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Boss女配打脸攻略》 第1章 楔子 嫁衣裹白骨,雪葬未亡人 雪落了整整一天一夜,它总是这般仁慈,用铺天盖地的纯白,掩去世间所有的污秽。 当然,也有这么一些恶心的东西,会被在冬日里出入的动物、猛兽翻找出来。 比如说,尸块。 令肃之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尸体——那大小不一的尸块,被饥饿的野狼群三两口瓜分,就连骨头也被它们用强劲的下颚咬碎,粗粝的舌伸出,将裂缝中的骨髓添了个干干净净。 他没料到,自己生前手掌乾坤,呼风唤雨,死后却只能沦为狼群的果腹之物。 就如同他的手下败将们所言那般,死无全尸。 “令肃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 “令肃之,你死后一定会下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令肃之,你会遭天谴的!” …… 一声声诅咒回响在他耳畔,这么笃定,让令肃之嗤笑。 这么多诅咒之中,只有一个最为特别。 那个女人曾说过…… 【我一定要比你活得更久,看你最终不得好死!】 思及此处,他愣了愣,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离他而去,不知所踪十余载的人。 …… 一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可能是变成了鬼魂的关系,令肃之一眼就认出了那身穿红纱的女子。 穆炎! 赵国国师。 是指挥赵国铁骑踏平楚国列地的奇谋第一人,更是将楚国膏腴锦绣的国土化作赤土炼狱的罪魁祸首! 她为何来此? 特意来羞辱他的尸骸吗? 只这诡谲毒辣之人置身于茫茫雪原之中,竟显得如此渺小。 她赤着脚,一深一浅地踩在雪地里,纤细的身躯艰难移动着,朝他碎骨的方向走来。 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比这夜雪都要白上两分,但却毫不影响她的美,欺霜凌雪,孤傲清冷。 她的人,不沾染一丝尘俗之气,干净,清澈,透亮,明媚…… 美好得……让他厌恶冷嘲,因为这一切的美好都是虚假的。 穆炎身为赵国国师,不仅有无双之智,更有绝世之貌,她用这皮囊和黑心,搅得天下大乱,荼毒生灵何止百万?! 那遍地的饿殍,遍野的哀鸿,遍布的杀戮,都是她穆炎的罪证! 她,颠覆山河,破碎盛世,将厄难和死亡带到了人间! 她的灵魂,是世间最丑陋、恶心和肮脏、卑劣的存在! 令肃之此时的心情应该是狂躁的、愤怒的、厌恶的,只对上她的双眼,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双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只有孤冷淡漠的双眸,此刻殷红一片,透出倦怠和悲凉。 她在难过? 这个冷硬、残忍得犹如冰块、利刀一样的女子,也会难过? 穆炎,你到底为了谁难过? “噗通”一声轻响传来,穆炎竟跪倒在松软的雪中,单薄的红纱下,裸露的玉足冻得通红,脚底的皮肉被他的碎骨刺破,温热的血洒落于骨上,烫得令肃之灵魂颤栗了一下。 这个冷心的女人,血倒是热的。 纤长的羽睫微垂,穆炎神色冷淡地看着赤足边的一块裂骨,破碎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突兀而刺耳。 “你在这里吧……令肃之……” 听到呼唤,他猛然愣住了,难道说,穆炎能看到自己的灵魂? 然而她的下一句,便否认了他这可笑的想法。 “哈哈哈,令肃之……你终究是死了……看看你,权倾朝野的楚国左相,竟然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真是可怜……” 她缓缓开口,怪异的声调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难听的让令肃之蹙眉。 他又想起了,那个几乎消失在他生命的女子。 和穆炎比起来,那女子有着一副空灵悠远的歌喉。 分明是南辕北辙的二人,他为何总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又见穆炎缓缓脱下自己的红纱,伸手从雪地里刨出那块染上她鲜血的碎骨,那到底是他的腿骨还是胸骨,令肃之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她抚去骨上的肉碎血碴,那力度,轻,柔,带着一丝颤栗,将它包裹到了红纱之中,粗嘎的声音悠悠回荡而开。 “承平二十七年,桃花坞边,那人落水,你舍命相救。众人皆以为,那是上天恩赐的因缘,但那只不过是你精心谋划的局,对么?” 一滴血液滚落在他的骨上,灼热疼痛。 他眼瞳猛地缩起,漂浮在空中看着下方弓着身躯,宛如虾米一样的人,有些微怔。 “接下来的八年,你寄居在丞相府中,对那人百依百顺包容宠溺,对那人的爹娘毕恭毕敬孝顺有加,众人皆言那便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但那不过是你的恨,让那人全家肝脑涂地的恨,对么?” 又一块碎骨被裹入红纱之中,她垂眸浅笑,字字郑重,犹如话别。 “承平三十四年,你高中状元,那人及笄成人,只是众人期盼的婚礼没有来临,因为一个失贞的女子,如何能嫁给当朝状元郎?但那一夜强迫她的人,是你,对么?” 惊骇汇聚在令肃之的眼里,他幽幽盯着这个女人,看不出喜怒,双手却紧握了起来,微微颤抖着。 “承平三十五年,那人的父亲被发现有谋逆之心,从此她家破人亡,被迫成为教坊官妓。将证据提交给昏君的人是你,陷他们一家于万劫不复之境地的幕后推手也是你,对么?” 她的声音平缓又沉稳,令肃之仿佛被她带入了一段梦里! 每每叫他午夜惊醒的梦!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的手移动,看着她用有些扭曲畸形的手捧起了一块白骨,置于红纱红绸中。 “庆元元年,你步步高升,楚国北境战事爆发,那人意外卷入战事被北契王所救,那指点江山的人是你,对么?” 令肃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下降,他落在穆炎的面前,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神情,她眼里泛起昏暗和猩红,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缓,轻缓得让他有些无措。 她窸窣向前爬行,丑陋的手摸索着又挖出一块碎骨,细语轻声。 “庆元二年,那人再次被北契王俘虏,却借着轻寒仙子的名声活了下来,那背后操控之人是你,对么?” “庆元三年,北契大军屡屡大败,北契王身受重伤,数次濒死。北契之人心中异常不解,后来才知道,引路的是一种名为灵蜂的鸟。引鸟的香就撒在那人的身上,而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人依旧是你,对么?” 令肃之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震惊,他不敢相信,他多年来的蛰伏隐忍,一系列的跋涉艰程,他步步为营,耗尽心机,一切的一切,竟然被一个别国的女人看透?! 在令肃之眼神愈益深邃之时,穆炎又拾起了一块骨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紧绷。 “庆元四年,庆元帝为了平息北契人的怒火,让那人去和亲,提出这个条件的人也是你……” 忽然,令肃之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胸口泛出,皱眉看去,原来是穆炎紧紧攥住了他的碎骨,鲜红的血从指缝中不断流下,砸落雪堆中,灼灼其华,仿若一疏红梅。 穆炎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恨意。 “父母之死,那人虽悲恸,却不怨;沦落教坊,那人虽惶恐,却不恨。 因那人明白,杀人偿命,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这是他们欠你的命,他们罪有应得。 但! 莫家世代忠良,莫家男儿为楚国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天地共鉴! 你为何要如此诽谤莫家先祖男儿们?! 为何要让莫家无数先烈英灵背受骂名、遗臭万年?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又为何连那人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那人求你跪你给你磕头,你却一如既往将她送往了北契!” 孩子? 什么孩子?! 令肃之身躯一僵,有些听不懂穆炎的话。 她凄惨一笑,垂眸看着掌心那一块碎骨,呢喃。 “你不会知道,那两年,那人在北契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们打掉了她的孩子,让他在她的肚子里面化成一滩血水,他们用瓷片割破了她的喉咙,一个一个拔掉她的指甲,敲碎她的指骨,一切磨难无休止地炙烤着她! 她多想就此自戕? 但每当她想到祖祠被楚国百姓夷为平地,先祖尸骨被愚民挖出践踏、挫骨扬灰,丢入粪池,她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只有硬扛! 哪怕皮肉分离、撕心裂肺、粉身碎骨,她也要回到楚国,为莫家正名! 而这一切,你又可曾想象过?” 令肃之身躯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 北契王那么深爱她,又怎么可能如此对她?! 穆炎捧着他的骨,怔了魔一样吃吃笑了起来,眼底氤氲上了层层迷雾,浓郁的让他看不穿,魔魅阴冷,透着枯槁死气,那难听的声音,犹如一把刀高悬在他的胸口。 “庆元六年,你将那人接了回来。她以为你终于想起了她,可愚不可及的她哪里会知道,你千方百计将她从北契讨回,只是报复! 你为了别人,一脚将她踹入了湖里,冬天的湖水,可真冷,他就这么走了,你们的第二个孩子。 你痛快么?令肃之,你痛快么?!” 他整个心房僵硬无比,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嘶吼起来。 “穆炎!你给我闭嘴!别说了!想让我后悔是么?告诉你,休想!她是罪人的女儿,我早就该杀了她!早就该杀了她!” “你做的很好,亲手杀了自己两个孩子,从那时,她便恨不得喝你的血,啖你的肉!然她一个废人,怎能撼动你楚国丞相的地位? 所以她只能活着,发誓一定要比你活得久,一定要看你不得好死的下场!!!” 说到最后,穆炎放肆大笑了起来,刺耳的笑声乍响,尖锐的力道穿破了重重冰雪,几乎骇天动地。 “三年了,从庆元六年到庆元九年,你困了她三年!折磨了她三年!你让她获得犹如刍狗!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她以为她能活的比你久,比你长,然后,目睹你的死! 但是! 最终她却死在楚国皇后的手里! 死在那个被你捧在手心,单纯可爱如同皓洁月光般的女人的手里! 你可知道,她有多不甘?! 她的灵魂啊! 一日日徘徊在那埋骨的枯井里,被阴冷和潮湿腐蚀,溃烂成泥。 她煎熬、折磨、痛苦、绝望! 永无天日! 永无天日!” 穆炎一把抓起雪地中的另一块骨头,那竟是头骨。 “你说谎!你就是莫轻寒!!!” 令肃之失控大喊,鬓角青筋暴起,当真恐怖如同厉鬼。 “她没死!没死!因为你就是莫轻寒!!” “我知道!你就是莫轻寒!所以她没死!” “什么永无天日!你说谎!!” “你就是想要复仇罢了!” “莫轻寒!!!” 新鬼的低吼和北地的冰寒缠绕着,凛凛吹向令肃之的脸!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呐,早就被狼群啃得面目全非,眼珠子都被咬碎,空洞洞的双眼直直与穆炎狰狞的容颜对视。 穆炎癫狂大笑,一字一顿,染血淬毒。 “所以我从地狱回来了……令肃之!我莫轻寒回来了!哪怕借尸还魂,逆天而行,遭尽天谴!我也回来了! 我说过,天道不叫我入轮回,我便叫苍生入轮回! 我做到了! 这腥风血雨,终究洒遍了楚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令人作呕的腐朽王朝,也终于覆灭! 这朝野上下蝇营狗苟的毒瘤,这些享受着莫家列祖征战庇护,却又反之辱之骂之的愚民,全部付出了代价! 还有你最爱的女人,第一美人凤倾歌,这楚国的皇后,她和她夫君的脑袋,我已砍下当做盛酒的器皿赠给了赵国新君! 活该!!! 所有人,都活该! 哈哈哈哈! 都活该!” 穆炎,不,应该说是莫轻寒大笑趔趄站起,用残破不全的手高高举起了令肃之的头骨,像是要将他的脑袋狠狠砸落。 对,她恨毒了他,死无全尸这种事情,的确应该自己亲手来做! 敲碎他脑袋的应该是她,啃食他血肉应该是她,将他践踏在脚下更应该是她! 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头之恨! 气氛猛然拔升到了顶点! 满溢! 迸裂! 崩溃! 最后一刻,她颤抖着身躯,任由沸腾的热泪从眼眶中翻滚跌落…… 一滴一滴,还没来得及融入雪中,便被冷风拂成了冰珠儿。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哀嚎撕破了旷野的宁静。 一声一声,声声泣血。 “令肃之……我好恨你……” 直到此时,令肃之才回过神来。 他想的,不是她所言的一切,而是她眼角落下的泪水。 莫轻寒……她哭了? 这么多年,无论他如何折磨她,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现在为何而哭? “别哭!”他下意识开口命令。 然而那千疮百孔的人儿好像要哭尽最后的一丝温度般,歇斯底里哀哭着,颤抖着将他的头颅紧紧抱在了怀里,失力跌入雪中,犹如孩子一样无助。 “令肃之!我恨你……好恨……令肃之……” “令肃之……令肃之……” …… 听着那呼唤自己名字的沙哑恸哭,令肃之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莫轻寒!你放开我!我害家破人亡!你害我不得善终! 我和你之间,只是一场权力的厮杀和博弈! 成王败寇! 我输我认! 所以你为何要哭?!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给我滚!滚!!!” 他厉声喝道,想要阻止她,然而阴阳相隔,他的声音无法传递,他的指尖无法触碰。 只有灼热的体温,抵挡风雪严寒,跨过生死,慢慢渗透到他的灵魂深处……让他蓦地想起当年桃花坞边,那双眼澄澈,写满担忧的小女娃。 她轻轻抓着他的袖子,糯糯问他还好不好,能不能站起来。 他当时如何作答的? 他忘记了…… 回眸间,沧海桑田。 为何? 为何她早已知晓一切,为何她分明恨他刻骨,却还要为他拾骨裹衣? 为何这一双手,这个怀抱,要如此的温柔? 为何还要用残破的身躯,敛去他的漂泊伶仃? 为何…… 他能从自己仇人的身上感觉如此暖意? 对待他这个卑鄙龌龊的仇人,为何要像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令肃之不知道莫轻寒在雪原中呆了多久,她哭了多久,他就喊了多久…… 冬日的雪再次簌簌而落,回旋盘踞,入目之景,皆一片白茫,只有这一抹红色格外刺眼。 最终,一切完成,她表情平静捧着他残破的碎体。 红的纱,白的骨,诡异的好看。 “令肃之,这是我为了你嫁给你,一针一线缝制的嫁纱,即是为你所制,最后就赠与你吧……” 她轻轻道来,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魂殇之人并不是她。 徒手挖开雪堆,冷硬的土地让她本就残破的手鲜血淋漓,没有指甲的她每动一寸,都是锥心刺骨的疼。 然而她就用这么一双畸形的手,生生挖出了一个小坑,将他埋入其中。 培土整坟,缓缓起身,一袭素衣有种临风而去的虚幻感,她眼中的虚无冷然,看得令肃之一颤。 嫁衣裹白骨,雪葬未亡人。 她葬的是他,还是她? 丑陋的手指将腰间挂着的梨花酿解下,淋在他的坟头。 “令肃之……这是你最爱的梨花酿,酿入了你的骨血,这最后一壶酒,你且独自品尝吧……” 她轻轻一笑,纤长的羽睫淬着冷霜,美得惊人,支离破碎的嗓音,声声滚烫。 “知道吗,我真得很想问问你。怨恨了我一辈子,利用了我一辈子,折磨了我一辈子,你可曾有这么一丁点……爱过我?” 令肃之怔在了原地,愣愣不能回神。 这个女人问什么,什么爱她,他怎么可能爱她?! 