很是可爱。她和她家乡相得益彰,她在明朝的石桥上清颜浅笑,娓娓道来,说天上人间两团圆。 她说话有时稚气,有时搞笑,但并不无知。不经意间参杂着诗文但不会让人觉得拽文酸牙,因为那些东西是深入她心间的。 雅致却不做作。平淡,却不贫乏。 细细品味有着悠长的韵律——她是这么的中国。 十四岁还没满就去美国读书的卫淇奥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他的父亲是混血儿,却是位中国古典文学专家,而他自己是在很西式的教育环境中长大的,他绝大部分亲戚都生活在国外。 矛盾,古怪,断层,牵连。 现在对面这个女孩子让他第一次看到了完全不同的美,父亲反复想让他理解的无以言喻的代代传承下来的中国格调。 暮色渐渐的加深了,“呀”乔小诗轻轻叫一声,站起来用扇子去扑一只萤火虫。她追着萤火虫到了河边,用扇子去撩开翩翩柳枝,那萤火虫在夜色中划出蓝色的轨迹,她一个转身,长发微微飘起来,有萤火落在她发间。 卫淇奥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自己从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画面。 “回去了”乔小诗自顾自的玩了会,然后走回卫淇奥身边很自然的去拉他“回家看电视吃西瓜去。” 卫淇奥“嗯”一声站起来,很是乖顺。 俩人走在青石板小巷,他比她足足高出快一个脑袋。“你这还会长吧?”乔小诗用扇子比比他们俩人的身高“没事你长这么高做什么,在你边上太有压力了。” 卫淇奥不说话,只抿嘴笑,露出左边脸颊上的笑涡。除了哥哥们,没有人跟他这样毫无顾忌的说话,因为家里的亲人对他是毫无目的的,是真心实意爱他护他,只愿意他高兴和幸福。 但是这个大他四岁的女孩跟他说话也是肆无忌惮,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他也可以感觉到她对他毫无所图,甚至到现在、她把他带回了家却还没有问过他任何家庭情况。 她有些言行表面看上去很是轻浮但其实完全无心,若是别人来说则像一种挑逗,但是她——她的一举一动只让他觉得很快乐,很舒服。 在长途大巴上他看着靠着自己肩膀睡着的少女的脸,安安心心的样子,连包的拉链都一半开着。这家伙是有多放心别人啊!他心中突然有种冲动想去摸摸那夕阳中凝脂般的肌肤,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给她拈开。 他现在觉得来这里真好,那句俗气的广告词总结了一切:山好水好人更好。 一切很自然,就很美好。 他们一边走着,乔小诗一边在说明天的安排:“我爸会做鲜虾面做早饭,然后我们去看大夫邸,就是沈棠故居;然后中午去吃伯娘的肥肠粉和煎黄鱼” “状元井的水夏天可冰了,浸出的凉粉特别好吃,明天我带你吃去” “吃了晚饭我带你去下湾,那里有片草滩,晚上萤火虫可多了,好看得做梦一样” “你住几天呀,要是时间多我们还可以去青木山,晚上我带你去挖知了好不好?挖了回来让我妈油炸了吃,好吃的很。” 卫淇奥发现乔小诗的生活中心就离不开一个吃字,喜欢吃的人大概心都比较大。 回到乔家,卫淇奥借故去了阳台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听说他和三哥在一起就很放心,还要他玩得开心一点。 “小卫,吃西瓜了”乔小诗在屋子里叫。 卫淇奥收了电话进屋子里,有熏过艾草的味道,并不难闻。西瓜真的很甜,甜得撒了白砂糖一样,又凉浸浸的。乔小诗很自豪的告诉他镇上有几口古井,至今还在使用,居民都习惯把西瓜用竹篮装着、放入井里凉着,到了傍晚要吃再提出来。卫淇奥听了很惊奇:“就这么丢着不管了、要是别人把西瓜拿走了怎么办?” 乔小诗鄙视他:“有谁去偷西瓜啊。镇上老人家很多家里门都不锁的,人就到处溜达串门,你这种生活在乌烟瘴气之中的现代人就好好感受这个世外桃源吧。” 卫淇奥坐得很规矩,腰背挺直,双手捧着瓜小口咬着,乔爸还和乔妈议论了几句“瞧这小鬼子礼貌还真不错”“鬼子最会讲这种表面功夫了,反正咱们不失礼就好”。虽然乔小诗一再跟爸妈说人家懂中国话、可俩人还是当真卫淇奥鬼子长,鬼子短的,叫他好不郁闷,直到乔小诗额外给他赔礼说好话才肯心情转好。 卫淇奥看一眼乔小诗,只见她一边吐着籽一边和乔妈对着电视里苦情主角评头论足,满手汁水,嘴边还粘着一粒西瓜子。 俩个女人大肆抨击主角的智商,笑得嘎嘎的。乔爸是没有选择频道的权利的,他只默默的把西瓜一块接一块的往卫淇奥手里递,卫淇奥肚子很快鼓起来。 这带着烟火气息的平凡家庭气氛,俗气却又真实,让人能真切感到温暖,而不是一副华丽却冷冰冰钉在墙壁上的油画。 床单有些粗,但是有着肥皂的清洁味道,卫淇奥睡得很安稳,无梦到天亮,而且他居然起晚了。 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慌忙的穿好衣服跳下床,差点和乔小诗迎面撞上。“面已经好了,快去洗脸刷牙。”乔小诗穿一件小碎花的裙子,头发梳成两条辫子,很是小清新。 毛巾和牙刷都是崭新的,都是天蓝色;牙膏是薄荷味道的。都是他喜欢的。 河虾一粒粒手剥了壳,清油略炒,盖在龙须面上厚厚一层,好吃得不同凡响。 但是卫淇奥没有看到下湾的萤火虫,甚至大夫邸都没看。他和乔小诗走过早上的明月桥时他手机响了,是三哥。 “小九你现在在哪里?你和大伯撒谎,你昨天没住家里。”卫殊琰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在朋友家”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可以过夜的朋友?这么随便住到别人家里去不唐突吗?” 卫淇奥其实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从小他就是老师重点看护对象,谁也不乐意被老师盯着,也就对他敬而远之;加上他早早去国外念书,同学情谊更加淡薄。他性格又被惯得上天,也不愿意主动去交朋友。 27突如其来的告别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对面一连串的质问让卫淇奥傻眼了,他的支支吾吾让卫殊琰担忧起来:“你不是在做什么坏事吧?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卫殊琰倒是知道弟弟在家里呆得不痛快,他理所当然认为弟弟这是赌气离家出走了。卫淇奥还在竭力找借口拖延,这时另外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插进来:“小九,是我。你在哪里?” “大哥!你怎么和三哥在一起,你不是在俄罗斯吗?”卫淇奥震惊。 “我昨天和你通话时人就在北京了,小九你到底在哪里?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大哥,我、我不在和市,我跟朋友在外地旅游。” “告诉我地方。”卫安然说话简洁,但有着强大的压迫感。 卫淇奥只好老实相告:“H省H市的白沙镇。” 那头“哦”了一声,有一会儿没说话,大概是在查询白沙是何许风水宝地。片刻又道:“白沙镇离H市机场有高速,只有一百六十公里,下午有一班航班。我叫人就来接你去机场。” “不要!”卫淇奥急得叫起来,觉得自己失态连忙解释:“明天好不好?大哥,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做坏事,我只是散散心,这里风景不错,你就让我多玩一天嘛。” 但是卫安然不为之所动:“小九你要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要撒谎呢?现在不管你说什么都先回来。我不放心。” 被当成一个宝宝虽然平时会很幸福,但是总会有一天发现其实也蛮烦恼的。 卫淇奥接电话时乔小诗出于礼貌就站开了点,她站在河边看在啄食河岸青苔的小鱼。卫淇奥垂头丧气过来,乔小诗扭头,当听到他就得回去时,愕然了一下:“你饭都不吃吗?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家里有点急事。” 乔小诗遗憾道:“你家里有事那就没办法了。好可惜,我们镇真的风景很好的,还有很多好吃的你都还没有尝过呢。”她认真的样子活像白沙镇旅游代言人。 卫淇奥怏怏:“下次好了。下次来姐姐你别编什么鬼子了,这次我没吃到的你下次要加倍招待我。” 乔爸乔妈都上班去了,卫淇奥省了一道解释的功夫。他东西简单,就两件T恤,塞书包就行了。 乔小诗收拾了一袋子水果点心什么的,很是坚持的塞给他。卫淇奥捉住她的手,乔小诗一愣,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把自己手腕上的表褪下来,给她戴上。 这表并不是什么名贵品牌,是个米奇老鼠造型的玩具表。来的路上乔小诗觉得很有趣,卫淇奥那么潮又那么酷,却带着一个米老鼠的表,于是抓着他的手看了看。 见她感兴趣卫淇奥解释:“这是去年我生日去加州迪士尼玩的时候买的,姐姐你来美国玩我带你去迪士尼。”乔小诗笑眯眯的答应了。 “姐姐,送给你。”大概因为太安静,卫淇奥说话也很轻。 卫淇奥手腕比乔小诗粗得多,他把表带重新调整好,皮肤的温度微微发烫,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乔小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米奇,米奇是男款,女生应该是米妮;表盘对她来说就有点大了,几乎盖住了她的手腕。 乔小诗要送卫淇奥下楼,被他拦住了:“姐姐别送了,你送我会舍不得走的。” 这孩子再大个两岁一定祸害满人间了,实在太会撩了,说话的时候都是看着你的眼睛,就像说得都是真的一样。 乔小诗笑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窗格子之间投射下来一柱阳光,竟然错觉他是消失在斑斓的光晕里。 卫安然亲自在机场接人。不时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外形实在是太注目了。 卫安然是卫家体格最高大的一个,身高一米九二,他动是龙行虎步,静如渊渟岳峙,无论多大的场地他一在就总让周围人觉得局促。 卫安然有着浓密的鬓角,他毛发很旺盛,灰色衬衣下面肌肉贲起,两个扣子解开,男性荷尔蒙爆棚。 “小九”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弟弟一模一样的眼睛,阳光下像闪烁的熔金。 “大哥”卫淇奥仍然是先发制人,扑他哥哥身上可劲儿撒娇,这一手百试不爽。 卫淇奥的体格在他大哥面前就小了一个型号,卫安然单身就把弟弟圈住举得离开地面,语气很亲昵:“多大的人了,你还闹离家出走。” 他以为是卫淇奥嫉妒金烨而跑掉了。卫淇奥明智的不辩解,要是大哥知道他是跑到女生家里去了还不知道又会激起什么样的浪花呢。 “我就是讨厌他不行吗?还要什么理由。”他是真心不想再看见金烨那种红着眼眶、怯怯的看自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说话也是要说不说的样子。活像是自己抢了他的爹妈,明明这是自己的亲爹亲妈好吧。 他耍赖不肯回家:“春华园虽然大,却没有我的一寸之地了。” 卫安然笑着拍他脑袋,卫淇奥捂着头:“大哥你总是喜欢拍我头,这又不是篮球,要是我人变蠢了都是你的错。” 他磨蹭着在机场喝了两杯可乐,上了三次厕所,最后还是被大哥拎上车子:“好了,我们不回春华园,我们去小院子。” 卫安然当然也舍不得叫弟弟受委屈,凭什么他弟弟在自己家里还要看别人的眼色 卫家人习惯的称为小院子的这座小楼其实一点也不小,这座L形的三层建筑坐落在和市最古老的滨江街区,这里还保留着大量民国时期的建筑,法式英式德式,各具特色,其中不乏文物。 乔小诗到和大第一年时,就寻了个时间逛了一天的滨江街区,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很有年代感,买办豪绅、大佬要员,还有一些窈窕艳丽的身影从时光的缝隙里投影而过,叫人浮想联翩。 铁花门和半砖石围墙里的小院子有着红色的低坡屋顶,米色的外墙,一大株粉色爬藤月季缠住门廊,夏花层层叠叠,堆积如锦,进门来十分瞩目。 卫淇奥的爷爷少年时从这座法式洋楼里离家出走、追求革·命;解·放后带着妻儿又居住于此,然后又被一群陌生人从这里赶出去,最后死在监狱里。 卫老爷子平反后政府把这栋楼又返还给卫汀,小院子回到卫汀手上时几乎就是一栋空壳,除了墙壁和屋顶再无其他,就连屋顶都损害得厉害,花园无影无踪,杂草丛生,卫安然小时候还在这里带着卫殊琰抓过蛇烤了吃。 卫汀一个穷教书的哪里有可能修复,他两个弟弟卫涟和卫江发达后的第一笔钱既不买车买房、也不泡妞或者继续搞投资,而是翻修小院子,圆大哥的梦。 28三只大猫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其实小院子到李文媛上班的中心医院还近一些,同在市区,可为了迁就卫汀、加上卫淇奥读书一家平时都住在和大春华园,周末假期才过来住。 卫殊琰已经在小院子了,他穿件白衬衣站在花瀑前,一只手插在裤口袋里,笑着看着弟弟过来。 啧啧,三哥真是美如画。卫淇奥每次看见自己三哥总遗憾他为什么不是个姐姐呢。卫家很擅长生男孩,女孩儿在卫家是珍稀资源,除了卫淇奥最受宠爱的就是卫八姑娘,即便小八只是顶着卫姓、和他们实际并没有血缘关系。 卫殊琰的五官是三兄弟里线条最柔和的,有种中性之美特有的艳丽感,气质也和卫安然截然相反。他更适合留长发,他那深栗色的头发如果换成金色、如瀑布般披拂下,一定就是西幻中的精灵种族的人间版本。 可是因为卫汀看不惯奇装异服,他们兄弟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卫安然是极短的卡尺头,卫淇奥就是普通男孩子的短寸;卫殊琰头发稍微长点,也没超出平头范围,而且和他那铁硬的大哥一样两鬓都剃得干干净净。 俩个哥哥日常都是衬衣西裤,颜色不外乎黑白灰,只带着手表,没有任何其他饰品。卫淇奥衣着稍微活泼一点。 那金色的猫眼和深刻的五官是三人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装饰。室内的一切装潢都是复古而厚重的,也显得分外矜贵而含蓄。三兄弟进门后一路说说笑笑,打破了这栋楼往常的静谧,卫汀从楼梯上下来,正好俯视客厅里的三兄弟。 卫安然感觉到楼梯上有人,抬起头来,卫淇奥和卫殊琰也跟着抬头。三双一模一样的金色的眼眸看过来,卫汀突然就有一种自己在动物园的感觉,三只猫科动物齐齐向饲养员注目。 卫淇奥正缠着他大哥、抓着他大哥的手在求着什么,卫殊琰在一边笑而不语。场景就像一只淘气的金猫在西伯利亚虎的巨爪之间跳来跳去、时不时还用爪子去撩虎须玩;而边上懒洋洋卧着一只花豹。 “大伯,我说过他了。小九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卫安然一边说一边拍拍卫淇奥的脑袋。 卫淇奥稍微带点沮丧的神色:“爸,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不是真的想离家出走。” 看着三只皮毛华丽、身体健壮、强大而自信的大猫,真的很有成就感。此刻卫汀心情也如沐浴在阳光下的那株藤月,他无法再摆出严厉的面孔,破天荒的对着儿子点点头:“尽让你妈操心,等晚上你妈过来你好好给她道歉。” 下班后卫六接了李文媛来了,家里就很热闹了。晚餐是俄式风味的,李文媛瞧着一桌子男人,叹气:“我说你们什么时候给家里带个女孩子来。” 在场的男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卫淇奥刚舀着一勺甜菜汤、不幸正张开嘴,立马被他妈点名——“这事没你的份、你先呆边上别说话。” 卫淇奥只好用汤勺堵住自己的嘴,心里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 “老大——”果然,首当其冲是卫安然。 卫安然放下刀叉,笑着听着李文媛的唠叨。“你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是真的没看中还是怕你大伯反对吗?如果是女方条件不好、我告诉你这事我给你做主、你大伯敢搞封建主义我就和他拼了——老大你放心我给你做主,你哪怕看上个捡垃圾的我都认了,只要你结婚——” 卫汀在主位上,却也只能像卫淇奥一样选择用菜堵住自己的嘴。不过他内心是赞成老婆最后一句话的,卫安然都三十了还单身,这做长辈未免替他着急。 甚至李文媛私下跟他抱怨“就算不想成家、老大弄个孩子出来也好啊”,按理说这种“腐化堕落”的方式是卫汀不赞成的,但他也默认了老大实在没老婆有个孩子也好。 “老三你也是,你要多关心你哥哥,别一天到晚尽想着赚钱赚钱的。我看你还有几个女秘书,你大哥身边连个母的都没有,这是什么毛病啊。” 卫三镇定自若:“婶婶,大哥身体好得很,他就是忙。你别担心。” 李文媛嫁给卫汀时年轻美貌,如同一个漂亮大姐姐,卫殊琰兄弟叫“伯娘,大娘”叫得别扭,李文媛也听得别扭,就一直叫婶婶。 “忙、忙什么忙!有什么比找老婆还忙的!”李文媛大声抱怨着。 卫六定力差些,就笑出了声,很好的接过了李文媛的火力——“你、小六说的就是你!别左看右看。你看看你自己,就不能安定下来吗?听阿琨说你尽跟些什么模特混,我警告你别来资产阶级那一套,小心你大伯揭你的皮!” 卫六飞快往嘴里塞块面包堵住自己的嘴,卫淇奥递给他六哥一个同情的眼神,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 卫汀也点头:“老六你是有点轻浮了,我们家不搞花花公子那一套,要是我再听到你玩弄女性的消息,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若说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最扫兴,绝对是卫校长、卫书记、卫领导这种公事化的口吻。众人忍不住缩缩脖子,一家子都不再说话,继续默默吃起来。 吃完饭后卫六急急告辞,卫安然和卫殊琰都住小院子。李文媛女士被三只大猫包围着陪着她看韩剧,卫殊琰还能不时跟她探讨两句,而卫安然会不时起身去把茶水和零食添加满。李文媛女士是今晚最幸福的人。 既然卫淇奥不愿意住春华园家里,大家就都住小院子,金姨带着金烨暂时住春华园好了。就连卫汀都默许了这种方式,尽管他因此上下班要增加一个小时在路上的时间。 卫淇奥之前还遗憾自己被迫从白沙镇回来,可是三个哥哥都能陪着自己,尤其是大哥他是最忙的一个,现在要在小院子住到他回美国为止。 卫淇奥问过一次大哥工作不要紧吗,卫安然笑笑,说有电脑在哪里上班都一样。大家都陪着他过暑假,毕竟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每个人都当他是心肝宝贝,舍不得这短短两个月都叫他不开心。 卫淇奥也觉得之前自己多傻,居然被那么一个小白兔气到饭都不想吃。这世间谁能取代自己? 金姨也不时过来,晚上再回去。“姑姑,叔叔阿姨今天还是不回来吗?”金烨觉得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家里一下什么人都没有了。但实际上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啊。 只是哥哥闹脾气而已,叔叔阿姨就牺牲自己的时间都围着他转,他是宇宙中心吗。 金秀丽也觉得心头分外沉重。老大回来时看见金烨从小九的房间里出来、那一瞬间的表情叫金秀丽无地自容。 一杯茶的功夫都没有坐满,或者准确说卫安然根本就没坐下,他从头到尾就站在玄关,淡淡的笑着说:“金姨,既然小九不在家里,我就不呆了。” 29被分手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金烨跟卫安然打招呼根本就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之前以为卫淇奥那种叫看不起人,这下才知道什么才真正是眼里没有自己。 等卫安然走后金烨站在客厅里哭得泪人似的,金秀丽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要说金烨这孩子心思重了些,有些刻意讨好人但是也无可厚非,说到底这也是寄人篱下;他学习也刻苦,吃穿都不挑,除了学校里要交的费用他也不胡乱花钱,金秀丽每个月都给他零花钱,可他居然都存起来了。 他从不喝饮料,随身带个水壶,都是打水喝;也从不在外面吃饭。金秀丽有时也心疼侄儿,觉得这孩子有些、有些怎么说,矫枉过正,对对,就是这个词。他背个大石头自己跟自己较劲,弄得人又紧张、又苍白。 “金烨啊,你是不是一直在跟小九较劲呢?”卫安然走后,金秀丽拉着金烨坐下,问着侄儿。 金烨脸迅速红了,又“唰”的一下褪去了血色,他抖着嘴唇,声音几乎模糊不清:“姑姑你说什么啊。”委屈的眼泪又瞬间滚满了眼眶。 金秀丽语重心长:“金烨,姑姑是真心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话,趁着家里没人我跟你说明白了吧,有些不该想的千万别去想。这世上多少聪明人就是被想多了害了自己啊。” 俩人根本就没得比啊,为什么非要去比呢。别说小九样样都拿得出手,就是小九游手好闲、一塌糊涂,但是校长和二姐心里也绝对是偏爱小九的,这是人家亲儿子啊。 金秀丽不知道为什么侄儿看不透这一点。 “可是姑姑,你看他也是跟着亲生的一样···”金烨小声说着。 “是姑姑忽略了你,姑姑跟你说对不起”金秀丽站起来,长叹一口气,拍拍侄儿瘦小的肩膀“金烨,你安安心心过上三年,抓住这次机会考上大学,姑姑会供你的。你不用担心,其他的都别再想了。” 金秀丽完全会错了意。金烨的意思是卫淇奥不是你亲生的、可你对他感情也和自己骨肉一样,可见这世界上血缘关系并不是感情的唯一。 欢乐总是短暂的。这句话在假期结束时显得那么的真实而有哲理。 乔小诗还在家里时卫淇奥给她发过一张自拍照,还是背着双肩包、简单的半袖Tee,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冲她比着Y字,说自己在机场,这就走了,去接受帝国主义的磨难。 乔小诗想了半天,就回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 她没提自己还拜托伯娘晒豆子磨粉,准备做白沙特色的糕点,回和市时准备送给他的。 返程的高铁上她靠着窗户、手支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那手腕上的米奇手表。 自己并不是讨厌异性的接触,小卫抓着自己的手时一点也不会觉得反感。自己只不过是不喜欢陆晓东这个人罢了。 因为不喜欢,所以他做什么自己都不顺眼。 既然不喜欢,自己就不应该吊着别人。 乔小诗确定清楚了自己的心情这次下定了决心,哪怕场面再难看自己也一定要和陆晓东划清界限。 分手居然是陆晓东提出来的。 乔小诗被叫到图书馆前去心里打好了腹稿,她准备借此正好把话说开。结果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陆晓东说——樱花道下大概真的有诅咒,陆晓东很是郑重其事的说:“小诗,我们确实不合适,我们分手吧。” 做好充足准备的乔小诗顿时英雄无用武之地,站在那里瞠目结舌。 陆晓东大概是害怕她突然又想不开黏住自己,急忙说:“你连和我接吻都做不到,又谈什么爱呢?爱就是要舍得,要奉献——” “等等、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不跟你OOXX所以不合适?” 陆晓东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咳了几声,有些心虚的看看四周:“当然本质还是性格上的原因。好了,小诗,你不是钻牛角尖的女生,我祝你以后幸福。”说完就火烧屁股般跑了,仿佛生怕乔小诗追上了求复合。 乔小诗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既轻松又失落,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不过很快乔小诗就知道真相了,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不过是劈腿了而已,不过是劈腿了同一个寝室的孟星洁而已。 孟星洁是新闻学院的,恰是陆晓东正儿八经的学妹。 徐大白身高有一米七、体重130斤,很是一条汉子,1米56、84斤的孟星洁是被她压着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你缺男人随便上哪里去找啊、机械工程系全系都是公的你要是嫌不够那还有体育系那么些的汉子还不够你随便上啊!!!非要撬自己人墙角、这就太贱了吧” 乔小诗拖开大白,她怕出人命。孟星洁从地上爬起来,哭得头发都黏在脸上,她人又瘦又小,越发显得可怜:“是乔小诗自己不要陆师兄的。乔小诗你要敢说你对陆师兄有一份真心、我就给你认错。你都不给自己男朋友碰,你那是做人家女朋友的态度吗?” 乔小诗惭愧虚度了二十年的光阴,今天才知道这样的奇葩言论,简直想为他们高歌一曲《爱的奉献》。 她略带一丝好奇的问:“所以你们就相互取暖了咯?不仅是灵魂、肉体也相互温暖了咯?” 孟星洁抖了一下,凌乱的脸上浮出一抹红色。 “小诗---你觉得我不要脸,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投怀送抱,可是看到陆师兄一个人在学校里憔悴的样子我真的很难受。你想回家就回家,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你看不起他,没把他当男友甚至没把他当男人,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说,好事坏事都一个人受着,不跟他分担。“ “他那失落的样子我觉得我懂。他喝多了一个劲的哭,一个男人哭得那么伤心,说他的梦想,说他妈妈的期盼,他的压力,他对你的感情和规划过你们俩的未来。可小诗你摸着心口问一问自己,你规划的未来里有他么?你又把他放在什么位置呢。” “你不要怪师兄,是我自愿的。我和他---都是没有完整的家庭的人---都是孤独的人---我比你了解他---” “小诗,就算你把陆师兄让给我好不好?你这么坚强,又这么优秀,陆师兄对你而言不算什么的,你会有更好的” 孟星洁悲悲切切哭诉着,到后面直接抓住乔小诗手哀求着。风不吹了云不动了,乔小诗呆住了,徐大白喘着气,田心也不掰指甲了。站位不同,事情就成另外一种局面呈现,受害人自有道德上风,凶手也有自己的逻辑。 30噩运连连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觉得自己可能当初应该选哲学系才能弄清楚孟星洁这种思想。不过她不想过多去责备孟星洁,毕竟之前自己已经有了陆晓东分手的决心。她只是对陆晓东改观了,想起陆晓东那些深情的台词和执着简直恶心,他是因为没有找到代替的才一直不肯分手吗。 这么看,孟星洁也蛮悲剧的,这一刻填补了陆晓东的孤独,鬼知道什么时候孟星洁又满足不了陆晓东了呢。 乔小诗就一手一个、把大白和田心揽着拖着往寝室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孟星洁,看在你最后说的话还算有脑子这事就这样了,我当然会有更好的;至于你、你们俩个就恕我不送上祝福了,以后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好吗?” “只是孟星洁,他和张师姐分手后跟我诉说他的苦难人生;如今又是你去安抚他这残破灵魂。你是聪明的,你攥紧他,做他孤独的终结者。” “小诗···小诗”啜泣声从身后传来。 乔小诗揽着二人出了寝室,星河万倾,夏风如洗,有飞机从夜空掠过,红色的飞行灯比星光更醒目。 “乔啊——”大白和田心刚开口就被乔小诗堵住,她不要安慰。 乔小诗仰天长吼:“我要告诉苍天我不认输——我必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霸道总裁爱上我黑道大哥为我狂我就是那宇宙无敌的玛丽苏——”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这世上就没有谁是好鸟。 陆晓东少年丧父,也算身世凄苦。而孟星洁是她们之间算家庭条件出众的,家里有个小工厂,住的是自建的小洋楼,车库里停着一台奔驰一台宝马;她用的化妆品都是兰蔻和雅诗兰黛的。 然而她的家乡是非常传统的重男轻女地区,孟星洁的妈在生了她和她妹妹之后继续苦追儿子,有了就先去做检查,是女儿就打掉,这么着追来两个儿子,终于在家里扬眉吐气。孟星洁的小弟今年才上幼儿园。 大一时卧谈会上听孟星洁说起自己家庭令众人叹为观止,也更觉得孟星洁能读大学不容易。在她老家女孩到了十八岁家里长辈就会开始安排相亲,那里还抱着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是家族繁衍的器皿的恶臭思想。 孟星洁成绩实在是不错,学校领导都到家里来讲情她爸爸才同意让她读大学,不过提早划分了家产——给孟星洁三十万,然后家里其他都是她两个弟弟的。而这三十万里还包括她四年大学期间的所有的费用。 徐大白言辞激烈的问候了孟星洁的父母,田心则默默的爬到孟星洁铺上,把她抱住。乔小诗自然是跑上跑下,一会儿给孟星洁递纸巾,一会儿给徐大白和其他声讨孟星洁父母的姐妹递水。 寝室里孟星洁最瘦最小,大家都很照顾她,衣服有人帮忙洗,座位有人帮忙占。她过生日时姐妹们凑钱请私房蛋糕店做了大蛋糕,图案是一只拳头,糖浆浇的一行字:大清已亡,女儿当自强。 这些美好不会再重来。 孟星洁申请换寝室,而大四寝室很空,她的请求很快就批准了。 乔小诗找陆晓东归还笔记本,陆晓东露出为难的表情:“小诗你能等一等吗?我有个很重要的文件做了一半,要是没有这台笔记本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很想说一句关我屁事,但教养让乔小诗没学会为难别人,她只能说好,麻烦你尽快。“陆晓东,麻烦你以后更换称呼,叫我乔小诗就好。”乔小诗补充一句。 陆晓东却温和的说“小诗我知道伤害了你,可是很抱歉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希望你能早日放下。” 别提态度多洒脱了,反而衬托得好像乔小诗是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这叫她十分不爽。 乔小诗找了陆晓东几次,都没换回笔记本,弄得孟星洁都担心起来,辗转了几道同学来打听她是不是有复合的心思。弄得乔小诗大呼自己倒霉,干脆不要了,算为自己的青春买个单吧。 徐大白看不过眼:“便宜狗也不能便宜狗男女,要不我去帮你要?” “不了,跟狗对咬有意思吗?哎,以后我知道了跟人交往第一要素就是只进不出。”乔小诗半开玩笑的说。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分就分了,本来和陆晓东情份就淡,既然分手就重新做陌生人呗。 乔小诗走过篮球场边上都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她看着那些跑跳腾挪的身影,又看看手腕上深蓝色的米奇表,不再有那个漂亮的、高高的、笑起来一口白牙齿的少年在球场等她,叫她姐姐。 乔小诗心里总不免有些空荡,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总是出现在她颇为狼狈的时候、然后轻而易举把她带离糟糕的情绪。为此她对他心存感激。 乔小诗和卫淇奥联系得并不多,时差是个问题,他的功课似乎也不轻松。他发了一张大学的入学典礼照给她看,乔小诗惊叹你居然是个大学生了。 他回:嗯,为了选专业还和我爸吵了一架。美国这边好几个大学东亚历史文学研究都很强,他想我像他一样搞这个,我念个金融他痛心疾首的、好像我是个什么叛徒。他都不想来参加我的入学典礼,我妈说他不来就离婚这才勉强上飞机。反正我喜欢的我爸就从来看不上,他眼里我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乔小诗幻觉他蹲在地上委屈的画着圈圈、头顶一双耳朵搭拉着,眨巴着长睫毛的圆圆眼睛,最关键的是还有一条尾巴扑打扑打着。啊啊啊啊这孩子就是光凭想象都这么可爱。 乔小诗倒从没有想过和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弟弟还能另外发展点什么,只不过人都是喜欢美好事物的,她单纯觉得像这么仪表出众的男孩看着都养眼。 卫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和他的名字一样,他真像翠竹一样潇洒挺拔,又像一块美玉一样莹洁闪亮。 幸亏决定命运的大四让大家都紧张起来,时光悄无声息的在找工作写论文的忙碌中度过了,任何伤春悲秋都抵不过现实的逼近,大家的注意力也纷纷从儿女私情转到了人生大业。 这天乔小诗被叫进办公室,包教授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乔小诗受宠若惊:“老师,我那论文马上就写好了、这个星期就能完稿——” 包教授不说话、只递给她一本《中国语文》。 乔小诗觉得自己攒的人品可能挥霍完了。陆晓东这回事不提了,不过是少女的自尊心稍微有点受伤,原来真正一击的在这里。 她看着《中国语文》这一期的内容傻了眼—— 31没有证据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从西南民歌窥见古汉语发音的渐变》。“这---这是怎么回事?”乔小诗咽着唾沫。她这个暑假死赶活赶,终于完成了百分九十的论文躺在笔记本里,《从江南民谣窥见古汉语发音的渐变》,只差两个字而已。 一目十行的扫下去,她确认了这不是上帝的巧合,是人类惯用的抄袭。分章节、材料虽然不尽相同了,但最关键的框架、逻辑和举证方式一模一样。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乔小诗啊乔小诗,你可真是——”包教授痛心疾首“我催过你多少次把这论文完成,这是多好的一个课题啊。现在人家抢先了——” “可这是剽窃” “你以为我看不出?我已经找对方导师谈过了,现在局面搞得很尴尬。这文章一般般就也算了,一个水泡,过去就过去了,问题就是太好了,引起了汉语言文学组委会的兴趣,说是会立项目。这时候捅出来是抄袭笑话就大了,对方的指导老师是XXX”包教授说了个乔小诗如雷灌耳的名字。 “你说老X的面子哪里搁?X大面子往里搁?” “何况较真起来我们也未必能赢,对方一口咬定是巧合你能怎么办?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抄袭了你的?这个XX和你从没接触过,你们两个人学校都不在一个地区。” 乔小诗就是个没运气的人,这期刊物出来时副校长、文学院院长兼书记卫汀正好去美国了。卫书记儿子美国大学入学,人家两口子都请假过去,乔小诗要是逮到卫书记告状,说不定还能闹出点水花。 卫书记那人怎么说呢,就是上个世纪那种不知变通的纯知识分子,一个无论思维方式还是工作方式都过了时的人。一板一眼,迂腐得惊人,做个纯教书匠倒是极好的。 但是人家的爹是什么人啊,虽然去世得早,可还有那么多门生故吏如今端坐明堂。所以学校打个神龛把他供起,私下叮嘱了其他人要帮卫书记分摊工作。学校只是要抬着这尊佛去求香火情,这尊佛不自知罢了。 这种人最不好糊弄又最好糊弄——避开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即可。 包希德是乔小诗班主任,这端倪就是他发现的。其实这事儿就像墙上发现一条缝隙,看大看小的,随手填一把灰抹平了也是处理方式;死劲儿抠、硬是抠出个大窟窿甚至弄跨整面墙也是处理方式。 对方也不算外人,兄弟单位,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是饼馅子太厚他们也不至于眼热。他找了其他相关领导商量,一顿饭的功夫就决定了处理方式。 第一去争,干嘛不争,自己又不是不占理;第二以大局为重、共同发展为原则,争到多少是多少,本来就是没有的,对方给什么都是赚了,切莫伤和气。第三,要在卫书记回来前落实此事,做成正式文件上报。 卫汀回来后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报告,这一份放在最前面了。X大所发表的论文引起了部里的兴趣,恰巧本院也正在进行相似的课题研究,X大那边主动邀请本院参与研讨和合作调研,双方共享资源。 这是个好事,等于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要知道每天在教育部里打滚哭求项目的不知道有多少,211、985又怎么了,谁还嫌经费咬手不成。 卫汀撩撩眼皮,事情表述得清清楚楚,处理得有头有尾,附件有汉语言委员会和X大的好几份公函,分别盖着学校、院系的不同公章。他只需要签字即可。 他拧开钢笔落下一行:此事交与包希德同志全权负责。 此刻乔小诗如同被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站在办公室里动弹不得,牙齿磕着,口齿不清,她真的不明白这斜杀出来的一刀是怎么回事。 她又捡起杂志,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连标点符号都不错过,她在作者名字上再三端详,突然一点火花从脑海里迸出来,她激动的把杂志递到包希德眼睛下:“包教授你看,你看,这个作者,我知道是什么回事了,他是黄蕊蕊的男朋友,去年来过我们这里。” 包希德不说话,只在皱着眉,乔小诗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包教授你不相信我吗?你最知道的---你看着我从头到尾从想法到课题---看着我收集材料----” “乔小诗,我相信你可别人呢?双方校领导呢?这是国家一级杂志,你认为他们审核会不严格吗?你能提供什么有力的证据吗?监控录像这种,而不是你以为、你想像——” “可是——” 乔小诗被打断了,“别可是了,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包希德摘下眼镜,揉着眉间:“乔小诗啊,别说老师不维护你。现在我们和对方商讨的结果是今年国家语言委员会有个项目,我们和X大一起上,到时会叫你参与的;另外系里已经决定给你保研了。” “但是我就得把这个事烂在肚子里是不是?” “乔小诗,我知道你心里不满。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去讨公道而是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把事情最大利益化。“ “说实话我比你更怨,这馅饼本来是自己炉子里的,却砸到别人头上,谁叫我的学生不争气呢。 “你要怪,难道首先不应该责备你自己?我多少次苦口婆心要你学业为重你就是要去谈恋爱,还有听说你们寝室笔记本就公开搁着,这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不加密?你能怪谁去?” 我能怪谁去? 黄蕊蕊“扑通”一下跪在乔小诗面前,她穿裙子的,膝盖骨砸地面一声脆响,眼泪鼻涕一把把的。“乔乔,乔乔都是我哥他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现在已经这样了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好么?我们没想到你的论文会这么好的,我跟他都商量好了稿费和奖金都给你、我们自己再给你加点;他还有个师兄是英国回来的博士,说好介绍给你,人很帅家里又有钱。乔乔,你想我们怎么补偿你我们就补偿,只求你别闹好么---” 黄蕊蕊她哥、准确说她男朋友,就是发表论文的那个XX,他是X大中文系研究生。X大和和大同是985,地位不相上下。XX去年中秋假来和大找黄蕊蕊,看见了乔小诗的东西。 乔小诗本来正做着论文,被陆晓东临时叫出去了。正如包教授说的:她们寝室感情好,钱包手机钥匙笔记本就随意搁着,谁也不会去防备谁;电脑屏保密码甚至支付宝密码彼此都知道. 黄蕊蕊当然知道这不对,可这是自己男朋友,他们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爱情和友情,尤其是女人的友情放在天平两端称,倾向哪头不言而喻。 黄蕊蕊把乔小诗电脑解锁,用U盘拷下文件给了她男朋友。 32压力如山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大四伊始寝室里江黎黎她们几个以各种名义搬离了出去,孟星洁也走了,现在就剩下徐大白,田心,乔小诗三个。而黄蕊蕊是上学期就申请调寝室的,现在想起来这就是心虚啊,不敢跟乔小诗面对。 乔小诗听完喘着粗气,眼睛直瞪瞪的望着黄蕊蕊,一副誓不罢休的狠样。黄蕊蕊怕了,她就这么跪着爬着抱住乔小诗的腿,哭得山无楞、天地合:“乔乔,求你了,你这么善良,这么优秀,你还会有更好的创意是不?这事要弄出来我哥他就不是人了,我真的会死的。乔乔你平时那么热心,你不会见死不救的,你要我怎么求你都行。” “你起来——”乔小诗看着过去的同学、好姐妹就这么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苦苦哀求,她呼吸有点困难,胸口闷得难受。 黄蕊蕊不肯,只死命哀求着,一个好好的青春少女披头散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膝盖都磨破了皮——“你起来,不要这样难看”乔小诗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一瞬间她几乎就要答应了。 乔小诗狠着心丢下一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管黄蕊蕊凄厉的叫着“乔乔、乔乔”、硬是甩开她从图书馆里离开,她既不想回寝室也不想进教室,就一圈一圈的围着操场走着。 离晚饭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传来黄蕊蕊出事的消息。她从德馨楼三楼平台跳了下去,人没死,但有多处骨折。 三楼是个很微妙的分界线。往下没有震慑感,往上又几无悬念。消息传到乔小诗耳朵里她眼睛一黑,要不是手扶着桌子就直接栽地上了。 大白和田心去医院看护黄蕊蕊了,乔小诗没动,她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人就动不了了。乔小诗坐在大白床沿上,左手死握住右手手腕子,咬着右手指甲、啃得指头都出血了。 黄蕊蕊会死吗?会残疾吗?要是她死了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逼她的。自己明明可以放她一码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己完全可以不这么较真的。 乔小诗大叫一声,声音嘶哑得乌鸦叫一样,她喉咙完全哑了。她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住,就像躲在一个茧子里一样。她害怕外面的声音,害怕门被打开,有谁冲进来告诉她黄蕊蕊死了;但她又战战兢兢盼望着有人来告诉她好消息。 直到晚上九点田心才回来,乔小诗没吃晚饭,一直呆寝室里,她胃里空空的,不停泛恶心,但她顾不上这些,只用希翼的眼光盯着田心,而她自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音来。 黄蕊蕊这事儿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就像一个炸弹把大家都炸懵了,田心也没觉得乔小诗这样子是反应过度,她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才叹气说:“黄蕊蕊还好,没生命危险,医生说她没伤到内脏,也不会有后遗症。”黄蕊蕊运气好,跳下去的方位是花坛,一片灌木缓冲了下坠的冲击,身上伤处虽然多但没有一处致命的,观察两天后甚至就可以出院自己休养。 乔小诗腔子里卡着的一口气才晃悠悠吐出来,她软倒在床上。 黄蕊蕊现在暂时动弹不得,女孩子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现在天气又炎热,洗洗擦擦什么的都需要人帮忙;同学们商量了一下就自动排班在医院照顾她,徐大白自告奋勇今晚守夜,不回来了。 “你说黄蕊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黄蕊蕊是对外汉语专业,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的,上个学期她就搬了寝室,所以田心也想不明白她出了什么状况。 乔小诗没回答,她软绵绵的说话力气都没有,同时内心深处一丝委屈爬出来,眼角湿湿的。 乔小诗就连洗漱都没去弄,这么直接倒在大白的铺上睡着了。 “乔乔——乔乔救救我——”凄厉的声音如同女鬼,黄蕊蕊向她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求她拉她一把,不要把她推回地狱里去。 乔小诗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大头虾,你被吓着了吗?”田心被惊醒,问她要不要陪着一起睡。 “不用,我喝口水就好了。”乔小诗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 为什么反而是我不安。为什么反而是我觉得自己过分。 泪珠子从眼角不停的滑落,划过耳畔,掉在枕头上,怕打搅到田心她死咬着被角。乔小诗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划来划去却拨不出一个号码。 她快要憋死了,她的委屈要向谁倾诉?爸爸妈妈不能说,怕他们担心,大白和田心也不能说,估计大白知道了能直接把黄蕊蕊的骨头在病床上再敲断一根。 乔小诗辗转到凌晨快五点才迷迷糊糊合了会眼。学校已经沸沸扬扬,自然今天头条就是黄蕊蕊跳楼事件,说什么的都有。 学校昨天就派人去医院了,还正是包希德。虽说黄蕊蕊一口咬定是自己毕业压力大迷糊了,那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摔下去了,可包希德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包希德就有点恨上乔小诗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她还想闹出什么新闻来吗? 包希德那边气乔小诗不配合,这边低头看黄蕊蕊也气不顺,老师正压着这事儿呢你来添什么乱、还是主动打白旗,所谓猪队友莫过于此。 上午第一节课后乔小诗就直接被包希德叫到办公室来,他态度很冷淡,也不说前因后果,就这么一句“已经给你请了半天假,你和我一起去探望黄蕊蕊吧。” 包希德亲自开车,他也是要快速钉死这事,不能出岔子,更不能让卫书记知道这两件事有关联。他开着车窗,心烦意乱抽着烟,转头看一眼乔小诗,只见她目光呆滞、头发凌乱,估计受到的冲击不少。 “乔小诗啊,从来都只有把事情往小化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一定要闹、你能得到什么。也许你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争一口气,但是你看看外面,这是个现实的社会,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这么跟你敞开了说。你说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事你能怎样?” 只要压着她的稿子就说杂志社那边说的、达不到发表水平。她猴年马月能发现? “我能给你争取到的真不少了,即便你真的发表了这论文,所得到的也不过如此。” 是啊,保研,国家级课题研究参与。这些真的不薄。 “到医院还有半小时,你好好想想吧,是两败俱伤还是双方共赢。”包希德掐灭烟。 乔小诗把脸偏向一边,竭力隐藏自己的表情。一会包希德听到很微弱的一声抽泣。 黄蕊蕊本来是个很阳光的姑娘,剪着着时尚的短发,染成浅棕色,特别活泼俏皮,现在就是一株奄奄一息的小白菜。 她见了乔小诗眼泪瞬间就满眶,包希德找了借口把其他人都带出了病房,乔小诗走到病床前。 “乔乔——”黄蕊蕊张口。 33海那边的关心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我答应你,我真的答应你们。你们不要给我钱,什么都不要给我,就当不认识我;千万不要再叫我乔乔,实在避不开就请叫我乔同学——不要做一切让我恶心的事”乔小诗一口气说完、也不等包教授、掉头疯了一般跑出医院。 谁能一成不变永是干净的眼神和柔软的心? 谁能将时光握住永不长大? 谁能永远坚守信念? 乔小诗停不下来,她只要一停脑袋里纠缠的东西就会把她纠缠到死。她不停奔跑,不停奔跑,从樱花道到银杏路,从文学院到外国语学院,她不顾别人眼神,什么都顾不上,她只围着操场一圈圈跑。她跑得肺要炸裂一般,脚步已经歪歪斜斜可依然不能停。 直到一个球打在她脚下,她喘息着看着脚下滚动的篮球。“嗨,这位同学帮忙捡一下球吧,谢谢啊。”球场里招呼的男生有着憨厚的面孔,腮帮子边上有着几个硕大的鲜红的青春痘,跑过来看见是个漂亮女生眼睛流露出喜悦的光芒来。 乔小诗愣愣的看着他,看得他都不好意思脸红了,忸怩着又叫了一声“同学”。 乔小诗猛然醒悟,那清透如玉的少年的面孔从眼前倏然消失,不是他、不是。 乔小诗捂住面孔,几乎踉跄着跑开。 姐姐你怎么了。 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姐姐。 那漂亮的、高高的、笑起来一口白牙齿的少年叫她姐姐,甜得要死。 乔小诗抱着膝盖痛哭着,此时暮色苍苍,操场只剩下她一人。 乔乔你那么优秀、那么坚强,你可以的。 因为我坚强,所以我活该承受。 乔大侠嘛,既然是大侠当然要比别人多负重。这点痛孟星星可能会晕过去、可乔大侠是小意思啦。 我不会怕,也不会痛,我受伤会无动于衷,我的心肠是钢铁和石头的。 可是你会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出现,你说姐姐对不起,我不够有能力才让你受委屈了。你说虽然姐姐应该是照顾弟弟的,可怎么说我也是男人啊,男人当然要保护女人。 “小卫,我就是难受,我不要保研,不要奖学金,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小卫,黄蕊蕊要死要活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管她去死。可是我做不到,别人一哭我就不行,我太蠢了是不是。” “小卫,人活着怎么能不要一点骨气呢,就算是蠢,可我什么都不想要。” 角落里她一边哭一边打着电话,说着她的委屈。手机的屏幕是黑的,并没有拨号,她就这样对着并没接通的手机哭着,说着。 黄蕊蕊第三天出院了,这事情就算是她自己不小心,中文系也讨不了好去,卫书记那人又不留情面,她班主任被扣了这个月全额奖金,口头批评一次,整个系都不开心。 面对着乔小诗坚决不考研的决定并且故作冷漠的说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包希德面孔青一阵红一阵,最后长长叹息一声:“乔小诗啊,我也年轻过、热血过,生活会教我们该怎么做人的。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估计也听不进,反正你才刚大四,先实习、安心做毕业设计。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如果想考研,就算不是今年、至少我会录取你。” 乔小诗变得沉默寡言,她的消沉别人都注意不到,田心和徐大白虽然也在为找工作而奔忙但要比其他人更关心她一些,“乔大虾你是不是被黄蕊蕊的冲动吓到了,我们家乡说这叫丢了魂,我妈教过我怎么做,晚上十点左右端着碗米饭去十字路口一边撒饭一边叫你的名字就能把你的魂收回来。要不晚上我给你弄弄?”徐大白忧心忡忡。 乔小诗勉强笑笑:“谢谢啊,不过还是别这么弄。你这么弄会把别人吓死,再说也不符合社·会·主·义·jing·神·文·明。” 田心:“就是,你大晚上的叫着乔小诗——乔小诗——别魂没叫来、把鬼叫来了”转而她拿出一套大红的内衣内裤递给乔小诗“这个你穿上保证精神就好了。” 乔小诗有气无力看着田心:“同样谢谢你。” 俩个好朋友这样煞费苦心,乔小诗也不得不振作,她把自己当成一只鸵鸟,不去想这些事情都不存在了,都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这天乔小诗匆匆来到校门口一家咖啡店,有人找她。她满怀迷惑,这家店在大学区属于消费比较高的,装修就是网红的北欧风,咖啡都是四十元一杯起价,杯子还小得一逼。 田心和周亚曾请她在这里喝过一次咖啡,当她在柜台看着价目单小声嘀咕这比星巴克还贵呀,立马收获了一枚冷笑“星巴克那也叫咖啡”。于是小镇姑娘乔小诗立马自卑的低下头。 找她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休闲风的衬衣西裤显得区别于学生的几分成熟。这种衣着从直观上就可以很明显体现出来做工和价格,一个名牌钱夹随意的丢在桌面上。 乔小诗印象里自己不曾认识这么精英高端的年轻男士,她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是老天开眼、自己被某世界五百强看中前来挖人? “你就是乔小姐、幸会幸会”卫六放下咖啡杯,嗤嗤的笑,一边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乔小诗有点发麻,准备也说句“哪里哪里”、高大的琴叶榕扯到了她头发,她“哎呦”了一声,就没说那句蠢话。 “喔,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卫淇奥的哥哥,他说你可能遇到了点麻烦,他人不在国内嘛,拜托我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有。” 乔小诗愣在当场。 “先坐下来好了,要喝什么?我本来应该早两天就联系你、可有点事就来迟了,不好意思。”卫六翘着二郎腿,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看不出。天知道他其实磨蹭着是怕遇见大伯,和大中文系可是大伯的主场啊。 “我家小九很少对别人的事上心,他开口我这个哥哥非得完成不可。乔小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钱也好人也好都不用担心。”卫六的话语里倒是没有那种误会和鄙视,反而有一种“说吧、有什么哥哥都能给你做主”的洋洋得意。 乔小诗有些无语,进而有点怀疑这人脑袋是不是有点缺根弦。“你真是卫淇奥的哥哥吗?”她问道。 卫六没想到她反而有这种怀疑,还想着是不是要拿出证件来,却紧接着听见一句“你的颜值可差太多了。” 卫六差点没吐血,这是什么奇葩啊! 其实卫六不难看,一米七六也算挺拔,也不是油头大肚腩,皮相甚至可以说青年才俊;穿名牌,开跑车,谁不恭维一句六公子风流倜傥。眼下他被乔小诗这一句打击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信心灰飞烟灭。 34我们的目标——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是拿卫淇奥去比,卫六难免失色。她不知道卫淇奥和他不是一个奶奶,所以混血带来的高大体型、五官深刻感和那独特的眼眸遗传给了同一个俄罗斯祖母的老大、老三、小九,而六、七、八则是没有的。 这种家族私事当然不足外人道哉。 乔小诗从没试探过卫淇奥家庭背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出身必定良好,要是因为好奇心而被误会心怀不轨,真是羞臊也要臊死了。再说就这么一个小孩,十六岁,都没成年,她还能想怎么样?安安静静做一个偶尔说说话的朋友就足够了。却没有想到,这是真朋友。乔小诗感动得眼眶有些发热。那天晚上她抽声没气的哭了一晚,最后给他在微信里没头没脑发了几句牢骚,大概是觉得他隔得遥远,回不回应都无所谓。 小卫,我的小狗跑丢了,给别人捡到了不还给我,就是不还给我。我真的好气,那是我的狗,凭什么不还我,就算他比我更有能力喂养那也是我的狗。 他却明白自己其实另有遭遇。乔小诗瞬间只想到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自己从始至终最生气的不是抄袭这件事本身,而是周围人的态度。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一边。人人都说不得已,都说难处,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过。 现在有一个人货真价实的关心自己,不问缘由,不分事态,只关心自己,那么那些委屈现在统统可以正式不计较了。 “我没事了,就一点小事不开心而已,现在都好了。谢谢你跑一趟,要不这咖啡我请吧。”乔小诗堵在心头的冰雪融化,心情隐约如花朵悄然绽开,更不会觉得心痛了。 卫六有气无力摆手:“我已经够丢脸的了,拜托就别让我继续丢脸。”被人说不帅,不帅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卫六双目放空,看得乔小诗好不内疚。 卫六就是纯好奇。卫淇奥给他电话时他就取笑过小九、不会是你女朋友吧、这年龄对不上啊。 卫淇奥很是恼怒的说六哥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蹉东西,你要再乱说我就跟三哥告状了;就是普通朋友,我想关心一下朋友怎么了?要不我自己飞回来? 卫六哪里敢再多说,这不就来了。对他来说这算牺牲巨大,可是顶着童年阴影啊,他也是在春华园长大的,他是最怕卫汀的一个,因为他成绩最烂。 卫六生怕被大伯撞见,所以选在校外和乔小诗见面,把车停得远远的。他看乔小诗进来,穿一平底鞋,扎个马尾辫,样子挺纯朴,眼睛不滴溜溜的到处瞄,总之不是那种妖艳贱货他也就放了心。 卫六倒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对老大和老三那种紧张法也颇有微词,小九跟谁走得近一点就立马去盘别人祖宗三代,弄得大家都对自己家弟弟退避三舍。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个男孩子这么养着恨不得他身边空气都过滤一道,母蚊子都不许飞来一只,纯粹有病。 老大是自己不成家,把小九当儿子养了。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你还不许他交朋友了,他认识个把女性朋友也不至于要大惊小怪,反正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只这两种性别,总不能要他去认识外星人。 所以卫六看着乔小诗感觉挺好,觉得自己弟弟总算有点正常人的交际了。“反正你有事要帮忙就打我电话,别客气,我就在和市的。” 乔小诗喏喏应着,这个哥哥很是平易近人,语气里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还问自己要不要打包什么点心带回去吃。 卫六从咖啡馆里出来,走近一台极其骚包的两座跑车,一个长腿妹妹正依靠着车门自拍呢,见了他脸一红。卫六笑眯眯掏出车钥匙晃晃:“一起?” 长腿妹妹咬着嘴唇,几乎半秒钟下了决定,很是娇俏的一拧腰上了车。 跟卫六反方向的乔小诗在路边买了个芝士焗红薯,一边咬着回寝室,手里暖乎乎,心里也暖乎乎的。前几天她还觉得这世界面目可憎,现在豁然开朗。这世界当然不是围着一个人转,她从来没有那么贪心,她只需有一线光明就好。 乔小诗真正开始恢复元气,而随着她变开朗她的好运气似乎回来了,她和徐大白一起到了日报社实习,这可是好单位;而田心也不错,她去了本地电视台做实习记者。 田心也借口实习搬离了寝室。“你这样好吗?”乔小诗知道她是去和男友同居,未免有点儿担心。 田心和周亚四年里并不顺,吵过几次大的,也闹到分手的程度,每次最后都是田心憋不住自己去求复合。大白骂过她能不能有骨气点,她软绵绵的说我最爱吃糖醋小排骨了,骨气都叫我吃了。 周亚大田心四岁,这场感情里是完全的掌控者。 “110人口越来越少了啊”徐大白感叹。 “怎么感觉你在描述鬼片一样?”乔小诗恢复了爱说爱笑的样子。抄袭事件已如石头沉入大海,参与者都默契的不再打捞。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哎!可是乔大侠,不管别人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徐大白熊抱着她摇晃着。 乔小诗双手一拱:“你不负我,我也必不负你。” “我说你们,是不是漏掉我了?”正在涂指甲油的田心抗议“我人还没走呢。” 徐大白和乔小诗各张开一臂:“康忙、卑鄙!” 三个女孩搂成一圈,笑着嚷着。 “你的指甲油刮我衣服上了我面试的套装耶”“啊啊啊我的指甲涂坏了耶都是大头虾你啦,你干嘛要碰我的手啦”“田小心不是我说你,这颜色真恶心,弄坏了正好换一个,你审美就没在线过” 青春的时光里与你们相识,作伴,真是有幸。 卫淇奥业余活动也似乎很丰富。他给她发过几张去黄石国家公园游玩的照片,似乎是露营,还可以看到帐篷,照片里也不止他一人,有白人也有亚裔,还有黑哥们。 少男少女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冲锋衣,个个活力四射,青春感屏幕承载不住、满满的简直要溢出来。叫自诩上班族的乔小诗有种不胜嗟叹之感。 “大白,我发现我老了、没有少女感了”午餐时她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唏嘘。 “我们是社会人儿了、当然和学生不一样”大白咬牙切齿和一块硬如鞋底的牛排做斗争“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皮草大金链子和帅哥!”乔小诗和田心齐声答道。 今天周六,又都是刚开了工资的,实习工资花掉最有成就感,三人就约了逛街。乔小诗请中餐,大白请下午茶,田心则负责晚上的火锅。 乔小诗是在大众点评团购的套餐,结果除了汤什么都是凉的,田心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吃完饭乔小诗跑去买了奶茶向两位大小姐赔罪。 35他出现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三人一人捧着一杯奶茶闲逛着,看见优尚酷宝就进去,嘴里说着只看看结果身体很诚实的大买特买。优尚酷宝是连锁店,装修和招牌设计得猛然一看特别像无印良品,卖各种生活小物件,水杯、夜灯、抱枕、发绳还有各种小饰品、平价化妆品什么的。 它家东西价格便宜,样子做得时尚,像指甲油十元三瓶,眉笔九块九一支,帆布包二十元一个,草莓花纹的内衣裤六十元一套,学生和刚上班的年轻人是主要受众。 田心买了五十块钱的指甲油,还买了发带,十块钱三个,正好一人一个;乔小诗买了化妆镜、海绵、眼线笔什么的,开始上班了,要学着捯饬。 店铺里人多,几个人买痛快了挤出一身汗,出来就拥去麦当劳买甜筒。好巧不巧居然撞见了孟星洁和陆晓东,这俩人头碰头在研究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优惠劵呢,这种生活化的小场景最刺激人了,很是能让单身狗心酸眼热。 陆晓东这个方向先看见乔小诗,他刚想招呼却见乔小诗头一扭。 和前男友、还是劈腿的前男友有什么可牵扯的。这是乔小诗的理念,可是孟星洁也看到了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很是欢快的去拉她们的手:“啊,是小乔和白白、阿田,要不要一起坐、我们这边还有位置。你们最近好吗?” 徐大白毫不客气甩开她,皱着眉毛:“不吃了,走走走,扫兴。” 三人转身往外面走,孟星洁那个尴尬,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一溜小跑的还跟上了来,嘴里叫着:“小乔听说你是在日报社实习是么,是不是有签合同的希望,我看你脸色挺好的啊还胖了点呢。” “这女人是神经病吗?”跑到街对面确认对方没跟过来、田心不解的问。 “我要写篇文章,叫做《论我生命中遇见的SB们》”乔小诗感慨。 “小诗还是那个态度对你吗?”孟星洁回到座位、陆晓东看着她微红的眼圈问。 孟星洁含泪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小诗、不怪她。” 陆晓东脸一红,却有种女孩为自己争风吃醋的莫名窃喜,轻轻拍拍孟星洁的手。 孟星洁不是甜白傻,也不算真·白富美,她是少有的能够清楚明白自己状况的女生。就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有三十万可自由支配的私人财产、一般人只怕按捺不住早吃喝玩乐起来了,先痛快一把再说,没钱了回头难道爹妈还真的会让自己冻死街头啊。 可孟星洁不,仔细一想这笔钱就是自己的全部,连带所有的亲情,这三十万未免十分贬值。要不然整个大学期间她也十分努力的打工,尽可能的不动这笔钱,衣服鞋子化妆品回家都蹭她妈的,前三年下来学费生活费愣是没动三十万里一分。 孟星洁之前兼职都是乔小诗带着。她身体弱,手脚慢,她的份基本都是乔小诗帮着做,看着进度就一样,可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了就显示出不行了。 首先找不到好兼职做。孟星洁不擅交际,属于话语在脑袋和肚子里打圈圈就是说不出来的那种,人家有轻松又高薪酬的兼职当然先给熟悉的有交情的、再不济也给嘴甜亲热的;你一个关系不远不近、话都含含糊糊说不清的凭什么想找拿钱不费事的兼职? 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不讲究的发传单、超市理货员之类的活她体力又跟不上,站一天她能腿水肿、晚上抽筋送进校医院,血糖低晕厥也弄过几回,叫介绍人都怕了她。 兼职没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就得从存款里掏,还有陆晓东的一份。孟星洁当初一心要显得自己比乔小诗懂事、贤惠、贴心,大包大揽把陆晓东的费用全部包下来了,虽然说研究生学费和助学金抵消得差不多,可光住宿费还有一千多呢。 当初她含情脉脉的说亲爱的你只需要把心思全部用在功课上,你这是未来的投资。把陆晓东感动得够呛。现在这开了闸的堵不住钱哗哗的往外支出,孟星洁感觉钝刀子割肉一样。 没了开源就得节流,孟星洁节流就都节自己身上了:食堂里永远是打一个素菜和免费的汤、或者干脆不吃,反正自己胃口小;而陆晓东是未来之星,鱼啊肉啊蛋啊牛奶啊水果啊都得供应。 何况以前乔小诗在这方面真是挺大方的,一个星期要请陆晓东在小炒窗口吃一次,还三不三找借口庆祝这个庆祝那个去校外下馆子、吃烧烤什么的。主要是乔小诗自己也馋,搭上一个陆晓东没什么。 乔小诗给陆晓东买的维生素鱼肝油什么的都是澳洲的,孟星洁以前都是亲眼看着的。现在孟星洁很怕自己被乔小诗比下去,只要陆晓东说一句“以前小诗---”她就不会计较钱了。 乔小诗买蒙牛的牛奶她就买德亚的,说进口的安全,国内的都是冲调的。看,乔小诗就压根不会关心人,还是自己心细又体贴。 孟星洁是自己花钱买的实习单位,她知道乔小诗和大白都在日报社实习,外传毕业肯定就签工作了,田心在电视台也干得不错。乔小诗为人热情大方,一向人缘好,门路多,要是她肯带着自己一定没这么艰难。所以孟星洁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和乔小诗修复关系呢。 乔小诗自然是不知道孟星洁这点小心思的,三人嘻嘻哈哈买了爆米花、看了场电影,再去海底捞享受了小哥哥小姐姐体贴入微完全治愈系的服务,愉快的结束了周末。 不知不觉间秋意萧瑟,冬天的影子已经忽隐忽现,店铺的冰柜都撤掉了,换上烤红薯、炒板栗。单衣换成了加绒卫衣,围巾、帽子开始演绎着小心机。 这个周末乔小诗可耻的落单了,徐大白男友生日,他们约好了过二人世界。乔小诗下班后地铁转公交回到学校,就在路边撸了两根串权当晚餐。 已经十一月了,说话嘴里可以见到白汽,乔小诗扎个所谓公主头,穿着一件短款千鸟格图案呢子衣,一条黑色铅笔裤,黑色的圆头坡跟鞋,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大通勤包。现在上班,她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庄重文雅”。 唯有手腕上的米奇手表显得不搭,可是又舍不得摘下来。乔小诗试过把手表收起来,可那一天总觉得手腕子轻飘飘的,一整天魂不守舍。 一对情侣嘻嘻哈哈从她身后过去,女生一只手插在男生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根热狗,自己咬一口、往男友嘴里塞一口。乔小诗瞧得眼热,忍不住就脚贱往路边树上揣了一脚,结果很悲催的鞋子飞出去了。 “姐姐,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啊。”少年的声音暖暖的,甜甜的。 36田心的烦恼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他的身躯高大,把自己完全罩住。乔小诗背靠在树杆上,退无可退,头顶传来他的轻笑:“大晚上的跟男人钻林子,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什么---什么树林子---乔小诗纷乱中努力往边上看,什么时候天色昏暗成这样了,树枝模糊交纵,四周都是树,这是春华园边上那片小树林? “姐姐,这代表你同意了哦。” 嘴唇落在自己脖子上,皮肤被烫了一下,乔小诗哆嗦起来,透过厚重的外套她也感觉到自己胸被握住。 乔小诗觉得自己被投入汪洋大海,就要没顶,她挣扎着喊出一声——“不要!” 乔小诗怔怔看着铺顶,感觉整个床架子马上就会“哗啦”一声散架、压在自己身上。她吞一口口水,发出很大“咕咚”一声。居然是个梦。 居然是个春~~~~梦。 居然是个YY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的~~~~~~~~~~~~~ 说不下去了。乔小诗卒,死因:良心的谴责。 “大头虾,我回来住几天”这天田心打电话,语气有些少有的焦躁。 “你本来就是寝室的一员,回来就回来呗,我给你铺位扫扫。对了要我带半只盐焗鸡回来作为欢迎你的礼物吗?” “带!我自己带点酒回来。”田心虽然长相是个小可爱,但有着一颗整日向往远方的不羁的心。 日报社附近有个小店专卖盐焗鸡,门脸很小,店铺名字都没取,生意却好得不得了。乔小诗有一次好不容易奋力扎进人群抢得半只、一尝之下惊为天鸡。 晚上110寝室很有点女匪聚众的意味。为了躲避宿管她们用报纸贴住门上的毛玻璃,把桌子搬到中间,三个人一人一张下铺盘腿而坐,桌面上塑料袋里是撕碎的盐焗鸡,还有一袋子花生米;或者漱口杯、或者搪瓷碗里是烦着泡沫的啤酒。 “喝!”“干!”“来生还做好朋友”“能不能把上个月借我的两百块钱先还了再谈来生?” 两杯下肚,话题很有些走样。三个也是妙龄的女青年就用手捏着下酒菜往嘴里送,徐大白缩着脖子还对着掌心吹气、吹去花生米的红衣,那样子别提多猥琐了。 “呜呜~~~周亚是个王八蛋~~~我问他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是不是就马上结婚、他说他不想结婚。呜呜~~他说他不是变心,就是不想结婚而已,俩个人只谈恋爱。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居然是怕麻烦、他觉得结婚是个麻烦事,他就想一直象现在这样提了裤子就可以走人。” 田心有一张很好看的巴掌脸蛋、尖俏下巴,是男人们我见犹怜的那种,她一直是精致女孩,不化妆不出门,现在糊满了眼泪鼻涕。 “干他娘的!操家伙!”徐大白拍桌子。 乔小诗经历了抄袭事件成熟了许多,反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她“滋”一口酒,嘴边还黏着些泡沫,仿佛民间故事里智慧老爷爷般深沉的说:“人都是自私的,爱别人之前更爱自己。” 这听上去高深莫测的话居然让另外俩人愣了好久。徐大白抓抓头发:“大头虾你怎么了、你这是为渣男说话吗?这不是你的风格,你是因为陆晓东受刺激到现在变得软弱了吗?跟你们说,赵杉他敢对不起我我就先阉后杀。” “前者明显更痛苦吧?”田心眨巴着眼睛、好像忘记了刚刚的苦恼“既然都阉了就不需要再杀了,白姐已经教他如何学做人了。” 乔小诗用一种大人看小孩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家伙。闹到半夜洗洗睡了,寝室就她们三个,有的是下铺,可田心非得挤到乔小诗被窝里:“大头虾我给你暖脚。” “准了,今夜你做孤的暖脚婢。”乔小诗笑着往被子里缩,别说两个人挤着是比一个人暖和多了。 田心娇小,几乎是蜷在乔小诗怀里的,她把尖尖的下巴磕在乔小诗肩膀上,作为初涉社会的新鲜人实习压力很大,一天下来人感到疲惫,又喝了点小酒、宣泄了点小情绪,躺下后三人就没再说话,几乎一分钟就听见大白轻微的鼾声响起来。 乔小诗意识往暖融融的睡意里沉时突然耳朵眼里就钻进一句“乔乔,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贱的才劝我要多爱自己?” 田心是贴着乔小诗耳朵说话的,弄得乔小诗耳朵眼里痒痒的,她一个机灵、甩甩头,完全清醒了:“怎么会?我并不觉得女生主动是坏事,如果这样那以前我还给陆晓东买这买那不也是贱?我不喜欢这个字用在女人身上,包括孟星洁我也只觉得她可怜,而不觉得她贱,她太渴望一份爱、一个支柱了;但是她忘记了她自己不站起来、永远是一株菟丝花,要是依靠的那颗树倒了呢?” “所以小心心,我们要自己强大,而不能依赖男人的感情。男人劈腿也好、不够爱也好,都伤害不了我们,至少不会让我们倒地不起。” “哇——”久久沉默后,田心惊叹出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头虾吗?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觉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乔小诗笑笑:“长大了嘛,马上就是社会人了,还能那么天真吗?”抄袭事件已经狠狠的给她上了一课。 田心枕着乔小诗的胳膊,她摸了摸乔小诗手腕上表带留下的印子,突然有点鬼鬼祟祟的问:“乔乔你是不是谈了个秘密恋爱?不要骗我额我直觉很准的,而且我还知道这个人就是米奇手表的主人。” 乔小诗惊得差点没从被窝里弹跳起来,那个可耻的梦的碎片从心头一掠而过。福尔摩斯·田:“这明显是男款,而且也不是新的,所以一定是男士送你的;而你从开学以来天天都带着、就是去上班也带着,可见你很重视这位男士的礼物。” 乔小诗好像做贼被现场抓住那么狼狈,支支吾吾:“什么男士,一个小毛孩子,是我表弟啦,他明年想考和大,要我带着这个东西给他提前吸取和大校园之灵气,好让他顺利考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看见卫淇奥那张漂亮的脸充满了委屈的表情、长睫毛眨呀呀、摇头说姐姐你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为什么我不是鬼子就是表弟,我见不得人吗。 罪过罪过,是自己的龌蹉思想见不得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食色性也、阿弥陀佛最后都是一个土馒头自己这是着相了,修为不够啊。 乔小诗在疯狂净化自己内心。“原来是表弟额”田心失去了兴趣,打了个哈欠,喃喃道“乔乔找个靠谱的男人吧,至少有担当、不会把问题都推给女人的。” 靠谱的男人在哪里?这也许是全世界女性来自灵魂的拷问。 乔小诗睡着前朦朦胧胧想那肯拦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被欺负的男孩子算不算有担当呢。 37青春作伴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时间走得匆匆,寒假一忽而就到了,这个寒假乔小诗没回家,她和大白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约了去福建了解南音。在校门她遇见了陆晓东和孟星洁,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她翻翻白眼。 孟星洁他们也是离校,俩人穿着情侣羽绒服,孟星洁搂着陆晓东的腰,小脑袋贴在他胸口,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样子。孟星洁看见她们,甜笑着打招呼:“小诗,白白,你们也回家吗?小诗一起吗?我和晓东回他家过年呢,正好做个伴。” “不同路”还有其他同学,乔小诗不好不理,僵硬着回答。 “小诗,到家了我来找你玩,晓东说你们俩家隔得特别近,到时——” “你有病吧?”乔小诗忍无可忍。 孟星洁捂住嘴唇,眼眶迅速红了。陆晓东抱住孟星洁,语气沉重:“小诗,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女朋友。” 乔小诗好悬没原地爆炸,不禁在心里怒曰:鸳鸯戏水、迟早都TM淹死;比翼双飞、迟早都TM摔死! 年轻人能吃苦,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坐到福建,一路欢声笑语,青春作伴,万事无忧。 泉州,这座光明之城,充满了独特的南洋风情,然而缠绵的南音和歌仔戏又让人感觉千年的时光走过,这座城依然是这座城,并不会因为人的悲欢而改变。 乔小诗太喜欢泉州了,在这里她每天都暴走,那一条条梦幻般的街道,每一块砖石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街头巷尾墙角长出来的蓬勃植物晕染着坚硬的建筑物,没有人显得特别焦急,很多老人慢吞吞而行,钟楼下很多洵埔阿婆不禁自己头戴鲜花,还推着车卖花。 这里气候湿润温和,嗯,东西也好吃,还超便宜。如果说有遗憾,就是她坐在一堵开满金色凌霄花的老墙前,手里捧着一杯花生汤,看着头簪鲜花的洵埔阿婆走过去,突然就觉得寂寞了,寂寞得她想哭出来。 满目繁花,阿婆发齿苍苍犹簪花,自己在最青春的年华里却孤身一人。 很想此刻有个人坐在自己身边,捡起一朵掉在地上的凌霄花给自己簪在发间。两个人不说话,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笑着坐着晒着太阳。 泉州呆完后大家就自由活动了,乔小诗和徐大白不能免俗的去了厦门,而徐大白的男友赵杉将直接到厦门和她们会和。当徐大白一脸娇羞的扑入站在出站口的赵杉怀里时乔小诗夸张的叫着:“啊啊我的眼睛,我钛合金的狗眼要被闪瞎了。” 她们特别幸运,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鼓浪屿上人特别少,她们不仅仅订到了岛上一家颇为知名的民宿、老板还给免费升级了房间、送了水果并打了八折。乔小诗厚着脸皮说:“这一定是我的人品爆发,我就是这么个人见人爱的奇女子啊。” 南方黏而潮湿的空气似乎充满了情愫,让人思维也停滞在一片柔软的混沌里,此时此刻什么深入的问题也不想想,过去和未来,工作和对象,房价和油费,什么都不想思考,只目光呆滞的看着海、阳光、三角梅就好。 打卡了知名景点后她们就扫荡岛上各种奶茶店,乔小诗和大白一个印章一个印章的盖着,很快就盖了三四页。“咦,这家店没吃过,试试去。”乔小诗抬头看着招牌,很可爱,画着一只黑猫慵懒的躺在一排字母上。 “你快点啦!有什么可想这么长时间的、要不我替你做主了——”徐大白猛拍一把乔小诗的背,害得她差点倒在人家柜台上“老板、桑葚口味的来一杯!我要一杯乌龙玛奇朵!” 乔小诗嘟囔着“其实我蛮想试试紫米芋圆的”,徐大白气歪了嘴,把桑葚口味往她手里一塞:“你喜欢又不说、活该!” 乔小诗小步跟在徐大白和赵杉身后,嘴里还小声说着“我不正在想嘛——” 其实不论是被分手还是黄蕊蕊的过激行为都给乔小诗留下了影响。表面看她似乎仍然是没心没肺爱说爱笑的乔大侠,但她不时会轻微的发呆,犹豫的时候也多了起来,有点像一只受到惊吓而没有被好好安抚的食草类动物。 “这事应该不应该呢?”“这样---也许---还可以那样吧”“可能还有另外的原因吧”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越来越多,乔小诗的自信、连同她身上往昔那种轻快的无忧无虑的少女意味不知不觉在消散。她做过好几次噩梦,大白一不回来她一个人没法睡安稳。 徐大白俩口子计划接下来是去南靖看土楼,然后从龙岩直接回他们老家过年。乔小诗决定还在岛上住两天,于是她和小俩口告别,一个人继续在岛上晃荡。 民宿有个不错的小院子,有一大株三角梅,开得轰轰烈烈。她坐在吊椅上看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四五只猫懒洋洋的到处趴着,对乔小诗这个外来者投以不屑的目光,仿佛在说嗯,朕允许你这可怜虫在朕的地盘落一小脚。 乔小诗没有特定目标,每天睡到自然醒,随意捡一条巷子走,踩着满地落花,一路看见什么就买着吃,也不需要正经吃饭了。这时人少,好些网红店不需要排队,本子上印章盖得越来越多,乔小诗坐在街角一张漆成天蓝色的长椅上,手里捧的奶茶已经凉了,还剩下大半杯;她翻翻手账本,觉得这些印章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 乔小诗在一家奶茶店买奶茶,面对着招牌依然犹豫不决,在心里细数着自己喝过的味道哪种比较好。 “嗨”被叫了好几声,乔小诗才反应在叫自己,转身看到两个背着登山包的年青男人。 “美女、一个人吗?要不要搭伴?” 虽然被叫做美女很高兴,但是乔小诗并不是因为寂寞才出来的,她摇头。这俩人还在劝,“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活动嘛,吃饭也好吃呢,一个人点菜很不方便的”“是啊,我们今天刚到,岛上的住宿你有推荐吗?”“是啊,美女你是哪里人?你来几天了、有什么好店铺推荐吗?” 乔小诗只摇头说不知道、重复了几次那两人也讪讪的就撤了,等她溜达着回民宿了在前台正好遇见这俩个在登记呢。 晚上民宿老板搞BBQ,住宿的一共有十来个,都是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说说笑笑之间气氛很好。