她疯了! 严寒一点点浸入她的骨髓,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解下腰间的另外一个酒壶,对着自己淋头浇下,晒然一笑,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没有,你的眼里,从来只有凤倾歌,哪怕凤倾歌所爱另有其人,你也不怨不悔。 其实呐,你和我一样可怜,都是求不得的可怜虫罢了。 虽心中明了,可到底,意难平……” 令肃之闻不到那是什么东西,然而当莫轻寒拿出一个火折子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穿了一个大洞。 冷风从其中飕飕刮过,锥骨刺痛。 “罢了,我累了……这具本应是尸体的身躯,也该回归尘土……” “莫轻寒!你住手!死女人!你不是恨我么!我死了,你赢了,你转世重生,理应好好活着!” 他大叫起来,伸手去抢夺她手中的火折子,明知徒劳无功也一遍遍尝试。 就连看见自己的尸体被狼群瓜分,他也不曾如此惊慌失措过。 什么,淡然、冷冽、睿智、风度,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垂眸,血泪从眼角划过,碎落在他的掌心,渗透蔓延,字字诛心:“令肃之,莫家欠你的,这一辈子已经还完了。你欠我的,我也加倍讨要了回来……所以来生,哪怕历经浩劫战乱,永世荒凉,我都不愿与你再相遇……” 他双眸圆睁,喉咙仿佛被一双手紧紧那捏住,就这么看着她点燃了消除罪孽的业火。 火舌攀爬过火水,瞬间吞噬了她,残酷斩断了两人的纠缠。 莫轻寒沐浴火中,没有自哀,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安静孤独的消失在天地之中,直至骨灰燃尽,灰飞烟灭…… 反倒是他,一只飘萍野鬼立于雪中,空了心,乱了魂。 万般方寸碎须臾间,往事断肠系千千结。 那被他强行压制的情绪迸涌而出,如决堤之水汹涌呼啸,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假设在脑海中轰鸣。 她爱他! 没错,她一定爱着他! 喜悦?激动?震撼?还是心如刀绞? 他已经分不清那混沌的思绪,只能本能大声呼唤。 “莫轻寒,你是不是爱我?!你一定爱着我!对不对!你给我出来!” “莫轻寒!你躲去哪里!出来!我知道你爱我!” “莫轻寒!轻寒!!!!!” …… 回应他的,只有瑟瑟朔风。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十余载过去,自己为何舍不去,为何忘不掉,为何抚不平,为何抹不灭。 现在,那女人的血泪,已成掌心朱砂。 除了嘶吼呼唤,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遍遍,一回回,仿若陷入了孽障轮回…… 皑皑白原,天地寂寥。 仅有新鬼一只,坐在坟头,一声声轻寒,唤到沙哑……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 穆炎站在人群中央,四周吵嚷喧闹不断,她则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长着老茧,手腕干瘦如柴,没有一丝异样,但她却有种被烈焰灼身,五脏六腑俱寸寸成灰的错觉。 怎么回事? 她是谁? 她在哪? 【叮……人渣改造系统绑定已成功,系统233竭诚为您服务,请宿主接收信息。】 无数画面和信息瞬间涌入了穆炎的脑海,化作阵阵剧痛撕咬着她的灵魂和意志。 当她白着脸后退,竭力消化任务资料的同时,四周的争执也渐渐白热化。 “你别想逃!” “我们没想跑,真的……我儿子什么都没做啊……” “你休想狡辩!方才店里拢共只你儿子一人,不是他偷吃的还有谁?他嘴角还挂着渣呢!今儿个爷把话撂在这,爷这可是清芳坊的甜糕,排了一早上的队才买到的,起码值五两银子!你们要是不陪,我就报官!把你们都抓起来!一人打二十大板!” “呜呜……别打我……别打我!娘!娘!救命啊娘!” “我……这……二位爷,对不住了二位爷,只我们孤儿寡母的,委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孩子他,孩子他只是一时贪心,求二位爷高抬贵手吧,二位爷的恩情,我们来世做牛做马也会铭记于心的。” “别打我……呜呜……娘,我不要打板子!娘!” …… 稚童嚎叫愈胜,合着妇人跌坐在地的悲戚抽噎,真真叫人不忍。 有人用为富不仁的谴谪目光,看向那拦下母子二人要求赔偿的两男子,直把二人看得面红耳赤,仿佛他们做了十恶不赦之事般。 年轻些的男子被看得周身不在,大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就不对了?你们偷吃了爷排队买来的甜糕,没钱还账这还有理了?没钱就凑,砸锅卖铁,卖儿卖女,总能凑出钱来,休得赖账,爷爷我不吃这套!” 众人皆以为那妇人会继续抵赖,不料她突然一愣,一咕噜爬起,将人群中的一小姑娘拉了出来。 那小姑娘又瘦又黑又矮,活脱脱一小乞丐。 妇人掬着泪道:“二位爷,二位爷请看,这是我闺女,我把我闺女抵给你们可好?她可能干了,砍柴烧火,挑水做饭,样样能行。还请二位爷行行好,莫要责罚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众人看着,表情立即变得十分微妙。 “这莫不是骗人的吧?那小子长得白白胖胖,这女娃娃却这般弱小模样,能是一家人?” “呵呵,可怜这丫头呀,谁让她不带把呢?” “一个赔钱货,卖了就卖了呀。” …… 这被推出来的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初来乍到的穆炎。 她本还有些思绪混乱,被妇人一卖,反倒条理清晰起来。 她占据的这具身体的确是这妇人的女儿,而今日,便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 也是她沦为心思歹毒、两面三刀的渣滓的起点。 按照原世界的轨迹,原主的娘因无力偿还五两银子,将她抵给了面前二人。 这二人也非普通人家,乃忠勇侯府之人。 两人抗不过妇人的撒泼哭嚎,无奈之下只能将原主带回了侯府,签作死契的粗使丫鬟。 原本以原主的资质和容貌,是万万不会被侯府收留的,但二人乃世子的贴身护卫,在侯府也算有点脸面,此事就此定论。 对,原主的人生,不过只是一块甜糕的价值罢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 妇人毫不犹豫地抛弃自个儿女儿走了,连买下女儿的二人是何方人家也不曾多问。 到底是因她自认女儿不值五两银子,怕二人后觉反悔,便一路拽着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妇人的心里,用原主这赔钱货换了一块奢侈糕点,还能给儿子甜甜嘴,甭提多高兴了。 穆炎目光冷漠地望着妇人远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仿佛她早已习惯了离别。 原主进入侯府后,渐渐被繁华和奢靡迷了眼,费尽心思想往上爬。 几年后,养开了的她还有两份颜色,凭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她成功做世子的通房丫鬟,也曾风光一时。 但这一切,只维系到世子的真命天女出现,就是那清芳坊的少东家。 她一出现,上蹦下跳,又恶毒又愚蠢的原主的结局,自是被世子勒令打杀,左右一个死契丫头罢了。 原主死后众人拍手称赞,大快人心。 思及此处,穆炎垂眸遮住眼底的茫然,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晓了而今的国土、年号,她十分确定,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到底从何处而来?又该往何处去? 眯了眯眼,穆炎心底敛下疑问,决定把面前的情况应付过去再说。 读取到了穆炎的思绪,系统233见缝插针提醒。 【233:宿主,您在每个世界都将有两个任务。主任务:改变原主的命运,人生成就值达到100分。辅任务:收集功德点。备注,若功德点为负数,每负增长一次,将迎来相应雷击惩罚。请宿主诚心改造,做个好人。】 穆炎:“??”所以她以前到底是个怎样十恶不赦的坏人? “走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年轻男子恶声恶气吼了一声,似乎把全部的火气都发在了穆炎身上。 如果是一般十一、二岁的孩子,早就被吓得手脚发软,瑟瑟发抖了。 但穆炎只抬眸看了男子一眼,轻轻颔首便抬脚向前走去。 她从容不迫的姿态,笔挺惬意的步伐,让二人一阵发愣。 他们竟然从这小丫头的身上看出了一股子雍容的贵气?! 两人对视一眼,低呼道:“见鬼了不是?!” 【233:鱼唇的人类,你们何止是见鬼?】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可是诸天世界最霸道强悍的凶煞之灵好咩? …… 忠勇侯府。 管事嬷嬷李嬷嬷满脸嫌弃地看着穆炎,眼神比看蝼蚁还冷上两分,嘴上为难地卖好道:“两位侍卫也知道,这丫头是上不的台面的,不过看在两位侍卫的份上,嬷嬷我就斗胆做这个主,替两位多周旋周旋。” 顾威、顾广连连道谢,暗忖虽欠了个人情,可总算将这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日后若有什么,多拂照李嬷嬷便是。 三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待顾威、顾广二人离开后,李嬷嬷立刻拉下了脸,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死契签下,画个手印,拾掇拾掇去!看你脏的,我侯府怎容得下你这般污秽?” 穆炎垂眸,拿起笔不急不缓画了个圈。 她一无钱银,二无归处,就且在这侯府呆上一呆吧。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 而今并非侯府采买丫鬟、小厮的时候,穆炎的到来无疑在后院激起了涟漪。 有人特意转着弯来看穆炎一眼,但每每过后,都嗤之以鼻。 这丫头委实有些太丑了,哪怕洗漱干净,换上了整齐的粗使丫鬟衣裙,也入不得眼。 是往炭炉子里一丢,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哐当……” 一个木盆被放到了穆炎面前,那人抬头,趾高气扬道:“你,给翠儿姐姐打盆水来!” 这个情节,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有。 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原主最初的怯懦,造就了她被人欺压的后果,她暗生仇恨,性格扭曲,命运也步步被改写,实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穆炎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她眉头一拧,仿佛有种自己也曾如此“可恨”的错觉。 可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只有刺痛空荡荡在她心间回响。 一看穆炎蹙眉,那小丫鬟顿时就怒了:“你这小贱蹄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指使不了你?” 穆炎站起,黑幽幽的眼攫取着小丫鬟,一股骇人的气势从她瘦小的身板上散发出来。 小丫鬟顿时汗毛倒立,双腿发软,几乎给穆炎当场跪下! 在她几乎哭出来的时候,穆炎开口了。 “你缺胳膊了么?” “……” “你少腿了么?” “……” “还是你五脏六腑破了?” “……” “如果是,那我就帮你,毕竟嬷嬷说了,要相互帮扶。” 小丫头敢保证,如果自己坚持要穆炎去帮她打水,那么接下来断胳膊少腿破五脏六腑的人就是她了! 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丫鬟抱起木盆,撒丫子跑了。 【233:叮……成就勇于反抗,敢于说不,人物成就值加1。当前成就值1,请宿主再接再厉,成就逆袭人生!】 穆炎:“……”这任务,是不是太没挑战了一些? 小丫头一离开,一老嬷嬷便匆匆走了进来:“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算了,就你了,跟我来!” 穆炎被抓壮丁到一个精美奢华却偏僻安静的院落,只蹙眉想了想,她就猜出了这院子的主人。 若说这忠勇侯府有何特别之处,就是府中虽姬妾不少,真正能诞下子嗣的只有两位。 一自是忠勇侯夫人,育有世子和大小姐。 二是忠勇侯的小妾王氏,育有二公子。 但王氏是个没福分的,早早就过了世,二公子有世子珠玉在前,俨然被衬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早在半年前,这废物意外坠马,成了一个吃喝拉撒走在床上的瘫子。 瘫子喜怒不定,动则对吓人又打又骂,今儿个不小心又打死了一名丫鬟,上一世原主被小丫鬟指使打水去了,这嬷嬷便寻了另一个丫鬟来照顾瘫子。 但过了两天,这小丫鬟也死了。 一句话,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思及此处,穆炎感觉自己竟有些血液沸腾,跃跃欲试。 这是为何? 【233:……】因为你就是凶煞中的翘楚呀!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 “二公子,人带到了……”嬷嬷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回话。 直到门内懒懒有人应下,嬷嬷才重重用力,一把将穆炎推了进去。 穆炎又瘦又小又孱弱,这一推一跌,差点将她半条命都摔出去。 等晕眩过后,一只细腻如玉,修长苍白的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掌心朱砂,妖冶若血。 那颜色烫得穆炎心魂一震,就听到了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起来。” 这声音叫穆炎倍感不适,发自灵魂的不适! 她果断抬手,“啪”地打开面前的苍蝇。 这举动,吓得房内的丫鬟们集体失声,诚惶诚恐。 穆炎慢慢爬起,察觉众人看她的目光,跟看一具尸体差不多,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打开的“苍蝇”,竟就是这紫竹院的主人——二公子顾临川。 顾临川的生母王氏乃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顾临川俏似生母,年仅十八,就已是冠绝帝都的美儿郎。 他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因长期卧病在床,他的皮肤很白,让人想到了初冬的第一捧轻雪。 他五官精致,眉峰轻扬,鼻梁高挺,薄唇优美。 最出彩的,是他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眸,墨色的玉瞳中,好似拢着两束轻烟淡雾,似绕非绕,似缠非缠。 只一眼,就能让人沉沦。 但男子容貌再出尘,穆炎也没空欣赏。 【233:叮……殴打残障人士,功德点减1。当前功德点,负999999999999,激发黑色雷罚。】 穆炎:“……”滚犊子的殴打! 她还未来得及抗议,一股凶悍猛烈的雷霆已划过了她的灵魂。 “嘶啦——” 这撼魂动魄的剧痛,差点没叫穆炎弯腰呻、吟。 但她生来倔强,竟紧咬唇瓣,生生忍下这种疼痛。 【233:还差一点就负一万亿!啧啧,系统还从未见过如此没品的渣渣,宿主你要加油啊!】 穆炎:“……”我加油你全家! 顾临川眼瞳一缩,忙问:“你怎么了?” 出乎众人预料之外,被打的顾临川非但没怒,还立即下令道:“去请大夫!” 小丫头一脸懵逼:“啊?” 顾临川眯眼:“没看到她身体不适?去请大夫!” “是!是!二公子!” 对上顾临川略带紧张和担忧的双眸,穆炎满心疑惑。 大夫来替穆炎把了脉,写下几张调养的方子又交代几句,这才哆嗦着挪脚离开。 很快,厅里只留下顾临川和穆炎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颇为尴尬。 最终,还是穆炎蹙眉打断了对峙:“公子可有交代?” 顾临川虚握拳头,眼神复杂沉默着,良久才道:“你可有何心愿未了?” 穆炎:“??” 门外等候之人:“!!!”果然!公子准备下杀手啦? 这新来的小丫鬟,打破了紫竹院最短命记录! “咳咳,”顾临川也发现自己说话有些怪异,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大丫鬟,你也无需近身伺候,去找你喜欢做的事情做即可。” 喜欢的事情。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穆炎都能懂,但组在一起,却叫她顿生迷茫。 见穆炎一脸漠然,顾临川垂眸,长袖下的拳头愈发攥紧:“对了,你的名字就叫莫……小甜糕吧。” 门外等候众人:“???”小甜糕,这他娘什么鬼?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 穆.小甜糕.炎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虽然原主的确是一块甜糕就能买来的粗粝丫鬟,但这糟心的名字,还不如上一辈子原主的名字萱草呢! “你不喜欢?”顾临川拧眉问道,“那小糖糕?小粘糕?小米糕?”总有一个顺耳的吧? 穆.小甜糕.炎向顾临川投去一个“你脑子不好使”的目光,道:“……罢了,就小甜糕吧。” 这施舍的语气,顾临川被噎得够呛。 半晌,顾临川:“……好。” 穆炎颔首。 顾临川又是一噎:“……” 最终,还是顾临川轻咳让步道:“你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不急上工,先养好身体。” “哦。” 穆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顾临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眉目中写满疲惫。 门外下人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斗胆询问一二。 如此一来,新来的丫鬟小甜糕深得二公子欢心的消息,长了腿般传遍了整个侯府,并逐渐变了个调调。 有人说小甜糕人如其名,又软又糯,生得那叫一个莹润可爱,叫暴怒无常的二公子都一见倾心。 也有人说小甜糕貌似天仙,气质脱俗,连俊美不凡的二公子都为之心折。 更夸张的是,有人传言,小甜糕天赋异禀,自带甜香,雪白漂亮,才被二公子一举提拔成大丫鬟等等。 流言蜚语花样百出、以讹传讹,悉数扭曲变成了“二公子和绝色小甜糕不得不说的桃色二三事”。 当然,这一切穆炎都毫不知情,她只是好奇,为何自己每日吃得、用得、穿得均如此奢侈。 血燕、松茸、素锦、杭绸、沉阴木、象牙梳等等,无一不是顶顶好的,甚至还超过了侯府小姐的份例。 穆炎不晓得自己为何认得这些稀罕的物件,并用得得心顺手,不曾有一丝局促,仿佛她生来便长在这雍容的富贵中般。 …… “她今天心情如何?”某公子日常询问。 “回禀公子,平静依旧。”顾常嘴角一抽,压低声音回道。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山珍海味咽下去,东海玉床睡起来,也跟啃馍馍、睡木榻一般宠辱不惊。 那风轻云淡、飘然脱俗的模样,他还以为公子养在院子里的,是个披着小丫头皮囊的得道高僧、世外高人呢。 “连一丝笑意也无?” “回禀公子,无。” “连冷笑也没有?” “……无。” “……”顾临川沉默了,半晌又问,“女子除了锦衣玉食,金银珠宝,还要何物?” “这……或许嫁个如意郎君,举案齐眉,恩爱不疑,儿孙环绕?再不然便是获封诰命,光宗耀祖,庇佑宗族?” 顾临川脸色不自觉地黑了些:“……嫁个如意郎君?怎样才算得上如意?” 顾常莫名打了个寒颤,暗忖天气为何突然转凉,答:“每个女子所求皆有异处,但卑职猜想,像世子这般的俊才,应能博得世间女子所爱。” “你说顾柏松?” “对。” “哦?顾柏松有什么好的?”这话莫名酸溜溜。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 好的地方可多了! 世子他容貌拔尖,英武不凡,出身尊贵却脚踏实地,不骄不躁,为人谦和,风度翩翩,实乃前途不可限量的第一贵公子! 但是! 给顾常五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啊! 世人皆言忠勇侯的二公子是个只懂声色犬马的废物,但半年前二公子坠马醒来后,俨然换了个人。 他以雷霆手段开疆辟土,短短半年,齐国上下已有他不少势力和产业了。 背后,竟还有顶顶的贵人相助。 依他看来,若非二公子不良于行,两个世子加起来还不抵二公子一根手指头。 二公子对那小甜糕如此在意,保不准是准备纳她为妾的,他要是胡言,怕是再也能不见旭日东升了! “呵呵……卑职也不知,只是听别家贵女议论过罢了,女子的心思,我等男儿如何能懂?” 顾临川颔首,指尖轻轻敲打轮椅的扶手,半晌突然开口。 “你且留意,她若……若看上了顾柏松,便替她谋来。” “啥?”顾常傻了,公子这心酸的停顿,是想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转折?! 啊呸,他们公子和那小甜糕又没关系,什么狗屁绿帽子。 再说了,世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如何“谋来”啊? “没听明白?” “属下明白。” “办不到?” “属下定当竭力。” “那还不去?” “哦,属下这就去!!” 顾常不敢停留,更不敢看浑身冒着“绿光”的自家公子,一跃便消失在了房内,留顾临川一人独自思索。 他慢慢闭眼,脑海浮起无数破碎的画面,炙热业火好似带荆棘的藤蔓般,缠绕刺破他的脏腑。 钝钝麻麻的延绵之痛,叫他呼吸凝固。 最终,他舒出一口浊气,悠悠呢喃道:“莫轻寒……我若还你如意郎君,还你盛世长安,还你一生喜乐,你会接受吗?” 会,原谅他,再与他相遇吗? 莫轻寒…… —— 穆炎被顾临川压着,硬是以调理身体为由,过了三个月足不出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堕落生活。 这日侯府大宴宾客,穆炎终于得以从紫竹院里出来透口气。 听过小丫头们的意见,她循着一条竹林小路出了紫竹院,一路走到了碎玉湖边。 虽已是深秋,但秋风干燥爽朗,轻拂在穆炎的脸上,叫她惬意得眯了眯眼。 其实她一出现,湖边的公子们就已察觉,并纷纷议论起来。 顾常推着自家公子躲在暗处,见公子一瞬不瞬望着小甜糕,浑身气势惊人,心里不断嘀咕。 公子啊公子,您这是唱得哪出? 您让人将小甜糕引到此处,美名其曰让她瞧瞧世子,又为何要如同妒夫一般,在旁飕飕放冷气? 果然,公子的思绪,他等凡人看不透。 但是! 他可以帮帮嘴啊。 轻咳一声,顾常真心实意的夸奖道:“三个月过去,小甜糕简直脱胎换骨。” 顾临川不应,顾常再接再厉。 “啧啧,世子他们都看傻眼了吧?” 顾临川握了握拳,不阴不阳说了句。 “乳臭未乾” 顾常:“……” 他的公子,怕不会是个傻子吧?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 披着白色披风的少女慢慢从竹林走出,金黄的秋光,将她的脸庞照得格外暖融。 少女迈步的动作漫不经心,随兴洒脱,却又带着一丝镌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莹白的小脸稚气未脱,恰如其分的娇嫩和纯真,宛若一株汲足了养分的娇兰,正不急不缓地,绽放独特的清丽静谧之美。 然而,当那漂亮的凤眸敛起,少女又从幽兰变成了一只慵懒娇气的奶猫儿,连她身边的气息都变得生动起来。 真是,宜静宜动,宜娇宜嗔。 “柏松,你侯府中何时多了一个如此可人的娇客呐,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有人轻轻用胳膊肘撞击顾柏松,语气满是调侃和揶揄。 当然,还暗含火热。 顾柏松也被突然出现的穆炎惊艳,但他仅一瞬就回神,笑道:“她是从紫竹林出来的,必是二弟院子里的人。” “你那瘫子弟弟?” “元修。”顾柏松眉头一拧,不悦道,“慎言。” 唐元修耸耸肩,一派吊儿郎当:“真不懂你,为何如此护着那瘫子。罢了,谁让你侯府就只你们兄弟二人呢,我不说就是,不过这小姑娘……” 一旁的侯府大小姐顾温婉不动声色的将唐元修望着穆炎的惊叹目光收入眼底,差点把手中的锦帕都搅烂。 顾温婉爱慕唐元修已多年,眼看双方长辈都有联婚意向,又如何能容忍,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勾引他? 她默默看了自己的婢女一眼,后者立刻抿唇而笑,道:“唐公子说笑了,什么小姑娘,不过是个一块甜糕换来的丫鬟罢了。对了,这丫鬟的名字啊,就是小甜糕,公子说好玩不?” “莲儿,掌嘴。”顾温婉开口呵斥,语气却并未有不悦,毕竟两个丫鬟相比,她自是要护着“自己人”。 莲儿努努嘴,轻轻拍了一下,道:“奴婢错了,请小姐责罚。” 一派娇俏可爱。 唐元修听罢,来了兴致。 “去,把那丫鬟叫过来,说小爷给她两块甜糕。” 此话一出,众公子们哗然而笑,仿佛方才为穆炎悸动的并不是他们一般。 顾温婉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区区一个笑料罢了,竟敢公然勾引唐哥哥,不知廉耻。 想罢,顾温婉又对莲儿看了一眼。 “让奴婢去吧!” 莲儿主动请缨,迈步朝穆炎走去。 暗中的顾常立刻鬼叫道:“哎呀公子,这莲儿看似个好的,实则最黑心,我们要不要去帮一帮小甜糕?” 顾临川眯眼道:“不用,她吃不了亏。” 她可是穆炎呐! 哪怕失去记忆,她也是反手颠覆盛世,搅乱苍生的穆炎! 能让她吃亏的人,怕还没出生。 顾常:“……” 你这个大猪蹄子,你一辈子单身吧! …… 等到莲儿向穆炎表明来意后,后者并未作答,也未曾多看那些公子哥儿们一眼,而是干脆利落地转身。 莲儿如何能让穆炎走? 她上前一把抓住穆炎,死死掐住她的手腕。 “你给我站住!小姐的命令都不听么?”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 穆炎对手腕的刺痛毫不在意,只是不喜他人的触碰,便蹙眉道:“放手。” 谁知莲儿突然戏精上身,脸色大变,怒斥穆炎道:“好一个无礼的野丫头,竟然公然辱骂侯府大小姐?你给我跪下!” 穆炎:“……” 莲儿再接再厉,大喝:“谁给你的胆子!” 穆炎:“……我说放开。” 这个婢女她认识,是侯府大小姐的贴身婢女莲儿。 因爱慕世子,莲儿上一辈子没少给原主下绊子,其中最狠的一次,便是在寒冬腊月里将原主推下湖。 那一推,原主几乎丧命,也让原主下定决心抛良知和人性,从此走上争斗的不归路。 莲儿叫骂不停,见穆炎没有防备,突然猛地用力,欲“故技重施”将她推下湖。 穆炎冷嗤一声,脚下微动,侧步躲过,莲儿收力不及,就这样直直跌入了湖中。 “噗通……” “救命啊……” 莲儿可不会游泳! 她疯狂挣扎求救,惨叫不断,但深秋的湖水有着刺骨之寒,她在其中扑腾了两下,便抽筋沉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足以支配她一生的恐怖。 那美丽的少女眼里,汇聚着混沌幽暗的死气,它正沸腾呼啸,似乎要将她的灵魂拉入其中! “咕噜噜噜……”不要!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 …… 远处的顾柏松几人一直在留意着穆炎和莲儿,见两人一番拉扯,莲儿就这样跌入了水里,众人都变了脸! “怎么回事?” “怎么掉进湖里了?” “不好!莲儿不会凫水!”顾温婉低呼,急得几乎落泪,“她怎能如此恶毒,竟将莲儿推入水里!” 众公子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这样美好的少女,竟是个蛇蝎心肠。 “快!”顾柏松当机立断对身边的顾威道,“去救人!” “是,世子!” 护卫顾威运起轻功,迅速冲向湖中。 另一边,顾常满眼焦虑,顾临川却神情复杂道:“看到了么?本公子说过,她不会吃亏。” 顾常狐疑睇了顾临川一眼,小心翼翼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对小甜糕有什么偏见?” “何出此言?” “这……小甜糕是被害者呀,方才我们也看得清清楚楚,那莲儿是害人不成自己掉进水的,听您这语气,仿佛对小甜糕多有忌惮似的……”不仅忌惮,还警惕防备。 这到底是怎样神奇的关系? 顾临川抿唇,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站在岸边的穆炎也动了。 她慢慢解下披风,再纵身一跃,如鱼儿入水般跳入湖里,瞬间消失无踪。 “公子!这……”顾常惊了! 这水该有多冷,小甜糕跳下湖干什么?! 顾临川猛得瞪大眼睛,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沉声下令道:“救人!立刻!” “是!” 啧啧,公子这是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还扭拧个啥? 顾常心中腹诽,脚下动作却不慢,但另一边的顾威比他更快,当顾威赶到落水之地后,一道水花突然从湖面溅起……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 “哗啦……” 穆炎拖着昏迷不醒的莲儿跃出水面。 水花落下,顾威便对上了一张出水芙白荷的娇颜,待少女慢慢睁开凤眸,顾威也随之屏住呼吸,痴傻了般。 “愣着干什么,带她上去。”穆炎道,将莲儿丢到顾威怀中。 顾威顿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少女一眼,心脏却在疯狂跳动,几乎冲出胸膛。 这个人……真的是被他换回来的小甜糕? 她怎么……怎么变得…… 顾威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的一幕,再多的言辞和修饰在她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说,他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画面。 这少女,是水中孕育的妖,能魅惑人心…… 等顾温婉一行人赶到,穆炎已穿好披风,并将莲儿腹中的湖水按出,确保她没有性命之忧。 “莲儿,你怎么样了?小甜糕你怎能如此过分!竟然在主子眼皮子下害人!来人,将她绑起来!重责二十大板!” 顾温婉蹲在莲儿身边轻声呼唤,眉目中尽是焦虑,随即又四处寻找穆炎,张口就定了她的罪。 但一看清穆炎的模样,她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少女披着白色披风,静静立在湖畔,长发被她完全捋到额后,容貌完全展露。 无瑕细腻的肌肤,舒展张扬的浓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精致绝伦的轮廓,神情幽冷漠然,高不可攀,宛若神祇。 她静静朝顾温婉睨来,竟叫顾温婉有种心思和灵魂均被看透的难堪,她本能闪躲,而又后觉此举有失颜面,顿时小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 这个下作的贱婢,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瞧她?! 遂顾温婉咬牙质问穆炎道:“你和莲儿素未谋面,你为何要害她?” 穆炎淡粉色的唇浅浅一勾,不卑不亢道:“我没害她,她只是手段太拙劣罢了。”但她也不欲救她,若非233在她脑海鸣叫不停,还说见死不救要减一千功德点,她才懒得救。 想罢,穆炎脑袋轻轻一歪,疲惫地眨了眨双眸。 一滴水珠顺着少女的动作从眼角滑落,滴在她被青丝缠绕的白皙的颈脖上,叫在场众人无不心若擂鼓,连顾柏松也不能免俗。 他不明白,这纤细瘦小还没长大的小人儿,为何有这般摄人心魄的魅力? 这种气质并非来自皮囊,而是来自灵魂! 顾温婉心中警铃大作,抬眸一看,唐元修果然都看痴了! 难怪小甜糕来了三个月,顾临川都将她拘在后院深处,这样的妖精,出来便是祸害。 她蹙眉站起,正准备命人将穆炎打杀,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可是累了?” 众人回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侯府二公子已悄然来到了穆炎身后。 顾常正受命将一件大氅批到穆炎身上。 那大氅看似普通,却暗含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穆炎坦然受之,向顾常颔首致谢,这才对顾临川淡淡说了一句。 “累,回罢。” 平板直白的语气,仿佛她才是顾临川的主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0 顾临川也不恼,点头道:“好。” 