乔小诗也不怎么有精神,盘子里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筷子无意识的戳着一块烤土豆片,土豆片都戳烂了却没吃;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得不到太热情的回应也就转头另找他人了。 38辗转未眠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在一家奶茶店买奶茶,面对着招牌依然犹豫不决,在心里细数着自己喝过的味道哪种比较好。“嗨”、“嗨”,被叫了好几声,乔小诗才反应在叫自己,转身看到两个背着登山包的年青男人。 “美女、一个人吗?要不要搭伴?” 虽然被叫做美女很高兴,但是乔小诗并不是因为寂寞才出来的,她摇头。 这俩人还在劝,“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活动嘛,吃饭也好吃呢,一个人点菜很不方便的”“是啊,我们今天刚到,岛上的住宿你有推荐吗?”“是啊,美女你是哪里人?你来几天了、有什么好店铺推荐吗?” 乔小诗只摇头说不知道、重复了几次那两人也讪讪的就撤了,等她溜达着回民宿了在前台正好遇见这俩个在登记呢。 晚上民宿老板搞BBQ,住宿的一共有十来个,都是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说说笑笑之间气氛很好。乔小诗也不怎么有精神,盘子里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筷子无意识的戳着一块烤土豆片,土豆片都戳烂了却没吃;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得不到太热情的回应也就转头另找他人了。 “哟,美女,缘分啊”白天那俩个人一左一右端着盘子坐在乔小诗边上。“是啊,缘分来了逃都逃不掉的,你看我们这不又睡在一起了。”这种带一些颜色的是很多男人喜欢的说话方式,还自以为风流潇洒。 乔小诗最烦这种,她不搭话、木着脸直接就起身就去了老板那边,就听见后面几句“装什么装,这一个人出来的不就是为了这个,这么放不开”“得了老兄,人家可能是要换食宿的,你身上无利可图啊”“现在的女人这么物质”。 乔小诗不知道这俩个衰人受了什么刺激总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存在感、她放下盘子、正欲开口老板出面对那俩人吆喝了几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又剃个光头,胳膊粗壮还纹个花臂,十足社会人儿模样,俩个明显办公室弱鸡系立马不做声了。 虽然这俩人消停了可乔小诗也没了胃口,干脆直接回房间。这一晚上她就没睡好,心情很是憋屈,二十的好年华,谁不想浪一浪,难道她不曾对爱情有过幻想?可是仔细想一下发现自己的青春还真的乏善可陈,初恋又是那么不给力。 她情不自禁想如果是小卫在、他一定不会让那俩个人有机会说第二句话的吧。 乔小诗满怀委屈,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那个如同一道阳光般亮眼的男孩子,年纪虽小却很暖心。要是小卫是自己的亲弟弟该多好啊。她唏嘘着,想着想着脑袋里不知不觉有一丝思绪悄悄的溜了号,探入那个被她严厉批评、封闭丢弃的荒唐的梦。 姐姐你都不会照顾自己的,所以我担心你。 啊啊啊。乔小诗抱着枕头翻滚,太可耻了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乔小诗自从做了那个可耻的梦后立马把卫淇奥拉黑了,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一样。结果没几天卫六又来了,卫淇奥没想到她会故意拉黑自己,只以为她又发生了什么意外。乔小诗只好“哈哈、手滑了,我都没注意”。 乔小诗鼓励自己这不过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嘛,年少慕艾、食色性也,很正常嘛,过于纠结反而不好,哪个少女不·怀春。 所以现在就干脆光明正大的想一想吧。乔小诗捂住发烫的脸,神啊原谅我吧,这鼓浪屿的空气里都是浪漫因子,我就多yy了这么一点点而已。我明白的,他这么好的男孩子是别人的,唉,未来那个得到他的女孩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心思纷乱中乔小诗看看表,居然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了,可睡意就是不肯来。她累,可是睡不着,还有点害怕要是明天继续遇见那两个讨厌的人怎么办。 乔小诗第二天退了房。也没兴趣逛中山路美食店什么的,她对外界的好奇心似乎在萎缩,也没想去周边再玩玩,就直接买了回家的票。 乔小诗初一到的家,火车空荡荡的,乔爸特别借了车子到H市来接她,见到爸爸心里好受了一点,使劲儿撒娇,好像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委屈。 “乔乔还没长大啊。”乔爸感叹着。 乔小诗笑,自己还是个宝宝嘛。 乔小诗买了一大包各种X小姐的馅饼,也算鼓浪屿特产。乔妈唠叨着“就知道瞎花钱,你说你买这个还不如给自己买件漂亮衣服。你都多大了要穿得讲究点,别舍不得,钱不够就开口,我和你爸有钱。” “是是是,我们家超有钱的”乔小诗笑着窝在妈妈怀里,张着嘴等着妈妈把皮和白的筋脉都剥干净的橘子瓣儿送进自己嘴巴里。 真的是很幸福。虽然说遇到了一些不如意,但是自己还是超级幸福的。 乔爸乔妈知道自家闺女和男友分手的事情,虽然私下骂过陆晓东几百遍,但是见到女儿绝口不提这事。乔妈曾深更半夜睁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然后用力推乔爸:“你说,姓陆的有没有占过乔乔的便宜啊。” “你还不相信自己女儿啦?我们乔乔不是那种人。” “我当然相信女儿、可是要是那混小子——”乔妈说着恨恨揪了一把老公腰子上的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寒假里乔小诗很幸福的享受着爸妈的爱和厨艺。乔妈虽然抱着心里隐秘的忧虑观察着女儿,但是没有问过那种难堪的话题,他们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好父母。 乔小诗在初五那天接到了卫淇奥的电话。他不怎么喜欢用微信,想聊天就总是打电话过来,乔小诗曾很小市民的问过小卫国际长途贵的吧;卫淇奥就在那头笑,笑着说是啊,姐姐,所以等我回来你一定要请我吃好吃的,你还欠我一顿松亭的料理没忘记吧。 但这次他不是给她拜年的,也不是闲聊。 乔小诗接起电话是晚上一点,寒假里她追剧什么的睡得也晚,躺床上也就半个来小时。“喂,小卫,你那边几点了?” “姐姐——”那边情况有点奇怪,往日他声音清脆爽朗,现在却感冒一样黏黏糊糊的,又不太像撒娇,乔小诗怎么还听出一丝委屈的感觉。 “小卫你生病了吗?不舒服吗?你掉海里了吗?被鲨鱼咬了吗?或者从椰子树上掉下来吗?”乔小诗把可能不可能的全问到了。 卫淇奥告诉乔小诗寒假里因为他家长不许他回家、他和他哥就到夏威夷玩了。他学冲浪,他喜欢运动,因此不能回家的不满也就在海浪里消散了。乔小诗难免仇富的想,自己去海边是鼓浪屿,人家去海边是夏威夷,这差距—— 39对姐姐坏一下是可以的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哼哼唧唧:“姐姐,我难受,你和我说说话” 海这边早上六点多,天色已经大亮,海浪镶嵌着美丽的白花边,细细堆叠在沙滩上,鸟儿在花园里清脆的啼鸣。窗帘没有完全拉紧,阳光一线从缝隙投射进房间,照到床上。卫淇奥背对着窗,光线落在他蜜色的背脊上,手机是开了免提丢在枕头边的,所以乔小诗听到他的声音忽远忽近。 “小卫——小卫?你怎么不吱声了?你别吓我啊,你哥呢,你哥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真的不要紧吗?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吗?怎么打啊?区号怎么拨?”乔小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现实的距离让她束手无措,这可是隔着大海呢。 乔小诗听到他似乎很重的喘了口气,说不出什么连续的话语,只哼哼般叫着自己姐姐,姐姐。 乔小诗就觉得这孩子只怕是生病了,在外面最容易有个头疼脑热的,这可怎么办?这过年也不让人回去,他家里也太过分了,锻炼人不是这么锻炼法。 乔小诗有点心疼,觉得他孤身一人在海外,就算住在豪华酒店里又怎样,眼下不舒服只能打电话给一个素无关系的自己。乔小诗别无他法,她顾不得披外衣坐起来、两个肩膀都在外面了,她用她最软和的声音好好儿的答应着他:“小卫,我在,我在这里呢。”她只能给他一点精神上的安慰。 “小卫你哪里难受?喝点热水好不好?”以她贫瘠的医护知识喝热水是万用公式。 卫淇奥全身红果果的,修长的四肢和结实的躯体把洁白的床单搅成一团,被子早被他踢飞了。他的肤色晒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少年的背脊拱起,肩背蜜色的肌肉绷紧,显出很漂亮的线条。显然他处于一种紧张状态。 乔小诗要是能看到,就看到他一只手放在不可描述的地方,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乔小诗脑补的是一个漂泊异乡的游子凄凄惨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慈母心大动,眼泪都要出来了;要是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异国他乡生病孤独,而是在听着自己声音不可描述,乔小诗大概会要想从明月桥上跳下去。 可是SEX这个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会来。就如同爱情一样,来得早或者迟,但它一定会到来。 美国校园里夏天女孩们背心热裤是常态,生猛的连内衣都不爱穿,更别提那些拉丁裔的女同学身材实在撩人。卫淇奥精力充沛,身体强壮,不是没萌动过,可是他读初中时还有兴趣去和女孩子约会,现在反而迟迟不想找一个所谓的女朋友。 虽然他一直和自己爸爸是对头般,实际上家里的管教还是渗透进思想里去了——和女孩交往那一定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不可以是玩玩;如果没有想好就不要动这个念头。 卫安然和卫殊琰则不动声色的从另外一方面疏导他,即多让他玩一些别的,就不会老是把心思黏在异性上。卫安然的硬汉思想比卫汀还完美的复制了去世的卫老爷子的,他最看不起男人一门心思钻在女人身上。 卫淇奥还没有到能拿驾照的年龄但是不要紧,卫殊琰教他开车甚至是飙车,飙车飚到一百五十码以上的快感岂是青涩的少男少女思慕之情能够给予的;带他出海玩帆船、钓鱼。 卫安然带他去俄罗斯森林打猎更是另一种燃烧血液的体验,十二岁的男孩子就让他去猎熊、猎鹿,都是真枪实弹。卫安然的森林别墅里从老牌的贝加尔到美国的雷明顿,单管,双管,大口径,霰弹,应有尽有。更别提俄裔的卫二有专门的武器房,民用军用都有,AK和沙鹰摆一架子;武器房里甚至还有臂架式榴弹炮。 一个男孩子能够梦想到最狂野的爱好,他几乎都尝试到了,卫淇奥性子里实际跳和不羁的部分就在父亲严厉的约束和哥哥们的引导下上了笼头。青春期的男孩儿虽然不可避免要抱怨几句家长老土守旧,但没想到过搞叛逆,也不对什么事情过分好奇。 这世界对卫淇奥来说已经慷慨。 但是身体自有它的需要。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晚上梦见了乔小诗。白天他照常在海里玩,他已经掌握了冲浪初步技巧,正不亦乐乎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海里,细细感知海浪通过冲浪板传达出来的不同颤动、变化。白天玩得精疲力尽,每天都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是这天晚上他依然身置海浪之间,他灵巧的在波峰浪谷之间穿行,驾驭着浪头,胸腔里是满满的快乐。可是在夏威夷的浪卷里她不知怎么会出现,身影纤细,洁白。 姐姐怎么来了,她那么笨的,这种运动不适合她。他追逐着她、却追不上,前后浪头此起彼伏,他几次想跃到她所在的浪尖,可每次都被一股后力拖回去。 他焦灼起来,突然他被巨浪掀翻,坠落之间他瞥见乔小诗也一同从峰尖落下,巨浪里她的影像不但不碎裂、反而和自己缠在一起,她的身体那么柔软又有弹性。 卫淇奥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天色已经亮了,被子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踢到地上了,他慢慢摊开四肢,让自己平静下来。“XX的!”粗话脱口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 卫淇奥看着自己的反应,惭愧又气恼,自己这是中邪了吧,哪怕随便梦见个明星也好啊!至少、至少不会显得自己这么变态—— 洗完澡、弄脏的内裤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他重新倒回床上,反身抱过枕头使劲捶了两下。卫淇奥把火烧的脸埋进枕头里,幸亏是套房,要是和三哥一间房,让他听见了自己什么动静就不想活了,太丢脸了。 卫淇奥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梦见乔小诗自己就那个了,自己有这么饥渴吗。他抱着枕头蹭着发烫的脸颊,腰部还有那种残留的麻酥酥的感觉,虽然可耻但是感觉还---还蛮好。 他情不自禁的身体蹭了蹭,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精力充沛得吓人,何况他素来运动,身体更是强健,就这么腰部扭了两下,蹭着床单居然又有了反应。 卫淇奥对着自己也无语了,可是感觉上来了很是难受,他抓着床单喘气就粗了起来。 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性格里霸道的一面显现了出来——才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对方会怎么想,也不管自己这举动是不是太变态了,反正他现在就是想要个痛快——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想象变得具体,也让他满足。 小卫——小卫—— 快感呼啸而来,几同灭顶 40我是不是变·态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姐姐,我没事了”卫淇奥翻过身,躺平“肚子不疼了。” 乔小诗听到他声音变得稳定而清晰,好像突然梦游的人清醒了。“额,喝了热水吗?那你今天还出去玩吗,要不就在宾馆里休息一天,别到时又犯病。” 乔小诗就听见他笑了起来,声音里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意味。“我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姐姐——”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窗户前把窗帘全部拉开,看着窗外碧蓝天空,白云如纱如缕,阳光洒满他赤着的身体,是很漂亮强健的少年身躯。“你好甜的——我是说你声音好甜。” 最后加上的这一句反而更欲盖弥彰。乔小诗愕然,突然霞飞双靥,急忙就挂掉了电话,好像屏幕里会钻出一条蛇来。 乔小诗心慌意乱的,都不明白气氛怎么就神转折,明明上一秒还满腔担心,突然就颤巍巍的一颗心又甜又有些酸涩、还有点痒丝丝的,这种二次元少女心的突然展现是什么回事。自己是不是太禽兽了,隔着十万八千里,仅仅是对方的声音自己就发·情了吗。 对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生病的孩子,救救孩子。 乔小诗使劲儿睁着眼睛,生怕自己睡着了做什么更加堕落的粉红色的梦,可即便清醒着脑袋里也情不自禁溜号:夏天里少年撩起背心擦汗,露出结实而隐有轮廓的腹部,汗水在光滑的皮肤上滑落;他有很好看的锁骨——啊啊啊,不能再想了,自己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啊就算YY随便YY个二次元就好了怎么会对着纯洁无辜的小弟弟YY啊。 我有罪。乔小诗诚心诚意忏悔,终于熬不过打架的眼皮子,抱着最终也没理出个线头的思绪睡着了。 这边卫淇奥神清气爽,洗漱完了见到三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早上那一通折腾估计三哥多少也察觉了,可他不在乎,早餐吃得比平时还多些。 他心态在电话前和电话后一下完全不一样了,才不觉得羞愧呢,莫名其妙就觉得对姐姐小小的坏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奇怪的电话卫淇奥倒是没有再打过,毕竟不正常,姐姐还有男朋友呢,虽然那么挫。卫淇奥扁扁嘴,姐姐看人的眼光真不行。 不过一想到那个挫人按着她在树林里的场面他就浑身发毛。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发生啊,我隔得这么远,没法来解救你呢。姐姐,你千万要争点气,别让这种人占你便宜啊,等我介绍一个好的给你;实在不行我把三哥介绍给你,那么我们就可以做一家人、时时见面了。 卫殊琰莫名其妙哆嗦了一下,他正开车和弟弟去Mauna Kea山顶的天文台看星星,夏威夷拥有全世界全佳的观星场所。 “三哥,希望明年陪在你身边的是三嫂”卫淇奥一本正经叹息“也希望明年我是和女朋友一起看星星什么的,俩个男人看这个太扫兴了。” 卫殊琰笑着摇摇头,俄尔问他:“你想交女朋友了、还是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卫淇奥赶紧否认:“只是觉得你年纪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找女朋友?如果有好的你不要错过呀。” 卫殊琰失笑:“别人听了你的话还以为我有五十岁了呢,大哥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们俩都是怪人”卫淇奥嘟囔着“反正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放过的。”他看一眼车窗外夜景,小乔姐姐那清秀恬静的脸庞从群星间一掠而过,天上人间两团圆,她微微笑着,温柔又亲切。 啊啊啊自己怎么又想到她了,别想了,这很变态耶,惦记着别人的女朋友,自己不是这么没品的人啊。 乔小诗没跟卫淇奥说过她和陆晓东分手了,一是太私人;二是紧接着的抄袭事件是她生命中遇到的第一次翻盘,她在敌人全力集中力量打击之下完全没有应招之力,情绪一度当到谷底,哪里还有心情扯这些风花雪月。 假期又结束了,乔小诗带着乔妈的爱心牌牛肉酱、蒜蓉辣酱开始自己最后一个学期。也一定要元气满满哟,少女——乔小诗内心小人毫不惭愧的给自己加戏。 而假期里对南音的研究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南音太过于小众,资料也不够广泛而有深度,也没有后续活动,乔小诗心平气和的当自娱自乐。她在日报的实习上学期就结束了,给的评语很高,这让她自信又恢复了一点儿。 乔小诗又找了另一家实习单位,还是日报社主任推荐的,也是ZF宣传机关,这种实习单位都实属难得。一边认真工作一边努力做毕业设计,她很忙碌也很充实。越洋电话也会不定时响起,就像平凡生活中的意外点缀,一杯奶茶,出乎意料之处发现开放的一朵小花,一件装饰多于实用的小礼物,一点小乐趣。 “姐姐,你现在在干嘛呢,为什么老是不理我。大四了已经不上课了吧?” 乔小诗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的:“小卫,拜托你看看时间,你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我是个老人家了,需要睡眠。” “好吧,那我等你起来再给你打电话。” “别、别、小卫我现在上班呢,跟以前不一样,我得庄重、没时间再陪你瞎扯。” “什么叫做跟我说话就不庄重了?你太过分了这样说,我伤自尊了。” 啊啊啊,心里的小人冲破睡意扭动起来。光听声音就好可爱啊,这么委委屈屈的,听着反而叫人更想欺负欺负呢。 于是就在辩论他们之间的谈话到底是不是瞎扯中瞎扯到了凌晨三点。乔小诗惊叫:“我的天,我现在可是关键期,要是表现不好丢了饭碗我跟你没完。” 那头在笑,“本来就没完,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我真不能再扯了,还能睡三个小时吧,小卫求放过。这个星期我们说话的份额都用完了啊,你再也别打电话过来。” 乔小诗说着还打了老大一个哈欠,卫淇奥听着就催她去睡,这才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后他心里就痒痒的,只觉得好多话都没有说完。 课时结束后卫淇奥靠在窗边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持大杯咖啡的少女体恤牛仔裤,青春又活力,但是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却没有一个人像她那么甜、那么柔软。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她一定是非常柔软,也许是那明月清辉里她的微笑温柔,那被春风撩起的发丝温柔,那随流水淌去的声音温柔。 梦里她那洁白的肢体那么妖娆——卫淇奥身体不觉燥热起来,当他察觉到自己状况不免震惊又狼狈。 41任性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厕所里冲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卫淇奥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很沮丧的看着自己已经萎靡下去的小兄弟。他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不在乎懒洋洋擦了手,站起来穿好裤子,欲盖弥彰的按了冲水键。身体虽然轻松了,但是脑子里还是塞得满满的,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并没有随着哗哗的水流冲走。 自己这一定是变态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发·情,急切得都不能等回到宿舍里,非要马上解决还不算,脑海里亵渎的却是温柔可亲的小姐姐,要不然就出不来。 卫淇奥对自己也是服气了。他拖拖拉拉走在走廊里,有点不想进教室,内心充满了自我嫌恶,他咬着嘴唇,突然站住,跟谁赌气一样转身。 外婆下个星期七十大寿,老太太儿女都出息,女婿也体面,必定是要大办的,早一个月前妈妈就跟自己说要准备请假回来给外婆祝寿。他老爹心里自然颇有微词,可长辈整寿、卫淇奥又是老人一手带着的,如果这也阻拦未免就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得了这个事由本来就要回国,卫淇奥想那就干脆提早回去好了,正好可以先在国内找姐姐玩几天。 见不到姐姐自己才那么压抑的,只要见到她就没毛病了。卫淇奥一边走一边这么自我辩解,一边打电话订机票。 ······ “小乔,老包叫你去办公室一下。” “啊?我可没犯事呀,我谨小慎微、兢兢业业---” “得了别贫了,我看老包笑眯眯的,肯定是好事;快去吧。” 乔小诗一听说包希德找她就有点怕,她对办公室有阴影,在门口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敲门进入。她准备好了又听到有什么妖蛾子,结果却是喜讯。包希德告诉她今年省出版社有一个名额,叫学校推荐优秀毕业生,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她了。 “包——”乔小诗刚张口就被老包挡回去——“乔小诗拜托你有信心一点,难道你的成绩不足以进这个单位吗?你有什么顾虑?” 我不需要补偿,我想拼自己实力。乔小诗的心里话到底没说出来,有些话说出来反而不是那个味道了。她心情复杂的离开办公室,仰头看着一棵不知名的开花的树,惊喜、怀疑、酸涩等感情丝丝缕缕交缠着,最后自己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有长长叹息一声,去买个大杯的奶茶宽慰自己难得糊涂,肥死拉倒。 卫淇奥在首尔转机,因为机票买得急,他没有买到直航,中间跑到首尔中转五个小时,可他当时就是不顾一切想走了,哪怕在飞机上也好,总之只要感觉自己在朝她靠近心里就踏实了。 他在休息室座位上架着两条长腿,一边翻着书包准备拿钱去买饮料一边夹着手机嬉笑着给卫殊琰打电话,这事情得给三哥报备,要不然爸爸面前没三哥兜着自己会很惨的。 “小九”千万里之外的男人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叹气“以后好歹先跟我说一声,我真要疯了,你要回家我会找人安排的,你这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还不是怕你唠叨。” 卫殊琰得知他是自己突然心血来潮买了机票就走了、好一阵没说话,不知道自己是要骂他还是要心疼他。卫汀教育他严格,从来就不允许他坐头等舱什么的,卫殊琰陪着他时会偷偷替他办理升舱,现在想着弟弟一个人要熬那么久卫殊琰就只叹气。 “三哥我到和市深更半夜的,我先去酒店缓过来再回去,要是直接回家我妈看见我这样子估计会掉眼泪。” “亏你还知道替婶婶考虑。” “其实我还想先自己先玩一天,要是我爸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会先把我骂一通、然后把我关家里,所以三哥你先别跟爸爸说好不好?让我先在酒店住两天然后再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面对弟弟的撒娇卫殊琰唉声叹气的,一边叮嘱他小心注意,说叫张过云就在凯宾斯基开好他平时惯住的房间,要卫淇奥到了机场直接过去就行了,酒店礼宾部会派车来接。 卫淇奥答应着,站起来去买可乐,虽然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但他心情此刻好得就像冒泡泡的可乐。 客机缓缓下降,最终落于和市机场,卫淇奥在出口看到张过云,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张姐姐你怎么自己来了,这不有酒店的人吗?你这么熬夜对皮肤不好的。”张过云的专职并非是生活秘书。 “我不放心“张过云笑眯眯解释,她难得带出一点幽默感”不是怕你丢了,是怕你淘气,没卫先生在边上管着怕你不休息直接跑出去玩。”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被当小孩对待,这么说卫淇奥听着就挺顺耳的,俩人就说说笑笑上车。酒店礼宾部司机没行李可拿,他全部的行李就是一个书包,塞了两件衣服而已。 大约是晚上的缘故张过云穿着休闲,一件鹅黄色细针织衣,外面罩着一件开衫,牛仔裤平底鞋,眼镜也由白天的金丝边换成一副休闲风格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没盘,只用一个发夹扭了一束、长发柔顺的垂散在肩头,和她工作时套装高跟鞋大相径庭。但仍然是化了淡妆、喷了香水。 卫淇奥忍不住侧着头看了她几眼:“张姐姐你这样至少年轻了五岁。” “你这话说得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呢。”张过云笑。 凌晨大概是和市唯一不会堵车的时间段,车子飞快的就到了凯宾斯基,张过云已经提前替他拿好了房,她一直把卫淇奥送到电梯边上、伸手替他抚一下翘起的头发,说:“好好休息。别让卫先生操心。”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势必要换来卫淇奥的白眼:你是谁啊不要随便碰我。但是对于张过云他一直感觉很好,他把张过云当成真正的姐姐辈来看。 乔小诗把自己可能分配到省出版社的事告诉了两个真·闺蜜,她不像以前那么没顾忌了,什么事都大大咧咧外往说,她只私下告诉徐大白和田心这个好消息;态度还十分诡秘,手机里声音压得极低,搞得田心接到电话时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错、紧张得跑去厕所接电话。 乔小诗说完后还添加一句“你们别往外说啊、毕竟还没落实锤呢”。 两个造作的女人夸张的嚷着乔小诗捡馅饼了,要周末给请客吃重庆烤鱼。乔小诗尽显大侠风范,慷慨答应,她在市区选的一家餐厅,网评挺高的,还需要提前预定。 周末乔小诗电话打过去服务员说我们虽然登记了但是不留座的,您尽量早点来。乔小诗要气笑:“那你直接说不预定就好了。” 这边说话更绝——“要不您考虑换别家吧,我们周末人实在多,环境也一般般。” 42吐槽大会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喷了两句乔小诗觉得没意思就挂了电话,反过来安慰自己人家生意火自然就嘚瑟,你要愿意吃就得守人家规矩、不乐意就换地方呗。一个服务员又有什么权利改店规呢,凶两句服务员也不显得自己本事、反而挺low的,同是打工仔,相煎何太急啊。 中午乔小诗就还特别坐地铁跑去店里交定金了,徐大白知道了觉得她费事:“没位置就到时换一家呗。” “我们三个难得聚餐,就别扫兴了,毕业后见一面少一面,珍惜每一次啊。再说周末哪里人不多啊,小心心一个月就指望这一次呢,一定要满足她那扭曲的小心灵。”乔小诗笑嘻嘻。这家烤鱼店是田心指定的,田心吃不得辣椒,但一个月总喜欢吃一次重口味享受一下被虐的感觉。 她们六点半到的,餐厅果然已经满座还有等号的了。现在人的注意力百分八九十都被网络牵着走了,网上说这个好,去试试呗,说那个不错,尝尝吧。要不然显得自己落伍了,怎么网上说的那个XXX你都没吃/去/买过呀。 乔小诗定的还是卡座,就为了三个闺蜜能好好说话,田心扬手就叫啤酒,这各自攒了一肚子的话题,得好好倾泻。 世道艰难啊!”徐大白抱怨着“我宁可像乔大虾一样,失去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得到一个好工作。” 乔小诗失笑:“你这话叫赵杉听到了就不得了了。” 徐大白只是说说而已,赵杉可不是“不怎么样的男人”,应该是“前途远大抢手的优秀理工男”。赵杉个性扎实,做事都是有计划的,并且不容半分改变。他们俩个都是规划了毕业后在和市安家发展,赵杉学机械工程自动化的,学校牌子响亮、本人又挺优秀,这不单位已经内签了,一家很大型的德国电气公司。徐大白就难免有压力。 三个女人喝了四瓶啤酒,田心一个人就喝了两瓶,乔小诗和徐大白各一瓶。田心则和大白相反,她不愁工作、愁感情。田心家里在广东下面一个三线城市,她爸妈叫她回家考公务员,或者进她家当地一家银行,岗位什么的爸妈都给联系好了,田心如果回家日子是很滋润的。 但周亚已经在和市扎根了,他是毕业后留在和市,辗转几个单位后考上了公务员。他在街道办事处上班,开一个吉利帝豪,已经买了房子,七十平米虽然不大但是有不错的学区,公积金缴着贷款无压力。他在这个城市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他是绝不会舍弃现在的一切的。 “周亚这个王八蛋还是那种半死不活态度。他就是办事时才有点男人样子,穿了裤子就马上扮一副风淡云轻的死样子,他既不说和我结婚、也不说和我分手;既不要我留下来、也不说我回老家俩人怎么办。他总说心心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尼玛我最烦他这点了”田心手扣着杯子发牢骚。 “你到底看中他哪一点啊、总不能就是为了那种原始人的行为吧?拜托你是文明人、而且是发展了几千年的高等级文明人,控制控制低等级本能吧。” “大头虾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绕了,你这一串看似糅杂了哲学、历史、生物等学科的高深言论其实就一句大白话可以解释清楚——周亚XX上大概镶了金子吧。” 乔小诗直接把酒喷出来了:“大白、大白你肿么了,你受了什么刺激你以前不是这样说话的啊。” “老子压力大!”徐大白瞪一眼乔小诗“赵杉要求不知道有几多,创立才两年内的新公司不可以要、员工规模少于二十人的不可以要、事业单位优先外资优先五百强优先——妈的、老子找工作找得都要秃头了——据说说粗话有助于减压。” “来来来,先吃一个海椒,火上浇油以毒攻毒。” 三人吃吃喝喝,额头都细密出了一层汗,田心更是吐着舌头,嘴巴一圈都红了,大呼痛快。 “所以还是乔大侠最好了,既没有男人来烦心,又安排好了工作。”田心又把话题绕回来。她比大白的烦恼深刻得多,她都没好意思跟两个朋友说其实周亚结过一次婚,半年就离了,和闪离也差不多了。 田心在川藏线上遇见周亚时他就是在为结婚前而做最后一次放飞,当田心大二时在和市街头意外和周亚重逢、他并没告诉她自己是个离了婚的男人。等田心知道时发了一通火,把周亚家里砸了个够呛,却已经陷进了男人那种欲说还休的忧郁苍凉眼神。 田心是个文艺风已经晚期的女青年,这种唏嘘的气质俘虏了她。她只好安慰自己不是喜欢不走寻常路吗、要蔑视一切世俗观念。 可是自己都这么为爱牺牲了,而男人还是一副死样子,再多的勇气也会消耗殆尽。要知道她家里是绝对不会答应她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的,而且现在她也没把握自己到底对这个男人了解有多少。 像父母身体状况、有无医保、老家有无其他亲戚、建房与否这些情况,之前都被视为“庸俗”,他们都闭口不谈,只谈电影、红酒、诗歌和远方。要是卫淇奥听到,就会说这太小布尔乔亚了。 卫淇奥进了房间洗过澡后都没等头发干、直接倒床上就睡,一直睡到晚上六点才被被电话声吵醒。他摸索着接通手机,声音懒洋洋的好像一只被打搅的猫:“三哥,嗯,还在睡呢,倒时差;我会吃饭的,我还想睡一会,好的,好的,我就再睡一小时就起来吃饭。” 把手机丢到一边,他翻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头发软软的垂下来,样子比平时要更孩子气。也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表情很幸福,而这边女人们的吐槽已经到了高峰,一条两斤半的鱼也吃得只剩付骨架,配菜的豆芽、千张都吃了两份了。 卫淇奥梦见的是乔小诗带着他走过明月桥,走进一家点心铺子,点心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他一下子好饿好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乔小诗慷慨的挥手说:“随便吃,我是这店的老板。” 卫淇奥欢呼的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啃,“嘎嘣”一声,他痛得叫起来,居然是咬的一块砖头!他正要愤怒的向乔小诗控诉时醒了——这绝对没有一个小时,卫淇奥捧着乱蓬蓬的脑袋叹着气爬起来,响的是客房电话,接起来是张过云,他就把骂人的话全部咽回去了。 “小九,醒来了吗?我叫客房送餐过来,吃了再睡好不好?” 43你过得不好就对了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张过云叫他小九是他自己提议的,那时他以为张过云是三哥的女朋友;公司里叫他“小卫先生”听得他起鸡皮疙瘩,莫非三哥就被叫“大卫”?他跟张过云说张姐姐你就和三哥一样叫我小九吧。 时差还没调好,他没什么胃口,但是如果不吃饭估计还有电话打过来,他答应着张过云,爬起来拿衣服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餐也刚好送到,卫淇奥精神好了点,胡乱吃了点东西准备出门去找乔小诗。 这边满桌酒干菜残,唯有牢骚滔滔不绝。 田心是娇养出来的女孩,花钱不说不当回事,但绝对不会计算着来;周亚条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在和市维持一个家庭和维持独身一人的生活水准是完全两种概念。 周亚一直保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是害怕田心会说“你看你、你都是离过婚的人,我都忍受了”“周亚你知道吗我可是为了你放弃了XX、XXX、我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男朋友、更好的工作、都是为了你”。 所以周亚从不主动对田心说未来。 “总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其实就是怕担责任;我叼他老母现在男人都软趴趴的虫一样。”田心抱怨多了也直接上粗口。 “现在是男人娘、女人汉子么”徐大白感慨。 “要是女人可以自体受·精就好了,男人也可以自攻自受享受自己菊花去,大家都解放了。”乔小诗总是语出惊人,而且饱含学术探讨性。 另外俩人不由拿自己男人脑补了一下,画面实在太美不忍直视,不约而同再叫一瓶啤酒压压惊。 女人相逢话就多,三人聊得意犹未尽就说这边结了账就再找个地方坐坐。田心想去酒吧再嗨,可徐大白等下还和赵杉还有一场电影呢,于是就此散场。 乔小诗走两步就听见田心在后头叫自己,转头看见她气喘吁吁跑上来挽住自己:“今晚我回宿舍好了,等下买点啤酒鸭脖,咱们姐妹共吐衷肠。” “我没什么可跟你吐的,我的世界完美!”乔小诗翻白眼,这家伙脚步已经有点踉跄,还搞什么一醉方休。 俩人就嘻嘻哈哈回了学校,田心情绪上来了只嚷嚷着要决战到天亮。乔小诗按捺不住田心,这家伙跟只跳蛙一样蹦跶着,乔小诗一个没拦住她就自己往门外冲。 “好好、我这就去买,心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乔小诗把她拖回来、哄着、拿了钱包出门,背后还传来田心不怕宿管听见的吼叫“顺便帮我带包烟出来——” 田心也许是被这段感情压抑坏了——乔小诗这么想着不禁觉得单身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罐啤酒、又在夜宵摊上买了点鸭脖鸡爪毛豆,准备回去时在校门口居然遇见了孟星洁。“小诗”孟星洁主动靠过来,柔弱的微笑着招呼。 乔小诗心肠到底不硬,做不到视而不见,只好僵硬的点点头,同时拔腿就往里走,用肢体语言表达“我并不想理你”;却甩不掉这块膏药,孟星洁一直小碎步紧跟着她。 交谈是孟星洁单方面的,她不停嘴的问着小诗你这是下班回来吗这么晚是加班吗,挺忙的啊工作定下来了吗现在这个单位怎么样。 乔小诗干脆跑了两步,她步子本来就大,三两下就甩开孟星洁老远一截。“小诗---小诗你等等---”孟星洁竟然追起来了。 瘦瘦小小的她纸片人一样,一边跑一边咳,样子有点惨。“什么事情啊?我没欠你钱吧。”乔小诗只好停住。 “小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没有恶意的。”孟星洁可怜兮兮的。 乔小诗也是很久没接触过她了,这么近距离一看孟星洁不太精神,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呢,看着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呵呵,不开心就对了嘛。 她生硬道:“时间不早了,哪里有这时候站在操场上聊天的。” “那我也去寝室吧,好久没和你在一起了,我们秉烛夜谈吧。”孟星洁伸手要帮她拿东西,乔小诗不客气的躲过。 “孟星洁,我和你有什么可谈的?早就说过了谁也不认识谁。”乔小诗想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一个找自己一醉方休、一个要跟自己秉烛夜谈。 “小诗,别这样,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真的,小诗我很想你,以前你就像亲姐姐一样关照我,我好怀念以前的日子。” “所以你是要找我借钱吗?” 乔小诗的警惕让孟星洁眼泪汪汪,她咬着嘴唇,泪花晶莹闪烁:“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半年我好累,小诗只有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我和你没共同语言、我没法理解你。” “不、不是的,小诗,都是爱过的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这话让乔小诗勃然大怒:“你别恶心我了,你爱谁、爱不爱关我屁事!怎么你谈个恋爱不顺利还得找我了、男人不是你自己找的吗?自己拉的屎自己吃才是好汉!” 