一个字,便把那无形的宠溺感表达的淋漓尽致,连顾常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试问有谁家丫鬟敢这般方式与自己主子说话的?! 简直! 简直不成体统啊! 顾温婉目瞪口呆,哪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等等!”她两步走到顾临川面前,拿出侯府嫡小姐的贵气,咄咄逼人道,“二哥!小甜糕目中无人,以下犯上,无规无矩,今日如若不严惩,有失我侯府颜面!” 顾临川眯眼,道:“怎么,你是准备将……”手伸到你兄长的院子里么? “且慢。” 一道清冷的女生突然打断了顾临川的话,正是穆炎。 众人皆知,顾临川此时开口定是要保下穆炎,但她却说且慢? 且慢什么? 你区区一个丫鬟,是准备以一己之力抗衡侯府大小姐么? 你可知道她能予你生,予你死? 顾常拼命对小甜糕挤眉弄眼,让她退下。 毕竟难得有个机会展现自己的王霸之气,小甜糕你不能剥夺他们公子的机会呀! 但穆炎完全屏蔽了顾常的“秋波”,越过众人,走到莲儿身边,对准她人中掐下。 “啊……”可怜的莲儿被剧痛生生从昏迷中挖了起来,一睁开眼,就对上穆炎幽深的双瞳,吓得当场“哇”得一声,嚎啕大哭。 “闭嘴?”穆炎开口,不夹杂任何情绪,莲儿立即一个哆嗦,打着嗝忍住了泪。 白的脸,红的人中,惊恐的眼神…… 这一幕,怎么这么诡异呢? 就在顾常以为小甜糕有什么脱身妙计之时,穆炎突然道:“是我推你下水的么?” 这触不及防的一记直球,把众人都打蒙了,顾常更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娘的! 你丫这么问,莲儿不可了劲儿的抹黑你才怪! 这不,莲儿摇头了! 等等,摇头!? 众人目瞪口呆,顾温婉更是急得轻喝一声,这才将莲儿从被穆炎支配的恐惧下救出来。 “啊……我说,是的!是你将我推下水的!” 莲儿哆哆嗦嗦回答,显然底气不足。 “嗯,那我为何要推你?” 莲儿能跟在顾温婉身边,做她的左臂右膀,只是有些急智的,谎话张口就来。 “小姐有要事交代你,可你不欲听从小姐的吩咐,还持宠而娇辱骂小姐,我气不过训了你两句,你竟丧心病狂把我推下了湖!” “当真?” “当真。” 穆炎点头,对一旁面面相觑的顾柏松等人道:“几位可听清了?” 顾柏松等人呆呆点头,得了穆炎一句“好”后,这才猛然回神。 等等! 他们怎么不由自主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 “你们小姐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过去羞辱你! 但这话莲儿却不敢说,没看到轮椅上的二公子那毒蛇般的视线么? “这……小姐的意思,我一个做奴婢的,如何能知道?” 穆炎点头,看向一个面嫩的小公子,扬扬下巴:“这位公子你说。” 那模样,简直嚣张到令人发指。 可偏偏,她周身矜贵、优雅,连如此粗鲁的动作都这般好看。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1 被点名的小公子可耻的红了脸庞,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曰唐元修想逗弄她,所以莲儿主动请缨,顾温婉和顾柏松都视而不见,只能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顾小姐说,天气转凉,想请你倒杯热茶来。” 穆炎:“公子说谎。” 小公子:“我我我……我没有!!!” 穆炎:“公子们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随从,备茶备水备伞备披风,备什么的没有?还需要奴婢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给你们倒茶?他们全部都是木头么?” 小公子软得跟棉花一样:“这……这……我……”呜呜呜,敌方进攻太猛,我方抵挡不住啊! 穆炎:“不仅公子你说谎,莲儿也说谎,因为小姐根本不知晓奴婢的存在,更不会呼唤奴婢,这都是莲儿自唱自演,故而奴婢才不听从指令,这是为了保住小姐的清誉。” 众人:“???” 等等,这跟清誉有什么关系?! 穆炎目光在唐元修脸上掠过,冷声道:“是这位唐公子吧?” 唐元修眼神微闪,挑眉道:“何出此言?” “今日乃侯府老夫人寿辰,因非整寿故未曾大肆操办,能出席者,皆为友人故交。 唐丞相的公子和忠勇侯世子乃自幼一同长大的至交,在游览侯府的过程中,自会与世子亲近些。 而公子你的站位一直在世子左右,年纪又与世子相仿,奴婢斗胆猜测,公子便是唐公子。” “对,本公子便是唐元修,那又如何?”唐元修邪气一笑,眼里写满了趣味,对穆炎的好奇上升到了七八分。 穆炎面无表情,语气不急不缓,继续道:“唐公子与世子私交甚笃,时常出入侯府,与侯府下人们也会较他人熟上两分,言行举止之间,便会更加随意。所以连莲儿这种丫头,也会偶尔在公子面前卖乖凑趣,对么?” “诚然。” “奴婢初来乍到,一无所长处,二天生木愣,三不懂规矩,莲儿突然唤奴婢到各位贵人面前,怕是有人在各位面前说了奴婢的来历,令各位好奇了,这才想着叫奴婢过来瞧上一瞧。” 唐元修没答话,脸上轻松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眼神渐渐凝重。 “他人在世子面前尚有两分拘谨,但唐公子就不必了,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故而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必是唐公子无疑。” “你是何意?” “何意?” 穆炎慢慢挑起眉梢,眼中漫不经心的意味拢起,叫唐元修本能呼吸一滞。 “奴婢一条贱命,无爹无娘也无根,一块甜糕就能换取,没了便没了,左右一捧黄土。 但公子就不同了,公子天生贵胄,世代名门,一言一行,都是世家典范,家族表率。 如果公子在侯府公然调戏侯府二公子的婢女,侯府大小姐的婢女还兴高采烈、恬不知耻地做个穿针引线人,这等惊世骇俗的腌臜事传出去,公子的颜面何在?侯府大小姐的颜面何在?两家名门的颜面又何在?”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2 “为了保存唐府和侯府的颜面,奴婢才决定转身离开,但莲儿死拽着奴婢不放手,欲给两家抹黑,其心真真歹毒,所以奴婢就把她推下了水,好让她冷静冷静,不知道奴婢此举是否妥当呢?” 穆炎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穆炎眨眨眼,状若无辜地看了看顾温婉,补刀。 “大小姐,您说奴婢推得好,还是不好?” 顾温婉:“……” 啊啊啊啊!她要杀人!!! 顾常发誓! 他的灵魂绝对听到了“啪啪啪啪”的欢快打脸声,小甜糕的彪悍直把唐元修和顾温婉的脸都扇成了大猪头!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想要看小甜糕热闹,以此取笑她、嘲讽她的人,脸上一定都火辣辣的疼着! 精彩! 漂亮! 即把唐元修、顾温婉都收拾了一顿,又未曾触及到侯府的底线叫顾温婉当众撕破脸,毕竟侯府大小姐从头到尾都不曾下命,是莲儿这个对外人献媚的蠢货自作主张罢了。 错,是莲儿的错! 罚,自是也罚莲儿! 紧接着,穆炎又补充了一句。 “唐公子也不必言谢,公子生性洒脱不羁、不拘泥礼法、不陷世俗,的确令人钦叹,但一收一放也要看场合,否则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翻船你全家!!! 唐元修脸都绿了,枉他在帝都快意恩仇多年,从未如此丢脸过! 他甚至怀疑这小甜糕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细作,否则怎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猜得如斯准确,分毫不差?! 顾温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握紧拳头,将指甲嵌到掌心肉中才以疼痛止住了自己的狂躁! 该死! 该死! 这个巧舌如簧的小人!!! 可偏偏,这种时候她还要硬着头皮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好”字,毕竟她今日可是犯了大忌,将个人想法凌驾在家族荣誉之上。 如若传出去,“不知廉耻”的莲儿是她的婢女,她自是脱不了身,轻则御下无方,重则物以类聚、沆瀣一气。 但想要成为宗族大妇甚至往上,容不得有一丝一毫品行的瑕疵,届时,她努力经营多年的佳德、美名、未来、前程,统统都要完蛋! “好……”终于,顾温婉开口了,“莲儿的所作所为,确实有辱我侯府名声,你做的……很!好!” “小姐!”莲儿惊呼,她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真的会放弃自己,她所做的一切,分明都是她示意的啊! “你闭嘴!还嫌添的乱不够多么?!”顾温婉狠狠刮了莲儿一眼,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她是痛恨到了极点! 莲儿心尖一颤,缩着脖子便跪在地上不再言语。 寒风吹过,她冻得直打哆嗦,可这一切都比不过她心中的冷。 她尽心尽力伺候了顾温婉这么多年,自问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但即使这样,她对于顾温婉而言,也仅仅是一个可随后抛弃的棋子而已。 两主仆心中正苦着呢,谁知道穆炎这没良心的竟又应了句。 “小姐谬赞,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顾温婉贵女的面具差点就戴不住了啊! “噗……” 这头顾临川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后又发现不甚妥当,连忙轻咳两声,遮掩住了自己的笑声。 这一刀子,恐怕扎得顾温婉内心鲜血淋漓了吧? 穆炎啊穆炎,我竟不知你是这般憨直可爱的人啊。 如果顾常知道自家公子心中所想,一定会大喊这叫腹黑,不叫憨直好咩?!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3 在上一世原主的记忆中,她被莲儿推落水后,被路过的顾柏松派人救起。 当时她对顾柏松根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各色不堪入耳的流言渐起,慢慢传遍侯府。 当然,众人是不敢非议顾柏松的,那么无耻下作、放浪形骸等等,自就成了原主的标签。 穆炎今日的反抗,便是前世原主想做却又做不到的,是她内心深处的愿望之一。 果然,233再次发出了提示。 【233:叮……勇敢面对流言,改变人生轨迹,人物成就值加1,当前总成就值2。 叮……下水救人,英勇无畏,功德点加100,当前功德点负999999999899,请宿主继续加油!】 穆炎听罢,对众人轻轻屈膝,不紧不慢,面上又恢复了那风轻云淡的模样。 “世子、二公子、小姐,唐公子,还有各位贵宾,奴婢落水恐感风寒,将病气过给各位便罪过了,失陪。” 言罢,穆炎利落转身离开,这一次,无人再阻止她。 只有一道道或惊叹、或赞赏、或好奇、或怨恨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 “临川,你这丫头有些无状了。”顾柏松眉头轻拧,脸上似有不悦。 “的确,她就该随着莲儿过去,任由唐公子在侯府世子和小姐的面前戏弄她一二,再凄凄惨惨哭上两回,这就礼数周全了。” “……”顾柏松一噎,嘴角紧绷,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临川坐在轮椅上,目光幽幽盯着顾柏松的背影,良久后道:“配不上。” “啥?”顾常还沉醉在穆炎的英姿中,“什么配不上。” 顾临川:“顾柏松此人沽名钓誉,心有偏颇,执迷不悟,配不上小甜糕。” 顾常:“……” 是是是,你家小甜糕天下第一好,成了不?! …… 返回紫竹院收拾妥当,穆炎在心中唤了几声233,想询问这功德点到底有何用处,自己又是为何被扣了这么多的功德点,但后者安静如鸡。 一人一系统僵持片刻,穆炎腹中发出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 “咕噜……” 【233:宿主,你深秋落水,空腹饥饿,身上能量值过低,容易感染风寒,建议尽快进食,补充能量。】 穆炎:“……”看来她是问不出什么了。 因老夫人寿诞,紫竹院小厨房的人也被抽调走了,连小厨房的灶台都是冷的。 穆炎非常不喜欢“饥饿”带给她的感觉,仿佛她曾经历过易子而食的极度饥荒和黑暗般。 一饿,她便会焦躁不安, 无奈之下,穆炎只能摸索到了侯府的东厨,那里烟火鼎盛,人气沸腾。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看到穆炎“傻乎乎”站在一旁,立即扯着嗓子朝她喊:“喂!那边的丫头!发什么呆!还不过来帮忙?” “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穆炎就这样被推到了一筐蘑菇前,她想了想,干脆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她动作迅速果断,丢的丢,弃的弃,整理的整理,清洗的清洗,一筐蘑菇很快就被整齐摆在筛子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4 那妇人瞧了,上来检查一下,满意端起置放蘑菇的筛子,点头道:“不错,还算利索。” 穆炎刚想开口,肚子果断抢戏。 “咕噜……” 穆炎:“……” 这“空城计”唱得,妇人想听不到都不成,她蹙眉道:“你没着饭?” 穆炎一脸淡定:“没来得及。” 妇人将筛子放下,不耐烦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小丫头,成天见的就想着保持身材窈窕,吃得还赶不上一只小鸡仔多,能不饿吗?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去,烧火去!” 穆炎没多言,乖顺地坐到了灶台前。 炉火兴旺,熏在脸上,稍稍暖了穆炎的身躯,就在此时,原主残存的意识突然在穆炎脑海中疯狂叫嚣起来! 疼痛! 不亚于千万根针同时扎入穆炎灵魂的疼痛爆发! 若不是穆炎定力过人,此时必定已失声惨叫了! 穆炎捂着脑袋抬眸看去,见一十五、六岁,娇俏明媚的少女正站在着远处的灶炉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忙碌。 她杏眸如星,樱唇红润,虽生得娇小婀娜,但临危不乱,举止从容,令人信服。 软软一笑,白白的脸上漾出小酒窝,刹是醉心。 穆炎微微一愣,心中了然。 难怪原主如此激动,原是遇到了未来的忠勇侯夫人。 是的,眼前可爱甜嫩好似小樱桃般的少女便是姚苏雯,让破败的糕点铺子清芳坊起死回生的少东家。 她创造改良了如意糕、状元糕、五花酥、梅花酥等等,阴差阳错之下,竟深得宫中瑜妃娘娘喜欢。 瑜妃娘娘乃圣人宠妃,也是整个帝都万千贵女的风向标。 她说好的物件,地位便会水涨船高,一日千里。 这就是为何清芳坊一件糕点敢卖到五两天价,却还供不应求的原因。 但别以为这就是清芳坊最荣耀的时刻,假以时日,待姚苏雯慢慢展现出自己在饮食上的天赋和惊人的创造力后,她便会成为高门朱户、甚至是王公贵族们都追捧的对象! 上一世原主死的时候,连当今天子也被她的手艺折服。 而姚家,俨然一跃成为了帝都新贵。 在原主的记忆里,顾柏松和姚苏雯是后来才结识的,而今看来,当上一世的原主还在底层苦苦挣扎之时,他们二人便已有牵扯了。 不,又或者说,清芳坊能接下侯府太夫人寿宴糕点的生意,这其中就有顾柏松的手笔。 穆炎细细端详了一下姚苏雯的长相,忽然发现她和长开了的原主有三分相似。 三分相似? 穆炎敛眸,心里已然明了。 她就纳闷,为何顾柏松会看上一无是处的原主,并选她作为通房丫鬟。 到头来,原主竟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为了促进他们二人感情而存在的配角? 呵呵,顾柏松这厮,即早已对姚苏雯有意,为何又要收了原主入房,凭白给了原主希望,最后又将她抹杀。 原主以为顾柏松是她在侯府深海中的救命浮木,她怎会知道,顾柏松才是淹死他的那片海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5 “看什么看,你们都看什么看,那可是清芳坊的少东家,瑜妃娘娘眼中的大红人!” 那妇人去而复返,嗓门颇为厉害,一开口就震断了穆炎的思路。 “像你们这般偷懒的丫头,十个都赶不上人姚姑娘的一根手指头,还不赶快烧火?若这火力不足让蒸炉子息了,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 和穆炎一起烧火的丫鬟们纷纷应是,低头瞧火,不敢再看姚苏雯一眼。 那模样,仿佛她们与她,当真是泥云之别般。 当然,穆炎除外。 她纯粹是饿的…… 就在此时,一个热腾腾的白胖馒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错愕抬头,正是那凶巴巴的妇人。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吃了!吃饱了才好干活!否则耽误了东厨的事,吃不了让你兜着走!” 穆炎眨眨眼,接过馒头,脑袋轻轻一歪,见那妇人又端起她整理过的蘑菇,风风火火地走了。 穆炎望着妇人的背影,眼里浮起了点点暖意。 “喂,你没被吓到吧?”一个小丫头凑到穆炎耳边轻轻道,等穆炎回头看向她后,小丫头呆傻两秒,夸张惊呼,“天啊,你长得真好看,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穆.小甜糕.炎:“……” “不能说吗?”小丫头一脸天真。 穆炎:“你且唤我小甜吧。” “甜儿,我叫萍儿,是这东厨的烧火丫头。”萍儿很是自来熟,“方才那人是田嬷嬷,是这东厨的掌厨。她虽然嗓门大、长得凶,性子急,内里却是个心善的,你别怕。” 穆炎垂眸,在白胖的馒头上咬了一口,满口的松软甜香顺着热气充斥她的口腔,让她惬意得眯了眯眼。 “我知道。” 穆炎一边吃,萍儿一边与她抱怨。 “田嬷嬷这是心情不好呢,往年我们办寿宴办得好好的,老夫人可喜欢田嬷嬷准备的糕点了,但今儿个世子非要让这清芳坊来负责糕点,田嬷嬷这才有些不忿。” “嗯。” “这馒头就是田嬷嬷亲手做的,好吃吗?” “嗯。” 这并非穆炎恭维客气,这馒头膨松柔软,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甜,还有一丝丝的豆乳香气,虽然模样粗糙上不得宴席台面,但质朴里透出了制作人对馒头的用心,的确非常美味。 只如果田嬷嬷是东厨的掌厨,为什么原主会没印象? 在原主的记忆中,东厨掌厨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好像叫什么,王嬷嬷。 “咕噜……”小丫头见穆炎吃得津津有味,发出可疑的咽口水的声音,目光期待看向她,“可以分我一点吗?我就尝尝,尝尝就好。” 田嬷嬷亲手做的馒头啊,她有多久没吃到了。 穆炎眨眨眼,慢条斯理将馒头分开,在众人皆以为她要与小丫头分食这馒头时,她三下五除二就将馒头都塞到了自己嘴里。 满嘴塞得如同小仓鼠一般的穆炎眼神依旧清冷。 “哺(不)嫰(能)。” 萍儿:“……” 其他丫鬟们:“……”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6 宴席正式开始,东厨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整个院落都弥漫着红尘烟火之气,喧闹又嘈杂,但穆炎却没着急离开,而是坚守着自己的“烧火妞”的岗位,顺带着观摩一下姚苏雯。 不得不承认,姚苏雯在糕点的制作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最简单的食材在那双巧手上,也能千变万化,无论是造型还是配色,都精美得宛若艺术品。 穆炎身边的小丫头正不停地发出惊叹,当然,流口水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哎呀,牛乳还能加到糕点里啊?田嬷嬷就没这么做过!” “啧啧,那千层酥,看着真漂亮啊!” “那是什么,晶莹剔透的,跟宝石一样呢!” …… 等最后一碟糕点出笼后,姚苏雯总算松了口气。 这里是田嬷嬷的地盘,她不欲久留。 当她将工具收拾妥当,笑着与侯府众人话别时,有人匆匆赶了过来,与主厨的田嬷嬷说了什么,后者解下围裙,恶狠狠瞪了姚苏雯一眼,带着副厨便朝前厅赶去。 小厮走到姚苏雯面前:“还请姚小姐一同前往。” 姚苏雯直觉不妙,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厮是顾柏松的人,对姚苏雯也有两分客气的:“是这样的姚姑娘,老夫人在吃了你做的糕点后,浑身起了疹子,还呕吐不止……” “什么?”姚苏雯脸色一变,立刻道,“我去看看!” 田嬷嬷和姚苏雯一走,整个东厨都闹腾起来,众人议论纷纷,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毕竟如果姚苏雯的糕点当真出了问题,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宴客之地自是一番风起云涌,激烈争辩,没过多久,顾威一脸凝重地进了东厨,在厨余堆里翻找了半天,拿起几个蘑菇抬脚就走。 穆炎认得那几个蘑菇,正是她整理时丢出来的。 “等等!” 少女清冷的嗓音传开,不含一丝魄力,却叫顾威本能停下了脚步。 他心脏“噗通”跳动了两下,回眸一看,却对上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花猫脸”。 “小甜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耳边传来阵阵吸气声,毕竟“小甜糕”这三个字在侯府,不可谓不特殊。 穆炎已猜到了事情的大概,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顾威蹙眉:“此事事关重大,你休得胡闹。” 穆炎掠过顾威,不做停留:“我并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顾威被穆炎的强势甩了一脸,嘴角猛地一抽,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在穆炎抵达宴席之地时,田嬷嬷已经被人压在了地上,她发型凌乱,神情悲戚,右手还以非常诡异的形状扭曲着,穆炎目测就算驳好断骨,田嬷嬷的手也废了。 但即使如此,田嬷嬷也没哀嚎哭泣,只是试图做最后的解释。 “老奴没有!老奴当真没有下毒!那并不是赭红口蘑,而是和赭红口蘑十分相似的红蘑菇!老奴侍候老夫人这么多年,又怎是这般歹毒之人呢?!侯爷!世子!请明鉴!老奴哪怕是死,都不会伤害老夫人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7 顾柏松一眼就发现了匆匆而归的顾威以及他身后的穆炎,他对穆炎的到来万般不悦,但也知道这不是发作穆炎的时候。 “顾威,可找到了?” “是,公子!属下在东厨的厨余堆里找到了这些蘑菇。形状、颜色均与姚姑娘描述的一模一样,也和乱炖山珍中的红色蘑菇十分相似。” 顾威将红色蘑菇递给一旁的林太医,林太医细细辨别一番,叹了口气道:“这的确是赭红口蘑无疑,它有剧毒,误食者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丧命。” “不,这不可能的!” 田嬷嬷错愕非常,一旁的副厨王嬷嬷立刻向前一步,指着她痛心疾首怒斥。 “而今物证皆在,你还想狡辩?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独好乱炖山珍,这味菜从来只过你一人之手,入老夫人一人之口,而今老夫人毒发了,乱炖山珍和厨余堆中均发现了赭红口蘑,这一切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幸好今日林太医在场,妙手回春救下了老夫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你,你竟还想将责任推脱嫁祸给姚姑娘,若非姚姑娘见多识广,慧眼如炬,我等差点就要被你隐瞒过去了! 你说!是否因为世子将制作糕点一事交给了姚姑娘,所以你心生怨怼,这才想出这般丧心病狂的报复方法? 因一己私欲,你连老夫人都要害,你你你……你简直恶毒到令人发指!!!” 王嬷嬷说着,还轻轻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像是为了田嬷嬷而不耻,为了老夫人多年来的信任而难过。 穆炎认出了眼前这怒发冲冠的王嬷嬷,正是原主记忆中的掌厨。 想来上一辈子,田嬷嬷必是被定了罪,性命是否得保也是个未知数,更甭替这掌厨的位置了。 老夫人听罢王嬷嬷所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摆摆手道:“罢了,你们处理吧,我老了,不参与了……” “是。”忠勇侯连忙起身,小心翼翼扶着自己母亲,道,“那儿子送您回去歇息?以免接下来的腌臜事,污了您的眼睛。” 老夫人点点头,慢慢起身离开,在场宾客们更是一阵唏嘘,毕竟谁也没料到,好好的寿宴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这跟了老夫人几十年的老嬷嬷,竟是个两面三刀的恶毒贼人。” “是啊,幸好今日之事水落石出,否则清芳坊就要承受无妄之灾了。” “这也多得姚姑娘有颗七窍玲珑心啊。” “这般聪慧睿智的姑娘,却由始至终态度温和,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着实令人侧目。” “难怪瑜妃娘娘这般欣赏姚姑娘呢,真真是女子的表率呀。” …… 一旁的姚苏雯听到这些夸奖,愈发沉住了气。 她那谦卑有礼、娇媚秀美的模样,引得在场不少公子都纷纷投去欣赏的目光。 顾柏松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堵,对田嬷嬷也愈发不耐了。 “田嬷嬷,你还有何话可说?”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8 田嬷嬷咬牙,一字一顿答:“这般状态,老奴的确无法可说,可老奴问心无愧!” 顾柏松遗憾摇摇头,对顾威道:“这冥顽不灵的刁奴,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吧。” 言外之意是,无需理会这些年的主仆情谊。 田嬷嬷听着,一颗心坠入了冰窖里。 她原是青州府庆城县人,因早年暴雨饥荒和夫君一路逃难到了金陵帝都,但夫君最后依旧死于非命。 在她人生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是老夫人出手救了她,替她安排了夫君的身后事,这等大恩大德,田嬷嬷用了一生来偿还。 她和夫君并未育有子嗣,故而她对侯府两位少爷和小姐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而今她已快至知天命之年,她本以为,侯府会是她最终的归属,不料现实的巴掌,把她打得头晕目眩,鲜血横流。 无论是她发誓要用性命来报答的老夫人,还是她细心呵护成长的小少爷,都不再相信她了。 田嬷嬷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般,心的死灰让她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佝偻可怜的模样,叫一旁的看众宾客们也不好再说出冷嘲热讽的话。 姚苏雯踌躇片刻,不忍替田嬷嬷求情:“世子,田嬷嬷也是侯府老人了,她只是一时魔怔犯了糊涂,还请世子给她一条生路吧。” 宾客们闻言,纷纷称赞姚苏雯的善良和大度。 毕竟作为一个被害者,姚苏雯不仅不恼,还反过来替害人的恶贼求情,这该是怎样的胸襟和气魄呀? 这般秉性纯良的女子,没人会不为她着迷。 “如果能求得姚小姐的垂青,那我就真的人生无憾了。” “如斯美好、温婉又秀丽的人儿,试问谁能不心动呢?” “姚小姐无论是容貌、品格、心性,都是顶顶的呢。” …… 如此被人捧着,饶是姚苏雯性格再沉稳,也不住微微红了脸:“各位谬赞了,小女子只是不想世子日后后悔而已……” 说着,姚苏雯和顾柏松对视一眼,各自的眼里都有光芒闪烁。 听听! 听听! 多么体贴人的女子啊! 顾柏松这厮,未免也太幸运了一些!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谬赞,世子将来也的确会后悔。” 一道冰冷清越的嗓音,突兀从人群中传来,好似一盆冷水,哗啦浇熄了人们高涨的“吹捧”热情。 谁他娘的这么不懂事,胡说八道! 众人纷纷朝说话的人看去,这才发现,发言人竟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丫鬟? 这脸还黑漆漆的,活像个从煤堆里出来的人。 这又是唱的哪出? “小甜糕,你干什么,回来。”顾临川眉头一拧,低喝道。 此时和晌午的状况不同,如果穆炎在这里出状况,他可能也无法毫发无损地保下她。 穆炎状若未闻,迈步走到田嬷嬷身边,将她轻轻扶了起来,细心替她整理好发髻,郑重道:“今日您给我的馒头,很好吃,谢谢。” 田嬷嬷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张了张嘴,艰难出声道:“孩子,你不该管我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9 穆炎此时对田嬷嬷的事横插一手,无疑是想要得罪整个侯府,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侯府的下人呢! 穆炎点头,又道:“那个馒头,您加入了豆乳吧?有大豆质朴香甜的气息。” 田嬷嬷一愣,自嘲笑道:“是的……” 穆炎:“我曾经吃过一种馒头,做法和您相同,不过其中加入的是牛乳,更为嫩白香滑些。但两者相较,我更欣赏您做的馒头,您是如何想出这馒头的?” 田嬷嬷:“这……” 田嬷嬷还待回话,唐元修就冷冷打断了她。 “小甜糕,你这是要作甚?欲意当场包庇犯人?还是你与田嬷嬷本就是共犯同谋?” 穆炎并不理会唐元修,直把他当成了空气,自顾自手上的动作,慢悠悠道:“让我猜一猜可好?可是老夫人不能服用牛乳?一旦服用牛乳,便会出现皮肤红疹,上吐下泻的状况?所以为了照顾老夫人,您从来不做牛乳馒头。” 穆炎的嗓音很冷,可又带着一股少女的柔软,吐词清晰,顿挫有序,一番话说出来,如念诗一般悦耳。 但她话中的内容,却好似雷霆,狠狠击在了顾柏松的身上。 有个别的人也听出了穆炎的言外之意。 “咦,听这个症状,怎么这么像方才老夫人的症状?” “这不会吧……” “可真的很像啊……” …… 确定田嬷嬷能自己坐稳后,穆炎抬手擦掉脸上的灰烬,对顾常道:“去把让老夫人中毒的乱炖山珍拿过来。” “啊?”顾常一愣,连忙朝自家公子求救,却发现自家公子气得脸色铁青。 也是! 公子尽心尽力、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地照顾了小甜糕三个月,她却连个正眼都不会给公子。 但今天! 公子不过片刻没看住小甜糕,她竟然被人用一个馒头骗!走!了! 最后她还不惜挺身而出,竭力维护一个已然被定罪的老奴,要知道小甜糕如若被迫连坐,那便是小命不保啊! 半晌,顾临川攥紧拳头,咬牙道:“你且去!” “……是!” 顾常连忙将毒乱炖端了过来,上面放着一柄制造精美的银勺。 穆炎:“放下吧。” 顾常:“……哦。” 这两人说话,简直一个比一个简短。 穆炎一手接过瓷碟,一手握着银勺,对林太医道:“林太医,晚辈有个冒昧的请求。” 林太医被穆炎那黑黝黝的双眸一看,只觉得连脊椎骨都泛起了凉意,连忙道:“你说,你说。” “既然大家都认定,顾威搜查来的赭红口蘑和我手中的红蘑菇是同一种东西,是否能请太医您用银针一一试毒呢?” “自是可以的。” 林太医一开始没想着用银针试毒,除了要急着救治老夫人之外,一来是有些天然毒素银针也试不出来,二来是侯府用的筷勺多是银制,有毒没毒,一眼便知。 然而等林太医试毒后,所有人都懵了! 穆炎手中的乱炖山珍依旧显示无毒,但那赭红口蘑上的银针,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0 如果当真是同一种蘑菇,会一种显示有毒,一种显示无毒吗?! “这……”林太医也万般为难,一旁有人提醒,“说不定是赭红口蘑烹饪后,毒性发生了变化呢!” “这位公子言之有理。”穆炎点头以示认同,随即优雅勺起一勺乱炖山珍,张口就吃了下去。 “小甜糕!!!” “啊!” “老天爷!她吃下去了!” 顾常等人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 这是找死啊!!! 万一这真的是一盘毒蘑菇,你丫是想以身殉道吗?! 一勺不够又来一勺,在众人见鬼般的目光中,那乱炖几乎被穆炎用掉了一半,等确定分量足够厚,她便放下盘子,等待自己“毒发”。 