大四最后一年孟星洁苦心防守的堤坝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前几天一算钱,这一年还没满呢,居然用了快四万了!孟星洁一阵货真价实的眩晕,脚一软就倒在床铺上了,这三十万在她心里如同魔咒,是她最大的后盾,弄没了就真没了。 她了解自己家人,再骨肉亲情爹妈也最多给自己一口饭吃。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是她想过的,她有三十万,有名校的文凭,已经比一般人起点高,为什么就不能规划出一个好的未来? 孟星洁自己没什么大开销,主要还是花在陆晓东身上。她几乎是养着他一般,又做保姆又当妈,女朋友竟然只是兼职一样。 陆晓东跟着导师、师兄师姐们也要知道做人要懂脸色,要灵活,功课之外帮教授做点家务、跑跑腿,买点水果给师母、更别提逢年过节了;而日常给师兄交个话费,买杯奶茶给师姐,这些都是必须的。 这些开销单笔看着不多,可架不住是日常状态。就说水果你一个月吃一次新鲜新鲜和每天吃能是一个概念吗;还有奶茶最便宜的十元一杯,一次买四五杯、一个月来个两三次那消费也大了。 陆晓东说自己T恤都尽是洞了,衬衣也泛线了,皮带扣也锈迹斑斑了,说完看着孟星洁,意思不言而喻。 自己的男人总不能让他穿得像个叫花子,孟星洁家里做生意的更知道一个人门脸的重要性,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不能老穿一百块三件的体恤,自己为了面试还得买一套正装呢。 44小卫救美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孟星洁精挑细选,旗舰店找反季节销售的,零零散散下来一年置装费也用了三千多呢。之前说了大话陆晓东生活费自己全包,孟星洁就只能打碎了牙齿自己吞。学生哪里有额外收入、就只能动存款,她从银行取一笔钱就割一次肉、疼得滴血。 她安慰自己这都是对未来的投资,等陆晓东研究生毕业了工作了就好了,他这样的薪水起步就比一般打工的高,自己现在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孟星洁这殚精竭虑的就哪里有心思在自己身上,本来还尚可的成绩一落千丈,实习老师不爱推荐,这小鸡仔一样说话都听不清的,谁给推荐。 孟星洁上学期实习是在挺不错的一家纸媒,她很希望自己能留下,两个月实习期过后人家没留她,后续也如同石沉大海;她鼓足勇气打电话过去试探,对方话也讲得挺明白,你和我们单位风格不符合。 没戏。 看其他人好像都无忧无虑,原来寝室里的姐妹都不操心,孟星洁四处打听别人的情况;乔小诗听说过几天就去面试,特别好的一个单位,更别提江黎黎那样的学霸更是抢手,江黎黎工作单位已经签了,一家国字号下属的外贸公司,实力雄厚,主营对巴西的矿产资源贸易。 眼见得姐妹一个个的都有了着落,孟星洁异常焦虑。她兼职回来拖着酸痛的腰背、沉重的步伐,正好看见乔小诗红光满面的买东西,突然就很急切的想跟她说话。 孟星洁和陆晓东好上后感觉到周围的女同学有有意识的和自己保持了距离,她也伤心,也难过,她感到不公平。这世上有几个是从初恋到终老的,为什么就要这么对待自己呢?如果自己和乔小诗和好了,这局面一定能改善。 孟星洁几乎挂她身上,嘴里一个劲的反复叨叨“小诗、小诗你能理解我的”。这人真是一把骨头,乔小诗估计自己要是上手推能推她个跟斗,她不好用力就显得两人缠在一起额外腻歪,她开始怀疑孟星洁精神有点不正常。 “我真没什么说的,我和你一个学院都不是,工作什么的我也帮不到你。而且我有点冷,我要回去了。” 被一而二、再而三的坚决拒绝中孟星洁也小爆发了,冲着乔小诗痛哭失声:“凭什么这么对我啊,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捡了你不要的男人吗?这也怪我,你应该感谢我啊,我帮你转移了负担你知道吗?你知道照顾他多累吗?我付出多少你知道了吗?” 孟星洁想和乔小诗说说恋爱的累和烦,说说找工作的苦和痛;乔小诗经常安慰田心的,怎么就不能把那份关心分给自己一点呢。 乔小诗被震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这特么实在槽多无口。远远看去乔小诗木然呆立,孟星洁揪着乔小诗晃荡一边含糊不清哭诉着,还不时用小粉拳锤她一下,说一句“我恨死你了、我们以前多要好,现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俨然就是一个痴情女控诉负心汉的场面。 陆晓东来接孟星洁看见的就是有辣眼睛的场面。陆晓东虽然不是喜欢出头要强的性格但怎么也是男人,而且孟星洁对他是真不错,贴钱贴力贴人,这要还不为她出头也太说不过去了。眼下见自己女友哭得脖子上筋都爆出来了,陆晓东脑袋一热、吼一声“乔小诗你欺人太甚”虎扑了过来。 他闪电侠般把孟星洁一手揽回怀里一手就把乔小诗猛然一推。乔小诗猝不及防,不仅摔了个屁股蹲,后脑勺就直接磕水泥台边了,她疼得眼冒金星,更主要是那个憋屈—— 陆晓东难得男人一回,怒目圆睁:“乔小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正义感的女生,没有想到你这么恶毒!你害了我不算还嫉妒星洁、这么欺负她,你太过分了!” 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什么了?乔小诗被对方的脑回路一时弄得反而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两口子经常的局面就是无话可说。 陆晓东微妙的心理这一年里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去年就业也是出奇迹了,省电视台和市台、省广播台、省刊、凤凰传媒等好些重量级媒体单位齐齐出缺,平时成绩平平的好几个同学签到了省级事业单位,成绩好的就更别说了,总之去年就业是新闻学院开挂的一年。 陆晓东跟吞了团刺猬一样,五脏六腑出血还说不出口委屈。考研就变成了一场阴谋,断送他前程的阴谋,要不是乔小诗执意要自己考研、自己现在还用愁前途吗。 “你心里明白。乔小诗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你破坏不了我和星洁的!!!” 乔小诗没一口血当场喷出来算她心理素质强,她气得颤颤巍巍想站站不起来,眼泪都飚出来了。朦胧里看见陆晓东挽着孟星洁离去的背影,不行,她得追过去把这人打一顿才解气,要不然她今晚会气死的—— 路边出来一个人,抓小鸡一样直接拎住陆晓东一膝盖、撞得陆晓东佝偻下身体,胃酸都出来了。陆晓东还没回过神剧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他被人抓着脑袋往树上一下一下的撞,力道之大乔小诗都听到那“砰砰”声了。 “小卫!”乔小诗来不及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只扑上来抱住他胳膊使劲儿拉他“小卫你松手,会出人命的!” 路灯下看到陆晓东血一道道的从脑袋上流下来,乔小诗一边拖着卫淇奥一边冲着吓傻了的孟星洁吼道:“快点带他走啊。” 孟星洁哭哭啼啼拖着陆晓东,她个头小,也是难为她了。乔小诗哪里还顾得上孟星洁的体能,只连拖带拽的把卫淇奥弄到一边。“小卫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真吓人。”这会乔小诗心脏才跳回正常频率。 “这是怎么回事啊,姐姐,这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这是闹分手还是抓奸呢?”他反过来问她。 “早分手了。” “那你这是求复合?”听到分手、他愣了愣。 乔小诗觉得心好累,解释起来又没品又绕,正斟酌着怎么三言两语说清楚而见她不做声、卫淇奥很不满意的样子:“你怎么这么蠢、居然就任别人欺负?还是说你爱他爱得没边了自尊都不要了——” “闭嘴!”自己每次遇见他,似乎都是一个很蠢的场面。乔小诗没来由一丝暴躁:“关你什么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瞎说。” 路灯照见他那稚气犹存的面孔变红了,他张张嘴,想很潇洒的说点什么不在乎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45我觉得你很好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话一脱口就觉得后悔,“小卫——”对不起还没出口却见他转身就走。他人高腿又长,乔小诗只能跑着追上来,一边跑一边嘴里道着歉“小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风灌进嘴里,也蛮难受的,但是这孩子压根就不肯停,这是生气大了。乔小诗顾不上男女有别只一把跳跃上前、抱住他胳膊向后拖着:“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 他想挣脱她,肩膀上的书包带子“啪”的一下甩乔小诗眼睛上了,乔小诗“哎”了半声捂着眼睛蹲下来。卫淇奥这下慌了,蹲她对面扶住她肩膀:“要不要紧?” 乔小诗眨巴两下,有点看不清,眼泪花花的,但怕他又走就一手勾着他袖子:“你不生气了吧?是我不对,我不够冷静不够成熟不该对你乱发火。哎,小伙子你这是打哪里来呀。” 最后一句特意压着声音、学着北方老太太的口吻,把卫淇奥逗笑了。这一笑什么气都没有了,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带起来:“我打东边来,来找我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姐姐,因为想她了。” 乔小诗心里的小人捂住脸拼命扭动,被粉红泡泡淹没,啊啊啊,这孩子太会说话太治愈了。 俩人就一起走回去,捡起她掉下的东西,卫淇奥看着塑料袋里滚出来的烟和啤酒:“姐姐你变坏了。” 乔小诗无力辩解。 “你这是准备借酒消愁么?”他弯腰捡起一罐抛了抛“我陪你吧。” 就这么突然变成了俩人宵夜一般,他们在球场找了个僻静角落,卫淇奥把他的书包垫在台阶上:“你别直接坐地上,凉呢。” “真是体贴的好孩子”她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于是一边往下蹦一边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同时内心的小人捧着脸扭成麻花,啊啊啊,终于摸到头了。 “好了,姐姐,什么仇什么怨你就尽情说吧。”卫淇奥拉开一罐,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样子好看死了。 乔小诗不声不响只喝酒,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出现了之前的百般郁闷都烟消云散,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不值一谈。 “姐姐你是在难过吗?”卫淇奥看她沉默不语,带些小心的问。 “我才不难过。这种软趴趴的男人肯定是唇膏男,从思想到肉体都不能满足我,我抛弃他就对了。”乔小诗胡说八道着。 卫淇奥一口酒喷出来:“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你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怎么了?就许你们男的在背后YY我们,我们就不能评点你们了。” YY过小姐姐的卫淇奥心里有点发虚,只好咳一声、奉承着:“姐姐敢爱敢恨,是奇女子。反正那也是一棵歪脖子树,不值得吊死在上面。” 乔小诗转怒为喜:“那么为了我明智的放弃了歪脖子树干杯!” 路灯下少女轮廓柔和秀美,带着微笑说着那些挫折,被抄袭也好被压制也好,被分手也好被挑衅也好,她说得并不具体,似乎这些并不重要;她声音很轻快,就像这些事情真的不曾给她带来伤害。 可卫淇奥却很难过,他想要是自己发生了这些事情一定会打得个天翻地覆,这是自己还不够成熟还是姐姐太老实了被人欺负呢。要是自己离她近一些就好了,一定不会让她这么难过。一瞬间他很想抱住边上这个女孩,就算她比自己大这么多岁但是她看上去这么小又这么弱,真的很想抱住她保护她。 这时乔小诗转头看他,一双很有表情的眼睛水波盈盈:“小卫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及时呢,真的好像英雄一样!真的,你出现时自带西游记猴哥出场的BGM,真的太棒了。” 前面的话卫淇奥听着还很高兴,后半截让他直接酒从鼻子里出来了。“咳咳”他一边掸着衣服一边求饶“你不能有点正常的比喻吗?” 乔小诗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猴哥是我的偶像、我最喜欢猴哥了,小时候我就跟我妈说长大了我谁都不嫁就嫁给孙悟空。” 四月的夜春风沉醉,有各种花香,乔小诗仰望夜空,有点情绪上来了:“小卫,如果我真的是又聪明又可爱,又漂亮又善良,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呢?”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好啊。”好到他心血来潮二十几个小时飞回来,就是为了亲眼看到她的人,亲耳听到她的声音。 “我真的是很好吗”乔小诗看着几颗模糊的星星既像反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卫淇奥还想说点什么给她打气的话,却突然听见她爆出“哈哈哈”的大笑,他吓了一跳,以为她太痛苦强行欢笑。就只见乔小诗站起来仰天长啸:“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去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万古愁——呀哈” 只听一声怪叫、她一个转身、单手撑住栏杆跳跃下球场后,一个屈步、然后摒指开唱:“关山万里从容渡,虽千军万马、我视无物——”乔爸是个京剧迷,故乔小诗很能字正腔圆唱两段。 “姐姐好帅额。”吹着口哨喝彩,还大力鼓掌,世界没有比卫淇奥更捧场的观众了。 春风沉醉的夜里乔小诗引吭高歌,豪气冲天。“我把长江当匹练,信手舒卷履平川。东风起、烧战船,应笑我白发苍苍着先鞭。烈火更助英雄胆,我管叫那八十三万强虏灰飞烟灭火冲天——” 只见她摇晃着脑袋念白十足的道:“哇呀呀、来者何人,待爷一一斩于马下。” 卫淇奥抱着肚子、气若游丝:“姐姐,我肠子要笑断了。” 如果卫淇奥心里也有个小人,反应是和乔小诗心里的小人一样的,冒着红心泡泡只会想好可爱,姐姐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好想抱一抱。 乔小诗买了六罐酒,连唱带晃的这么好的气氛很快就喝完了,卫淇奥撺掇她再喝点,反正今天星期五。乔小诗眼睛有点朦胧:“几点了?” “还早呢,才九点。”卫淇奥时差还没过来,现在正精神着。 “宿舍关门的,这时候回去还得跟宿管说好话,我现在毕业正关键呢,弄不好落下个什么过错就完蛋了。”乔小诗摇摇晃晃站起来。 卫淇奥一把拉住她:“到我那里去就好了,酒店里有空房,我们俩好好说会话,今天正好是周末吧?” 酒店这个词语可太敏感了,但是乔小诗对他一点设防都没有,很是小市民抓着他:“你说的是凯宾斯基?真的是那个五星级的凯宾斯基,不是边上那个招待所的凯莱司机吧?如果是套间的话是不是早餐券就会有多?你一个人用不完?” 46闺蜜之夜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我怎么知道,谁会去数早餐券啊?要不你自己去数”这种俗气的行为在别人身上就是缺心眼,可是在她身上可是觉得非常可爱啊,可爱得他真想在她那粉嫩的腮边亲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乔小诗此人的确缺心眼,她把田心给叫来了、兴奋得电话里直嚷嚷:“小心心快来,有好事我就惦记着你。” 田心一个人还在寝室等酒喝,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被电话叫醒后蹬蹬蹬摇散着头发飘逸而来。她看见卫淇奥简直眼里的桃心具现化了,张牙舞爪扑过来:“你从哪里捡到的这么一个弟弟?告诉我,我要天天去蹲点。” 卫淇奥觉得田心像黑山老妖,那个指甲看着叫他害怕,他本能往乔小诗身后一躲。乔小诗乐了,张开双手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护住他,田心不服气了:“要不要这样,就看一下、看一下总可以吧?“ ”小心心,这可是祖国纯洁的花朵,不能给你玷污了。” 三个人笑闹了一阵,出去叫车去酒店。半路上乔小诗酒气上涌,卫淇奥叫司机停下,他从副驾下来刚替乔小诗把车门打开、乔小诗跌进他怀里,“哇”的一声把东西全吐他身上了。 “呃---”真的是替自己着急、怎么总是在他面前出状况,一急胃里涌得更快、抱歉的话没说出来反而接连吐了好几口。 他却没有嫌恶的推开自己,反而把自己搂得更紧了,生怕自己摔倒,一边给自己拍着背一边还在说:“姐姐你别慌、都吐了人就好了。” 卫淇奥叫田心去找个超市买水,乔小诗吐干净了脑袋都轻松了,只是内心羞愧万分,自己真是太失态了。 卫淇奥的衣服都丢在宾馆里,他随便在边上一家还没打烊的店里买了一件换掉身上弄脏的,这一身气味可没有车敢拉。 他叫田心坐副驾去,自己和乔小诗坐:“姐姐你头还晕么,你靠着我。” 乔小诗惴惴的,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晶莹如宝珠。她很轻的说:“对不起。” 卫淇奥抿嘴笑了笑,他一条胳膊环住她,很坚固,又稳定,车子的颠簸也觉察不到。 到了凯宾斯基,“哇——好漂亮”小镇来的姑娘乔小诗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卫殊琰因为工作需要住的都是行政套房,她被震住了。 卫淇奥洗个澡换了衣服后就回家去,把房间留给她们。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什么没成型的朦胧想法,在她把同学叫来时早飞到天边去了,他还是有分寸的,就让俩个女生在这里玩好了。 “我去洗澡了,姐姐你和同学自己玩吧,冰箱里有饮料。”卫淇奥拿了衣服说,却看见乔小诗压根就没看他,正满脸兴奋的张望。 “先别拍,等我把头发弄一下再拍照”田心后悔没把化妆包带上。 俩个人左一张右一张拍了不少,窝在客厅沙发上选照片呢,卫淇奥洗完澡出来了。他衣服已经换好,男孩子穿衣本就简单,这个季节就是卫衣滑雪衫,大红色的帽衫也就是他的颜压得住。 “姐姐我走了,你送我到电梯吧。”乔小诗倒是不知道今晚有三个人都想跟她秉烛夜谈,她应声跟着出了房间。 看着他头发还是湿的,叫了一声“小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莫名的觉得似乎有点内疚,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总觉得他们俩人之间不必说客气话。 他一低头、乔小诗惊觉:“你是不是又高了?” “是啊,我还在长呢。”自己又长了两公分,她能发现这细微的区别心里就很高兴,觉得这次冲动之举完全值得。 乔小诗踮起脚去比两人身高,其实根本目的是伸手去摸他脑袋,他因为洗了头发的缘故、本就不长的头发全趴下,脑袋圆圆的,看着实在太可爱了。 卫淇奥抓住她手腕:“男人的脑袋是不能随便摸的。”他看着她手腕上还带着自己送她的米奇手表,她一直都带着啊,真好。 “切、你算什么男人,只是男孩子”乔小诗还想说、这时电梯来了。 他进去后对她挥挥手:“明天早餐你多吃点、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她也笑了,对着他挥手,直到电梯门闭合,看不到那张帅气的脸。 “这是闺蜜之夜!”田心早已经叫大白速来报道,顺便买点零食饮料。 “你居然这么没有酒品!!耻辱啊耻辱!!110寝室的耻辱!!!”大白听田心加油添醋的说她吐了一位玉树临风刺瞎人钛合金狗眼的美少年一身、宛如咆哮帝附身,唾沫喷了乔小诗一脸。 “我--反正小卫都不在意,你们急什么”乔小诗无赖了。 “对了、这个小卫是什么人?”大白继续摇晃着乔小诗。 “就是一个普通认识的小弟弟。”乔小诗在床上滚着,好柔软,这个被子好舒服。 田心抱着枕头看着大熊猫一样翻滚的乔小诗:“你这个弟弟可不普通。你弄脏他的那件卫衣是MJ今年新出的‘月球登陆’限量版,大陆地区还没有销售,日本代购是六千八百人民币。你就那么吐上去了,而他就那么扔掉了。” 田心在电视台跟的就是一个时尚频道,这种东西她最知道了。她的话让乔小诗差点扭了脖子:“我要赔给他。” “你就别矫情了,你给他能要吗?我看他对你可好了,你说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你钱了?”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关系的人能好成这份不正常。 可是田心看乔小诗也好、这男孩子也好,俩个人都坦坦荡荡的,没有暧昧的因素。田心只能往上辈子的孽债去想。 “哎,这不摆明的吗、住这种房间的能是工薪家庭吗?乔大侠,他是不是追你啊、你就收了这个弟弟吧,现在姐弟恋可是流行。”大白兴致勃勃参一脚。 “别瞎说,人家还是未成年人。而且他是在国外念书的,估计是什么假期回来吧,马上就得回去呢。”乔小诗不想让话题缠在卫淇奥身上,包括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深挖他。他们现在的关系尚且可以说愉快和自然,她不想变复杂和变不堪。 想起当初周围人起哄陆晓东的事乔小诗就发毛。而且小卫跟其他人不一样,乔小诗自己都已经后悔了,如果当时她还有一半的清醒就不会叫田心来。他是自己独享的一个秘密,只想珍藏起来,并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转变了话题,三个女人就在房间里疯了起来。 卫淇奥到了和大,下车有点忐忑,明明知道爸爸的严格要求,自己却这样翘课,爸爸会很生气吧,大概还会失望。 或许是因为自己想见到乔小诗的心愿得到了满足,就容易替他人着想。突然之间感到对父母有一点内疚。 47家里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汀和李文媛知道儿子突然回来了那个惊诧没法说,但是卫汀是沉得住气的人,破天荒离开书房,跟着李文媛一起俩口子都坐在客厅等着儿子。 开门的是金姨,卫淇奥嬉笑着俯下身把她抱了一抱:“金姨我好想你,我大学入学典礼你都不来。” 要是往年金秀丽是一定会跟着去的,本来卫家也在计划里算了她进去,无奈现在还拖了一个尾巴金烨。她心里虽然遗憾不能参加亲手带大的孩子的大学典礼,但也坚定的推辞了。 金烨倒是眼巴巴的看着姑姑、流露出渴望,美国啊,要是去走一圈多洋气,叔叔阿姨都说可以带上自己的。卫汀俩口子也许不在乎多出一个人的费用,但是金秀丽不想这样一点点磨掉自己和二姐家十几年的情谊。 金秀丽哎哎的应着,眼眶都红了一红,这就读大学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小九啊你这飞机时间怎么在半夜呢,你都不打个招呼好叫人去接,这一个人从机场回来多远啊。” 金秀丽唠叨着、一边引着卫淇奥往里走,扯开嗓门叫着:“校长,小九回来了。”先向一家之主汇报后又对李文媛说“二姐,是小九,真的是小九。”相比对卫汀汇报的恭敬语气里多了几分高兴和轻松。 卫淇奥早就看见他爸面沉如水,心里不免嘀咕,于是他决定先攻陷他妈这个天然盟友,丢下书包就一脑袋扎进他妈的怀里:“妈,想死我了。” “儿子、儿子”李文媛见到儿子喜不自禁“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外婆生日还有好几天呢。” 卫淇奥抱着妈妈亲了一口:“还不是想你了,就是买张机票的事,看看我妈这大美人儿就开心了。” 李文媛好哄,卫汀却不好哄,他冷冰冰道:“你大学里还这样疯疯癫癫成何体统,如果是手里钱多就这样胡闹,卡停了吧。” “老卫!”李文媛抗议了。 “好啊”卫淇奥却一点也不着急,还揽着妈妈嬉皮笑脸的“我正好不想呆在美国了,呆这么久都腻味透了。妈,我就不走了,专门陪你好不好?” 李文媛生怕俩个人又怼起来,一边拍儿子:“你还得寸进尺了”又在他胳膊上拧一把,小声说“你让你说爸爸几句,这事儿你还做对了是吧。” 卫淇奥笑着就闭了嘴,让妈妈去对付爸爸。果然片刻后李文媛开口了:“老卫今天就算了吧,不为儿子为了你自己啊,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值得为他熬夜吗?睡去吧睡去吧,我也困了哦~~~”说着还打了个像模像样的哈欠。 卫汀就真的收住话头,瞪了卫淇奥一眼,然后又看一眼李文媛、站起、转身。李文媛收到领导指示,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儿子做个手势、跟在老公背后回房间了。 卫淇奥对着妈妈摆摆手,他觉得妈妈从沙发上起身那样子好看极了,嘴角含着笑,身子骨有些软绵绵的,女人味十足。如果姐姐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笑着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叫她起身——软软的,甜甜的—— “小九”金姨蓦然强势入镜、卫淇奥虎躯一震。金秀丽嘘寒问暖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卫淇奥还停留在恐慌和羞愧里,含糊几句抓着书包就进房间了。 乔小诗是特意调了闹钟叫自己起床,昨晚三个人闹得很晚,但是五星级酒店的早餐一定不能错过。她不负所望,从早上八点一直吃到十点,餐厅都没人了她还坚强的坐着吃冰淇淋。 这边卫淇奥用家里电话跟她联系,听到她那活蹦乱跳的声音,啧啧称赞哪样东西好吃,弄得他笑个不停,姐姐说话就是有这个本事,经过她一描述本来很普通的东西就显得额外有魅力,他都有点后悔没在酒店吃早餐。“它家下午茶倒是比早餐好,姐姐我请你好不好。” 卫淇奥的声音听上去甜甜腻腻的,就像自己刚刚吃下的巧克力蛋糕,乔小诗情不自禁望了一眼大玻璃窗外的阳光。如果在这样的阳光里,在五星级酒店精巧雅致的环境里和漂亮的少年约会,该是人生一大幸事吧。 只是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可能的生活的,要是起了什么不应该的贪婪那可就完蛋了——她清了清嗓子,竭力保持严肃的音色:“小卫我过两天要面试,很重要的面试,我这几天得好好准备,什么时间都没有。” “可是我很快就要走了,姐姐你都不肯抽一点时间陪我吗?我又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流放到海外,真的好可怜的,还要坐那么久的飞机。好嘛好嘛,我不打搅你,等你面试完了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这样也不可以吗,这也是庆祝你面试成功嘛。” 卫淇奥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撩兰花的叶片,光影斑驳在他的手上、继而投到他脸上。金烨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的这一幕,他眼眸半垂,嘴角含笑,就连声音都沉溺在一股甜里面。这是和女生打电话呢,金烨悄悄退回去,这到美国的飞机票要好几万不,真奢侈啊,随随便便就这么几万块不见了,回来也没见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跟女生甜言蜜语,唉,我真看不起你。 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金姨又不管他,卫淇奥可谓自由。这天是他和乔小诗约了见面的日子,他靠着栏杆低头刷手机,一抬头看见少女娉婷的身影,金色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乔小诗今天去省出版社复试,主任告诉她就是走个过场,笑着叫她准备正式入职。乔小诗那个高兴,就慷慨的决定履行诺言,请卫淇奥去松亭吃一餐。 一身套裙、头发盘起的乔小诗踩着高跟鞋,走路有些小心翼翼,相比张过云简直就像偷穿了妈妈衣服的小女孩,满是拘谨和生涩。这种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却也觉得有种意外的娇怯怯的感觉,虽然说大自己四岁可这样子很想叫人保护啊。 乔小诗哪里知道他内心的活动,洋洋得意的向他炫耀:“看,姐姐职业吧、白领吧?”要知道她还化了妆、带了耳环项链呢。 卫淇奥是永远不会让她扫兴的,猛点头:“一看就是精英。” 乔小诗叉腰大笑:“看你如此会说话,待会允许你点最贵的。” 卫淇奥还是很体贴的,说:“姐姐,我最近着了凉,肚子不太舒服,不能吃生冷的日料。” “那你想吃什么。说吧,不用替我省钱,我有的是钱”说完乔小诗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包加强语气。 卫淇奥忍住笑:“牛肉面吧,你允许我吃两份吗?” 乔小诗定睛看着他,看得他不自在起来,讪讪道:“那只吃一碗好了,你别这样看我。” 乔小诗叹口气,伸手拍他肩膀,她还要踮起一点脚:“两碗就两碗,还允许你加一个荷包蛋。你真是个好孩子。” 48春华园四栋303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这种表扬怎么听起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呢。牛肉面店里乔小诗问店家讨了热水帮他把碗筷都烫了烫,一边问他:“小卫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下个星期三下午四点的飞机,吃完我外婆的生日饭就走。你要送我吗?好高兴” “有时间也许、可能、大概——但不一定。” “姐姐是坏人!你来送我吧,一定要来送我,要不然我好孤单的。” “好好好,真是,只要天上没下刀子就去送你。” ······ 乔小诗晚上在寝室看书,纸上的字好像溜冰一样滑来滑去,总看不进去。论文已经写完,工作也已经有了着落,自己现在居然是无事可操心,所以才这样心烦意乱吧。 我下个星期三就回去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乔小诗双手撑在桌面,捂住面孔,她想送他点什么,是真心想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总是这么维护自己,自己失掉的信心似乎一点点也捡回来了。可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乔小诗想到什么跳起来,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打开,一顿翻腾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绒布袋。里面是一只耳环,坠子很别致,是一节圆柱形的檀木,大约有小指一个关节大小,晶莹圆润,行家一看就知道有年头了。檀木柱身遍布镂刻,如果用放大镜看则全部是字,这本来应该是一对,两只耳环加起来上面刻的是一部完整的金刚波罗蜜经。 乔小诗还是初中生时有一年省里想修复沈棠的去去还园,为了募集修葺资金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其中作为特别纪念品赠送嘉宾十块檀木吊牌,全部刻着佛经,号称是用去去还园里的一截乌檀木所作。 修缮开放的想法最后因为沈家后人的出现而作罢,这十块吊牌就显得额外可贵。而碰巧这位工艺制作大师和乔爸是多年好友,他们从祖辈就开始有交情,他一边做吊牌时就一边私下给老友的女儿做了这对耳环,可谓精美绝伦。 这宝贝疙瘩本来一直由乔妈给收着,乔小诗拿到和大录取通知书时恰好再过几天就是十八岁生日,乔妈就把这对耳环拿出来了。 乔小诗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美滋滋的带上和朋友去玩了一天,回来就悲剧的发现只剩一只了。事后她差点没挖地三尺也没找回,懊恼得捶足顿胸的,就把剩下的这一只虽然带在身边、却再也不拿出来了。 这是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了,送他算拿得出手了。不过还得改造一下,要不然送男孩子一只耳环未免太奇怪了,搞不好还像个变态。 “姐姐你有东西给我、是礼物吗?太好了,你到我家来吧,我出不去,我爸给我布置了好多作业,我要疯了。” 乔小诗看着卫淇奥的回复,心里有点忐忑。 他说家里没人,你来就是。 看着春华园四栋303的地址,乔小诗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总是在大学操场打球。“原来你家长是和大的啊?” 卫淇奥觉得她简直是白痴:“你才发现?真是比乌龟还迟钝,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以为我特意来这里晃荡的?” “我以为你是特意来大学里泡小姐姐的” 卫淇奥发个委屈的表情,回:小姐姐泡我还差不多,我可是纯洁的处·男。 ······乔小诗站在303门前居然有一丝紧张,卫淇奥给她开门,家里确实就他一个,卫汀和李文媛日常上班,金烨上学,金姨这些天都在李家帮忙,卫汀自家人都在食堂解决伙食问题。 “小卫,你家长是学校里哪一位啊?要是个大领导说不定我还能沾沾你的光。”乔小诗开着玩笑,她知道春华园里住着的都是学校里有头有脸的。 “还真的是可以沾光。姐姐你是不是中文系?我爸爸就是管中文系的。”卫淇奥拿李文媛的拖鞋给她换。 乔小诗尖叫起来,她猛然才想到,卫淇奥莫非是卫书记的儿子?竟然一直都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其实早就有明显的证据,只是之前从不曾深入的去想过而已:文学院院长兼书记、副校长卫汀,乔小诗遇见会习惯性绕道走的人物——深目高鼻,发色浅淡,皮肤雪白,有着很明显的异国血统。而卫淇奥说过自己的奶奶是俄罗斯人。 “你这死小孩不早说!我也好走走后门啊”乔小诗连骂带笑“我论文写的那么辛苦!” “没关系啊,你现在想拍拍我爸的马屁也来得及啊。要不你去问问我爸爸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好工作?或者我去帮你说?” 乔小诗吓了一跳:“你千万别乱来!” “哎呀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肯定要帮你,俗话说有关系不用、过期作废是不是?”卫淇奥一脸的不在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真有趣啊。 “嗯哼,不劳你大驾操心了,我进省出版社已经是三个手指捏田螺了!”乔小诗不免有些洋洋得意“我可是凭实力的。” “切、说不定只是到省出版社扫厕所呢”卫淇奥笑着躲开乔小诗的拳头。 玩笑已毕,言归正传,乔小诗肃然中带着好奇的看着校长的家,人家卫书记是带研究生的,平时哪里有机会瞻仰专家风采。传统格局的老房子,高大宽重,家具都是那种七八十年代公家所用的那种,还写着编号,地板刚刚打过蜡,光亮可鉴。 吸引乔小诗的是书。除了图书馆乔小诗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见到如此多的私人藏书,客厅里就已经有占据半面墙的书柜,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横着塞着薄的刊物类印刷品。 “哇,好多书!不愧是卫书记。我说呢,这么有水平的名字哪里是一般人起的。”她又鄙视的看着卫淇奥,“可惜可惜,你一点古典文学细胞都没有,真可惜了卫书记的基因。” 卫淇奥耸耸肩,他从小就听爸爸说自己资质不佳,所以才不会被打击呢。“外面的都是不太重要的书。”卫淇奥的话让乔小诗惊叹,如果这些都是属于不重要、那重要的该是什么样子? 满室静谧,乔小诗站在卫汀书房边探头探脑,卫淇奥一把把她推进去:“做贼一样干嘛,想看就看呗。” 乔小诗连滚带爬如同朝圣拜倒在卫书记的书架脚下。《隐秀轩文集》和《白苏斋类稿》,看到这两本一直梦想却从未睹过实物的书乔小诗狂喜的尖叫吓得卫淇奥差点摔了手里的水杯。“有这么好吗?” “你你你---你不识货啊!空在宝山——算了不跟你说了,啊啊,好书啊好书”乔小诗语无伦次,像围着香油瓶打转的老鼠一样在书架面前踱来踱去,用充满爱慕的眼光舔着这两本书,一边搓着双手。 49千万别跟你爸爸说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实在看不下去她这猥琐样子:“你想看就拿走吧。” 乔小诗犹豫了一下:“你有外借的权利吗?”卫书记的性格出了名的冷峻严厉,对书籍异常爱惜。 被这么一问卫淇奥也沮丧了:“这么多书少两本爸爸也不会注意到吧,姐姐你快点看完还回来就是。” 乔小诗摇头:“这不好,你不了解爱书人的心情。要是我儿子背着我把这么好的书借出去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你——”卫淇奥气结。 乔小诗不敢擅入卫校长书房,扒着门框伸着脖子张望。卫淇奥看她那痴汉一样的样子,就说你实在是想看,就坐在这里看吧,反正我爸爸还没下班。 乔小诗斗争了好一会,到底抵不过珍稀书籍的诱惑。她先跑去洗了手,问卫淇奥有没有手套,说没有就问他要一条干净毛巾垫着。做好了准备工作这才战战兢兢走到书架前,近乎虔诚的抽出一本,坐下放在膝盖上翻开。 阳光安静的抚摸着室内老式的木质家具,时光让木头的纹理变得细腻,卫淇奥坐在爸爸平时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作业,偶尔抬头看边上的乔小诗,只见她异常专注,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金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乔小诗,她“唰”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脸色都变了,做贼被现场抓住也不能比她更惊恐了。卫淇奥很是不理解的看着她:“没事、不是我爸爸。” 这安抚不了乔小诗,她把书放回去磕磕碰碰说着:“我、我先回去了。”一边往外走吗,卫淇奥怎么拉她都没用。 “那你明天还来吗?你都知道路了自己过来就是、我一个人关家里好无聊的,你来看书啊,一边陪陪我。”卫淇奥揪住她不放。 乔小诗胡乱点头。说来也奇怪,虽然之前也知道他身世必定良好、但实际上一知道他是卫校长的儿子比知道他是某总裁的儿子还别扭,总觉得没法和以前一样自然相处了。乔小诗都有点后悔到他家里来了。 金烨看见从里面出来一个女孩子也是当场愣在玄关,又看见卫淇奥跟着出来了,他结结巴巴叫一声“哥”。 卫淇奥漫不经心嗯一声,只自顾自的继续跟乔小诗说话:“那姐姐你明天再来呗,这个时间段我爸爸不在,家里没人。” 乔小诗脸色还没有恢复平静,她脑子里还在想自己把书放回的到底是不是原位,她一边蹲下去换鞋一边叮嘱卫淇奥:“千万别跟你爸爸说啊,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要不我就完了,你也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读书人对书的重视远胜珠玉。 卫淇奥笑:“你当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都这么大了,我在自己家里这个权利还没有了。”招待朋友的权利。 金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磨蹭着在客厅里没进自己房间,他不时偷偷往门口瞟一眼,又不由自主把他们的说话声竭力都收进耳朵里。 “这是你弟弟么?” “才不是呢,你眼睛瞎了么,我和他哪里有一丁点像了。” “也是。上次我见到你六哥都觉得没有你长得好看,他和你差得更远了” 卫淇奥大笑,姐姐人虽然笨,可眼光还是有的,“我是我们家最帅的。” 等乔小诗下楼以后才发现自己本想送他的东西居然从头到尾就忘了拿出来,她站住,想想还是算了,反正明天还是要来的。卫淇奥从早上开始就发信息给她,叮嘱她一定要来,还指派她给自己带吃的来;他特意拍了两张书房的照片发过去,只见书架上一整排的书脊上的名字:《溪石匮集补遗》《环水洞窟竹枝词修订集》《潮宗散佚集》《苍琴雅韵集注》····· 乔小诗上课都没有这么重视,她特别跑去鸭脖店讨了一把薄薄的塑料手套。进门后丢给卫淇奥一袋鸭脖子,就只见她仿佛熟练的贼一样套上手套再去碰书,一边看一边不停的叹气,这实在是宝库啊。 一个小时后、两个小时后。卫淇奥很是不满,姐姐眼里就根本没有自己了,难道那些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比自己好看吗。“姐姐跟我说话吧,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完。” 这事实说得乔小诗无比忧伤。卫淇奥就像个标准的熊孩子一样围着她不停嚷嚷,又或者一下跑过来问她吃什么水果,又或者问她喝什么饮料,非要她回答不可。