她心中自有乾坤沟壑,由始至终都十分镇定,从容到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反倒是围观的人们被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笃定乱炖山珍无毒的田嬷嬷都吓了个够呛! 毕竟她没下毒,不代表别人没下毒啊! 老夫人只用了一点,就有如此严重的症状了,小甜糕用了这么多,说不定会一命呜呼呀! “喂……她不会有事吧?” “啧啧,这惺惺作态的,小心一不小心把自己小命作没了。” “可我觉得,如果有人这样用性命护着我,我定会感激涕零的!” “嘘,先看看吧……” …… 良久,顾临川疲惫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可有不适?” 穆炎爽快拉起袖子,将手递到林太医面前:“太医请把脉。” 林太医战战兢兢望着这纤细白皙的手臂,又哆哆嗦嗦替穆炎把了脉,随后重重松了口气:“这……这位勇士……咳咳……这位姑娘脉象平稳,并未有中毒的状况……” 唉呀娘呀! 他行医多年,九重深宫,朱门内宅,什么样的污秽之事没见过,从未遇到如斯刚烈大胆之人,竟毫不犹豫地以身试毒! 万一她推测错了,万一田嬷嬷当真别有用心,她而今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了吧? 只能说,田嬷嬷委实幸运,在被旧主抛弃万念俱灰的关头,还能遇一人替她扛起头顶青天,为她遮风挡雨。 田嬷嬷此时早已老泪纵横,在她被他人冤枉,几乎丧命之时,她都不曾这般心酸、难受过。 区区一个馒头罢了,怎能抵得上她的舍命相护? 这个丫头,怎么能这么傻呢? 她一个又老又残的人,救回来有何用?只会成为她的连累罢了…… “多谢太医。” 穆炎点点头,目光幽幽扫过王嬷嬷,后者连忙低头,厚重的秋衣都拦不住那不断钻入她骨髓的寒意。 她心中不断乞求,祈求无人看穿这一切,但这侥幸很快便被打碎,她听到那该死的丫头悠悠道…… “各位一定好奇,既然这乱炖杂菌中无赭红口蘑,为何厨余中又会发现它,那是因为有人特意将赭红口蘑混入了红蘑菇中,想以此嫁祸田嬷嬷。 田嬷嬷恰好将处理杂菌一事交给了我,我虽不知其中猫腻,却认得这两种蘑菇的区别,以为这是采买的失误,便做主把有毒的赭红口蘑挑选丢掉作罢。 而田嬷嬷由始至终,都未曾见过赭红口蘑。”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1 顾柏松何其敏锐,瞬间便猜出此乃侯府管事间的争斗。 东厨油水丰厚,田嬷嬷如若倒下了,谁受益最大,这还用想吗?! 今日是祖母幸运,遇到了一个知晓两种蘑菇差别的小甜糕。 如果没有小甜糕……祖母她是否已经…… 顾柏松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去想这个可能,他咬牙对顾广吩咐一二,后者得令,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了王嬷嬷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王嬷嬷怕了! 怕得牙龈都止不住颤抖! 如果世子真的要查,她那点小伎俩还够看吗? 本以为此次有世子倾慕的姚姑娘做幌子,她能一下扳倒田嬷嬷,谁知道会杀出一个小甜糕。 喉咙紧得发疼,王嬷嬷临死挣扎,咬牙切齿道:“那……那……这乱炖山珍既然无毒,老夫人又怎会出现中毒的症状呢?你如何解释这点!” “问得好。”穆炎抬眸,又对顾常道,“把姚姑娘准备的糕点端上来。” “马上!”顾常这下当真和打了鸡血无异,他对小甜糕的敏锐才思、杀伐果断委实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得轻声嘟囔,“连红蘑菇和赭红口蘑也能一眼区分出来,公子你说,她是怎么办到的?” 顾临川未哒,心里苦笑一声,眼中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晦涩。 顾常哪里会知道,为了复仇,莫轻寒从备受宠爱的高门嫡女变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恶鬼——赵国国师穆炎!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她想要保命,什么样的污秽腐肉没吃过? 这些过往虽已消失在穆炎的记忆力,但她对物件的感知还在,所以才能判断出来…… 想着,顾临川胸口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头,老迷弟顾常已将姚苏雯制作的糕点一样拿了一块呈给穆炎,并狗腿献媚问:“小甜糕你看够么?” 穆炎颔首,目光在造型精美的糕点上掠过,最后拈起其中一件淡粉色的糕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世子,请问老夫人是否用了这个糕点?” 顾柏松一愣,道:“是,婢女说祖母对这糕点甚是喜欢,赞其香滑可口,还用了好几块。” 姚苏雯眼神愈加飘忽,让顾柏松心中一紧:“这糕点可是有问题?” 穆炎望向姚苏雯:“姚小姐,这糕点里可是放了牛乳?” 穆炎嗓音且凉且软,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都无,却把姚苏雯问得脸色苍白,神情闪烁。 如此一来,围观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 要命! 这糕点真的有牛乳! 姚苏雯竟然犯了这样致命的错误?! 半晌,姚苏雯心虚地攥紧了拳头,“这……这……我……” 姚苏雯还未答话,穆炎手中的粉色糕点已被顾柏松夺了过去。 他低头咬了一口,又狠狠将它吐出,回眸,双眼如刀般看向姚苏雯,手中的糕点已被他捏得粉碎! “本世子记得曾派人将侯府众人之禁忌喜好一一告知你,你明知祖母不能用牛乳,为何还做这样的东西?!”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2 此时的顾柏松褪掉了世家公子的风雅,冷硬杀伐的神情,直把姚苏雯吓得腿软! “我……”姚苏雯双眼霎时通红,委屈止不住地蹿出心底,“我只不过一时不察,你为何如此愤怒?” “你说什么?” 顾柏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他祖母的寿宴上,害得她老人家几乎晕厥,竟还敢说出这等不负责任、恬不知耻的话来?! 顾柏松竭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幽幽道:“你再说一遍……” 姚苏雯被顾柏松冷郁的双眸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她并非大齐之人,或者说,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至于二十一世纪的华国。 她自幼小家境优渥,一生顺遂,从蓝带国际学院毕业后,便被米其林三星大厨收为了关门弟子。 短短十年时间,她就从学徒一跃成为了享誉国际、备受推崇的名厨。 她是毫无疑问的人生赢家,除了最后让她穿越的坠机意外以外,她一生都备受命运之神眷顾。 然而即使面对穿越玄妙之事,她也不慌不忙。 她到大齐后,果然凭借前世所学一路逆袭高歌,人人称赞。 但今日,顾柏松区区一个没有见识的古人,竟这般对她大呼小叫?! 姚苏雯也恼了,说话甚是坦率:“我本就没说错,这只是对牛奶过敏罢了!要是这里有脱敏药,一颗就能治好!没有休息几日也能痊愈,你要相信我!” 如果姚苏雯此时认错态度真切诚恳,顾柏松还会考虑替她美言一二,哪怕他对她那丁点儿的好感已因此事烟消云散,他也要看瑜妃娘娘的面子。 但而今,明知这一切的波澜皆因她的疏忽所致,她依旧这般理所当然,这般不知悔改!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把他忠勇侯府当成市井之地,把他祖母当作贱命路人吗? 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哪怕赔上她姚苏雯一家人的性命,也抵不上他祖母的一根头发丝! “来人!” “属下在!” “把清芳坊给本世子封了。” “是!” 姚苏雯一听,脸色剧变,又惊又怒的她不假思索道:“顾柏松!你凭什么封了清芳坊!”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暗忖这姚苏雯还没弄清楚状况啊! 顾柏松冷笑:“凭你的清芳坊贩售之物使人腹泻、呕吐,这还不够么?你来侯府制作寿宴糕点,却连老夫人的禁忌都不曾上心,你一句红蘑菇有毒,便叫我侯府老人凭白折了手、含了冤,你清芳坊难道无罪吗?” 姚苏雯大怒:“你这是假公济私!我说过!老夫人那是过敏!根本不是吃坏肚子!再说,我只是提出那红蘑菇像赭红口蘑而已,对那老嬷嬷要打要杀的人可是你,我还替她求情来着,所以冷血无情的人也是你!” 如此厚颜无耻的诡辩,竟叫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围观众人中有人看不过眼了,不悦嘲讽道:“你的意思是,田嬷嬷活该替你顶了罪,她要怪就怪世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3 “啧啧,依本夫人看,姚小姐颠倒是非、模糊黑白的能力,倒是比做糕点要厉害得多。” “可不就是么,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摘出去?没门!” “什么替她求情,可笑。你若当初心怀坦荡,为何方才这小丫头指出老夫人服食牛乳会不适后,你不主动提起这糕点之事?非要让这小丫头拆穿你!” “可不就是么,你分明是心中有鬼。” 方才众人对姚苏雯有多推崇,现在姚苏雯就有多难堪。 那些褒奖和吹捧,都化作了巴掌,结结实实不掺水分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姚苏雯满脸通红,火辣辣的疼,如果地上有裂缝,她都恨不得立即钻进去的才好! “如果没这丫头,田嬷嬷真真要做一个不明不白的替死鬼了,而她这个罪魁祸首还会获得一个善良大度、菩萨心肠的美名呢。” “今日这一幕幕呀,真叫本夫人大开眼界。” …… 诸如此类的嘲讽嗤笑不绝于耳,姚苏雯终于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大喝了一声:“老夫人她不是没事了么?你们吵吵嚷嚷作甚!” 场面顿时肃静,而这句话俨然触碰到了顾柏松的底线! 如果不是在场还有其他贵客,顾柏松恐怕已冲上去结果了这口无遮拦、愚不可及的蠢货! 他死死攥紧拳头,压制心中怒火,一字一顿道:“如果我祖母有事,你而今早已身首异处了,还能在此叫嚣放肆,大言不惭?!来人!把她压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他望向姚苏雯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余阴沉刺骨,风雨欲来。 姚苏雯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像似没听懂顾柏松的话般。 直到她被人一脚踹中腿心,“噗通”一声向前跪倒在地,那尖锐的剧痛刺激得她满头是汗,也让她思绪空明,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 因她穿越到大齐之后,遇到的人都被她的特别所吸引,就连顾柏松这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也一样。 所以她被捧得飘飘然,甚至忘记了她的处境。 这是一个封建皇朝,今日出席寿宴的所有人,都是这皇朝的权贵子弟。 在他们的眼里,寻常老百姓的性命堪比蝼蚁! 而她,竟当众说出了这样大不敬的话来?! 苍天大地! 她不是故意的! 姚苏雯吓得身躯发抖,冷汗直流,颤抖着唇瓣抬眸,想向顾柏松解释求饶,但后者已不再多看她一眼。 就好像她便是那蛆虫、老鼠,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般。 这,才是真正的侯府世子顾柏松! 孤傲、冷漠、优雅、尊贵。 以前那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的形象,只不过是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其中一面而已。 “顾柏松……我……” “还不拉下去?” “是!” “等等!顾……顾世子……我……” 有人用手堵住了姚苏雯的嘴,那凄厉、慌张的女声戛然而止,也让顾柏松狠狠松了口气。 这姚苏雯的存在根本就是个笑话,他甚至怀疑自己过去是否患了眼疾,或者是中了什么蛊,才会对这种货色另眼相看。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4 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袍,顾柏松对众人拱手,恭敬致歉。 “今日之事,乃晋书之错,竟叫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女子污了诸位的耳,扰了诸位的兴。待来日祖母康复,晋书自会一一登门拜访,以表歉意,还请各位贵客、长辈们海涵。” 宾客们自是一番理解,双方客套过后,看够了戏、心满意足的权贵们才纷纷提出告辞。 至于那被人冤枉的、无故被打断了手的老嬷嬷,早已被抛入尘埃中,无人记得了。 就连顾柏松,也仅仅是在略表歉意后,便命人将田嬷嬷抬下,他吩咐两句“好生照顾”、“小心伺候”,仿佛已是天大的恩典。 …… 穆炎静静守在田嬷嬷床边,对姚苏雯的下场并不在意。 但穆炎不知道的是,上一世没有她,李嬷嬷成功将赭红口蘑混在了乱炖山珍中,老夫人服用后迅速毒发危在旦夕,连姚苏雯做的糕点也没来得及用。 而姚苏雯作为外来者,是最有嫌疑的人。 但她冷静从容,一如这世般,认出乱炖山珍可能有毒,以此解除了自己的危机,还替顾柏松揪出了嫉妒她所以下毒的“罪人”田嬷嬷。 顾柏松铭感五内,本就对姚苏雯有些好感的他,愈发对她念念不忘。 田嬷嬷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她的命运和穆炎一样,都是顾柏松和姚苏雯两人感情催化的踏脚石。 值得一提的是,田嬷嬷死后,众人在她的住所发现了一套古籍——《珍馐录》。 此乃田嬷嬷的祖传宝物,编著者是谁已无从考究,但其中记录了数百年来天南地北、各国各地的珍馐美味、陈酒佳酿、秘法古方等。 它被田家先祖获得后,被奉为至宝,经过田家族人一代代传承、补录、修订,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食材特色、烹饪技法、香料秘籍等等要素。 可以说,这绝对是食尽天下的圣典! 为了感谢姚苏雯,顾柏松做主将这《珍馐录》送给了她。 姚苏雯有着千年后的知识,再加上这套《珍馐录》,她的厨艺可谓是进步迅猛、如有神助,短短几年,便大放异彩,名扬天下! 但此时,这改变姚苏雯命运的“楔子”却被田嬷嬷郑重地放入了穆炎的手里。 “这套《珍馐录》虽是他人所撰著,但其中也饱含了我和我夫君二人的毕生心血。我已无传人,这套书,便赠与你吧。” 穆炎垂眸,静静看着那古意盎然的字体,爱惜地轻抚而过,摇头道:“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田嬷嬷:“你救了我的命。” 穆炎:“那只是举手之劳,不过三言两语罢了,如果这样便要吞下他人的传家宝,和强盗有何区别?” 田嬷嬷闻言,哭笑不得:“可你看到,我的手已经废了,哪怕康复恐也拿不起这菜刀,《珍馐录》在我手中,只是浪费罢了。” 穆炎:“那便找个徒弟。” 徒弟? 田嬷嬷双眼灼灼一亮,急切道:“那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徒弟?”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5 穆炎愿不愿意? 她自然不愿意! 她虽没有记忆,但她依稀有种直觉,自己不是做厨子的料,一旦自己踏入厨房,便会引起灾难降临。 穆炎果断拒绝:“不愿意。” 田嬷嬷并不意外,她眉头一蹙,满脸哀苦道:“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这个残废的老太婆了,毕竟做了我的徒弟,就要给我养老送终……我啊,的确是个累赘,还不如就此去了的好。” 穆炎目光清冷。 田嬷嬷:“……”等等,她都如此卖惨了,这丫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是外冷内柔,心善软糯的包子吗?