这样子也根本无法看书,乔小诗唉声叹气把书放好,又看着満室珍藏,恋恋不舍。 “姐姐,你要是嫁给我这些书就都是你的了。”卫淇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脱口而出。 乔小诗脸唰的一下红了,突然她就爽朗的笑起来,还拍拍他的肩膀:“小卫,你的嫁妆可观啊,单是为了这些书娶你也值得,我会考虑一下为了这些书牺牲一下。” 卫淇奥软在沙发上笑得起不来身:“我人也不那么差吧?” 他那双猫一样的琥珀眼睛看着乔小诗,只见那脸颊上的红色泄露出故作爽朗下女孩子独有的羞涩娇媚,心里痒痒的就直想逗她。他手脚并用爬近她身边,亲亲热热真如同一只猫向主人撒娇:“姐姐,我这次可真是为了你人傻钱多打飞的回来的,还挨了我爹的板子。” “去,去,别乱说话。”玩笑好像越来越过分了,乔小诗咬着嘴唇推他,脸上那红色加深了。看得卫淇奥大乐,锲而不舍往她身上靠。 “对了,东西还没给你的。”万幸乔小诗想起礼物,赶快去拿包而躲开他。“哪,我亲手做的,送给你在异国他乡也可以解解乡愁。” 单只的耳环改造成了一个坠子,檀木柱下面加了几颗景泰蓝珠子和一个中国结的流苏,可以挂在车里或者随便房间哪里。 卫淇奥接过,抛了抛,好笑道:“姐姐你真老土。你不知道吗,现在老外最腻味的中国元素就是中国结什么的。” 乔小诗大怒,劈手夺回:“我又不是送老外、是送你的!看不上就算了、亏我做到半夜!” 卫淇奥赶快转变风向:“姐姐我知错了,我一定把它放这里……”他另一只手点点自己胸口,作豪迈抒情状“让这份爱国之情日夜陪伴着我。啊、祖国母亲、可感觉你远方游子的心跳?” 乔小诗瞪了他一眼,手里紧攥着就是不给他,卫淇奥一边求饶一边伸手去抓,一边笑着。俩人正闹腾门突然开了—— 乔小诗吓一跳,顺势使劲甩开卫淇奥,她看向门口,还好不是卫书记。门边站着的男生瘦瘦小小,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同样厚厚的刘海更加让人看不清眼睛,只觉得这个人完全缩起来了。 50七姑八大姨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金烨你干嘛?”卫淇奥声音明显不悦。 “哥,我听到你们声音太大——”金烨怯生生开口,这句话听得乔小诗羞愤欲死。接下来的话也没让她好受多少——“叔叔的书房是家里最重要的地方,姑姑说了不能随便进。哥,你们要玩最好到别的房间,要不然怕叔叔回来责备你。” “我回去了。”乔小诗脸如火烧,低着头往外走。 “姐姐等等、我跟你一起,我打球去。”卫淇奥一把拉住她。 卫淇奥打球,乔小诗坐在球场边上看着,他两下就热了起来脱了外套丢她边上。乔小诗看着他生龙活虎的身影想着心事,乔爸乔妈给她的教育是遇事先审视自己,想想就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言行确实是轻浮了一些。这叫什么、得意忘形是不是,自己因为得了个好工作就放松了,唉,太不注意了,要反省。 “姐姐你在想什么啊、一脸沉重。”乔小诗正托着下巴想着,卫淇奥跑过来,一屁股就坐在她身边。 乔小诗下意识挪开一点,端正身体,他惊诧道:“干嘛、还在在意刚才吗?他又不是我家的人,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好了。” “不,我觉得他其实说得很有道理的。我在自己家里也不能随便进父母的房间、随便动大人的东西;这两天确实是我不对,不该进你爸爸的书房。”她满面严肃。 “咦,你这样说话我真的好不适应,姐姐——”卫淇奥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第一次碰壁了—— 乔小诗站了起来“小卫我得回去了,我还要修改论文呢。对了你也加油好好学习。”她如逃避瘟疫一样急速离开,完全不管他惊愕的目光。 乔小诗一口气自觉到了安全距离才停下来,忍不住悄悄回头,球场只看得见一线围栏。此后不管卫淇奥电话也好微信也好,她都不肯再去他家里,就连见面都不肯了,总是以上班为借口各种推辞。好在外婆生日马上就到了,卫淇奥也没法再闹腾。 李家老太太整寿是件挺隆重的事,能够来的亲朋好友都尽力来了,对于老太太最喜爱的外孙,卫淇奥自然是被关注的重点。 听说他马上又要走老人家眼泪汪汪,家里那些七姑八大姨对他也是分外唠叨,从衣食住行一直唠叨到道德品质,叮嘱他一定要以学业为主,千万不要以为在外国就天高皇帝远可以胡作非为。 “其实有个女孩子在身边也不错啊,男孩子怎么懂照顾自己。”小阿姨提出异议。 “他叔叔和哥哥都在,有人照顾。”李文媛就紧张他这个事,私下还要跟他上生理卫生课,搞得卫淇奥好笑不已。 “就是交朋友也一定要交中国女孩子啊,千万不可以找洋鬼子啊。”外婆拉着他的手,几乎是泪眼模糊。 卫汀尴尬的看了一眼妻子,他是混血,这也是当初岳母家死活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的重要原因。 “小淇在国内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要是有干脆一起带出国好了,我总觉得国内的女孩比国外的要脾气好。”最八卦的大姨一边给他剥果壳一边问。 “国外的也好啊,两人环境差不多、容易沟通嘛。”小姨永远是和大姨唱反调。 “什么都没有、早就警告过他读书时不准谈女孩子。”李文媛一边抢话一边瞪了他一眼。卫淇奥无辜的摸摸鼻子,瞪我干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 “有好啊,有不要紧啊”外婆拍着卫淇奥的手“我十七岁跟了你外公,十八岁就生了你大阿姨,你也要抓紧啊!” 卫淇奥“哧”的笑出来。“妈、你对着小孩子胡说什么!”李文媛不乐意了。 “他算什么小孩子,过去可以做爹了。”和舅舅相差十岁的大姨反驳。 李文媛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她又不好对大姐不尊敬,只好加倍训斥卫淇奥。觉得自己完全是无妄之灾的卫淇奥正苦于自己成为风暴中心,这时他表姐走过来:“小淇,你来给我帮个忙。” 卫淇奥和李琳琅走到一边,帮她拨开长卷发,系好项链。“琳琅姐,可谢谢你了。”他心有余悸的摸下脑袋。 李琳琅抿嘴笑,她容貌艳丽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香槟色色华伦天奴的小礼服,贴身的绸缎面料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雅致的波浪形蝴蝶结恰到好处的点缀出一丝丝浪漫情怀。卫淇奥的舅舅李文溪这些年仕途顺畅,李琳琅是正宗白富美。 “你三哥没和你一起回来吗?”李琳琅帮他整理一下衣领。卫家就来了卫汀父子二人。 “额,我回来没跟三哥说,要不他肯定会陪我一起。不过我都这么大了,也不想到哪里都有人陪。” “你怎么还这么淘气啊,三哥一定急死了。” “是啊,他打电话说了我,其实不过是坐个飞机,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再说三哥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想他总是在我身上额外花时间。对了琳琅姐“卫淇奥想起一个事正好要拜托她。 ”你帮我挑条围巾吧,那些牌子今年有什么好看的新款,我送给张姐姐;三哥要她安排接机结果她自己来了,半夜就等在机场,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李琳琅微笑着点头,雪白的牙齿却轻轻咬住了嘴唇。卫淇奥毕竟还小,李家表亲中他和琳琅姐关系最好,也不觉得她关心三哥的动向有何不对。 “卫小九,你躲这里和我姐说什么私房话呢?”李琨乱入“你们姓卫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就来一个你、你家老六都不来。”潜台词就是你小毛孩一个、什么东西都不算。 卫六和李琨这些年一直彼此是“谁更败家更无能更高频率换女朋友”的竞争对手,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 卫淇奥从小到大就和这个表哥不和,倒也不怪李琨对他有敌意,小时候李琨被卫安然打得住院,少年时又被卫淇奥用凳子打破脑袋过,实在是没法对姓卫的有好感。 不过今天是外婆的好日子,卫淇奥不想起冲突,就只应付了两句走开了事。 李琨和李琳琅叫人无法相信是亲姐弟,李琳琅不仅肤白貌美,而且头脑聪慧,她于英国UCL硕士毕业,文凭货真价实并且成绩优等。李琳琅在知名投行工作,李云溪本来希望女儿能进四大国有银行,但是女儿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也就无可奈何了。 李琨则是和市著名的花花公子,文凭也就是克莱顿大学之流,在某进出口公司挂了个闲职,专职吃喝玩乐。他长相也不若姐姐那么出众,泯然于众人矣。 老太太过寿金秀丽也是一定要来的,她不得已把金烨带上了,叮嘱金烨少说话、别乱跑。对于金烨来说这场合如同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车如流水马如龙,衣香鬓影,时髦而成功的男男女女无不深深刺痛了他。 51爸爸,帮个忙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回家时李文媛还在唠叨着小辈的终身大事问题:“琳琅怎么也没动静?她还是女孩子,琳琅这有二十四了吧?可以开始找男朋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卫淇奥忍不住说:“妈,这是哥哥姐姐们的私事,你就别操心了。” “你懂什么,有些事就不能让你们任性。” 卫淇奥不服气,从副座上反过身来对他妈妈说:“十五六岁的时候你们就唯恐我们谈恋爱、到了二十四五又唯恐我们不谈恋爱,你们这样的大人会让我们小孩很为难的。” 李文媛今天被她大姐怼了好几回,难得的心情不好,对儿子说话声调也高了:“卫淇奥你别借机给我装神弄鬼,你要是乱搞小心我停你生活费、看你在外国怎么办!” 卫淇奥嗤笑:“什么嘛、拿钱威胁我?我——” 他还没说他会如何卫汀开口了。 只见卫书记先对妻子说:“你跟儿子说这些本来就不应该”不待妻子回答,又各打五十大板、对卫淇奥道:“你跟你妈就这种口气?你妈是关心你。” 卫淇奥哼了一声,坐直回座椅。卫汀从后排看着身高已经超过妈妈许多的儿子,要到冬天他才过十七岁的生日,可他似乎心思很活跃了。卫汀皱了皱眉,看来要跟老三打个电话,问问这几年在美国是不是弄出妖蛾子来了。 因为明天下午的飞机就走了、累了一天到家后李文媛还是忍不住叮嘱东叮嘱西;卫淇奥打发了他妈妈,走到他爸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才推门而进,这一套程序是从小就做惯了的。 卫汀坐在七十年代常用的老式办公桌后奋笔疾书,他不习惯用电脑,都是大量的手稿。“你有什么事吗?”他抬头、虽然口气还是那么公式化但心里不免暗暗惊奇。 儿子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和他妈妈说,这回校前夕儿子独自跑来找自己大概是真的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难事了。一瞬间卫汀心都软了,他准备只要不是事情特别恶劣的哪怕是儿子一夜之间把学费都花光了都一概原谅儿子。 卫淇奥开口:“爸爸,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就是你们学校的,嗯,还是你们中文系的,她今年毕业,你能不能关照一下啊。” 卫汀太过于惊愕反而脸上一丝表情不显。卫淇奥见他爸爸没有咆哮着拍着桌子跳起来,得到了很大的鼓励,往书桌前又走近了一步,口气也放松了:“爸爸,也不算走后门,真的,她本身也挺优秀的、是你们系的高材生呢。主要她人太善良了,很容易被人欺负,现在大学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卫汀没在意儿子对自己单位的批评,他似乎还没有消化里面的信息量:“你认识和大的学生?中文系?女生?” 三连问尤其最后一问让卫淇奥有点难为情,可他点点头:“就是无意中认识的,真的很好的一个姐姐。她上学期的论文被人抄袭了老师都不肯帮她的,所以你给把把关呗,不要你给优待、别让该属于她的被人抢了就行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卫淇奥心情轻松愉快,觉得自己总算为乔小诗做了一点事。他在走廊撞上了金烨,却好脾气的只问一句“你上厕所吗?”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卫汀还坐在书桌后消化儿子给他带来的震惊,这时门口又探进一个脑袋,他一抬头就看见金烨那副不讨喜的懦弱样子。金烨怯生生的问:“叔叔,哥哥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卫汀刚刚已经从儿子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惊喜,对于金烨的举动不觉得讶异,相反还有一丝厌烦,口气也就不太好了:“那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呢?” “···”金烨的眼泪忽的又拥满了眼眶。 卫汀正满是思索的时候,越发不耐烦,手里的笔笃笃敲了两下。金烨憋住眼泪,吸口气,小声说:“叔叔,我、我不是来告状,我是为了哥哥好,我怕哥哥犯错误。哥哥他好像谈恋爱了——” 卫汀眼睛蓦然睁大了,眼睛里射出的光简直刺人,金烨差点坚持不住腿软跌倒在地。他咬着牙走近书桌,把手机放到桌面:“叔叔,哥哥这几天总是约这个女孩来家里见面,我、我都亲眼见到了好几次。每次这女孩都是从里面房间出来的,俩人没在客厅里。哥哥都是要那女孩在你不在的时候来;那女孩要他千万别说出去,还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哥哥说他这么大了,有权利···” 金烨记忆力不错,不仅把卫淇奥和乔小诗的对话复述了个七七八八,连语气神态都模仿得很像。不由卫汀不信,就算卫汀不信,手机里那照片—— 卫汀头有点发晕,如果他这时候起身一定会站不稳,他从没这么气过,就连当初向李文媛求婚被李家赶出来也没这么气过。可他面部板结得厉害,反而一点情绪不外露。 他目光流转如电,转到金烨身上,看得金烨浑身不自在起来,觉得身上好像被这目光灼烧出大洞来。金烨结结巴巴还想说什么,自己只是一心想为哥哥好,这不是哥哥的错,要错也是那女孩的错,一定是她诱惑哥哥。但他自己也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没说出来;更没注意到卫叔叔有没有说什么。 当金烨清醒过来时已经在自己房间了,他倒在床上,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居然已经湿了大半。 “老卫你干嘛呢,还没睡?”李文媛半夜想上厕所,醒来却发现老公不在,她揉着眼睛走到书房,果然看见老公还坐在桌前。 卫汀松开手里的笔,手心汗津津的,也不知道攥了多久:“没事,就是课题上有个小问题。我在想明年要不要多请几次假也过去看看小九,他人也大了,父母再不关心都来不及了。” “老卫你、你还好吗?”李文媛惊骇,甚至伸手去探老公的额头。 卫汀别扭的躲过,咳嗽一下:“这不是自己亲生的吗,心里还是想着他好。” ····· 姐姐你在么,不至于还没下班吧。 你干嘛总不理我,电话也总是在忙,你这破单位到底是什么吸血鬼啊。 姐姐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你会来的吧,你说过会来送我的。 姐姐我现在往机场去了,你别迟到啊。 姐姐我现在到机场了,你到了没有,我没看见你。 ····· 李文媛是特别请假来送儿子的,老公破天荒跟她说要她送送、还说他们做父母的平时对小孩关心不够,把他都是扔给他几个堂哥了这是做父母的失职;弄得她一下很不适应老公从暴君到慈父的转变。 52崩溃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不过看着坐立不安的卫淇奥,光是上厕所的借口已经用了三次,反正就是不肯进海关,看他这么依恋不肯离家她深深感觉对唯一的儿子确实有所亏欠。李文媛心酸酸的,哄劝着:“儿子再忍两年,毕业了你爸就不管你了。” 卫淇奥胡乱应付着妈妈,只看看候机大厅,广播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他才最后一个进了海关。 和大行政楼,卫汀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台被几株大树的浓荫团团围住,满室清凉,人面俱绿。卫汀手里握着一只修改稿子用的铅笔,“咔嚓”一声,铅笔竟然折成了两段。 十六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遇上别有用心的人撩拨——他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愿意再想深入,甚至他还不得不要低调处理这个事情。 难道去报警有人勾引未成年人?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妻子知道了又会不会歇斯底里?这事情太过于龌龊而且卑下——卫汀的愤恨和忧愁如波澜,掀起一重一重,他抵住太阳穴无声叹息,直到听到敲门声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翻过一页书。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叫一声“进来。” 乔小诗推门而进。 乔小诗得知卫书记找自己,那个惊诧就别说了,还有隐隐一丝心虚和恐慌。不过自己已经没再和卫淇奥联系过,他发的消息自己都视而不见,电话也设置过了,怎么说都没有过线的地方,卫书记找自己应该是有关学业的吧。 乔小诗走进办公室里那一丝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卫汀的异国血统明显得多,也更显得面部表情严峻。乔小诗看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清癯的中年人,他皮肤雪白得有些耀眼,眼睛珠子是淡棕色,正是和大副校长、文学院院长、副书记卫汀。其实卫淇奥单从相貌上并不像卫汀,这大概也就是乔小诗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原因之一。 卫汀习惯性的双手交叉,冷淡的看着乔小诗。原来妖蛾子不是在国外,是在国内,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大中文系,自己的直属管辖领地。 这是个白皙苗条的姑娘,说得上是眉清目秀,衣着也很朴素,实在不像是能勾引一个小她四岁的男孩的样子。但是这世界上有多少表里不一的事情。说实话他不相信乔小诗是无意中接近卫淇奥的,自己是中俄混血学校里人尽皆知,学校里姓卫的并不多;更别提她都摸到自己家里去了。 卫汀目光尖锐冰冷,长久的打量着乔小诗。 “卫校长好”乔小诗承受不住这种尖锐目光的审视,自认为选择了他职位中最高的一个称呼,窘迫的问好。 卫汀没理睬这问好,他单刀直入:“你和卫淇奥到底是什么关系?” 冷冰冰又赤·裸·裸的一句话,让乔小诗瞠目结舌。“我们----我们----”乔小诗舌头几乎打结,这攻击简直是猝不及防,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听上去很没说服力的“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卫汀摘下眼镜,仔细擦好,又戴上:“那卫淇奥为什么要为你毕业分配说情呢?你和他没关系又怎么会到他家里和他约会呢?那些动作——简直不堪入目。” 乔小诗浑身冰凉,脸上一寸寸的失了血色。 卫汀见到金烨给自己看的卫淇奥和女孩在自己书房里搂搂抱抱的照片时心情不比此时的乔小诗好,更有一种因为儿子被别人掌控而恼怒。个子长得那么高有什么用,真是地道的蠢货!二十一岁的女人能对十七岁的少年产生什么真感情,跟他交往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是有目的的,偏偏他还上了钩。 而这种把柄竟然还落在金烨这种阴暗小人手里。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愚蠢的儿子来,大概是太过于不知人间愁滋味了——卫汀不禁冷笑了一下。 “卫校长,他说了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乔小诗觉得巨大的羞耻,几乎控制不住要在卫汀的办公室失声痛哭。 卫汀几分嫌恶的看着她:“你跟卫淇奥说的抄袭、我找你班主任问过了,是你自己有过相似的构想却没有完成,当看到别人取得的成果心理不平衡、就臆想自己被抄袭了。“ “《中国语文》是审核非常严格的刊物,不是什么地边摊;我也找X大的导师了解过情况,对方从选题到取材时间早于你、而且整个进行过程一直有目共睹,跟你毫不相干。大概只有卫淇奥这种缺乏社会经验的小孩子才会对你的话深信不疑。“ “年轻人喜欢发牢骚、吹牛皮我可以理解,也不会干涉。我看过你档案,成绩还不错,也有点小才华,难免要想入非非。捷径不是不可以走,但捷径也分正道和邪道,卫淇奥还是未成年人——希望你自重。” 卫汀“啪”的一声合上面前的书页,以示谈话结束。乔小诗愣愣的站着,抖动着嘴唇,挤出一声“卫校长——”她努力着想再为自己再辩白一次。 卫汀只扫了她一眼,满腔鄙薄溢于言表,他低下头去拨电话:“喂,刘老师吧?我是卫汀,请我这里来一下——” 乔小诗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行政楼,太阳照在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想打电话叫卫淇奥把事情说清楚,可抖得手握不住手机。何况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对他全无想法? 她坐在球场边上,白花花的太阳从头顶砸下来一样,砸得她头痛、眼睛痛,肠胃痛,全身痛。她的脸皮、全身的皮都被活生生剐掉了,血肉模糊,痛不可当,羞耻万分。 五月末已到,骊歌声声,对于毕业生来说青春散场,或以眼泪,或以欢笑。 全班就乔小诗一个人毕业证延期。 “小诗——小诗——”“乔乔你在哪里——”徐大白和田心在校园里呼喊着。乔小诗这一个多月来精神一直不怎么好,现在毕业又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俩个好友很担心她出事。 乔小诗充耳不闻,她在老树人楼楼顶,老树人楼是历史系以前的教学楼,现在改成资料室,少有学生进出。她倒没有轻生的想法,只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楼顶天台中间,一动不动的看着天上白云飘来荡去,看着黄金般的阳光一寸寸西斜,看着那一颗颗星星跃然天幕。 省出版社的工作自然就不要想了,换成了徐大白。包希德歉意的看着她,放低了声音,“乔小诗,对不起,是卫书记决定的。” 当卫书记问起抄袭事件时包希德吃了一惊,顿时对乔小诗无比怨恨,好好儿已经解决了的事情又被翻出来,大概是她心里始终气难平,私下发牢骚让闲话终于传到卫书记耳朵里去了吧。 53挣扎一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包希德揣摩着卫汀的态度,发现卫书记不像站在乔小诗一边想为她翻案,反而对她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领导态度已经有所偏差那自然就好办了。可是他没想到卫书记竟然会如此死脑筋。 既然乔小诗的班主任都证明被抄袭纯属子虚乌有,卫汀对乔小诗的反感达到了顶点。“这个乔小诗品性有问题,这不是虚荣心而是道德水准问题。要是流言落在别有用心的人耳朵里造成我们和兄弟学校的误会、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局面?我建议毕业证延期,以示警告。” 包希德确实对乔小诗抱有歉意,但也仅仅是抱歉,总不能把自己推出去。 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我杀了知更鸟,用我的弓和箭。 谁看到他死?是我,苍蝇说。 谁取走他的血?是我,鱼说。 ····· 还有为知更鸟做寿衣和挖坟敲钟送葬的甲虫,猫头鹰,乌鸦,云雀,牛。 眼前这个女孩的遭遇人人有份,始作俑者,实施者,参与者,落井下石者,围观者。 乔小诗脑子里无数的念头走马灯一样乱纷纷的转着,自己是去抗议?去申述?还是写大字报贴宣传栏?要不写帖子发网上、或者打电话给电视台?这么多的念头也只是意·淫一下而已,没有一个她能去做的,她怂得一逼,压根就没力气愤怒,只一片空空落落的绝望。 直到晚上徐大白和田心惊慌失措的找到她时她全身在打颤,厉害得如同打摆子,徐大白使劲抱着她都止不住。半夜里乔小诗在寝室不停的呕吐,田心吓得哭起来,要和大白一起背她去医院。乔小诗拉住她们,“我没事,吐完就好了。” 这世界上的不公正的事、丑恶的事、龌蹉的事、要是也能这样一吐了之就好了。乔小诗吐到黄胆水都出来,苦得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 今天离校,乔小诗把最后一件衣服折叠好收进行李箱,衣架放进水桶里,她一样没丢,租房生活可是样样都需要自己准备,省一件是一件。 “乔大侠,你还面对这空空的寝室发什么感慨?你酝酿着吧,我先把东西拿下去。”徐大白风风火火拖过她的箱子就跑。 赵杉是有计划的人,毕业前两个月就已经租好了房子,规划好了甜蜜的二人世界。徐大白几乎是抢劫一般把乔小诗书包拿走不肯归还、强迫她和自己住,“两室一厅呢,有你一间,我们继续做室友嘛。” 省出版社这个馅饼掉徐大白头上差点没把她砸晕,可莫名又有一种“抢了好朋友”的内疚。而且身为年度优秀生、数次奖学金获得者的乔小诗毕业证延期,成为她们这一届的不解之谜,不过老师也好乔小诗本人也好都三缄其口,也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这事。 衬托之下幸福的更幸福,倒霉的愈发显得倒霉。 乔小诗再检查一遍床下,窗台,抽屉。抽屉角落里一个影子,她捡出来,是一只米奇老鼠的玩具手表。乔小诗握着手表,感觉过了很久,其实也就半分钟,她一抬手,清脆的一声,手表丢进空空的垃圾桶。 她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赵杉一个出国的师兄租给他的,不大,五十个平米,但还很新,装修处处充满了小资情调,设施家电一应俱全;地段也没得说,步行十分钟就是地铁口。 “乔大侠,你住这里,别嫌小额。”这应该是间自己隔离出来的一个小书房,大概十平,加了张简易床放了乔小诗的行李箱就无处容身了。 “已经超棒了,要我自己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房子。”乔小诗打量着,弄块花布盖在行李箱上可以做床头柜兼小桌子。她坚持要付房租,扭不过她的徐大白收她每个月一千。 今天是徐大白上班第一天,乔小诗送她。“大白给我多拍几张,拍好看一点。”省出版社门口乔小诗摆出个很端庄的姿态,叮嘱大白。上班的人群难免有好奇的看着她,乔小诗倒没什么,徐大白有些红了脸,匆匆卡了几张。 “让我看看,嗯,好的,看着就像知识女性。好了,你进去吧,加油!”乔小诗拍拍大白的胳膊。 当大白进去后她又站着看了一会儿单位名字,然后才离开去坐地铁,她在花园街肯德基有兼职。肯德基对大学生是很友好的工作,再加上她在三个培训班的兼职,生活费不仅完全没有问题、还可以存下一点。毕业证延期让乔小诗找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她依靠读书时攒的人缘做各种兼职。 “亲爱的老爸老妈,我已经是个职业女性了,十分幸运能在和市这座大城市找到工作、扎下脚来。感谢我的师长、我的同学,请你们不要为我担心,第一年工作我要好好表现,可能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们联系了,节假日也没法回家来,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能理解、也会支持我的吧。” 乔小诗把自己在省出版社门口的照片传给妈妈,告诉爸妈自己不仅顺利毕业、而且在和市找到了好工作。一滴眼泪流下来,她现在很容易就流眼泪。 乔小诗擦擦眼泪换好工作服,不管心里慌成什么样子却要摆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清脆的报出“欢迎光临肯德基”。 赵杉出差去了,这几天乔小诗和徐大白睡大床,似乎一切没有改变,还是在寝室里相互嬉戏的好姐妹,不为未来担忧。几天后赵杉出差回来,看见乔小诗一愣,“徐白,你来一下。”他的表情说明让乔小诗合租完全是徐大白一个人的主意。 乔小诗缩回小房间,两个房间之间就是很薄的石膏板,要是集中注意力听,可以听清楚隔壁的说话。 当小俩口从房间里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乔乔,乔乔”徐大白叫着,乔小诗从门口探出头,就见大白强笑着:“乔乔,赵杉带了只樟茶鸭,是对方单位送的,我还去买点啤酒来,一起吗?” 乔小诗啧啧点头,两个人都没提“关于我/你住在这里他是什么意见”,还故意说笑得很大声。乔小诗忍住脸皮上的灼烧感,明明知道大白很为难自己却不主动说走,她觉得自己脸皮很厚。 乔小诗从此就尽量早出晚归、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徐大白按部就班,朝九晚五,而乔小诗东奔西跑,晚上兼职到十一二点也是经常的,她回来洗漱都轻手轻脚。 田心进了省电视台,虽然是临时工,活很累,工资也不高,总是要出差;不过她喜欢这份工作,这份喜欢足以弥补许多不足。她和周亚依然同居着,温吞水一样不说结婚、可也不提分手。 54挣扎二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徐大白和赵杉依旧按照计划表一丝不苟的前进着。他们俩家实力均当,各出三十万给小俩口在和市首付买了房子,明年交房。而新房出来俩人就结婚,两家也协商好了,赵杉家管装修,大白家陪嫁个二十万左右的车。 乔小诗仍然忙碌在各种兼职中,俩个好朋友也会给她介绍像样一点的工作,比如枪手、文案之类。乔小诗是来者不拒,收入居然也过得去。 乔小诗今天本来跟人代班,可那家伙突然又来了,损失一个代班费,她嘀咕着回去。现在才下午三点,乔小诗在楼下买了半只烧鹅,也算晚上加菜;她经常买些酸奶、水果什么的,虽然大白总是说不要浪费、她单位都有发,但是她还是坚持买。 进房间后把东西放了,洗把脸倒床上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被争吵声弄醒,是赵杉和大白,俩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小诗什么时候搬出去?如果她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可以叫单位的同事帮忙介绍。” “怎么了?她付了房租啊,没白占便宜。” “占没占便宜她心里有数。我也不是要赚这个钱,我负担得起房租,我现在要全部的空间和隐私你懂吗?” 徐大白沉默,半响,她声音响起,带着哀求。“赵杉,我说不出口,我和小乔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归朋友,但也不能因此牺牲个人生活吧?你不知道你出差时有一天我回家发现她在洗澡、我马上就退出去,还要尽量轻手轻脚别弄出声音来,要是她听见我会有多尴尬,那天我在咖啡馆里呆了两个小时才回。我们每次做X都要顾虑到隔壁有人,可这是在我自己的住处!还有我已经无法忍耐阳台上晒着别的女人的内衣内裤了。” “可是小乔现在经济条件不好,她没正式工作,而你知道我这个工作本来是她的——” “又来了我对你这个想法真的不耐烦了,徐白你好好想想、难道是你去向老师主动要的这个工作吗?乔小诗运气不好关你什么事?收起你这莫名其妙的内疚好不好,难道你一天不辞职就打算照顾她一天?简直荒唐!” 说到这里赵杉似乎还冷笑了一下,继续说着,“好好的毕业证延期,我想乔小诗自己也犯了大错吧?她不告诉你们到底是不想让朋友担心还是不好意思都说不清。” 眼泪滑落,掉到床单上,乔小诗咬着胳膊死死把抽噎憋回去。只三天她就找了房子搬出去,不管大白怎么挽留她都笑着摇头,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我早就想独立生活了,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打嗝放屁。” 全部的行李只有一只读书时的行李箱,一个LV同款的红白纹编织袋,都不用叫搬家公司,自己坐公交车就好了。 这是城中村的农民自建房,只要七百块一个月,二十平米一间,家具就是一张床、一张小凳子,厕所公用。乔小诗不去看发霉的墙角,不去看路边的垃圾堆,不去看复杂的邻居;她把注意力放在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柚子树上,放在房东用破脸盆种的多肉上,放在沿着墙缝一溜儿长得健旺的鸡冠花上,放在一只经常过来溜达的黑白色小花猫身上。 田心知道后找徐大白吵过一架,然后跑到乔小诗住的地方要她跟她去住。乔小诗这次坚决拒绝了:“我收入也不比你们差多少,怎么就不能负担起自己的房租了。” 年底处处缺人手,乔小诗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她不回家,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从二十七一直做到初七,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这样来排。这个月她可以赚到一万块。 “你好,一罐咖啡,一个肉松蛋糕,一共16元——包老师(⊙o⊙)…对不起,我没法给你折扣,我没权限。”乔小诗发现晚上两点钟来买加餐的居然是包希德。 包希德显然也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做事?” “它家正好春节请兼职。”乔小诗实话实话。 包希德才想起乔小诗毕业证延期,疑问成了废话咽回去。乔小诗也不说话,只等着他付款。 包希德叹口气,掏出钱,又看见桌面上摊着一本满是批注的《说文解字》,大概夜班人少,允许看书刷手机吧。 他刚想张嘴乔小诗已经接钱、找零、商品装袋递给他并附上一句“欢迎下次光临”一气呵成,包希德无话可说,接过袋子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一下,乔小诗已经坐下来,看那样子已经在低头看书了。 过了两天乔小诗接到包希德电话。“乔小诗,你考过教师证和普通话证的吧?和市三十九中招老师,我和校长熟悉,我推荐了你;毕业证的事情我替你解释过了并做担保人。学校这边说你先做代课老师,等毕业证下来再签合同,如果你愿意礼拜一就去三十九中参加面试。” 包希德一口气把内容全说完,乔小诗半天没回音,他怕她被那固执的自尊心拖累,硬着头皮又说:“乔小诗,听老师一句劝,就算你志不在做教师但总比营业员好,至少你还在文化圈里打滚。学校是很容易累积资源的地方,你努力几年考编、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或者你等毕业证拿到了再去海阔天空也不迟。” 乔小诗抽了一下鼻子,包教授还是包教授,这么——务实OR市侩? 不过一片好意倒是表现得十足,自己现在也没清高到那种程度,当初有些慌不择路什么兼职都做,确实对专业没有帮助反而倒退。自己是真心喜欢汉语言专业的。 她就说了一声“谢谢老师。” 三十九中是和市一所比较老的中学,地理位置偏僻,校园陈旧,学生普遍成绩不在线。乔小诗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二岁,和这些半大小孩还能沟通沟通,虽然说她教学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明显效果,但至少她上课纪律保持得还好;有时候班主任叫她帮忙处理一些班级事务也都能顺利完成。 代课老师工资微薄,乔小诗仍然要找几分兼职才能维持开销,她还坚持着每个月要往家里寄一千块钱以此证明自己真正独立;虽然谈不上顺遂的人生,但相比毕业初那段时间的混乱和打击,她感觉也慢慢平静了。 第二年六月乔小诗拿到毕业证,也没勇气再远走高飞什么,就和三十九中签了合同,正式成为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工资涨了一点,她从城中村搬出来,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合租的三室一厅,另外两个女生都是上班族,匆匆忙忙各过各的,不亲热也不打搅,反而更好相处。 55山风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徐大白工作稳定,田心跟省台签了正式合同,感情还是不温不火,周亚还是一副“你来我家、我们就是一对儿;你走,我不拦你。风雨阴晴都在乎你自己”的态度。 至于乔小诗—— “我家乔乔啊现在在做老师呢,是呢,以前工作虽然好但是累呀,老是要加班,也不能回来,这才换了工作;乔乔成绩好嘛,找工作当然就容易了,做老师好啊,是啊是啊以后教自己的孩子不费力啊,好啊好啊,我带乔乔过来吃素面,让年轻人见见面。不过告诉你哦、不一定看得中的哦我家女儿很好的。” 乔小诗手里捧着一篮子小蜜桔,一个一个剥开慢慢吃着,听着乔妈在电话里不知道向哪个好友在吹嘘,瘌痢头儿子自己爱,在爸妈眼里自己就是最好的。 换了老师这份工作后她在寒假里就能回家了,觉得自己也能挺直腰杆说出职业来。乔妈乔爸见到女儿自然喜不自胜,拉着她看来看去,一会埋怨说瘦了一会得意说小囡做了大人样子更好看了。 来串门的阿姨们突然多起来,个个都夸乔家小囡出息,名牌大学毕业,大城市里做老师,顶顶体面。乔小诗一次撞见妈妈和某阿姨一起端详清一色小伙儿照片,才恍然大悟这是在给自己相亲。 “乔乔啊,你也应该要找一个了,女孩家家的独自一人在外地,我和你爸都心疼呢,想着有个人能照顾你就放心了。你在单位上有没有中意的啊?要是没有,妈妈这里帮你找个好对象,保证呱呱叫,你张姨拍胸脯了,说模样工作都是顶好的。” 乔小诗啼笑皆非,明明老妈已经拿了主意了吧。 青木山上的天王庙是白沙镇人春节前后都要去拜一拜的地方,素斋做得小有名气,素面才三元一碗,还有笋尖做浇头;拜完菩萨,吃一碗素面,鲜到头发根。 借菩萨宝地相亲的不止她们这一对,带着年轻儿女的长辈或站在桂花树下,或踱步在回廊下,有些心情急切的家长亮开大嗓门直嚷:“去呀去呀,去和他/她走走哇。” 乔小诗站在后殿围栏一角,天王庙依山而修,重重而上,后殿坐落在山崖边,俯瞰山谷云起雾涌,景色小有可观。 要是时间够我带你爬青木山去,青木山风景不错的,素面也好吃;我们在山上吃了素面下山就可以在山口吃烤面筋,然后回到状元坊就可以吃一碗冰粉解渴了。 为什么姐姐你不介绍风景有多美,只说哪里有吃的啊。 山风吹过,乔小诗脖子上的围巾被吹起来,她一惊伸手去捞、可是山风卷着围巾急速飞舞,乔小诗怔怔的盯着消失在云雾中的围巾,冰冷的风在指间流过,感觉得到,却抓不住。 “我跟你说你侄儿才有病、呸、不要叫我看见他、看见我非要骂死他不可!你也不要再找我了居然把个神经病想介绍给我乔乔,我们半辈子的朋友就做到头了!” 原来是相亲的那位小伙子在后殿看到乔小诗盯着山谷出神、又突然做出想跳崖的举动(小伙目测她当时都探出大半个身子了)被吓惨了,觉得乔小诗精神可能不太正常;对方阿姨在电话里这么透露出意思来、可把乔妈气坏了。 乔妈愤怒的摔下电话,拍拍胸口“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人”大概是气还没平息又对着乔爸嚷“你是死人啊,也不知道说两句。” 乔爸和乔小诗围坐在茶几一角剥干板栗,准备晚上做板栗烧鸡,闻言抬起头看看怒气冲冲的老婆,又低下头对着女儿结结巴巴说一句“乔乔啊,你不要在意。” “你会不会安慰人来的、你要骂对方才是神经病来的!”乔妈恨恨的戳一把老公。 乔小诗看不下去了:“妈,爸爸说得没错,我根本就不在意,我本来也没想找男朋友。” “是额是额,大城市里的年轻人都不急着结婚,乔乔等爸妈再给你攒几年嫁妆到时再找人啊。”乔爸连忙跟上。 乔妈看着这一对不知愁的父女,咕哝两句也坐下剥板栗,一边把剥好的往女儿嘴里塞:“这个才甜的,你都不会选的,看你手上白白的就是水分多、淡的。” 乔小诗笑。结婚成家什么的太虚幻了,爱情这个东西哪里有爸爸妈妈来得真实可靠,自己才不需要什么爱情;努力把现在的工作做好、争取早点考上编制,这才是目前最实际的考虑。 乔小诗这人还是有一股子劲头的,虽然学校很烂但自己不能烂,她不是师范类专业就虚心向老教师请教教学要点,狗腿的帮人家打开水、厚着脸皮缠着人家,主动加班,也会买水果买零食加强同事关系。包希德当初说社会会教你如何做人,乔小诗如今慢慢品味到了这句话。 她认真做教案,会做到凌晨三点,业余时间她就自修师范类课程和青少年心理学。下课她会带着学生一起打球、跟他们一起讨论时下流行爱豆缩短距离感,不是班主任胜似班主任;渐渐的学生都很给面子,她也感觉到更多的工作所带来的乐趣。 