尊老爱幼的心呢? 怕是演得不够卖力? 如是想着,田嬷嬷再接再厉:“哎呀……老头子,你当年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留我一人孤苦伶仃,真真凄苦啊……” 穆炎眼神依旧清冷。 田嬷嬷:“!!!”等等,不对劲,她是真的不愿搭理她呀?! 哎呦喂呀,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是个如此心肠冷硬的! 岂有此理! 且看她拿出杀手锏! 正当田嬷嬷准备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戏时,隐形许久的233上线了。 【233:叮……改变命运,从你做起!请宿主遵循原主心愿,苦修厨艺,掌握一技之长,立足大齐,名扬天下,加油哦,宿主!】 穆炎:“……”如果我不同意呢? 【233:占据他人身躯却不作为,此乃不负责任的人渣行为,减道德点1000。但如果宿主积极完成原主心愿,取得一百点成就值后,就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摆脱枷锁,获得一世自由新生。】 穆炎:“……” 自由新生…… 田嬷嬷挤出一滴眼泪:“我啊……呜呜……” 穆炎沉默片刻,在田嬷嬷的哭声中起身,沏了一盏热茶,捧起。 “师父在上,请喝茶。” “老头子,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一人……嗝……你说啥?” “师父在上,请喝茶。” 确定自己当真没有听错后,田嬷嬷也不顾烫嘴,抄起茶盏“咕噜噜”便喝了个精光! 田嬷嬷:“小甜糕我告诉你,拜入我的门下,便不可叫苦叫累。” 穆炎:“嗯。” 田嬷嬷:“……我听说你来侯府三个月,二公子将你养得比大小姐还娇,你可受得了苦累?” 穆炎:“嗯。 田嬷嬷:“……每日寅时三刻便要晨起练功,不得怠慢。” 穆炎:“嗯。” 田嬷嬷:“……” 有个这么油盐不进的小徒弟,田嬷嬷感觉自己寡言少语,严厉骇人的形象要绷不住了啊! 穆炎起身,接过田嬷嬷手中茶盏,道:“师父,您以后有何打算?恕徒儿直言,侯府已再无您的立足之地。” 哪怕田嬷嬷是无辜的,但只要她还能喘气,便是侯府世子和老夫人不宽厚、不仁慈的证据。 更别提是在东厨掌厨,于侯府众主子面前晃悠了,这无疑是找死! 总有一日,当昔日主仆情面彻底淡去,他们记得她的,只会是今日之羞辱。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6 田嬷嬷叹息冷笑,她虽备受委屈,但为奴为婢之人,哪有人权可言? 在主子们眼里,他们不过是有点情绪的物件罢了…… “你我师徒一场,我自会竭尽一切教导你。待你及笄长大,能独当一面,我便准备赎身,离开金陵,周游四方,你可愿意与我一起走?” “走去何处?” “出了这繁华富裕之地,去山间、海间、风雨之间,亲手修葺完善这《珍馐录》。” 去山间、海间、风雨之间…… 穆炎闭眼,脑海中恍惚浮起一片波澜壮阔的画卷,有大川雄奇,有大江奔流,有万岳连绵,有万湖潋滟,交织起伏,激荡人心。 穆炎知道,这副画卷,名为自由。 而她的心,为了“自由”二字再次怦然而动。 片刻后,穆炎抬眸,郑重道:“好,我们一起走。” …… 暗卫将穆炎和田嬷嬷的对话完整复述给顾临川,他听罢便一动不动眺望远处,宛若一座精致的雕像。 顾常在心中暗骂小甜糕没良心,公子对她这般的好,还比不上田嬷嬷的一个馒头,一套破书吗? 她竟然说要跟着田嬷嬷一起走?! 岂有此理! “公子,可要派人去阻止田嬷嬷和小甜糕?” 一阵静谧。 半晌,顾临川答:“你说,我给她的,她若都不想要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哪个女子不爱富贵荣华,锦衣玉食,更何况公子还要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呢。” 是么? 顾临川自嘲一笑,吩咐道:“罢了,不谈这个,替我沐浴更衣。” “是。” 今日发生的一切,顾临川看似能镇定自若地围观,实则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 穆炎的狂,穆炎的傲还有穆炎的狠,他上一世已然得知。 但不料,她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万一田嬷嬷当真是个背主无耻的小人,那她已经死了! 死了! 蓦地,顾临川眼前浮起一片苍茫荒野。 阴的天,白的雪,冷的碎尸,灼的火光! 还有那神色清冷,灰飞烟灭的女子…… 顾临川猛地握紧拳头,掌心的炙意,几乎连他的灵魂都沸腾。 “公子!您怎么了?”惊觉顾临川的异常,顾常急忙唤道,“又发病了么?属下给您找大夫去!” 顾临川弯下身躯,将双肘抵在膝盖上,掌心颤抖着盖住脸庞。 良久,他才低低道:“无碍,已经没事了……” 对,已经没事了。 她还活着…… 等他助她将功德填满,将罪孽偿还,他们就能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她想要离开,想要自由,那便走! 她想要学厨,想要锻炼,那便去! 无论她在何方,欲意何为,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是叫人无法揣测的,在顾临川暗暗下定决心的三年里,他早被现实的海啸冷冷拍死在了岸上。 粉身碎骨,头破血流。 他想大喊—— 滚犊子的自由! 滚犊子的学厨艺! 滚犊子的坚实的后盾! 他只求穆炎能行行好,放过他啊啊啊! “公子,这是今日的早膳……” 顾临川手上一个哆嗦,差点没把参茶打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7 见直面大风大浪也面不改色的公子被吓得如同强作镇定的小鹌鹑般,顾常的内心最开始是震惊的、无助的。 而今嘛,他早已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 “咳咳……公子,小甜糕说了,今日改善了配方。” 顾临川轻咳一声,敛下眼里的痛苦:“嗯,摆膳吧。” “是。” 顾常手脚很是利索,刚摆好碗筷,便有一道羡慕的嚷嚷声乍起。 “顾常!再拿一副碗筷来!哎呦喂呀,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二公子的早膳,哎呀呀,本公子要羡慕得眼泪横流了……” 来人撩起袍角,一屁股坐在顾临川的对面,目如饿狼,一瞬不瞬盯着桌面。 等碗筷一上,他立刻动手,风卷残云般扫过。 一边吃,还不忘一边评价。 “翡翠水晶包,外皮剔透莹润宛若水晶,里馅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嗯……满是虾肉的弹牙、春菜的爽口,美味,美味啊!” 顾临川:“……” “鱼茸粥,选最新鲜的鱼肉剔骨打茸,辅以姜丝去腥,文火慢炖两个时辰,叫鱼肉和粥水完全融合,若一碗流淌的白玉再点缀香葱、脆片,煞是好看!哇,好烫!嗷嗷嗷……” 顾临川:“敢吐出来,杀了你!” “哇……好凶!这么香糯,烫死也舍不得吐啊!” 顾临川:“……” “嗷呜,这个,翠袖添香,用鱼头鱼尾和鱼骨熬成的浓汤吊底,辅以细盐,浸入小白菜,烹煮入味,清清软软,入口即化!我舌头都要吃下去啦!” 顾临川冷笑:“你怎么不去死?” 来人不理顾临川的冷嘲热讽,一筷子夹向炸云吞:“炸云吞,状若芙蓉新花,酥、脆、咸、焦,沾上清亮的蘸水,大小合适,恰好一口一个。嘎嘣……嘎嘣……太美味了~” 顾临川:“……” “嗷嗷嗷,还有这个!好吃,这个叫啥?” “嗯嗯,这个也好吃!” “顾临川,我太太太羡慕你,不,是嫉妒你了!你真是招人恨啊!去哪找来这么个宝贝儿?” 顾临川闻言,手指微微僵硬,薄唇轻抿,咽下嘴里浓浓的苦涩。 对,好吃,非常好吃…… 然而…… 再好吃也救不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啊…… 来人一番狼吞虎咽,将所有膳食扫个精光,后端起茶盏叹了一口,瘫软在椅子上,啧啧称奇:“这一座珍馐美味,再配以这新制的古树春茶,绝对是极品的享受啊。顾临川,你说你的命怎么就这般好啊?” 好命? 这下连顾常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压低声音道:“聂大人,属下劝您还是善良一些吧……” 整整三年,从小甜糕开始学厨艺那一刻起,他们公子的地狱生活便拉开了序幕。 不得不说,小甜糕虽然聪慧,可在厨艺上……真真没什么天赋。 她能有今日的成就,靠得便是一个“勤”字。 苦练刀工、雕工、掂锅、翻炒自是不在话,掠过烧锅、烧灶台、烧厨房等黑暗历史暂且不提,等小甜糕做的食物能入口后,她都会寻人将成品吃掉。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8 小甜糕掌勺之初,她所做的菜肴的味道,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催人泪下呐…… 除了他们公子之外,根本没人愿意吃小甜糕烹制的食物,哪怕是田嬷嬷,也对她避之不及。 但小甜糕绝不浪费一丝一毫,如果没人愿意吃她的“作品”,她就自己吃,隔三差五把自己吃得奄奄一息、脸色如土。 公子看得心疼,勒令她将不可描述的食物丢弃,却换来她一记冰冷的回视,仿佛在指责他的奢靡和腐败。 小甜糕这是看不起公子了?! 这还得了? 冲动下,公子便对小甜糕说:“你别吃了!从此以后,我的膳食都由你负责,你用它来练手吧。” “你不吃怎么办?” “放心,只要你敢做,我就敢吃,绝不食言,也绝不浪费。” “此话当真?” “当真!” “菜色由我决定?” “诚然。” “好,一言为定。” 顾常还记得那一日,小甜糕第一次真正视自家公子,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小甜糕的眼睛,明亮又深邃,宛若一汪不见底的幽潭,若她静静与你对视,便能叫你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而今回想起来,那并不是“正视”而是“感叹”。 小甜糕当时想的一定是,哎呦喂呀,这面容俊美、举止清贵的人,竟是个自己找虐的呆子? 唉,他可怜的公子…… 聂锋也记起了顾临川过往三年的血泪史,尴尬笑笑道:“哎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用善良这个词也太过了吧?” 顾常嘴角一抽,小甜糕的性格倔强又顽固,若一件事情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她便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改进、改进再改进。 正是因为这种钻“牛角尖”的精神,她把每一道膳食都做到了极致,给了他们完美的味觉盛宴。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也是因为这种精神,他的公子经常要一道菜吃上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 一道菜一吃便是起码一个月,还不准剩,这若不叫大事,世间焉有大事? 看看这个月,公子天天吃如此美味的炸云吞,也吃得他口舌生疮,几乎当场爆炸而亡了,更别提以前的“黑暗料理”期。 那简直是公子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无法忘记的悲催呐! 聂锋假装看不懂顾常谴责的目光,满意拍拍肚子,双目灼灼道:“下个月的菜单是什么?” 顾常一顿,小心翼翼看了顾临川一眼,暗暗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却还是坦言道:“小甜糕说了,这春菜对火候要求最为严苛,稍有不慎便影响口感,她还未能彻底将这种变化把握完全,所以趁着还在春季里,下个月就……咳咳……继续吃翡翠水晶包……” 晴天霹雳! 砸得顾临川脑海一旁空白! 如若不是属下和损友在身边,他不得不保持形象,他真想冲去小厨房质问穆炎,看看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并认出了他是谁,否则为何要用这般残忍的手段来对待他?! 翡翠翡翠翡翠…… 这他娘的,把他的脸都要吃绿了好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29 顾常固然心疼顾临川,但聂锋不啊,他一听,乐了。 “哈哈哈哈哈!又吃这个?顾临川啊顾临川!你也有今天!” 顾临川眯眼:“……你再笑一个试试?” 聂锋:“……”呸,这小气的男人,“话说,小甜糕到底是何方神圣?可否让她露露面,给我个机会结识一番?” 聂锋乃内阁大臣聂老的嫡子,若他人知晓聂锋竟“求贤若渴”般想结识一个丫鬟,必定惊得睚眦欲裂。 可偏偏顾临川“不识抬举”,冷冷拒绝:“不可能。” 聂锋哀求:“我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顾临川冷笑:“她近日又接了个活计,已经出门了,不在府中。” 聂锋:“……” 顾临川你大爷的! 你捧在手心的人还需要“接活计”吗?! 分明是你丫心眼比针眼还小,这才不乐意小甜糕接触别的男子! 活该你丫的单相思! 聂锋腹诽不断,面上转不经意般提起:“小甜糕这般厨艺,毫无疑问已是登峰造极了,可为何除了你之外,整个大齐上下竟无人知晓她呢?” 说起穆炎,顾临川眼底自动划过柔色,道:“她说自己还差得远,需要苦练才行。” “还要练?!”聂锋错愕,“她到底要练到什么样的层次?”能羽化登仙吗?! 顾临川睨了聂锋一样,幽幽道:“越是了解力量,便越是敬畏力量,而你这种人,便是对力量一无所谓的蠢货。” 聂.蠢货.锋:“……” 好吧,他不跟苦苦单相思多年的人计较。 “咳咳,我只是想,如果你家小甜糕愿意出面,这金陵地界,哪里还有那女人嚣张的份?” “你家小甜糕”五个字无异取乐了顾临川,他嘴角微微上扬,问了句:“何人?” 聂锋咂舌:“你不知道?你家兄长与她之间的纠葛,金陵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没兴趣。” 聂锋兴奋了,连忙道:“就是姚苏雯呀,在老夫人寿宴上办事不力,叫老夫人委实受了一番委屈的姚苏雯呀。” 顾临川冷嗤,受委屈的不是老夫人,而是田嬷嬷。 但自从田嬷嬷从东厨退下,到了他的紫竹院小厨当掌事后,侯府众人俨然已将她遗忘。 “那女人回来了?” 聂锋咬牙切齿:“对!三年前她声名狼藉地离开金陵城,三年后她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你可知道她干了啥?她竟接连向金陵四家顶级酒楼发出战帖,斗比厨艺!可恨的是,而今荔园楼、占春楼均已被她斩于马下,真真好生嚣张!我看除了小甜糕,没人能阻止她了!” “哦。” 聂锋:“……”他就知道,不该指望这男人在小甜糕的事情上退步。 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聂锋巴结道:“嘿嘿,你也知道,这金陵四楼而今只剩我的望江楼和那万福楼。万福楼早就不成气候了,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菜,毫无新意,若不是隔三差五出个新的糕点,早就倒闭了。估计它今儿个也扛不住姚苏雯的攻势,赶明儿姚苏雯便要来我的望江楼,你让小甜糕去给我压压阵,涨涨气势吧!”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0 聂锋一番慷慨激昂,顾临川听罢,淡定喝了口茶,问:“说完了?” 聂锋:“啊?说完了。” 顾临川:“嗯,顾常,送客。” 聂锋急了,在被顾常架起的时候奋力挣扎。 “啊?!什么!等等!顾常!我还有事跟你们家公子说呢……喂!等等!!!” “顾常!你放开爷!” “喂!顾临川!你丫!!” …… 聂锋就这样被顾常拎着,几个起伏后“丢”到了侯府后巷里,一张俊脸气得都要变形了,他不住破口大骂。 “顾临川!爷诅咒你一辈子单相思!!!” 顾常微微叹了口气,道:“聂爷,您也知道公子的脾气,小甜糕的主意,您就别打了。” 聂锋起身拍拍衣袍,嘀咕道:“凭什么不打?他又不准备娶小甜糕,爷这是为了小甜糕好!以小甜糕的手艺,做个御厨都绰绰有余,这一辈子困在他顾临川的一亩三分地里,有何前途?除非他说娶小甜糕,那爷就不废话。” 顾常:“……那您还是废话吧。” 聂锋:“……” 你丫,跟你主子一样讨厌。 …… 聂锋今日本就做了决定,不见小甜糕绝不回府,但在人后巷子里干等也不是个法子不是? 