回报来了,她带的班居然爆出一个语文报杯作文大赛全省三等奖,这可是三十九中开校以来所获得的最高荣誉,这个奖项中考是可以加分的,整个三十九中为之轰动。 徐白和赵杉在今年十一举行婚礼。乔小诗和田心都到他们俩人的老家滨海市参加婚礼,俩人还是伴娘,乔小诗包了个1888的红包。三个人里面她现在的收入是最低的,还得靠业余写各种软文才能偶尔逛逛商场买几件换季打折衣服,但此刻面对好友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她不会吝啬。 徐白就如她的外号大白、是个五大三粗的姑娘,在单位这么两年也渐渐磨砺得沉静,居然有了几分知性气质。此刻那些文雅内涵什么的统统都丢开了,她哭得很厉害,还直接拿头纱就摁鼻涕,慌得乔小诗一把抢过头纱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纸巾。“乔大侠我好怕啊,我这就真的成了泼出去的水了,你说要是赵杉以后对我不好怎么办,我没家了。”大白哇哇的哭。 “你这不是有自己的小家了吗?而且你还能当家做主了,成熟点啊”田心半是羡慕半是心酸,粗鲁的给她擦眼泪哄着“别哭了啊你别哭了,这大喜的日子别哭。” 乔小诗也鼻子酸酸的:“别怕,你看赵杉那小身板哪里是你对手啊;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揍他,他打不过你的。” “····”大白醒醒鼻子“我不怕了。” ······ 56大侠永不言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乔,等下我把花球丢给你、你可要接住啊!别让小心心抢到了。”进场时大白偏着头悄悄说。 乔小诗笑着点点头,但丢花球时她连边都没摸到,赵杉家一班恨嫁的表妹表姐们一拥而上,最后花球四分五裂一人手里捏一块作罢。 年底乔小诗带的另一个班又爆出一个全国新概念作文二等奖,别说是三十九中建校以来的奇迹、就是在全市初中也实属罕见。这事儿让校长和年级组长出尽了风头,教育局给了学校一个市级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名额。 校长找乔小诗谈话,先是表扬她,鼓励她再接再厉,告诉她下学期她将做班主任,“我打报告向教育局争取编制,没有梧桐树哪里留得住金凤凰啊哈哈哈”;然后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校长暗示乔小诗“你还年轻,机会有得是,荣誉先让给老同志”。 大概是经历过抄袭事件乔小诗居然没太大反应,还很谦虚的说学生进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虽然是语文老师但是X老师是班主任,她功劳更大。 X老师就是年级组长。 这举动叫包希德都刮目相看,他感慨说“乔小诗啊你果然成熟了”,又安慰她“你们校长不会亏待你的,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是个好同志,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 学校还是没忽视她的,乔小诗给发了一千块做奖金。她约了徐大白和田心周末吃饭唱歌,其他不谈只说自己发了奖金想请客,难得她有兴致俩人都推了其他事一口答应。 乔小诗提前了一个小时先到靓歌坊,开了包厢点了首《国际歌》,KTV给的是唐朝的摇滚版本,正合她的意。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她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嘶吼着,眼泪流得很快,也干得很快。 徐大白和田心来时乔小诗情绪已经很好了,笑嘻嘻的埋怨她们迟到。 大侠是永不言败的,大侠是不计名利的。 她依旧精神饱满,依旧认认真真,甚至更认真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不是吗。 她设计的教案有得奖,领奖的依然不是她。包希德都看不下去了,这孩子也太老实了,而且三十九中编制一直满的,她没前途。 和市一中正在大胆创新,大力提拔中青年骨干,打造新鲜、进取、有深度有广度的教学模式。他们了解一定内情,也看过乔小诗的教案,觉得她和自己学校的风格十分吻合;一中有两个语文老师编制空缺,就向乔小诗抛出了橄榄枝。 而这边正好乔小诗和三十九中的三年合同也到期了,可三十九中不想放人,言语之间大有你要走我会让你名声搞臭之意;还是包希德出面,叫乔小诗请校长、教导主任等吃饭,他作陪。 一餐酒足饭饱下来达成共识,乔小诗之前在三十九中的任何教学成果都属于学校,她以后不得提及;而她,还年轻,还有满满的创造力嘛,这不又飞上了高枝。大家一个圈子里的,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乔小诗就去了一中先试课,然后积极准备今年考编。这天星期天她提了点进口保健品水果什么的去包希德家,不管是不是因为过去的歉意包希德确实帮助她不少。 “乔小诗啊乔小诗,你说你要早点懂事该多少。”包希德感慨。这孩子真是可惜了,以她的专业成绩完全应该深造或者去更适合的单位。 乔小诗低头不语,心里也是一片茫茫然的涩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当初太年轻气盛,以为一个人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如果当初自己妥协了,现在在和大做研究生,是不是那些变故都不会出现? “过去的都别说了,以后自己多机灵点,什么理想啊情怀啊,都不能和工资奖金比。” ······ 福茂广场的星巴克坐满了人,仿佛一大早人们就要来咖啡馆排遣情怀,乔小诗看见田心在里面座位朝自己招手。田心两个黑眼圈浓得熊猫一样,乔小诗担心的看着她:“这不是被家暴的吧?” 田心疲倦的摆摆手:“我去山区做采访了一个星期,回来还要剪辑,快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那你还蹦跶什么啊,快去睡觉啊。”乔小诗耸肩“分手什么时候不能分啊。再说要分手这种事一句话就行了,不需要什么仪式感。” 田心抬起头看着乔小诗,乔小诗放下马克杯:“怎么了?” 田心慢吞吞的说:“大头虾,你变了,真的变了,你以前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你对什么事情都很看重,都很认真。” 乔小诗不说话,俩个好友喝着咖啡,时而看看窗外的街景,如今她们都不再是天真浪漫的少女。一会周亚来了,对于男人来说三十出头是个很有魅力值的年龄,很大一部分小姑娘特别喜欢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亲昵的呼唤他们为“我家大叔”。 他已经不认得乔小诗,但能被拉来做这种事见证人的想必也就是田心那两个大学好友,而徐大白他见过几次,这就一定是乔小诗了。 “小乔你好”周亚叫准了对方名字。 “一般”乔小诗本来就不怎么按理出牌,现在她心情也不太美妙,说话就更加没逻辑。 乔小诗嗤的笑出了声,弄得俩人都朝她看来。“对不起,我时间宝贵,就不浪费在看哑剧上了。我来开头炮吧,周亚,田心是通知你从现在开始和你分手,是真正的分手。”她看向田心:“我没表达错你的意思吧?” 话说开了就无所谓了,田心低声道:“是的。周亚,我和你继续不下去了,就是块石头我捂了这么多年也捂热了,现在我不想在你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周亚还是一派风淡云轻的样子:“我尊重你的意见,小心,我一直都给你完全的自由。” “你们之间没什么财产分割吧?”乔小诗用指关节敲敲桌面。 俩人都摇摇头,那么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眼看着周亚准备要走乔小诗突然又开口:“周亚,如果田心犯贱、又回头来找你,你能拒绝她吗?” 田心唰得脸红了,又变成苍白。而周亚却有点出乎意料的表情,他笑笑:“这是田心的自由,她想做什么我都——”“咚”马克杯连同半杯咖啡准确的砸在周亚头上。 57你还记得我吗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四座皆惊。乔小诗跳起来大骂:“我C你M,你装什么淡定,不主动不分手不负责,简直比拔吊无情更渣呢。你不跟她结婚这么拖着她什么意思,打免费炮是吧,还要不要脸了。你T妈还自由,我先送你个自由飞翔。” 田心先是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又被乔小诗这一通暴骂骂得笑了起来。星巴克的服务员过来阻止暴走的女士,护送着弱势的男士离开以解决事端。 田心一直笑一直笑,“大头虾,好感谢你,我真的觉得从来没这么痛快过。现在我完全解脱了,大概是我自己总是不能这样跟他吵一次,所以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你替我出了这口气我就再也不纠结了。” 她们俩就在福茂广场告别,田心说回去清理东西搬家,乔小诗挥挥手,她也有点借机发泄的意味,总之算周亚倒霉。 这时乔小诗听到背后一声“你不是乔小姐吗?”一瞬间她差点毛发竖立,等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清晰起来她才大大松口气,狼狈得几乎要瘫倒。 卫六之前如果说是“轻浮的花花公子”,那么现在就是“成熟的花花公子”,人也更好看了,到底是有血缘的堂兄弟,乔小诗可以从他身上看出卫淇奥的影子。见她不说话,卫六好脾气的提醒:“是乔小姐没错吧,我是小九的哥哥,我们见过面的。” “你还好吗、在哪里工作?我家小九好几年没回国了你们还有联系吗——哎——”乔小诗顾不上礼貌不礼貌,反身落荒而逃。 总是当他是青春岁月里一抹虚影,人实际不知道在这世界哪个角落;这世界这么大,天之涯,海之角,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很难第二次相见。可突然和他相关联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那皎然若玉树琼枝的美少年形象具现了,同时强烈的羞耻感如针刺般在提醒她那场实实在在的惩罚。 乔小诗几如丧家之犬奔逃回宿舍,还觉得不够安全,冲进卫生间呯的把门关上,人靠在门背上直喘气。卫生间光线没那么强,才让她渐渐镇定下来,眼泪早已经无意识一颗颗往下掉。 不要紧、不要紧的,乔小诗你是安全的,这几年你循规蹈矩,没做过亏心事不是吗;不要害怕,你从没做过坏事,要说起来不应该是他对不起你吗,不要怕。 乔小诗精心准备,顺利通过笔试,面试她感觉也很好,就看试讲了,不过只要不出大漏子试讲对她几乎就是走过场。乔小诗有点没来由的右边眼睛跳个不停,周围人越是跟她说没问题她越是心慌得厉害。当初省出版社的工作也是这样的,自己似乎擅长煮熟的鸭子飞走这件事。 乔小诗坐在地铁上,紧紧抱着包,牙齿咬得格格响。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她脑海里如浆糊,她这次一定要问个明白。 毕业后除了拿证她这是第一次回母校,中文系的古老建筑依旧优美又矜持的沐浴在阳光下,眼眸里满是梦想憧憬的学生们进进出出,眼神还尚且清澈。乔小诗无心感慨,直奔行政楼。 她没有工作卡进不去,徘徊在楼下。她过于激动,甚至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在楼下逮着进出的老师就说要找卫校长,浑身发抖,口齿不清,样子和疯子也相差无几;老师无不惊诧的看着她,乔小诗觉得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要大喊大叫了,就在几乎要出动保安时吵闹终于传到卫汀这里,他就叫包希德下来看是怎么回事。 包希德下来把她拉到一边,惊诧道:“乔小诗你找卫书记干什么?”难道还是为了当初毕业延期的事?这事儿卫书记是有点不地道,可也过去好几年了,而且他那人就是那种没法解释的一根筋。 乔小诗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和形象,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一根筋、他固执就可以随便毁了别人的生活吗?我这么努力···这么努力···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让人全盘否定我···凭什么···” 包希德好不容易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十分无语了,他只觉得乔小诗未免点子太背。 市一中确实是很欣赏乔小诗的,校领导决定即便这次乔小诗考编没考上也要签合同把她挖过来,何况她考试成绩还很好。 一中校长正好到和大文学院办事,见了卫汀,也是为了奉承对方就把乔小诗狠狠夸了一通,名师出高徒,不愧是卫书记门下弟子,未来教育之星云云。 未料卫汀却冷笑一声“乔小诗这个学生我印象十分深刻、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你们要录取她最好慎重。”说完拂袖而去,丢下校长一个人在办公室好不尴尬。 一中方面了解情况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还是刷掉乔小诗,而且就是关于获奖教案明面上也并不是乔小诗的名字,到底是别人占用了她的心血还是她沽名钓誉也有不同声音。现在的年轻人嘛,有几个没野心的。 其实真假并不是关键,一中校领导也没这个心情去调查真假,关键是在于乔小诗此人,教育界的高层人士并不认可和欣赏,这就足够了。青年才俊千千万,何必执着于一个有争议的呢。 如果是真的自己成绩不行,乔小诗无话可说,可又是这种屁话,她头脑一热就直冲和大想找卫汀要个公道。被包希德一拦她渐渐清醒,是啊,她能找卫汀干什么?卫汀并没有直接说“不得录用乔小诗此人”。 乔小诗一下就如同戳破了的气球瘪了下去,连背都伸不直了。她抹抹鼻涕,冲包希德鞠个躬:“包老师,谢谢你的开导,我想明白了,我走了。” 包希德看着乔小诗的背影,只觉得那纤细的女生背影塌了下去。他满心不是滋味的返回办公楼复命,敲门走进卫汀办公室,“年轻人工作受了挫折,一时想不通。我劝了劝、现在走了。” 包希德的话却让卫汀不由大怒:“什么意思、她工作遇到挫折来我这里撒泼?难道是我叫她工作不顺利吗?” 包希德内心嘀咕还真的,卫书记是身居高位而不自知,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足够下面的人揣摩半天。每次有重大课题和项目,学校都会派卫汀出马,弄得他对李文媛抱怨:“我一个教书匠、怎么搞成个交际花一样?难道我出面事情就会顺利些?还不是按规矩来,你条件达不到到教育部去哭也没用。” 李文媛比自家老公还是通世事一些,要让老公知道周围在消费他家老爷子留下的那点余荫怕不要跳起来,只把他好好哄了一番。 58黯然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汀从来没把乔小诗看在眼里,说来乔小诗此人十分渺小,按理说应该早就消失在城市的垃圾堆才是,可是偏偏这些年还时不时蹦到他面前来刷存在感。这令卫汀这些年十分不快,他深觉此人阴魂不散、还真是想忘都忘不了。 那年把乔小诗叫到办公室训斥一通也算事出有因,她和卫淇奥那些亲热的照片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还冤枉了她不成。这事情当初本来就算了的,被当面教训一通卫汀觉得差不多了,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点羞耻心,儿子也回美国了,想来乔小诗也没本事追过去。 可是没想到卫淇奥每次打电话回来一不问自己好二不关心他妈妈,而是“爸爸,你知道乔小诗到哪里去了吗?我怎么找不到她了,是不是分到山区去了,你不是答应我帮我照看她吗”“爸爸你帮我找一下好不好,你学生那么多,很容易的”。卫汀险些没亲身飞过去教训他,臭骂了一通儿子才消停。 卫汀被这一出弄得一天心情都不好,听包希德说乔小诗来控诉自己只觉得十分荒唐,这都几年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不过乔小诗再怎么不堪也是个女孩子,自家莫名其妙就变成欺压弱小了。 一瞬间卫汀有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几年他们其实私下一直有联系? 因为自从那一年卫淇奥回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不仅如此这几年他电话也少了,他妈妈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说自己在做什么。 今年春天时吴家的小丫头要去美国念书了,特意到家里来找李文媛要卫淇奥的联系方式。吃晚饭时李文媛就叨叨这事,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儿子学习怎样,生活怎样,工作怎样,是不是有女朋友也不知道。 李文媛说着说着又愤愤:都是你家长作风把孩子管死了!你看家里的孩子,老大老三是顽石,老六只开花不结果,小七听说也和女朋友分手了小八这一根独苗的女孩子好的不学尽学老六,听说新找的男朋友还是个黑人哎呀我的心脏··· 现在小九也不乐意提这个事,我一跟他说可以找女朋友了他就借口挂我电话。你还是大学老师呢,你给孩子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让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唉,童童小时候就和小九关系好,要是过去俩人能成一对也不错呀。 卫汀勉强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心里却极度不爽,就如妻子所说儿子现在的状态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听弟弟无意中提前才知道两年前开始卫淇奥就在他三哥公司里工作了,自然是雷霆震怒;可等自己咆哮完了,那边电话里只有一句——“爸爸我会如期毕业甚至提前毕业,一个学分也不会丢”还轻轻笑了一声“要不你停掉我的生活费?” 他这才惊觉自从自己在电话里骂过“你和这个乔小诗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事需要你来问东问西的?你别仗着你个子高就以为自己年龄也够大了,如果你要好好谈恋爱我也不反对,你和一个大四岁的女人算什么回事”—— 就是这一通骂以后儿子闭口不提乔想小诗,同时也不再主动和家里打电话、没回过家,家里汇款都再没动过,如今都躺在银行积累成一笔不小的数字。 儿子这是伤自尊了和自己赌气,还是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和家里赌气。前者他尚可理解,成长嘛,男孩子有自尊更好;后者简直不可原谅、自己就养出个这么个货,不回来还好,自己还不想认了。 卫汀情绪就一直不高,因为这事儿还没法给人说,他素来清高自律,处理乔小诗的事算他人生中一个污点,当初他一怒之下决定乔小诗的毕业证延期,这举动多少有点公报私仇成分在里面;而且要是叫老婆知道儿子是叫自己骂得不回来的、大概自己要卷包裹出门。 今年春节他妈妈打电话过去好声好气说你几年都没回来了,就不能回来看看妈吗;那头还是一口一个忙。在一边听着电话的卫汀差点忍不住插嘴大骂你忙个屁。 三年没见过儿子的李文媛女士自然迁怒于老公,要不是老公那么暴君,孩子怎么会不想回家。卫汀就没过一个好春节,乔小诗这个倒霉名字他就是想忘都忘不了。这种情况下一中校长撞上来、好死不死提起乔小诗,还说她多么优秀,卫汀哪里还有好话。 乔小诗在富隆广场的空中花园咖啡厅坐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而周围也不知道更换了多少顾客。她只坐着出神,她并没有特别想什么,实在是她的思维已经烂得和豆腐渣差不多。 晚上八点钟时是和市开始夜上浓妆时,乔小诗呆呆的看着看着绚烂得近乎糜烂的霓虹一片一片晕染着这座城市,当初来到这座城市自己满怀激动和憧憬,而第一次到富隆广场时大都市高级百货商城的气氛震撼住了从小镇来的自己。 第一次去到星巴克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在所谓专柜买一只口红也是在这里。这里就像和市的心脏,站在此地就有种莫名其妙和和市融为一体的骄傲。 我要努力多久才能走到你身边和你一起喝咖啡,同样我要怎样努力才能成为这城市的一份子? 乔小诗24岁,考和市一中编制失败,某一天她悄然离开和市,到了谁也不知道中间一段近乎半年的空白她人在何处,当她重新冒泡时落脚于隔壁一百二十公里的临江市。临江虽然也是地级市,但是被同区域的和市压得暗淡无关,是一个懒洋洋、灰扑扑的城市,最多算到四线不能更多。 徐白依然备受幸运女神青睐,她参与选编的一套丛书获得了国家精神文明奖项,如此平步青云,如今在总编室;赵杉也升了职,俩人计划近期要小宝宝。 在从班级群里透露的消息里知道了甚至就连孟星洁都找到了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安稳发展并且结了婚;不过她嫁的不是陆晓东,而是她的同事,准确说是她的上司,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络公司的技术部主管。 而陆晓东也不赖,不仅研究生顺利毕业而且和另外一个懂他、知他、爱他、怜他的女生双宿双飞一起出国去了,他的小娇妻就是他导师的女儿。 大学时爱笑爱闹的乔小诗却悄悄得变得沉默,同学群永远是潜水,朋友圈基本空白。不过外国也好和市也好,临江也好,日子还是要过。人就是一颗颗蒲公英的小种子,命运不是把你吹到这里,就是吹到那里,也许沃土,也许贫瘠,可你不能就不生长了。 不会再幼稚的呼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但是周末时一杯红酒,一场电影也足以装点日渐现实而平淡的生活。 59小白桦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临江到和市交通方便,在火车站有很多拉客的商务黑车,七十块钱就给送到和市火车站。乔小诗在车上补了个觉就到和市了,大白前天喜获千金,她特意周末从临江过来。 田心开着她的小高尔夫来车站接她,田心是典型的感情失意、事业得意,她去年在传媒大学脱产学习一年,如今已经是正式的编导。 ”嗨,大头虾,我本来今晚要去广州的。为了你硬是挪了一天,现在你可真难见到一面。“田心拍着方向盘轻快的说着。 她以前说话总带着广东话软糯的尾音,有些像咬着舌头,很可爱而小女人,现在不仅口音全无变得清脆明快,反有几分乔小诗过去那风风火火的腔调。 不仅是语音,田心样子变化也很大,文艺青年的痕迹完全消失了,她穿着一件银灰色长款薄风衣,很符合初春这乍暖还凉的季节,里头是一条黑色针织长裙;带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脖子上一条御本木珍珠锁骨项链,手腕上是一块浪琴嘉岚,座位边上塞着一个LV的NEVERFULL中号手袋。完全符合一个一线城市白领女性的装配。 乔小诗温吞吞的笑笑,坐在副驾上,车子有哪里一直在响,她也没在意,直直的坐着,眼神有些轻微的不聚焦;田心看了她好几眼,看得她转过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田心叹口气,提醒她:“你没系安全带。” 乔小诗恍然大悟,不好意思说:“难怪它一直在叫。”一边笨手笨脚的找着安全带系上。 田心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过,她忍着、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小诗,这几年你到底过得怎么样?你从不告诉我当初你怎么就突然去了临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说吗?你也不让我去看你,也不多说自己。可是你做着什么样的工作、是不是开心、有没有人欺负你、钱够不够用,有没有人追求你,这些难道不可以跟我说吗?就算是混得不好难道告诉我就会丢脸吗?” 相比田心的激动乔小诗过于没脾气了,她还是那么温吞吞的,只稍微带点抱歉的语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我还好,真的还好。“ 你真的还好吗?看你的脸色那么晦暗,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你真的过得好吗? 可尖锐的话田心不敢说,两个人就默默无语的继续剩下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和市妇幼,徐大白住的是双人间,条件很不错,赵杉去德国出差了,大白的妈妈和她婆婆都来了,倒也不缺人照顾。 看见俩个好友尤其是乔小诗、徐大白显得很惊喜。小孩很壮实,八斤八两,一个吉利数字,乔小诗看了半天硬是不敢碰一下婴儿,她觉得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小,这么脆弱,看着有些害怕。 乔小诗掏出个红包,大白说着不要不要,她不缺这个钱,乔小诗看着就知道很不宽裕。可她硬是把红包塞大白枕头底下,寒暄了几句后和田心告辞了。 实际还在和市时三个人就渐渐有了分歧,主要是赵杉对大白这两位大学好友不怎么喜欢,他嫌乔小诗三十九中老师这份职业不够体面,还不是编制内;田心工作倒是体面,但是赵杉眼里田心未免作风又不够正派。 徐大白对自己男朋友自然是无话不谈,赵杉很早就知道田心的故事,她大学里就和周亚同居,还没有修成正果,自然更是不屑。他总是对大白说你不能跟一些上档次的人玩吗? 徐大白是她们中间第一个在和市有自己房子的,可是她的新家田心和乔小诗只去过两次,她们买菜做饭,弄得家里一片热闹,也不可避免多了垃圾,下班回来的赵杉很是说了一些叫人下不来台面的话。 自然而然,大家也就走动得少了。人人都在随着时光而改变,即便为失去的情谊而遗憾,却也不能回头了。 电梯里田心知道乔小诗包了八百块,也埋怨她“意思意思就行了,她又不缺钱,她家赵杉你知道年薪多少吗、啧。” 乔小诗还是只微微笑了笑,捏着自己的布袋子不说话,这帆布袋还是某公司搞活动免费送的,印着公司的广告词,并不小清新。她身上穿着一件酱色的外套,对她选这颜色田心也是服气,就是十六岁的少女都很难把这颜色穿出彩,更何况灰头土脸、眼睛肿泡泡的今年就满二十六岁的乔小诗。 田心亲热的往她靠了靠,抓着她的头发捻了捻:“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打扮,不,我妈比你还时尚些;小妞,看今晚我好好改造你,把你打造成一个大美人。” 田心在电视台一直做娱乐节目,她对时尚深有体会,乔小诗也只是轻微笑笑,说了一句“别麻烦了”。俩人往田心的住所方向开去,乔小诗还是话不多,路过富隆广场时她稍微有了点兴趣一般,倾斜着靠在车窗上张望着:“咦,什么时候这里多出这么一栋高楼来?” “大头虾你忘了这就是以前粮油公司那栋烂尾楼啊,被人接盘了,去年元旦新开业的,啧啧,现在是和市新地标之一呢;那个矮一点的是商场,高的是写字楼和酒店公寓,名字特搞笑,B.S,和市现在流行的招呼都是你公司在鄙视吗?不,傻逼才去那里呢。因为不管是商场消费还是写字楼租金都贵得要死,不过里头漂亮是真的漂亮,明天我陪你去逛逛?” 乔小诗摇摇头,从那栋很有设计感的双子大厦上收回目光,一看就是很贵的场所,这地方和自己无缘。富隆广场是堵车重灾区,这栋华丽又挺拔的大厦依然没离开乔小诗的视线,幕墙上B.S两个字母叫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字母,绝对不是SB不SB这样无聊的笑话,字体都一模一样。记忆如被锐器划开,乔小诗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呻吟出来。 她的目光穿越回大学最后一个暑假,穿过满是蝉鸣和绿树的校园看到了春华园四栋303,那间风格凝重的书房里,一个漂亮又高大的少年在不停嚷着“姐姐,姐姐别看了,跟我说话嘛”,时不时还捶一下沙发扶手、脚踢一下椅子。 熊孩子吵啊吵的,闹得正在看书的女生无可奈何放下书本。 乔小诗看到那年的自己,梳着马尾辫,额前有小碎发飘拂下来,那时的自己多么年轻、脸庞光洁如玉,没有一丝晦暗,双眼明亮。 男孩子端来水果,俩人天一句地一句的闲聊着,那个年轻又满是朝气的乔小诗好奇的看着书房里一些照片,有一些明显是历史资料照片。她指着一张:”B.S,这是什么?这是英文字母吧?“ “额,这是英文小白桦的意思,前苏联的’小白桦‘商店专门给苏共高层领导特供物资的。” “小白桦?感觉楚楚可怜的。” “姐姐,俄文里白桦和小白桦是两种树。小白桦更美,更修长而洁白,也认为更珍贵,在俄罗斯你对一个女性说她如同一棵小白桦,是对她最高的赞美。” “这样啊。” “嗯。所以在俄罗斯以小白桦命名的一般来说都是最好的、有人间瑰宝的意思。” ······ 60意外来电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然后他用俄语说了句什么,脸上笑笑的,这笑很有些男人的意味了····”乔乔、乔小诗?你怎么了?“田心焦灼的声音穿破时空的迷雾,把乔小诗的思维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抱着脑袋一言不发,动也不动的,可吓死我了。你不是哪里不舒服吧?“田心一边说着一边找地方想停车。 “我没事,就是这儿太堵了,车子停一下走一下的,害我想吐。”乔小诗松开胳膊,忍住剧烈的头痛说。 田心将信将疑,这市中心也的确不好停车,就继续前行。田心去年买的房子,这是一套精装修公寓,五十平米左右,刨去公摊面积就很玲珑了,很适合单身人士,地理位置优越因而价格不菲。田心这些年的收入就买了个车,其他大部分用在置装上了,用她的话说“电视这个圈子里你穿得不够潮、打扮得不够精致就别混了”;家里支援了一些付了首付,她每个月有公积金还款,倒也不怎么吃力。 田心在楼下的水果店还买了一些水果零食提上来,还打开CD放了一首时下流行的音乐,营造出一片宽松气氛;多年好友,田心想象应该是大说特说,相互泼狗血,抖八卦,可她随即绝望的发现即便是自己买了啤酒和鸭脖来和乔小诗谈话也是困难的,她思维很难集中,总是不知不觉之间就出神了,无论问什么她都是回答“还好”。 乔小诗某种程度是很固执的,她执意隐藏她的生活,身为好友也无可奈何。大学里那个叉腰仰天长笑、意气风发的少女已经消失,现在的这个乔小诗变得如同她身上的旧衣服,软塌塌,温吞吞,灰扑扑。 晚饭后田心把衣柜拉开,抱出一大堆衣服硬是要乔小诗挑,“大头虾,这些衣服你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就当给我减少负担了。喏,这件挺好,很衬你的肤色,这件也不错”田心比划着“还有这个包,我已经不用了,你拿去、都拿去。” 衣服都很新,甚至有的都还有标签,乔小诗看着那完全就是自己的码子,田心比自己要小一个号,不由为她的体贴有一丝感动。 生活环境会给人烙下不同的印记,徐大白举手投足都已经养成了一种指挥若定的气质,她衣着色彩暗淡但绝不会不修边幅。田心就是出门丢个垃圾都会补一下口红,衣柜里即便是白衬衣灰色羊毛衫还有手提包都是有牌有号的。她们已经是成熟、自立、且养成了各自品味的都市女性。 而乔小诗自己就总处在一种焦头烂额的状态,失败者的烙印在她干枯的头发上、在没有光彩的肌肤上、在拘束和瑟缩的姿态里,在不再闪亮的眼神里。 单位上富有同情心的大姐们也总是把家里的旧衣服带给她、节日分物资时也会往她袋子里多装几个苹果,“小乔啊你多拿几个,看你干巴巴的样子这是缺维生素啊;女人要对自己好,要多吃水果。” 有时候好意也着实让人难堪。坦率的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也需要勇气。 整理好行李乔小诗说想看一会电视,自己不困。田心打个哈欠:“那我不管你了,你就当在自己家里吧,想吃什么自己去拿。我明天早上的高铁,大头虾你自便,冰箱随便你翻,你要没什么事情多住两天、等我回来再走就更好了。” 乔小诗抱着一只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仔细看就发现她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眼神完全放空。等晚间新闻出来时乔小诗动了动,她弯下腰拿起田心丢在桌子上的烟,慢吞吞的走到阳台点燃。 抽到一半时她叼着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从早上接到那个电话她就把手机关机了,现在她又想开机、却又恐惧。 “苍天啊~~大地啊~~靠谱的人儿在哪里啊~~啊哈嘿哈~”早上黑车上撕心裂肺的的神曲震醒了全车的人,就连司机大哥都虎躯一震,方向盘险些脱手。 乔小诗的手机是逆天的无名国货,六个外置喇叭,江湖人称轰天雷。她没有闹钟,作息全凭手机设定时间,所以手机的大音率对她很重要。这手机已经很有年头,可她爱不释手,一直不肯替换。 乔小诗连声说抱歉、一边快速接起,只听见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蹦了出来:“姐姐,我回来了!”这声音很年轻,清脆又活泼,光是听着就觉得声音主人是一个神采飞扬的漂亮少年。 乔小诗声音麻木:“你是哪个?” 喇叭里传来不满的吸气声,嘶嘶的很是刺耳,“不会吧你不能第一时间听出我声音?姐姐,你快出来,我在你楼下。”少年的声音那么任性。 乔小诗看着外面的高速公路,飞速掠过的”和市30KM“的路牌,在心里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还是噩梦。她又试着问道:“你是----小卫?”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第一反应却是“啪”的关机。 当年田心为感情而困时她可以帮助好友快刀斩乱麻,只因不是身在其中。 面对自己的局,却束手无措。 没有破局的能力,那么最保险的就是一开始不要入局。 烟灰太长了,掉了一节下来,乔小诗如同从梦中惊醒,她闭了闭眼睛,把仍旧关机的手机放回口袋。她抵住一边太阳穴,一根筋在一抽一抽的痛,要是药在身边就好了,她已经坚持有三个月没吃过药了,自然不会随身带着,她也不会预知自己会被一个电话刺激到犯病。 抽完烟乔小诗返回室内,卧室门虚掩着,田心睡得很香,看着都羡慕。她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因为春寒凛冽还是因为某种预感,她全身都在打哆嗦,一如得知自己毕业证延期的那天。 田心早起看见乔小诗抱成球状在沙发上就那么睡着了,不禁走过去推她、一边埋怨:“大头虾你真是、累了就爬上来,我都不介意你爬床。” 乔小诗茫然的抬头,脑袋感觉大了一圈,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田心惊叫:“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病了?脸都肿了。” 她抽抽鼻子,瓮声瓮气说:“大概这么坐着睡感冒了,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毕业答辩不给过。” 田心笑了起来,她翻腾着找出袋装红糖姜茶,冲了后递给乔小诗:“你这优秀学生还会通不过——”尾音蓦然小下去,突然想起,乔小诗是全班唯一毕业证延期的。 尴尬的沉默中乔小诗把脸埋在热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姜茶。 61瞻彼淇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看她脸色没多少好转、田心忧心忡忡:“你这样子怎么行啊,我请个假吧。” “千万别“乔小诗拦住她”田心,我这么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起码我自己的身体还是会爱惜的。你忙你的去吧,我等下吃了药睡一觉就回去了。“ 田心把家里的储备粮、药品,还有电热毯甚至暖宝宝什么的都翻出来了,走时叮嘱:“大头虾,真的过不下去千万不要硬挺,一定跟我说,要不我会恨死你的。” 乔小诗笑着点头,握一握她的手:“这么说话感觉好正式,我会好好的。田小心下次我来和市希望是来参加你的婚礼,至少也是你的新男朋友请我吃饭。我回去也就开始积极相亲,我们俩比一比谁先把自己嫁了。” 田心一走,乔小诗洗了把脸,坐了一会儿也就出门了。到临江很快,乔小诗租的房子是棉纺厂老宿舍,从公交车站要走过一条两百米左右的小巷子才能到达宿舍。乔小诗走进巷子,心跳得厉害,口干舌燥,背脊上不知不觉爬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还有些头晕恶心,大概是坐车坐久了晕车的后遗症吧。 她想看见什么,又害怕看见什么。她摸摸头发,坐了两小时车,头发是不是很乱了? 乔小诗走过巷子,走到自己住的楼下,一路都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认识自己的邻居和认识自己的小狗都没有出现。她轻轻叹口气,背也放松下来。 她低下头,去口袋里摸烟,此时此刻何以减压,来一根——“姐姐” 乔小诗顿成化石,她觉得随便轻轻一点外力自己就会崩塌成千万片。 这个声音,没有丝毫改变,明亮,年轻,金玉之音。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乔小诗好像一个报废的机器人一样咔啦、咔啦,艰难挪动着转身,瞬间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被抱住了,一个男孩子冲过来把她抱得紧紧的。男孩子手劲真大,乔小诗骨头都微微感觉发痛,这种情节在梦里发生过千百遍但在现实中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熟悉又陌生的微妙感觉让乔小诗还不能把记忆和现实重合。 他高大的身形可以完全的罩住她,他身上温暖的气息把她围住,他在她耳边说:“姐姐,你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是吗?自己和四年前那个扎着高高的马尾、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真的一模一样吗?乔小诗从他怀里挣脱,仰起头看着他,微笑着说:“可你不一样了,你真是长大了!” 记忆中少年的青涩全无,如果不是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声音,这样高大又漂亮的男人在街上遇见她是绝对没有勇气直面的。 “有吗?”他笑着看着她“可我还是你的小卫。”还是这么会撩啊,说的话这么甜入人心,真是叫人含笑饮砒霜啊。 他很自然的拉着她的手:“姐姐你是出差去了么。我等了你一天一晚呢,真的累坏了,快点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吧!” 他的手很大,自己的手完全被笼在掌心,而被抓住的手感觉也是那么不真实,纵然皮肤的温度清楚的传递过来。 棉纺厂在八十年代左右修建的集体宿舍一切都是灰扑扑的,这种老旧社区自然没有什么物业可言,长长的走廊里堆积着无数看不出名目和年代的杂物。卫淇奥刚进了门洞就一副震惊的样子:“姐姐,你就住这种地方?” “怎么了?这里价钱便宜而且离公交站步行只有十分钟,真的很方便。” “可是——”他半截话咽了进去。当乔小诗开了门,卫淇奥似遭受了更大的惊吓,站在门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一切:加上卫生间一共二十平米的房间一眼就可以尽收全局,只有几件家具就塞得满满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机,没有空调,没有冰箱,别说时髦一点就连必需的家电都看不到。 大概电灯算一件电器——卫淇奥突然想到这句并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狭小犹在其次,这房间乱得可谓叫人头晕,到处是书本衣物等杂物,重重叠叠堆积着,似乎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不仅乱,还脏,墙壁满是说不出名目的陈年污渍,地板的瓷砖裂缝密集得蜘蛛网,覆盖着各种垃圾。 卫淇奥随便一眼就看到什么包装袋、团成一团的纸巾,烂的塑料袋,还有空快餐盒,如果不是她亲自拿钥匙打开门说这是她住处,他会认为这是某个深度平成废材栖身的洞穴。 卫淇奥迟疑着站在门边,乔小诗已经直接走进来,把帆布袋随手往床铺上一扔。卫淇奥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刚才她过于惊讶这个提袋都掉在地上半天——“哎,自己找地方坐吧。”乔小诗漫不经心的道“不用换鞋,我找杯子给你倒水。” 他应着,怕惊动什么一样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俩个人就更显得房间拥挤了,尤其是他个子这么大。 “不用不用,我不渴。”卫淇奥左右看看,实在是找不出空地来,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拨开沙发上的一堆书本,好像那下面藏着一只猫一般。 乔小诗拎着电水壶在卫生间接水,哗啦哗啦的。卫淇奥清理出一块空地就乖乖的坐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了,只用眼睛左看右看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企图分析出她的状况。 房间实在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就算是怀旧复古这种称赞都实在说不出口。老旧的木沙发直面着同样样式陈旧、床头栏杆还断了好几根的床,而床上被子团成一堆。当卫淇奥看着桌子上还有一只啃了半边的苹果,感到槽多无口。 乔小诗关了卫生间的门把龙头放出很大的水声,才重重喘气。她闭着眼睛靠着墙,平静一会后才敢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污迹斑斑的镜子模糊不清,乔小诗使劲盯着,想看清楚里面照出的自己的脸,可怎么看也看不清。那些污渍仿佛就是岁月留在自己脸上的磨损,磨去了她的青春意气,磨去了她的神采飞扬。 “姐姐,你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呵呵,她凝视着镜子里那张失去光彩的脸,怎么可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乔小诗捧着水壶打开卫生间的门,动作很轻,她觉得自己有在暗处窥视他的感觉。卫淇奥老老实实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室内光线不佳,他脸部有一些阴影,郁闷的表情更明显了。 62吃饭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是之前的梦想破灭了吧——自己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小姐姐,而是一个邋遢又窝囊的老女人了。而他还是短短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黑很粗很硬,扎着手心好像在扰痒痒,那鲜明峻峭的五官短发下更加的英俊;逝去的时光对自己很残忍,对他却是如此宠爱。 他今年多大了?他比自己小四岁,二十一?二十二?里面一件白色的帽衫,外面罩着一件牛仔短外套,牛仔裤,脚上一双Timbernd,男孩子常见的打扮,还是一副撒娇卖痴的样子,但他真的没法再说是男孩而要算个男人了。他一直就漂亮出众,只是那时周身线条还是少年的青涩和生硬,现在已经完全褪去了那种不成熟的感觉,好像一件艺术品终于精心打磨完工,又好比一枚果子到了最佳的时候,如此的甘美诱人。 乔小诗如此这般胡思乱想着,卫淇奥一扭头看到她,叫道:“姐姐你快过来呀,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她慢吞吞的过来,屏住气息,尽量很轻微的呼吸着,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空气也似乎不够用。“姐姐,我睡哪里呀?你这里开地铺的地方都没有啊。”他突然问道,声音仍旧是那么活泼任性。 乔小诗没反应过来,还捧着水壶站在门框那里,仿佛一个现代雕塑作品。她呆滞的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睡哪里!”他天真无邪的看着她,他笑起来露出一口好白牙,完全可以去拍广告那种“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真的,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一定要好好说话。” 他竟然是直接从和市机场过来的。乔小诗有点怀疑的看看他放在地上只有一个不大的登山包,他很坦然的踢踢登山包,说我就这点行李。看着乔小诗不相信的眼神卫淇奥委屈的嚷起来,然后他打开包要去拿护照给她看:“姐姐你不相信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倒是你经常骗我!” 被指责的乔小诗看着他琥珀眼睛里晶莹剔透,虽然想着如果是眼泪的话也来得太快了但也只是胡乱阻止他:“不用看了我又不是海关,我管你从哪里来,反正你已经在这里了是不是?” 他把包又丢在地上,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是啊,反正我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乔小诗正琢磨着这话很小言情,似乎可以用到文案里面,她现在还是做一些兼职捞点外快。这时听到他又说:“去宾馆开房间好了”不待她回神又笑嘻嘻的补充“你别慌,当然是双人间了,我们好好叙叙旧。” “我有什么旧和你叙!”乔小诗脱口而出,语气异常恶劣。 笑容凝固在他脸上,看上去几分狼狈又几分可怜。乔小诗心烦意乱,自觉有失方寸,她胡乱挥挥手:“我是说、嗯、是说有什么必要浪费。”她环顾四周,估算了一下沙发的长度,嗯,貌似自己可以躺下:“都到了我家了怎么还能让你住外面去呢,我们就秉烛夜谈吧。” “果然还是姐姐最好了”他欢呼着“那我请你吃饭吧。” 乔小诗指挥他收捡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好弄出落脚之处,俩人都竭尽全力保持着嘻嘻哈哈的气氛,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情绪并不在线。一种不真实和尴尬之感始终挥之不去,乔小诗觉得自己好像在被逼临时上台演出一幕戏剧,台词也没有准备,剧本也未曾看过,心里一片茫然和不踏实,不知道剧情走向到底会如何。 他同样也觉得尴尬吧,也是为了迎合自己刻意表现得还如同四年多前那么欢快到无知吧?乔小诗不是白痴,他的好意自己感受得到,但正因为感觉到了内心更觉得一阵阵隐隐的疼痛在膨胀。她找借口上厕所吞了几片药,希望自己能够挺到他离开为止。 到中午了,乔小诗带他出去吃饭,房间里没有厨房设备,这里居民做饭也就是在走廊架一张桌子,放上煤气罐和灶台,看得卫淇奥不免心惊胆战,如穿越雷阵。 当卫淇奥被舒小慧带到一家名为一分利的盒饭店,再次傻了眼。只见桌椅无不有一层油腻的光,十五元一份的盒饭一荤两素,打菜的大婶手里拿着铁勺,利落的从大的不锈钢槽里连汤带水一勺勺的倒进伸过来的餐盘里,分量倒是很足;店铺周围停了不少出租车,明显这是个出租车司机们的饭堂。 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小区出来的装修工人相互吆喝着进来,店面狭小而他们举动十分豪放,卫淇奥伸手护住乔小诗,没让她被撞到。“对不起啊”汉子憨憨的对他一笑,捏着餐盘去打餐了。 卫淇奥看看自己衣袖上被蹭到的一抹白墙灰,又看向乔小诗,“姐姐”他恳求着“你不要给我省钱、我有钱,我已经工作了。” 为了证明他拉开背包,抓出一把乱七八糟的钱来,既有可爱的粉红软妹子也有绿色的美帝流通货。乔小诗眼疾手快拉拢他包的拉链:“小声点!财不露白不知道吗?快收回去。” 看着卫淇奥还满脸的不情愿乔小诗继续教训着他:“你有多少钱啊、你刚刚参加工作吧?还不知道世道艰难,省着点花!” “我——”他嘟囔着、磨蹭着坐下来。他的样子和这地方确实很不相称,虽然他穿着很普通的冲锋衣和牛仔裤,可气质这个东西真是奇妙,鸡窝里出了个金凤凰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卫淇奥拆了一双方便筷子,不小心被上面的木刺扎了手,他皱起眉,这时候乔小诗已经把饭菜端来了。他勉强吃了一口,他很怕自己吃这个会拉肚子。边上乔小诗倒是埋头吃得很香,抬头看他盘子里还是满满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不会用筷子了?” 他摇摇头,小声道:“我不太饿。” “喔”乔小诗就不管他了,自己大口吃起来。 “姐姐”他又小声叫她“你总是在这里吃饭吗?” 乔小诗用筷子敲敲他餐盘:“好好吃你的饭,食不言不知道吗,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出身。” 因为不被关注卫淇奥垂头丧气的坐在边上,乔小诗侧头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对于男人来说简直是过分的又长又卷,嘴唇微微翘起,又显得那么可爱。 这世上总有特权,美人有特权,聪明人有特权,成功者有特权,上位者有特权,强者有特权。眼前这个就是拥有特权的,叫人无法心生怨恨。 63吴青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和市,一座L形的三层小楼,外墙上爬山虎刚刚萌发的小小新绿带来无限生机,小楼有着岁月的痕迹,也有着岁月带来的不可复制的优雅韵味。也许是随着年龄的日渐看老,近年来卫汀回小院子居住的时候越来越多,春华园303反而不常住了。 客厅里满脸严肃端坐的是卫汀,知道儿子回国,他特别请假在家里,这在他是罕见的;然而儿子第一个举动居然不是回自己家。 李文媛也是为了迎接四年不曾见面的儿子特别调休在家的,现在只见到卫殊琰一个人自然是不满的。“老三,你怎么能让他这么任性!”李文媛埋怨着“刚从国外回来竟然不回家,你说他去了哪里?” “临江市,我知道他这样做大伯和婶婶不高兴”卫殊琰看了一下不语的卫汀,继续说,“可这是小九心里的一个结,不解开不行。” “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他竟然在国内有喜欢的人?那女生是谁、叫什么名字?”李文媛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小九没说;大伯,婶婶,小九已经长大了,这种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吧。“ 李文媛一阵哑然,继而又想起什么,问:“那童童呢、而且他还把童童也丢在机场了?童童没有生气吧?” 卫殊琰耸耸肩:“童童都习惯了吧,小九一直这样对她啊。” “这孩子!这是谁的脾气呢?”李文媛不满道“我们家的孩子难道就是这样没有风度!” “婶婶”卫殊琰按按李文媛的手,说话声音也用力了点,好让那一边的卫汀能听得更清楚“我觉得小九这样做也好,要是他自己心情都不清不楚的,对童童不是更不负责任吗?” ······ 嘉丽花园是和市颇为高档的住宅区,因为是和市最知名的重点小学之一的上华小学学区所在而身价不菲。“卫淇奥!你混账!”一个圆圆脸的女孩子拨打电话后传出的还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气愤的骂了出来。 明明知道自己还有一年的学业,他也明明在美国和三哥做的很好,可突然抽风了一样硬是要回来,还板着一张脸说“你在这里继续读你的书就是,我走我的。” “童童,吃饭了。”妈妈进来叫她,又小声说“你爸还生着气啦,千万别跟他顶嘴啊!” “我知道。”吴青童笑着抱了妈妈一下。 吴青童的妈妈是和大马哲副教授,父亲则是滨江小学教导主任,也算是书香门第了,但她活泼得过分,成绩也很不怎样。 “童童,说了多少遍,吃饭要坐好、腿不要抖!”张副教授提醒着女儿,这动作实在不雅。 “哼、还有脸吃饭!”餐桌边吴主任瞪着眼睛“有你这样的学生吗?你拿父母的钱不当一回事,供你读书容易吗?” ”爸,你对我唱什么苦呀”吴青童是永远不会怕她爸爸的,妈妈的话还比较有威力“美帝国主义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这是投奔回祖国母亲光明怀抱啊!” “你!”吴主任发怒竟然用筷子指着女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尽和卫家小子混在一起!” 吴青童不乐意了,拉下脸来,看女儿一副要吵架的样子张副教授马上插话:“好了,女儿刚回来就吵什么呀。” 父女俩乖乖闭嘴了,同时不服气的相互瞪了一眼。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吴青童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琢磨着自己家要重新装修了,家具什么的现在已经不时髦了,对了,就按照卫淇奥纽约的公寓的风格来装修。 “咚咚”的轻轻敲击,吴青童从床上跳下来,是妈妈站在门口。她粲然一笑,调皮的道:“张老师请进!” 端着咖啡的妈妈走到桌子边,一边放下一边看着女儿:“就知道你还没有睡,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吧?” “妈,你比我爸有素质多了。我爸进房间可是从不敲门的,要知道他女儿成人了咧!”吴青童亲亲热热的抱抱妈妈。 二十岁的女儿正是美妙无比的好年华,像花苞一样娇嫩,肌肤如同抛光的美玉,从里往外的泛出健康而生动的光泽;肢体苗条而有力,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唯一辣眼睛的就是女儿一头长发包括眉毛都染成所谓樱桃红,长辈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时尚。她爸爸见了吹胡子瞪眼睛,好玄没亲自抄起剪刀给女儿来个落发清净。 张副教授摸摸女儿的头发:“说说吧,这次心血来潮是为了什么?打算怎么办?” 妈妈总是这样,轻言细语却比爸爸的拍桌子更直击目标。吴青童撅撅嘴,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玩:“人家还不是想你们了,何况机票打折,这不就回来看看你和爸爸。”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追着卫淇奥一起回来的?”妈妈似笑非笑的。 吴青童大叫一声:“谁造的谣!我会追着他吗?还不是刚好顺路,他正好也回来。妈——”吴青童马上撒娇的搂住张副教授的胳膊“要是我一个人回来你就不担心吗?现在坏人可多了、飞机上都有下迷药的!” 但张副教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慢悠悠的道:“好了,那现在看到我和你爸爸一切都好你也可以放心了。那边还在上课,我给你订机票回去。” “不——”吴青童大叫,卫淇奥说他不会再呆在美国了。 ····· 盒饭店翻台挺快,乔小诗瞧他餐盘里几乎是满的也不做声,只自己吃完了就起身,也没说话。卫淇奥赶快跟着,活像一条生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回到房子里卫淇奥焉焉的、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乔小诗要他自己坐会。看她转身要出门的样子,卫淇奥不由紧张的问:“姐姐,你干什么去啊?” “我去买点面包,你中午根本就没有吃饭。” 卫淇奥说不出叫她别走、他什么都不想吃的话,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这是不是要值得高兴呢,好歹也算她关心自己的举动。他咬着嘴唇、转头盯着像龙卷风过后废墟般狼藉的室内,别说女生,就是一般的男生住房都不会这样,这是完全没有自律、自信、就连自尊或者都毫不在意的人的住处。 乔小诗走得远了一些,颇有些心不在焉,她一边走一边抽着烟,她需要独自一人放松放松,天知道她怎么保持着活泼少女的言行的。 走到一家本市品牌连锁蛋糕房,她走进去胡乱买了些,又买了盒牛奶。在楼下时她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有烟味,又觉得自己这举动太可笑。 进了屋看见他还保持着自己出门时的姿态、乖乖坐着不动,看见她回来眼睛都亮了,如果他有一根尾巴一定会拼命摇晃,真的好像一只大狗在可怜巴巴的等着主人的投喂。 64我记得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乔小诗把袋子丢给他:“不是那么好的东西,勉强吃点吧。要是你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我真的没法留你了。” 卫淇奥辩解着:“我不是挑剔,只是没什么胃口,大概飞机坐久了。” 可乔小诗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只管自己拉开凳子背对着他坐下,他只好闭上嘴,低头翻着塑料袋,慢慢的捡出一个面包,一点一点啃着,吃得很艰难的样子。 乔小诗坐在桌子前,左手撑着头望着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玻璃大概几十年不曾擦洗过,还粘着一只蛾子的尸体,这样看过去外面的天空也是灰色肮脏的。 她没什么目标,只茫然的看着外面,也没有在想什么。半天,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姐姐我吃完了。” 乔小诗“喔”一声,转过来。卫淇奥抬着头对她抖了抖空塑料袋,乔小诗没什么表情,卫淇奥一阵失望,他暗暗希望她能表扬自己都吃完了。 乔小诗目无表情的看着他,自己的凳子高于他所坐的木沙发,因此居高临下颇有几分审视他的意味。 卫淇奥被她看得都紧张起来,他吞吞口水,很可怜的叫一声:姐姐“。 乔小诗脑海里如波涛起伏,她死死按奈住那些松散而不着边际的思绪,她知道自己情绪很不稳定了,再任其发展不知道会失态成什么样子。事实上她刚才转身看见他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差点要冲他尖叫,问他为什么表现出这么一副可怜困窘的样子呢,明明受害者另有其人。 “你这是读完书了?”她干巴巴的问道,与其说寒暄还不如说审讯。 他老老实实“嗯”一声,又补充“我毕业都一年多了,全优毕业的。” “可喜可贺”乔小诗干笑“那你这是回来探亲还是回国发展哪。” “姐姐,我是回来找你的。” 乔小诗哑然,复而嗤嗤笑:“小卫,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话不可以乱说知道——”吗字还没说出来被他固执的重复打断——“我就是回来找你的,专门为了找你。” 乔小诗嗓子眼一阵发紧,她很想抽根烟了。她按捺住自己,用仅存的理智和耐心劝解着他:“小卫,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猎奇,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但是我——”她胡乱做个没什么含义的手势“我很忙,我是个底层的老百姓,为糊口奔波,没时间陪你这种富家子弟游戏人生。事实上我都很怀疑你是否弄错了人,你看你从头到尾只叫我姐姐,我姓甚名谁你现在都不一定记得清楚。” “乔小诗” 清晰又明亮的三个字,毫不犹豫,也不含糊。他补充着“H省白沙镇的乔小诗,和大XX届中文系毕业生。我遇见你是十六岁那年夏天,你和你当时的男朋友在小树林里吵架,我在边上打球,我想你大概遇见麻烦了就去给你解围,结果你还嫌我多管闲事。” “你是乔小诗,这世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姐姐。你对我很好,你体贴又善良,你会在高铁上买盒饭给我吃,你自己都舍不得;为什么你觉得我就一定会忘记你?为什么我就不能来找你?还是说——” “我做过什么错事对你来说无法挽回?所以你讨厌我、讨厌得要命,你根本就不想看见我是不是?你一边笑着叫我小卫其实一边在心里恨不得我去死是不是?” 乔小诗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很久,又似乎瞬间。 他那琥珀的眼珠在暗淡的房间里也熠熠生辉如宝珠,直面着自己;他的声音里所蕴含的情感听起来竟然如此深沉,所流露出的痛苦如此真实。乔小诗难免触动。 他说的都没错,自己的确是乔小诗,家在H省的白沙镇,和大中文系XX届。 遇见他时他只有十六岁,皮肤颜色比现在要深些,满身阳光,很会撒娇,说的话每句都甜得要命。可现在面前的是她完全所不了解的一个全新的男人了,好像更高了一点,却感觉瘦了,没有以前那种结实、矫健、虎虎有生气的感觉。而这些年他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 就算现在面前的人对自己再说着一模一样撒娇的话,也绝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打篮球的没有心事的快乐少年。 时光一去不回头,没有谁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就算自己梳起马尾辫,可再不能重回五年前天真和无忧无虑的时光里了。 “姐姐,我现在可以留下来和你好好相处吗?” 乔小诗颓然,自己好像一只发怒的刺猬,弄得他也不好受吧。她低声道:“对不起,我早上坐了长途车才回来,有点累,脾气不太好。你别在意。” 她站起来,正想说个什么借口却听见他说“姐姐你是要出去抽烟么?” 乔小诗有那么一丝惊讶、还有一丝狼狈,虽然说已经千疮百孔可莫名就还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个昔日的印象。卫淇奥垂垂眼睛,床角放着一个肯德基的纸杯,里面的烟头都快满了,而且地上到处都有踩瘪的烟头,怎么掩饰得住。 他没说什么女孩该不该抽烟之类的话,只说:“你就在屋子里抽吧,这不是你的地盘吗?你不需要顾忌我。” 乔小诗却并没有抽烟,就只那么重新坐了下来,俩个人都没再说话。那首著名的诗句这般描述:多年后再次相遇,该如何致意?以沉默、以眼泪。 眼泪在心底,唯有沉默。 就这样默然间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乔小诗动了动,她走去墙边想开灯,却发现卫淇奥闭着眼睛靠着墙,好像已经睡着了,大概刚回国,倒时差累得吧。 乔小诗想了想,拿过自己冬天的一件棉袄,轻轻盖在他身上。现在他闭着眼睛那种胡搅蛮缠的少年稚气一扫而空,更加深刻的线条反倒显示出他个性里的某种冷酷和坚决。 没料他却是十分敏感,即便是很细微的接触也感知到了,只见他睫毛动了动,一双琥珀猫眼倏然睁开,瞬间有种紧张的意味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看清面前的是她放松下来,卫淇奥坐直,用手背摸摸额头:“姐姐我睡很久了吗?” 晕黄的灯光让乔小诗轮廓柔和了几分:“小卫,你要不就去床上好好睡一下吧。你才回来,只怕还有时差。” 他脸色也不太好,长途飞行加上时差困扰让他头痛欲裂,更严重的是他昨天在这老旧的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在可以看见她所住的单元门的路灯下呆到天亮。她手机关机,不知道人在哪里,也许就在屋子里也说不定,说不定随时会出现。 “那我就睡一会,等下把床让给你。”他确实有点坚持不住了,四天的时间他真正睡着也不过是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 65难堪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淇奥把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掀开,抖了抖想重新铺平却突然石化。这边乔小诗在收拾屋子,转身看见他呆立在床边,不禁问他“怎么了?” “这个---”卫淇奥很小声的道“姐姐,可不可以麻烦换一下床单?”他眼睛低垂着根不敢看她,脸竟然也红了。 乔小诗莫名其妙,走过来一看,自己也一下脸红脖子粗,床单上有着几块暗色污渍、很明显是血渍。她面孔火辣辣的,粗鲁的一把推开他,相当粗暴的把被单一拽到地,连同床铺上其他东西都稀里哗啦掉下来。 她无声的越过卫淇奥去柜子里拿新床单、回来换上。整个动作中乔小诗不敢回头,也不敢抬起身来,眼泪落到干净的蓝花床单上,只觉得羞愧莫名,自己最邋遢最肮脏的一面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曾经幻想过和意中人相遇,自己必然是长发飘飘,甜美大方。我绝对不要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你。 卫淇奥看着她弓着的背脊,她和四年前一样瘦怯,不,还要瘦,那细瘦的身体在外套里打着晃。 乔小诗感到腰间一紧、他从后面抱住了自己,背脊被他的身体覆盖住,他的体温迅速传到自己身上。“姐姐,这些年你是不是很辛苦。”卫淇奥轻声的问,又像自言自语。 乔小诗镇定下来,直起身挣脱他,虽然那温暖真的很诱人。”还好吧,这社会谁不辛苦。“ 他声音很轻,手臂却很用力不肯放开她:“姐姐,我知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我回来了,以后再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委屈。” 唉,唉,实在是太会说话了,可是这些对自己而言都是废话,你回来了又有什么用,那些被损坏的东西都已经回不来了。 “卫淇奥你不要再这么无聊了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再说这些叫人误会的话。其实以前我们就不熟,现在也可以说是陌生人,你回不回来跟我实在关系不大,你在和市我在临江两不相干。“ “姐姐,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我喜欢你,我因为你回来的,我在追求你。” “早知道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再浪费时间精力了好不好?” “你就肯定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他就像把猎物逼入绝境的猎手,一点也不肯放过自己。乔小诗语气染上了焦躁:“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你想想我比你大了四岁,你三十多岁时我一定老得可怕了,所以你不要图一时的刺激。”乔小诗记得他们所见的每一面,但更记得因为他而给自己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明明知道结果,还要浪费时间做什么?我很累,我上班不轻松,根本不是你这样衣食无忧的少爷能够体会的,你不要一回来就搅乱我的生活好不好?更何况——”乔小诗声音变得冰凉“我不欠你什么。” “我知道,是我欠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几如赎罪,乔小诗突然冷笑,听他的口气好像他都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如今她要的只是安静,她不奢望老天爷能够赔偿她那无辜的青春。她好不容易才那些不堪的回忆沉淀在内心深处,不会让自己再轻易从梦中哭醒。 乔小诗一阵厌烦,她不想再浪费口舌,只口气冷淡的说:“那好吧,随你的便。但是答不答应你是我的事情,现在我请你放开我,我并没有同意你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的。这点起码的尊重你要是做不到,我们俩就话都没有说了。” 卫淇奥闻言松开了她,虽然冷言冷语叫人难过,但是话说开了也不失为另一种干脆。这一番拉扯用了不少时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九点了,补眠是肯定不成了;俩个人都没有胃口吃晚饭,也没有相互假惺惺的劝说对方“哎呀多少吃一点”,干脆都洗洗睡了得了。 卫淇奥就死活不肯让乔小诗睡木沙发,坚持要让她睡床:“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刚刚还说随便我。我怎么着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睡沙发?” 为了成全他的男子汉气概乔小诗只好爬床上睡了。她统共只有一床被子、他当然不肯从床铺上挪过来,于是乔小诗翻出什么毛毯、棉袄给他胡乱垫着盖着,垒成一个超大鸟窝一般。不过他一翻身东西就往下掉。 黑暗里卫淇奥不停变换着姿态,木沙发太小,他那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他每转一次身脑袋都会在扶手上碰一下,发出响声。 “你说你这是抽什么风啊!”乔小诗听到又是“呯”的一声、终于长叹一声“自己家里那么好的条件不住,要跑这里来受罪。” “原来姐姐你也没有睡,一直在暗中关心我,好高兴。”他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乔小诗气结,就听他说“姐姐,你跟我回和市好不好?呆在我身边。” 又来了又来了,是不是因为言语是不用兑现的,所以拼着命的甜。 “不,小城市没压力,我喜欢这里。”她粗声粗气道。 “那——至少换个房子好不好?”卫淇奥终于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我出钱。” “不用。” “可是我看着你这样子我心里难受。” “我觉得挺好的啊,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混得很惨呢?”乔小诗一字一句的,说给他、也是说给田心、大白、还有其他人,每每看见自己都是这么一脸沉痛,仿佛自己已经千古了。 “我自己挺满足的,挣的钱少但是够花,公司小但是人际关系简单。真的,小卫,你别为我操心了,我现在真的很满足,要是有什么改变我反而不习惯了。” “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乔小诗失笑了:“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精英?” “每个人刚开始都会以为自己与众不同,都能成为金字塔的塔尖,其实绝大部分人最终都是平庸的。” 卫淇奥不语,乔小诗说得虽然有理,但他并不认为平庸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平庸的精神面貌。他总记得当初她神采飞扬,妙语连珠,满满的青春朝气和理想。 说出长久压在心里头的话,乔小诗一阵轻松,不觉就睡着了。而因为时差也因为冷和疲惫卫淇奥睡不着,心里头却有道火焰在慢慢燃烧,在一寸寸舔舐着,让他胸口疼痛。其实细数他和乔小诗相处的时光并不多,但每次和她在一起都是充满阳光和欢笑。只是为何每每追想,就是疼痛入骨的感觉呢? 时光是一条河流,横在所有人的中间,也许相见不如怀念。但卫淇奥想起十六岁那个夏天,就觉得一幕幕是这样的清晰,仿佛他们未曾远离。 66阴霾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早上外面灰蒙蒙并且冷飕飕的,天气预报说这个星期起变天,会有持续阴雨。 “姐姐你醒了没有”“姐姐你不要吃早饭吗”“星期一姐姐你不上班吗?”卫淇奥趴床沿边像只乌鸦聒噪个不停。乔小诗脸冲着墙壁,没有出声只微微动了一下。 卫淇奥叹了口气,被子蜷成一堆,看不到人只看见一缕头发。他伸手卷住这缕头发轻轻扯了扯,调整出最惹人爱怜的声音效果:“姐姐,那我走了,真走了啊。” “你记得吃饭啊,别有一餐没一餐的,还有变天了你多穿点衣服。我先回和市,等安排好了就马上再来,最多两天,你不要躲起来啊,不过呢你如果喜欢玩那种什么跑落甜心的戏码也是可以的,姐姐你喜欢什么剧本我都陪你。” 乔小诗依旧没有回应,她感觉到他很轻的撩开自己头发,颈子一小块皮肤裸露出来凉飕飕的,却马上被一个很温柔的吻覆盖。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乔小诗才动弹,她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后颈,为什么他要给自己如此美丽的错觉。 他们之间太多为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会相遇?为什么她要因为他而遭遇至此?而他为什么现在要出现?为什么要毫不负责任的说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为什么轻易就把她的心搅乱?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时至今日自己还不死心。 天色阴霾,让人心情更加低落,卫淇奥走出古老破旧的社区,脸色和天气差不多,他拿出手机开机、打电话,卫殊琰和他约好了星期一早上来接他。车子已经等在边上,没多久一台火焰一样红色跑车开了过来,和这灰蒙蒙的城市形成强烈的反差,卫淇奥拉开车门,把自己丢在副座上,第一句就是:“三哥,有烟没有?” 卫殊琰有着和卫淇奥一样的会变化颜色的猫眼,他丢给他一盒烟,稍微开了点窗。看着卫淇奥几口就抽完了、又点着第二根,卫殊琰有点惊讶了:“怎么、心情那么不好?她结婚了?” 卫淇奥摇摇头:“如果是那样还好一些。”他也就可以死心。 早上人少车也少,路面很空旷,车子很快开出了城,进入高速公路后开始加速。卫殊琰看着卫淇奥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忍不住道:“收敛点吧,大伯已经很生气了,待会你满身烟味的到家只会让他们更生气。” 卫淇奥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磕了磕烟灰,道:“难道在爸爸心里我还是个乖宝宝?” 他无论是神色还是语气都和在乔小诗面前截然不同,那种少年气就像笼罩着山峰的一层薄薄的烟雾被风吹散,露出此时此刻的真面目来。 俩人有一阵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开车的男人长相很妖艳,边上抽烟的男人长相很英俊。两兄弟的五官虽然很接近,但某些角度微妙的不同而让他们长成了完全两种类型,卫殊琰邪一点,卫淇奥正一点。 “三哥,为什么爸爸要那么对待她?实在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学生。”卫淇奥终于说出心里几近纠缠如麻的困惑。 卫殊琰开口道:“这事确实不是大伯的风格,他一向清高,绝不会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我想还是因为你,你肯定在哪里露了蛛丝马迹,你说你认识乔小诗时才十六岁,大伯肯定要生气。” 卫淇奥勉强的笑笑:“那为什么爸爸就从不想过拆散我和吴青童呢?甚至差不多是主动把吴青童送到我身边,唯恐我不上她。” 粗俗的用词让卫殊琰皱皱眉,这些年弟弟变化太大了,以前他们只觉得他永远是阳光少年模样,无忧无虑,好像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 玩世不恭的卫殊琰很少有这样认真的表情:“有种东西叫直觉。也许大伯直觉里就感觉到这个叫乔小诗的能影响到你,而吴青童却没有这种影响力。” “可她真的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之间真的很单纯。” 卫殊琰点点头:“我也觉得她很无辜,但又怎么样?而为了自己的小孩,无论是那种生物都会有反常的举动。事已至此,你要想的是现在,你肯定你是真喜欢她还是对她感到抱歉?小九,你其实是我们家心肠最软的那个,你要弄清楚你的感情。还有吴青童昨天到今天一直在追我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卫淇奥不说话了,伸手去拿烟,看着卫殊琰责备的眼神苦笑道:“最后一根。” 那沙发又小,他又冷,昨晚他是通宵未睡,而之前的国际航班也是坐得他心烦意乱,疲惫不堪,现在哥哥还要提醒他:他麻烦多着呢。 说实的卫淇奥自己从没觉得吴青童是他什么人,他对她也没什么特殊感觉,怎么吴青童就变成他女友的存在了实在费解。在他看来吴青童有够疯疯癫癫,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 回国时他人到机场了,突然吴青童拖着行李大呼小叫的出现,一见面就揍了他一拳:“卫淇奥你真的走啊!” 要不是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对女士动粗他就想当场揍她了,他一点跟她解释的兴趣都没有,她是自己的什么人啊,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院子里的玩伴而已。卫淇奥不想跟她多说,吴青童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眼看就要跳到他身上来,卫殊琰赶快拉开两人:“Jennifer你这样不好吧?你还在上课呢。” “他都走了,我还上什么课!”吴青童指着卫淇奥,嘴一扁就好像马上要哭。 这边广播里已经在呼唤他们的名字,催促登机,看着卫淇奥理也不理的往里走,吴青童尖叫着“不许丢下我!”猛扑上去。 飞机上吴青童依然聒噪个不停,卫淇奥不厌其烦,他跑到厕所去都躲不开,这家伙居然会守在厕所门口,三分钟敲一下门,扯着喉咙用中文英文轮流叫他“哈罗,你还好吗”。 卫淇奥忍无可忍,找来空姐投诉,要求换座,这对于女孩来说真是十分残酷的举动,吴青童泪流满面,引得四周侧目。卫殊琰只好隔离着俩个小冤家,以免他们斗殴起来影响到整个飞机不能起飞。 吴青童靠着卫殊琰啜泣着:“三哥,卫淇奥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卫殊琰心里涌过一阵淡淡的反感,他想着下了飞机后这件衬衣不能要了。他和卫淇奥相反,他高中都没念完,谈不上什么绅士品格,也不在乎动手扇女人耳光,实际上他动粗的时候还不少。 67十八岁的冬天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卫殊琰是一直当这女孩是小九的女朋友才对她另眼相待的,要不然她怎能这样叫自己三哥。而弟弟却说从没喜欢过吴青童,卫殊琰不免暗中后悔对她太客气。 当卫淇奥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吴青童时卫殊琰也很惊讶。“小九,你可从没说过。” “我是觉得这不值得浪费口舌。”纽约的公寓里,开完会回来的卫淇奥解开手腕上的表丢在桌上,一举一动有种潇洒不羁的魅力。 他脸色略为憔损,眉毛微微蹙着,气质凛然。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但洗过澡后他坐在桌前依然对着电脑继续办公,卫殊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小九,你忘了你得病的那一年了?也是这样不要命的工作。” “这次不会的”卫淇奥指尖揉揉酸胀的眼眶,这样高强度加班已经连续一个月了。 因为卫淇奥坚持要回国,不免要把国外的事务进行整理打包,他心急如焚,宁可有损身体健康的连轴转,只想把回国的日程能够提前又提前。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呢喃一般说着:“三哥,这次不会的。我回去就能见到她,所以不会觉得辛苦,只会很高兴。” 事情起因是在纽约现代艺术中心举办的一场国际图书博览会,卫淇奥有参加筹备事宜。他无事时就喜欢去中国展厅看,还是方块字最优美最深邃,所以父亲虽然只有一半的中国血液、也把所有的时间和心血奉献给了这世界上最古老而迷人的文化。 突然有一本画册跳入他的眼帘。精美的印刷,特殊的装潢都不是吸引他的地方,而是那一行小字:和省出版社。 好像一个契机,一些似乎早已不知道被抛弃到哪里的东西被触动了,纷纷从记忆的各个角落里跳了出来。 我进省出版社已经是三个手指捏田螺了!我可是凭实力的。 我想做编辑,希望能选编出很多很多的好书,让大家都看到好的东西,传播文明,功德无量啊。 你等着瞧吧,以后请叫我乔总编。 卫淇奥站在展台前,只觉得一道闪电样东西把他照得通透,一下恍然大悟!省出版社!原来就这么简单!他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这里呢?她明明说过要分配到那去的。 现场就有这家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和大中文系XX届的乔小诗吗?没有,没有听说过,不过也许不在我们科室,回去我再帮您问问;啊,对了,我们总编室的徐白是和大中文系的,对,就是XX届的,我可以给您电话。 近乡情怯,卫淇奥甚至不敢己去查,他要卫殊琰去,卫殊琰有点惊讶:“小九,你这是要找谁?” “三哥,求你了,她是一个对我自很重要的人。” 结果是出乎俩个人的意料的。卫殊琰带来的情况让卫淇奥沉默了很久才说:“不,这不可能,爸爸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也没有理由。” “是呀”卫殊琰也皱起了眉头“要不是你托我去找这个乔小诗,我都不知道大伯不仅仅是把她的毕业证延期,还几次的踢掉她工作,最后硬是逼得乔小诗离开了和市。大伯实在不是这种人,这也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当吴青童打电话来告诉卫殊琰、她已经快两个星期见不到卫淇奥人时,卫殊琰才觉得事情严重了。开车到他的公寓,进门就是浓重的烟味和酒味,所有的窗帘包括遮光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见桌子上的烟灰缸满溢出来,昂贵的纯羊毛地毯上到处是烟头烙出的一个个的洞。 “小九,你到底怎么了?”他从没有见过弟弟是这样颓唐。 卫淇奥偶然有低沉和疲劳的时候,但他一直是充满活力,身上那种意气如刀锋一样逼人。可现在他眼里充血,眼角一片鲜红;他光着脚一圈又一圈的在房间里走着,着了魔一样。 “小九你别吓我,出什么事情了?” “三哥”卫淇奥呆呆的看着卫殊琰。突然踉跄着退到屋角,双手捂住脸,浑身在颤抖:“三哥我不行了,我一定要回去。” “小九,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我马上叫人订票。” “三哥,我这次回去就不想再回来了。” “你慢慢说,什么事情都不要紧,有三哥在,还有安然。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顶着。” 然后卫殊琰震惊的听到弟弟很多年前心底就倾慕着一个人。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我本来想跟她说的,可她没来;我回到美国后总是想起她,做梦也梦见她,后来——后来我就不再想了,一个星期想一次,一个月想一次,一直到以为自己真的忘了,她变得不重要了。” “可是---可是---”卫淇奥哭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三哥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知道她怎么样了。” 卫殊琰抱着最疼爱的弟弟,这是第二次见到他哭,却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卫殊琰想起那年冬天,纽约大雪,他们一起外出,突然卫淇奥叫起来“三哥停车!”车子都没有完全停稳就看见他急切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卫殊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下就跑远了。 等他找到他,卫淇奥已经穿过了大半个街区,站在一个站牌下,身上满是雪花;他下车时外套都没有来得及拿,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开司米衫站在那里不停的发抖。卫殊琰赶快把衣服给他披上:“小九,你怎么了?” “我看见她了,我觉得是她。”他低低道,声音冷得含糊不清。 卫殊琰不明究理,只连哄带劝,可他就是不肯走,只说着“三哥让我再等一等,也许真是她呢。” 那天天上飘着大雪,那天是圣诞节。世界是这样的喧嚣浮华,大家都快乐的笑着、彼此祝贺节日快乐;陌生人也在街头得到拥抱和亲吻,到处是歌声和祝福。 只有他们两个人是站在风雪里,站在站牌下。他们看着无数的车子开过来又开出去,无数的人影上去又下来,却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个。 他不肯说那个名字,却怎么劝也劝不走,只固执的站在那里,一直站到末班车开出。他根本不知道脸上爬满了泪水,都凝结成冰。那时他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现在在自己怀里发着抖哭的弟弟,好像又是那年冬天里十八岁的少年。卫殊琰这才明白,卫淇奥那时一定是以为自己看到了乔小诗。 回忆是长的,路程是短的,不管是和市和纽约十五个小时的飞行距离,还是和市和临江之间的一百二十公里的高速都已经结束。一个小时卫殊琰的跑车已经开进了小院子,和市的天空也纠结着灰色的云团,一直低垂到地面,更似乎要把这灰色晕染透人的心里。 68老父亲的心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儿子!我的儿子!”李文媛抱着卫淇奥就嘤嘤哭泣“看看你这么瘦,回来就对了,至少家里饭菜养人。” 而卫汀坐在沙发上,连起身都没有,只抬头默默的看了儿子一眼,就算打了招呼,低头依旧看他的线装书。“老卫!你倒是跟儿子说说话呀”李文媛埋怨着“你那些破书什么时候不能看!” “妈,我先去洗澡。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和爸爸,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卫淇奥是会哄人的,尤其是妈妈,随便就能让李女士眉花眼笑。 卫淇奥差点在浴室里就睡着了,昨晚他一晚没睡,又冷又饿,瞧着乔小诗倒是睡熟了他不想惊动她,只自己忍着各种不舒适,连口热水都找不到,他平生从未如此之凄惨过。 现在放松下来高度的疲劳感瞬间一齐涌出来,浑身肌肉酸痛,脑袋也有些轻微缺氧的窒息感。洗完澡卫淇奥跟爸妈说了一声我先睡会、就扎进被子里倒头不起,吃中饭时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应。搞得脆弱的李女士又滴下了眼泪:“老三,小九这些年在外面受的什么罪、你们到底在忙乎些什么?” 卫殊琰十分的无言,只婉言:“婶婶,他只是倒时差而已。”越睡头越痛,卫淇奥一会梦见乔小诗带着自己在明月桥上吃西瓜,笑眯眯的问自己甜不甜,眼睛弯成小月牙;忽而石桥崩溃,他跌入河里,河水冰得刺骨,她却站在岸上看着自己冷笑,说讨厌你,你死了活该。 金姨叫了好几遍吃晚饭,卫淇奥忍着不舒服勉强爬起来,要不然妈妈该担心了。金姨笑眯眯的给卫淇奥盛汤:“小九,你有没有想念过金姨的手艺,说老实话。” “嗯,我在国外什么都不想,就想金姨的汤。”一碗汤下去卫淇奥觉得身上没有那么冷了,苍白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李文媛不由不下一千遍的抱怨:“那你还一直呆外边不回来。” “我这不回来了嘛,妈。” 卫汀轻轻咳了一声,家里一直信奉食不言寝不语,但是没有人能阻止兴奋状态中的李女士。当她唠叨起卫淇奥的房间时卫淇奥道:“妈,我不住小院子。” 卫殊琰不由头皮一紧,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电话里就跟大伯和婶婶通报过,他们回来后另外住,已经安排好了公寓。当时李文媛嗤之以鼻,说你们又不是没有家,不住家里还能住哪里。 果然李文媛愤怒的转向卫殊琰:“老三你是哥哥、小九不懂事你也---” “乒”的一声却是卫汀把碗重重放下,就是李文媛也闭了嘴。“随便他们好了。”卫汀站起来,不看任何人一眼离开餐桌。 卫殊琰看着卫淇奥,目光里流露出担忧和不赞成,卫淇奥知道三哥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起身跟着爸爸、向他解释并取得他的谅解和宽容。可他只垂下眼帘,依旧坐在桌子前,慢慢的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卫淇奥进了房间后想开空调,他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烫的,而现在已经是三月底了。这时听到敲门声,“小九”,转头就看见金姨在门口。他招呼一声,金秀丽放下一杯热茶,卫淇奥谢过,金秀丽却没立即离开,她迟疑了会才吞吞吐吐问道:”小九,你不想住家里是不是还跟金烨赌气?校长早就让他搬出去了,你不用在意他,这是你的家。“ 卫淇奥倒诧异,金烨这个人他就忘记了,他真不知道爸爸会亲自过问这些所谓家庭琐事。 所以亲父子就是亲父子,卫汀固然雷霆震怒,但他惩罚的是乔小诗,对于卫淇奥却是只字未提,甚至还替他在妈妈面前隐瞒;而对于告密者他也没有奖励。 在办公室警告完乔小诗,卫汀把金秀丽叫进书房,他说话习惯于直来直去:“秀丽,小金不适合再继续住在这里。我已经联系了学校房管处,有一处空的宿舍,就在教师村6栋3楼,你叫小金住过去吧;两边隔得不远,你照顾他的生活也方便。” 金秀丽当时的惊愕不亚于白日见鬼,“校长,金烨犯错了吗?” 卫汀倒是对金秀丽没有隐瞒,他简略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说:“卫淇奥谈女朋友是卫淇奥不对,但是我儿子在自己家里被人盯着、还拍照,这种行为我绝对不能容许。我知道小金心思有点重,当初安然和殊琰吃的苦绝不比小金少,那时家里是什么条件你最清楚,卫淇奥倒是一直享福,可是安然他们从没有这样对待过弟弟。“ 金秀丽已经是无地自容,哭着离开书房,只觉得平生最错误之事莫过于把这孩子轻易就带到了这个家,应该当初要坚持带着金烨住在外面、并且衣食住行和读书都按照自己的能力来的。现在造成他的错觉,以为自己对现在这些可以理直气壮拥有。 虽然卫汀明确表态秀丽你和小金是两回事,你是我们家的人;但金秀丽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呆在这个家了,她带着金烨一起住了出去,她出钱买了一个老师的房子,是和大第一批住房,面积只有六十平米,已经很旧了;对方看在卫校长面子上给的价格极低。 金烨惨白着脸看着新的住房,嗫嚅着:“姑姑,为什——” “这就是你姑姑真正的能力。”金秀丽一贯红光满面、整洁利索,现在眼角挂上了很深的两条皱纹。 ”金烨,姑姑会一直供着你读完大学,只要你考得上;你没考上姑姑也会想办法给你找个营生。姑姑不要你过继,也不要你回报,你都不用感谢姑姑。我对得起你爸爸就好了“ 白天金秀丽依然在春华园家里做家务,吃了晚饭收拾好、陪李文媛看会儿电视说会儿话,九点钟左右才回去。她给金烨办了食堂卡,叫金烨两餐都自己去和大食堂吃饭。金烨开始泪涕连连,还着实饿了几餐,他怯生生说“姑姑我一个人害怕,我什么人都不认识。” “金烨你当初在镇上读初中是住宿吧?也是吃食堂、自己洗衣服,现在你都是高中生了,如果你实在很害怕我就送你回去吧。” 金秀丽和卫汀倒是一致赞同把这事情瞒着李文媛,他们认为这事儿有点儿下作,没必要污染李文媛同志那依旧是在盛开的玫瑰花园里喝下午茶的人生观。 也瞒着卫淇奥。卫汀是怕儿子恼羞成怒,他了解自己儿子,看着嬉皮笑脸的很随和,但从小就被各色人宠着奉承着、实际是相当傲气的;他要知道了非得把金烨骨头打断几根不可。金秀丽则是觉得根本说不出口,她简直不能想象要是小九在做什么隐私的事情,难道也被金烨都观察着、甚至拍照录像? 谁给他的这个权力? 69他还不来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金姨,完全跟他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也有自己的工作,你想我工作起来时间根本是不定的,难道爸妈每天还要等我回来才去睡觉吗?而且我很快还会结婚,我迟早要住出去的啊。“卫淇奥对于家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他后面这句话把金秀丽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什么、小九,你有对象了吗?” 卫淇奥并不在意这种比较古早的称呼,微笑道:“是啊。”他又拉着金秀丽的手晃了两下,这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金秀丽心里一酸,几乎没哭出来。卫淇奥:“所以我得有个人空间才能更好的追女孩是不是?金姨,你不想我也像大哥和三哥一样变成老光棍吧?” “别瞎说,老大和老三都帅着呢,他们只是要求太高了点。”金秀丽不由为其他俩人辩解,但这话也坚定了她支持卫淇奥的决心。这又是快五年过去了,卫安然和卫殊琰还是单身不说,过去的四年多里水花都没冒一个;而卫殊琰都三十岁了,更别提卫安然了。 所以金秀丽一想到一手带大的小九也变成这种和尚预备役心里就直发慌,此刻听到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兴奋得走路都一脚深一脚浅的,还有什么不依着他的。 卫淇奥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晚餐在胃里翻滚,最后全吐了出来。卫殊琰睡他隔壁,被他敲门叫醒:“三哥我不舒服,你开车送我去医院,别叫我妈发现了。” 卫殊琰抓住他的手,感到他手指冰冷,看他脸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又摸摸他的额,触手滚烫:“小九你发烧了。” 卫淇奥一年前因为工作强度过大和密集往返美国与欧洲之间的飞行、过度时差的困扰而得过很严重的植物神经紊乱,因此这次因为疲劳和受凉引发的高烧十分凶猛,李文媛赶到医院时都已经人事不知了。 —————————— 乔小诗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普通文员,和她的专业不搭调,她如今熟练使用各种表格和各种格式化公文。工作还算清闲,自然工资也微薄。 乔小诗一边玩着扫雷,一边和对面的大姐聊着白菜的价格。当然她并不清楚相比十年前、五年前、三年前临江的白菜价格究竟上涨了多少,但她只需要“啊”“是吗”“嗯”就可以了。 “看不出小诗你还是个持家的好手,哪个男人找了你就有福气了。”大姐把舒小慧当成了知音。 乔小诗笑笑,又神经质的去看手机,没有动静,电话、短信、微信都没有。 下班后自然是挤公交车,下了车远远就看见一个巷子口一个小小的熟悉身影。她叫一声“遢遢”,吧嗒吧这嗒跑过来是一条脏得可以的丝毛狗,毛发都结成一缕一缕的,早已经看不出本色。 这小狗某天在附近垃圾堆上刨食,路过的啃着包子的乔小诗看着小样儿实在可怜、就分给了它一半,从此每天都在路口等她。这名字也是乔小诗取的,邋遢的遢。 一人一狗吧嗒吧嗒走过巷子,到了乔小诗住的单元,遢遢停住了,乔小诗从门洞里摸出一个快餐碗来,然后从包里拿出饭盒,把从食堂里收集的饭菜倒在快餐碗里。遢遢扎进去呼噜噜吃起来,乔小诗则在边上用亚洲蹲的姿态抽烟。 一支烟抽完,遢遢也用餐完毕,乔小诗笑笑,把碗收起来,然后她上楼、遢遢吧嗒吧嗒离开。打开门她环顾良久,室内整洁,地上没有一点垃圾,所有物品都叠放安置,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场景。 卫淇奥早上走之前还把房间给收拾了一下,到处都是的书本纸张也不知道她是有用没用,他没敢扔,只都整整齐齐的叠起来;衣服也是,在沙发上叠成了一小堆,就连那付脏床单他也给叠起来放一边,地面上的垃圾都给扫掉了。 这么说他是真的来过。而不是她做的一个梦。 乔小诗慢慢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习惯性的弯腰去拿放在沙发脚装烟头的纸杯,却摸了个空。 她只吸了一口思绪就飘远了,任整支烟在指间变成一长截烟灰掉下。 她不是不坚强,也不是不勇敢,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只是承受力不仅仅到了极限,而且已经透支。 乔小诗从和市遁走时灰溜溜如丧家之犬。她真心认输了,她不再找任何文学、文化、教育相关领域工作,潜意识里只要在这领域里她就是一只蚂蚁、随时会被一脚踩瘪。她宁可去餐厅洗盘子,去街头发传单。 工作也不再认真,不被开除就好;对工资也没要求,饿不死就行,女孩子本来就不需要吃太多。 《天龙八部》里乔大侠确实不言败,然而他死了。 自己已经习惯了泥潭打滚、垃圾山上晒太阳的生活,却有一个人此时跳出来,笑眉笑眼说“姐姐你一点也没变”“你还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姐姐”。 这叫她如何相信,又情何以堪。 第二天下班后乔小诗在杂货店买了几个整理箱,遢遢依旧在巷子口等她,看到没有剩饭汪汪了两声。乔小诗拍拍额头,折回去买了两个包子给它,回到家里把衣物和杂物分门别类放进整理箱,那吊着一块破布的简易无纺布衣柜扔掉。 房间已经有点女性居住的样子了,昨天晚上她用了一个晚上用旧牙刷沾着洗衣粉把卫生间的每块瓷砖都刷了一遍,丢了整整三大垃圾袋不要的东西。还考虑去买一些白纸来把墙壁重新糊一下。 第三天了,乔小诗看着窗外的雨滴,梅雨季节来临,绵绵不绝的雨让那本是鲜活的绿色也变得惨淡阴冷。她缩缩腿,裤腿冷冰冰的,很难受。雨天里挤着公交车,雨伞不可避免的蹭来蹭去,下得车来半边裤腿都湿透了。 眼光不由自主又瞄向手机,乔小诗暗中痛骂自己的矫情,无数次关机又开机,就因为他说过“姐姐我会很快回来的”。 她几乎一个小时看一次手机,甚至还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饶是强悍的国产神器机也快让她折腾得散架。其实最正确的态度应该是不理睬、更甚至赶快辞职、退房,拍屁股走人。反正这份工作没什么可惜的。 乔小诗慢吞吞走到楼下,心不在焉的伞偏了半边,大半个身体都打湿了也不在意。一个泥球朝她滚了过来,脏得不堪入目。 70来到我身边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遢遢”乔小诗做着手势赶着泥球儿一起上楼。 小家伙很懂眼色,在门边蹲着就不进去了,乔小诗随手扯过一件挂着的外套团了团丢地上,遢遢躺上去,来回踩了踩,一副满意的样子。乔小诗端了碗清水放下,然后靠着门框点燃一根烟,一边看着外面风雨如晦,又像和小家伙说话、又像自言自语:“这雨真大,路上不好走吧。”。 躺在床上乔小诗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黑暗里窗外风声雨声声声入耳,比这些声音更叫人心烦意乱的是他那会有笑涡的笑脸,那琥珀般的猫眼,还有那甜腻腻的话语:姐姐我喜欢你;姐姐你娶了我吧;姐姐我会再联系你的。 乔小诗摸着自己颈子,回忆那轻柔如一小块暖云的吻,到底这是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的甜蜜。 “小卫”她轻轻叫着,又尝试着叫他的全名,之前她从没这样叫过他,“卫淇奥”,这三个字吐出来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全部重新定位。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琢如磨。他有这世上最优美的名字。“卫淇奥”她颤抖着又叫一声,空荡的房间里她的声音额外孱弱,充满哀求。 “你到底在不在,你马上到我身边来,我求求你出现,别让我一个人。卫淇奥,我是喜欢你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长得那么好看,你总是为我出头,让我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受到保护的公主。虽然你比我小可是我还是好动心,所以你爸爸的惩罚是对的。” “如果你马上出现我就向你承认,就算是我不要脸好了,我爱你。” ······ 即便是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和他有关、因为他受到了那么不公正的对待、却从没讨厌过他,更没忘记过他。这根本由不得她自己,他那阳光满溢的琥珀般的眼睛会自动从脑海里跳出来。他蹲在她面前,好像一只十分乖觉的大狗,那么听她的话,眼睛水湿的,清透的,满是委屈,说姐姐你总是欺负人! 一点一点的舍不得,在那年夏天就已经埋在她心里了,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不出现,舍不得听不到他叫姐姐。 一边安慰自己我只是对他像对自己弟弟一样,一边忍不住的想这个弟弟要是一直在身边该多么好呢。 他说姐姐你要是娶了我这都是你的了、自己的心跳就没有加快吗?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把单纯的关系变质一边却又隐隐渴望着什么的不是自己吗?为什么每次走过球场都会停下来看? 卫校长对自己的惩罚真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吗?自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难道自己不曾有过如果他真的不回美国就好了的念头吗? 就算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找得到借口,那么在最不相关的时候、最困难的阶段里她却会做最荒唐的梦? 那个梦里的少年是谁?不是他吗?在梦里他拥抱着自己进入自己的身体,滚烫的羞耻却也阻止不了这绮梦一次又一次出现。 这是她爱他最直接的证据。真是可耻,竟然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美丽少年,被他的父亲厌恶驱赶,却还一直恬不知耻的爱着他。 要知道彼时的他都未成年,就算自己不曾流露心意也不能掩饰自己违背伦理道德。可耻,可耻,自己真的太可耻了!所以自己对卫校长的处罚未尝不心虚,虽然有过愤怒有过难过,但她从来不恨卫校长。自己只是怕,单纯的怕,因为卫校长看出了自己的龌蹉心思。 如果一切都在那个夏天戛然而止多好!如果后面他们不曾再见,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她的人生不会这样难堪。 乔小诗想着那个夏天,又想着那个春天,在黑暗里失声痛哭。 熬到窗户发白,枕被冰凉,理智从灰色的云雾里回到身体里。乔小诗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肿胀的脸,长长的一声叹气,然后对自己一字一句的说:“乔小诗,别再丢人现眼了。” 居然把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真了,个子再高也是小孩啊,瞧这信口开河的。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问题,居然会为这些话动心,大概是苦头还吃得不够吧。 上班后乔小诗跑到热心的大姐桌边,羞涩而小声的表示大姐以前提过想给自己介绍对象、不知道大姐说话还算话不。 做媒是中年妇女的生活乐趣之一,热心大姐一巴掌拍在乔小诗手臂上:“哎呦小乔啊你可算想明白了,大姐看着你都替你愁啊,你放心,大姐一定给你解决终身大事;这女人啊一过二十四就掉价了,赶紧有合适的就嫁了吧,千万别再挑了。” “是啊是啊,只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乔小诗道。 “谁说不是呢,那些个花啊朵啊能当饭吃、能换成奶粉尿片?男人甜言蜜语能比养家、接送小孩更实际?” 要说群众力量就是大,热心大姐广而号之大家贡献资源,帮助大龄青年脱单人人有责嘛;只两天、人事部的李姐就把乔小诗叫到一边说:“我老公的侄儿,公务员,自己有房子,个子长相都不错;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岁,小乔你看怎样?“ “这么好的条件,人家看不上我吧。”乔小诗含羞低颈。 “嗨,他就是要找个安心过日子的老婆,我说小乔这姑娘我看了一年多了,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再说这看不看得上还不是要见面才知道,你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乔小诗感激万分。 ———— “三哥,给我手机,我想打个电话。”卫淇奥靠在枕头上,刚刚打发走了阿姨们,他揉着太阳穴,着实松了口气。 卫殊琰板着脸:“你好好休息吧,没彻底好之前什么都不要想,你不知道爸爸把我骂得多惨。” 卫淇奥虽然生一场病、但他还不是最惨的人,卫殊琰才是。这几天国外的父亲打电话指责他不该顺了小九的意让他回来,在俄罗斯的大哥骂他没有尽到看护责任;婶婶更是一见他就掉眼泪,就要胡乱猜想他们这几年在国外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做正经生意。 71相亲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三哥——” 弟弟这拖长尾音的叫自己、卫殊琰无可奈何,一边把手机递给他一边道:“三分钟,只准打三分钟。” 卫淇奥一笑:“你到外面去看表好了,我想讲情话呢。” 五点半下班,五点钟大家就开始关电脑、收拾桌面,换衣服什么的。“苍天啊大地啊~~”神曲一响,四座皆惊,乔小诗看着来电内心滋味难言,自己明明已经下了决心并且已经另外有了计划,可他却又出现;有时不由她不悸动,为什么这人总是这么会卡住时机。脑袋里嚷着别理他别理他,身体却很诚实的点开通话键。 “姐姐,你还好吗?” “嗯” “你在做什么、下班了吗?” “嗯” “你是自己做晚饭还是在外面吃呢。” “随便” 没营养的对话。 他声音轻了一轻,“姐姐你是生气我没来看你吗?我生病了,我今天才拿到手机,你别怪我好不好。” “好” ·····他哑然,片刻声音带了几分幽怨:“一听就知道你肯定很生气,我是真的病了;你都不心疼我,也不问我得了什么病——” “你得了什么病?” o(╥﹏╥)o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卫淇奥悻悻:“姐姐你要气就气吧,是我不对,说了来看你没做到。不过你别气太长时间,明天早上就别气了,我明天——”电话突然传出模糊一团的噪音、然后断了。 乔小诗等待片刻,不见电话再打过来,她对自己呵呵两声,收了手机拎包下班。 卫淇奥十分懊恼。刚刚护士进来给他换点滴,碰了他肩膀一下,他手一滑手机掉地上,他想去捡牵动了针头,血液瞬间就回流了好大一截。护士看到时顿时慌张得叫起来,她这一叫卫淇奥更是差点掉下床,用力过头针头完全扯出来,他白玉一样的手腕鲜血止都止不住,棉球染红了一团又一团。 而在走廊叼着一根烟的卫殊琰听到里面护士的惨叫吓得烟掉在地上,冲进来看到这场面。当李文媛知道是卫殊琰把手机给卫淇奥的,自然是一顿好骂。 卫殊琰心力交瘁,卫淇奥则被严厉禁止一切比拿筷子更重的活动,要不然“我会拿锁把你锁在房间里”李女士发誓道。卫淇奥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回国就大病一场,之前自己状态不佳是其一,亲眼目睹到乔小诗那糟糕透顶的样子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紧张的神经。 他主要是发作的快,样子凶险,打退烧针没用、物理降温也不见效,揪得一大票亲戚心颤肝颤的。到第三天还没有退烧时情况就有点紧张了,李文媛惊吓过度反而不哭了,卫安然已经赶了回来,二叔和四叔则已经在赶回和市的飞机上。 外婆哭得死去活来,这是她最小的孙辈,又是最漂亮最乖巧的一个,从落地起就看得如同眼珠一样,怎么刚回来还没有给他接风就进了医院。卫淇奥小时候就很容易发烧,直到十岁后才好一些,外婆说这是因为妈妈怀他时出了些意外,所以生下来外公外婆就把他接走了,这也是对他特别宠爱的原因之一。 外孙病重的样子真如同割了老太太心肝,老太太把儿子女儿一个个骂了个遍。特别病房里李文溪无语的低头,听着老母的斥责:“你连外甥都救不了还做什么官,你不要去上班了,等小淇好了再说。” 重点责骂对象自然是李文媛——“就是你和你男人,小淇那么小就要他去外国念书,你们这些崇洋媚外的、好好的中国孩子去念什么外国书!把他一个人放一群洋鬼子里面这么多年,现在人折腾得病了你们高兴了。” 好在并没有其他并发炎症,第三天深夜里就开始慢慢退烧了,当他彻底恢复意识时偌大一个加护病房欢声雷动,笑语宴宴,感谢上帝者有之,诵佛者有之,赞美科学昌明者有之,好不热闹。 当大家都在为生病的卫淇奥揪心抓肺、手忙脚乱时只有卫汀依然保持着他的日常步骤:上班,下班,开会,看书。他的心情从来不外泄,一点多余的关心都不曾在脸上表现出来,李文媛曾气愤的骂他“你到底当不当小九是你儿子啊”。 可是当晚上卫殊琰轻手轻脚下楼时听到一声“老三”,然后发现卫汀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窗外的花木隐约在黑暗里。卫汀并不回头,只问:“卫淇玉去临江看的人是不是叫做乔小诗?他回来的原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乔小诗?” 卫殊琰低低应一声:“是的。” 卫汀继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就知道这个女生的影响力非比寻常,他连妻子都没说过、竭力掩盖,她还是又出现了。 卫汀很想冷笑一声,听到儿子要回国长住自己多么高兴,还以为儿子终于想家、想父母了,结果还是为了这个女人! 卫殊琰心里一阵难过。低声:“大伯,小九心里是有你和婶婶的,他在美国真的很想你们,他也只是脾气犟罢了。” 他知道表面冷淡的大伯对小九的关心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大伯只是不善于表达。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有偏见的人,我只不过是想我儿子好。”卫汀很怕他们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儿子才这样念念不忘。 “大伯,小九明白的,那个乔小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相信小九自己也会看清楚的;如果你不给小九一个机会、她在小九的回忆里只会越来越好,会变得完美无缺,反而走近了才看得清啊。”说实话卫殊琰也心里淡淡不平,他居然从头到尾不知道弟弟有对一个女生动过心,所以他本能排斥这个横空出世的乔小诗。 卫殊琰的父亲卫涟正好进门,看见大哥还没睡一怔,又看见儿子垂首侧立一边,立马道:“大哥你别担心,我替你教训老三。我也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小九书都没念完就带着小九做事。” “这不关老三的事,肯定是小九自己的主意。”卫汀可算说了句公道话。 卫涟却道:“那他也不该答应,小九能和他和老大一样吗?小九就该和你一样、安安心心做学问,什么都不用操心。” 要是外人知道被视作如金如玉的卫三公子被自己父亲看成泥瓦砖石,真不知做何感想。 这天上班后传来喜讯,李姐说那位优秀男士约乔小诗今天见面,弄得乔小诗还紧张了一下;她摸摸头发,又低头扯扯衣角,脸颊恰到好处浮起一丝红晕:“李姐,我都没收拾,也没穿件像样的衣服,怕给人印象不好呢。” “这样才真实嘛,人家就是要看女方真实的样子,那种画皮一样的吃不消额。”李姐给她打气。 乔小诗谢过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一整天就有点心不在焉的;下午四点多时她找邻座的小女生借了化妆包,在洗手间里用吸油纸清洁了一下面孔,再稍微扑了点粉、用纸巾蘸了点唇釉涂上,镜子里的形象稍微光彩了一点。她希望这次相亲能够成功,只要对方看得上自己就嫁,这是目前唯一解决自己困境的方法。 72你也喜欢我 ,最快更新霸道男友来追我最新章节! 下了班后乔小诗直接朝约会地点而去,地方是对方选的,是临江市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屋,看来对方还是个颇讲究情调的人,中文系出身的乔小诗心里给对方加了分。 乔小诗随意找了个座先坐下来等候,她靠在满是柔软靠垫的布艺沙发里,身体也舒展开来。她看着桌上铺着的绿格子布,上面放着的奶盅、烟灰缸都是雪白而小巧玲珑的瓷器,印着手写体英文的杯垫,昏暗的店堂流淌着低沉慵懒的Bossa Nova,制造着暧昧不清的浪漫。这些东西已经从她生活中离得很遥远,突然乔小诗心里升起了一份莫名的焦躁和渴望。 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对方还没有现身,乔小诗倒也没有十分着急,还去了一趟洗手间重新扎了一次头发。可当她独坐已经三十分钟的样子,不禁就有些不太安稳了,主要是她并没有点单,这里的咖啡要三十多元一杯。 李姐没有给她对方的手机号码,只口头传达了一下约会的时间地点,说男方比较矜持,只有看对眼的女人才肯留号码。这位优秀男士据李姐说就是因为眼界甚高才耽误至今, 乔小诗当时听了并不感到生气,还觉得这样宁缺毋滥挺好。她不确定自己是同事们说的好脾气还是田心和徐大白说的没骨气,也许她从和市逃走时脊梁就已经被打断了。 “您是乔小诗小姐吗?”在乔小诗几近绝望时、终于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出现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男人却并没有坐下,依旧站着说:“对不起,单位临时有些事情,所以来晚了。” 乔小诗瞟了一眼时间,距约定时间过了一小时二十分,但她微微欠欠身,换上得体的笑容:“没关系。”贵人多忘事么,这是特权。 对方依旧不入座,只站着目光炯炯、上下打量着她。一番毫不遮掩的扫视下来,正色说:“乔小姐,你气质很好,我想继续了解你。我们出去走走吧。” 乔小诗还没回应、边上抱着点单本的服务生“当啷”一声碰到了旁边桌子,然后是一串剧烈的咳嗽。 乔小诗在这里干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添加了三次白水,但她顶住了不同服务生的询问与白眼,坚持说我在等人,待会点单。现在这位优秀男士终于出现了,却邀请她去压马路——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一点也没有询问她吃了饭没有。 优秀男士已经在边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嘴角还挂着一丝俏皮的微笑。乔小诗只好咬着牙,低头匆匆走了出来,完全不敢去触碰服务生的目光。 乔小诗和优秀男士漫步街头,毫无目标;这里是市中心,颇为热闹,小吃摊香气扑鼻,烤鱿鱼,炒年糕,麻辣烫什么的应有尽有。 乔小诗眼睛瞟到边上一个包点店那雪白滚圆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上,突然之间国恨家仇一齐齐涌进心头,万般滋味一时间语,竟无语凝噎。 “乔小姐,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我希望我们的开始是坦诚的。”优秀男士坚定地看着乔小诗,目光刚毅而富有穿透力,一切谎言都将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乔小诗一一交待了自己的年龄、学历、有无婚恋史;以及目前职位,工资,奖金,存款,住房情况以及父母有无医保。说完后颇有精疲力竭之感,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干脆她靠着一棵法国梧桐停下,姑且休息一下。 一时缄默,优秀男士仰头看天,仿佛要领悟什么神秘信息,默然了半天后终于点头道:“乔小姐,感谢你今天抽时间来见面,也感谢你的诚实。这样吧——”他站起来并伸出手“我们初次的了解就到此。我回去认真思考后再给你答复,看我们是否需要进行再次了解。” 乔小诗僵硬的伸手,被重重一握。然后她就看着优秀男士转身离去,把她一个人毫不犹豫的甩在大马路上,丝毫不过问她住在何方。 乔小诗在心里呼叫了神兽的名号一万遍,这里离她所住的地方不远又不近,还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要转车,权衡下来反而走回去最方便。如果吃了饭心情愉快的当做散步三十来分钟的走路也不算什么,乔小诗空着肚子,看到路边有个卖武大郎烧饼的,买了一张一边走一边啃。 走着走着心里就突然有了一种委屈的感觉,这五光十色的夜色里越走就越觉得一颗心在下坠,好像吸进越来越多的水而越来越沉重。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过小巷子,楼梯道黑咕隆冬的,她也没心情拿出手机照明,脚步沉重无比。 家门口黑乎乎一团,乔小诗稍微清醒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惊叫就已经反应过来,那蹲着的不是遢遢,而是卫小九。 “姐姐你上哪里晃荡去了?我问过了你今天没加班。”他理直气壮的质问、问完还催一把“快点开门啊,我要冷死了。” “四月了还冷什么冷”乔小诗不自主回道,却马上觉得不对,天气什么的不是重点“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来看你吗?” 乔小诗开了门,丢下包:“现在你看过了,回去吧。” 他一副受伤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就是一条流浪狗你也会给口水喝吧。” 乔小诗脑海里已经拉起了警报的红灯,不想跟他磨嘴皮功夫,他撒娇扮痴是一把好手。她来回走了几步从包里掏出烟、当着他的面点燃、抽起来:“好了卫淇奥,你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再装嘻嘻哈哈,我很累,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说恋丑?” 乔小诗的嘴唇被堵住了,她脑袋里的第一反应是:我擦居然是法式湿吻!她这几年前面一心扑在工作上、后面疲于奔命,就是尼姑也没她清心寡欲,这一下子舌头就进来了刺激实在太大了。 对方咬着她的嘴唇扯开防线,叩开齿关长驱直入,横冲直撞,根本未遇抵抗。男女在体格上的差异确实是先天性的,他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她被禁锢住,根本不可能挣扎,烟从指间掉下,手无力的挥动两下,找不到放置的位置,最后轻轻搭在他胳膊上。 卫淇奥想的却是:果然还是六哥说得对。 老大和老三的人生中就根本不存在于怎么追求女生这种选项,他们所考虑的是怎么打发追求者。只有卫六给提供了可操作的参考意见:日后再说。 具体步骤是搂腰亲嘴儿,亲得脚软了就趁热打铁一杆进洞。 怀里的人腰往下塌,果然有发软的趋向。房间小就是这点好处,床就在边上,卫淇奥把她压在床上。 这一个星期过去房间里又到处乱糟糟的,乔小诗脑袋磕上了几本书,她从意乱情迷中稍微清醒了会儿,不知道怎的就溜出一句:“你满足了我们之间就算了结了。” 卫淇奥满身火热,正埋首在她脖子间又啃又咬的,他确实有点像动物。这话如同冷水骤然从头顶淋下,顿时他什么欲望都没有了,松开她,看着她那被自己弄开的领口露出的一片皮肤,伸出手去很想掐死她,却只是把衣领替她掩了掩。 这时候他都想抽烟了。乔小诗看着他坐在床边的侧影,听到他闷声闷气的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我。 是啊他又年轻又漂亮,还很会撩,还很有钱,简直完美,为什么要拒绝。 “卫淇奥,你想听真心话吗?”乔小诗慢慢说,转身面对着墙壁。 她语气里的森冷和疲倦让卫淇奥有些害怕,但他还是转过身来看着她。“当然。”他说。 “我很累,真的很累,我现在对生活的要求根本就不是幸福。”眼泪就突然流下。 “我要的只是安静。你认为你可以给我幸福,可我要的根本不是幸福。” 是一个失败者的彻底求饶,而她曾经是那么的青春飞扬,骄傲自信。 卫淇奥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细长的颈脖青筋突起,她人瘦得很厉害,手和胳膊都瘦得露了筋骨;眼睛大而无神,眼睛底下有着很重的紫色,这表明她的睡眠非常糟糕并且一直在生病。 “姐姐,我知道自己没有给你带过来什么好事情。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你好。”他俯下身,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 乔小诗依然面对着墙壁,任眼泪斑驳:“我知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只是---只是---”她说不下去了,她哭得已经弓起了身子,把头埋进双臂之间。 “别哭了好不好?姐姐,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 “卫淇奥,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了,要不然你和我、我们中间肯定有一个人要被毁掉的。” “不会的。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保护你。”他轻轻把她身体板过来,搂住在怀,并且强迫她的脸正视自己。 乔小诗浑身抖得厉害,他身体好暖和,这很让她贪恋,但是——她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姐姐,如果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也就不会打搅你。可你是喜欢我的——”卫淇奥人俯身在她上方,此时他贴近她耳边,说一个秘密一般,声音也变得甜柔,还有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