思来想去,聂大爷决定前往万福楼去瞅瞅,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万福楼位于东大街的主道上,本就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再有这两日姚苏雯的造势,此处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纷纷翘首以盼,就等着瞧瞧那把荔园楼和占春楼的掌厨比入泥地里的奇女子。 一架用珍贵梨花木打造的马车缓缓驶来,引起人群阵阵惊呼。 “来了!快看!” “我的天,这拉车的马竟如此神骏,这姚小姐可真是地位超然呀。” “你若有她那般出神入化的高超厨艺,贵人们自然也愿意捧着你。” “哈哈哈,那我也要有姚小姐这般美貌才可,也不知道姚小姐是靠上了何方神圣呢?” “嘘,她下车了……” …… 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从马车中步出,她身形窈窕,墨发如缎,眉目清美,肌肤白皙如玉,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顷刻就摄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他们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打扰了这神仙般的人儿。 直到她微微一笑自报家门,众人才恍然回神。 “我的天,三年不见,姚家掌柜怎仿佛变了个人般?” “人间真国色,瑶台座上仙,妙,妙极!” “单单是这样望着她,都是一种享受呐。” …… 姚苏雯对众人颔首,迈步走入万福楼,她的身后有五人跟着,除了一个贴身丫鬟外,其余四位男子皆步伐沉稳呼吸内敛,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四男子手里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白雪塔,一如姚苏雯给人的感觉,低调奢华,飘然若仙。 聂锋盯着四人和箱子瞧了片刻,目光在触及箱子左下角后,眼神陡然一沉。 苍狼图腾! 姚苏雯的背后之人,竟然是襄阳王?! 恐怕无论是姚苏雯还是襄阳王,均来者不善呀……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1 万福楼内,一排珍贵、稀有的食材摆列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应有尽有,除了生于权贵之家的列位贵宾,围观的寻常老百姓皆是看得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我的天,那是啥?” “熊瞎子的爪子!” “那个是什么?怎生得这般奇怪?” “是干海参,需要泡发了才能做菜。” “快看那边,嘶,怎么血淋淋的?” “是猴子脑!” “我的天!猴子脑!?” …… 万福楼的东家兼掌厨黎通志站在万福楼前,严阵以待,若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就黎通志的鬓角还挂着汗珠,想来姚苏雯连赢两楼,对黎通志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黎大厨,我们开始吧,按惯例,一人准备五道菜。前菜、热菜、主菜、糕点、羹汤,可有问题?” “好……” “我若输了,便双手奉上十份食谱,并承诺不再追究当年之事。我若赢了,你便跪下向我道歉,并把当年从我手中抢走的糕点食谱归还于我!” 众人听罢,又是一番议论。 “什么?这黎大厨三年前竟抢了人姚小姐的食谱?” “岂有此理!定是看姚小姐遭难,方才落井下石的!” “恬不知耻啊!难怪这些年万福楼越做越差,这般恶徒令人发指,我呸!” “黎通志你别比了,你这样卑鄙的人,赢了也是作孽!” “对!” …… 黎通志被骂得一阵心虚,要是他知道姚苏雯能以如此凶悍的姿态卷土重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当年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贪她的份糕点食谱作甚?! 又不是多么出色的东西,那人只不过吃了一次,就完美复刻了出来。 他以为是个宝的东西,在那人手上,不过尔尔。 后悔莫及的黎通志怯懦地看了眼姚苏雯身后的四名男子,咬牙点了点头,心道姚苏雯年纪尚小,见识必定浅薄,他特意命人寻来许多珍稀食材,就是希望能在经验和阅历上占个上风。 然而他强撑起来的信心,很快便被姚苏雯击得粉碎。 但见姚苏雯束发、紧衣,命人打开箱子。 箱子里放着一套造工精美的厨具,而其中最为夺目的,便是九把造型各异的刀具。 一般人自是认不得这套刀具,但身为金陵四大名楼之一的掌厨,黎通志哪怕完了自己姓啥,也不可能不认得它们! 如果姚苏雯前几天便把这套刀具亮出来,他们绝对会立刻跪地求饶啊! 还比什么比?! 黎通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这……你……你是九刀御厨田大师的传人?!” 姚苏雯冷冷一笑,眉眼之中尽是骄傲,道:“凭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有资格提他老人家的名字吗?” 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瞬间,连同聂锋在内的所有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九刀御厨田耀青!!! 这可是先皇的专用掌厨,陪着先皇一同走过风雨和权谋,是先皇最信任的人之一,哪怕是当今圣上也对其敬重有加啊! 只田大师醉心山水,踪迹飘忽不可寻,已快十年没有消息了。 众人皆以为田大师已经作古,不料姚苏雯竟是他老人家的徒弟?! 这一下,事情真真精彩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2 “呵呵……”姚苏雯倨傲一笑,那轻蔑的神情,俨然不将呆傻的黎通志看入眼里,“开始吧。” 话音落下,姚苏雯开始处理食材。 她动作极快,优雅干练,各色名贵、珍稀的食材经过她的一双巧手,仿佛能变化万千。 “快看,这刀工,精准迅速,落音清脆,真不愧是田御厨的传人啊!” “你们闻闻,这是什么神秘香料?!把我肚子里面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好期待啊……” …… 冰镇蒸熊掌,油泼猴子脑,三鲜竹筒拉面,金玉海参羹,碧玉桃花酥,姚苏雯每出一道菜,都能叫人低声惊叹,从品相、香气至口味,简直堪称完美! 人群中发出了阵阵低呼惊叹。 “我真怀疑,我以前在万福楼用得都是猪食啊!” “单单闻着香气,我便垂涎欲滴呐!” “姚姑娘,你啥时候开酒楼?本公子一定天天去你那报道!” …… 黎通志羞得满脸通红,在知道姚苏雯是田耀青的传人后,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但还是坚持完成了比试。 只他本就技不如人,再加上心态不稳,五个菜色中,除了糕点清甜弹牙、格外出彩之外,其余四道均输得毫无悬念。 不用姚苏雯发话,跟在她身后的英武男子便将黎通志压到了她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腿心,冷冷道:“给姑娘磕头道歉!” 这人面容冷峻,宛若一柄出鞘的尖刀,染着血煞之气。 黎通志吓得身上肥肉都颤了颤,还有田耀青的名声加持,他不做他想,乖乖跪下开口道:“姚姑娘,三年前是小人鬼迷了心窍,方才做出这般下作之事,还请姚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的过错吧,小人给您磕头了!” 说着,黎通志“咚咚”叩头,姚苏雯听着,努力抑制自己的表情,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终于做到了! 三年前的耻辱,她终于亲手报了! 三年前她因侯府老夫人过敏一事被杖责,昏迷不醒地被丢回了姚家。 待她醒来后,清芳坊已被查封,而她的名声一落千丈,甚至要面对人人嗤笑,个个喊打的局面。 她本已走投无路,万福楼、荔园楼和占春楼竟还落井下石,以一个极其低贱的价钱,强买强卖地瓜分了她的糕点方子! 她当时就立下誓言,定要回来一雪前耻! 不仅仅是对万福楼、荔园楼和占春楼,还有忠勇侯府!顾柏松和那叫小甜糕的丫鬟,她都不会放过! 而今只是第一步,等着瞧吧! 那英武男子再次开口了:“方子呢,还给姑娘吧。” “是!”黎通志哆嗦应下,派小厮将当初低价买来的方子双手递给男子,后者清点一番后道,“你做的这个糕点叫什么?” “回禀大人,是糯米凉瓜糕。” 男子翻了一遍,不悦道:“为何它的方子不在其中?” “这……这……” 黎通志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方子根本不是姚苏雯的呀,而是属于穆小姐。 穆小姐的东西,他如何能将它给姚苏雯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3 男子见黎通志犹豫闪躲,气恼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肩头,将他踢得四脚朝天,哀嚎不已,方才眯眼杀气腾腾威胁。 “你还想藏私?” 黎通志一咕噜爬起来,忍痛道:“不是的,大人您明察,但这个方子根本不是姚小姐的啊……” “不是?” “千真万确,以前清芳坊从未出售过这方子啊,不相信您可以去查……” 男子这才明白是自己弄错了,但他并不在意。 不是更好,也让这肥头大耳的废物感受一下被人掠夺的滋味。 男子嗜血一笑,挑眉道:“怎么,就许你们抢夺姑娘的东西,就不许姑娘抢你们的?把方子交出来!” 黎通志心中哀嚎连连,硬着头皮解释。 “大人明鉴,这糯米凉瓜糕当真不属于我万福楼,而是穆姑娘的。穆姑娘出方子和我万福楼合作,万福楼年底再分红给她,但方子依旧归穆姑娘所有,所以当小人真不能将方子给您……还请大人您海涵……” 黎通志为人虽然卑鄙了些,可还有着底线。 这些年来万福楼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哪怕他费尽心思搜罗食谱也奏效甚微,若不是有穆小姐推陈出新的糕点吊着食客们的胃口,他万福楼早就关门大吉了。 再说了,穆姑娘又是这般仁慈心善的人,他就是害了自己,也不能害了她! 男子瞪眼:“你这是对爷说不?” 黎通志:“小人……请大人您给小人一条生路吧?” 男子一脚踩在了黎通志的手上,全然没发现在场众人听到“穆姑娘”三个字后,立即肃穆敬重的神情。 男子脚下用力重重碾磨,痛得黎通志冷汗淋漓,而男子则是非常享受主宰他人生死的时刻。 “生路?你们当年和忠勇侯府的人一同对姑娘苦苦相逼,那时你们怎么没想着给姑娘留一条生路?还不交出来!” “我……我不能啊……” “找死!” 男子眼中凶光一闪而过,就在他抬脚准备给黎通志重击之时,一道清冷的嗓音悠然响起。 “且慢。” 众人闻声抬眸看去,只见一身材纤细高挑的少女拎着食盒缓缓走来。 她着一件质朴的天青布裙,乌泉般的长发利落束起,只在面上带着一层面纱,不施粉黛,不点金银,缓缓踏入万福楼。 她的出现,宛若一阵清冽舒缓的微风,令人心旷神怡,围观百姓们纷纷欣喜惊呼。 “穆姑娘来了!” “穆姑娘为何来了此处?” “我就说,万福楼的糕点每每推陈出新,果然是穆姑娘在背后支持呀。” “今日能见到穆姑娘,真是不虚此行了!” …… 兴致被打断,英武男子不悦道:“你是谁?为何多管闲事。” “我是穆炎,是黎通志的友人。” “这糯米凉瓜糕的方子,是你的?” “是。” 男子眯眼道:“所以,你是来替黎通志求情的?” 穆炎摇头:“不。三年前黎通志因一己私欲,强行以低价买走姚苏雯的秘方,此乃他自作自受,被你们如此报复,怨不得谁。”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4 男子闻言,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穆炎迈步走到男子面前,放下食盒,伸手将黎通志扶起,不卑不亢道:“但是,当年姚苏雯因疏忽大意叫侯府老夫人害病,后被侯府小惩大戒,是她自讨苦吃,同样也怨不得谁,如此这般,何来的苦苦相逼?” 猛地被提及旧事,姚苏雯心中狠狠一跳,突然惴惴不安起来。 她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女子、这一幕,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果然,将不断呻、吟的黎通志安顿好后,模样转眸望向脸色紧绷、如临大敌的姚苏雯,不紧不慢道来。 “我记得三年前清芳坊被封,姚家长子得知姚苏雯差点害了老夫人,生怕自己被侯府记恨,便将姚家所有财富搜刮一空,连夜带着妻儿跑了。 姚苏雯醒来后,被这消息气得怒极攻心,吐血再次昏迷不醒。 当时的她急需钱银看诊,但姚家一贫如洗,姚家众人心急如焚,可因姚苏雯的过失,金陵城中再无人敢对姚家伸以援手。 这时,是黎掌柜等人站了出来,是他们提出收要购姚苏雯的糕点方子,从而给了姚苏雯一条生路。 众人皆言他们趁火打劫手段卑鄙,但她姚苏雯不能否认,若当时没有黎掌柜买她的方子,此时的她早已是一抔黄土了。“ “这……” 四周众人听罢,你看我我看你,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明知是谬论,可为何偏偏如此有理呢? 这是什么诡谲之言论?! 不理了,反正是穆姑娘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姚苏雯虽早有准备,可依旧被穆炎的话噎得目瞪口呆,一身“仙气”都散了!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那个命运之夜,她本已经成功解除了危机,并且获得了众人的关注和赞赏,就连顾柏松,她都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光辉和爱慕。 可那个叫小甜糕的丫鬟一出现,就什么都毁了! 那是的情形和此时的状况多么相似啊?! 男子错愕盯着穆炎看,见她脸上一本正经的,硬是丝毫颠倒是非黑白的尴尬和窘迫都未有,半晌过后,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这番言论真真有趣,谁教你的?” 穆炎脑袋轻轻一歪,悠悠道:“我是认真的,如果是我想抢夺姚苏雯的方子,我完全可以将方子骗到手后又不兑现承诺,让姚苏雯慢慢病死就好。 一来姚苏雯是病死的,罪不在我,官府不会追究与我;二来此举能一劳永逸,高枕无忧。我又何必给自己留下如此心腹大患,叫她三年后再次卷土重来,凭白苦了自己?所以黎掌柜他们可皆是慈悲之人。” 穆炎声音舒缓平静,起伏悠扬,众人只觉得煞是动听,根本没人细细去想她话中的真义,只是笑着应和。 “穆姑娘言之有理呢!” “听听,黎掌柜都成大善人了。” “哈哈哈哈……” 就连黎通志自己,都被人笑得红了老脸,连忙道:“穆姑娘,您不用再替我开脱了,此事的确是我不厚道,多谢您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5 众人围着穆炎,眼神宛若看着自家的孩子般温柔,纷纷附和。 “穆姑娘,我们知道您心地善良,不忍看黎掌柜受苦,但他是活该,这件事您就别理了。” “对啊穆姑娘,您心肠太软了,容易吃亏啊。” “可不就是么。” …… 众人夸得起劲,只有233在穆炎的脑海疯狂吐槽。 【233:果然无知是最幸福的,你说他们若知道你仅是“实话实说”,会不会三观俱裂?】啊啊啊啊……终极大煞神就是终极大煞神!明明是流放改造,收集功德点,这他丫的,怎么能收集出这么多的忠实粉丝? 这特么,不合理啊! 这个世界的人,太好骗了!!! 穆炎双眸静默依旧,丝毫都没因众人的夸张而变化,也没因为233的言论而心虚,淡淡道:“所以某种层度而言,黎掌柜是姚苏雯的救命恩人,姚苏雯也没资格讨回方子。但黎掌柜已经答应了,便不好食言,这些方子,你们拿回去吧,比试已经结束,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施舍又凉薄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重要的废品般,直把姚苏雯三年来的良好心态搅得天翻地覆! 可恶! 可恶! 为什么她每次都会遇到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等等!”姚苏雯终于调整好了情绪,向前一步道,“这方子在万福楼已经三年,黎通志早已将它吃透,即使今日你们还了方子,但你们敢保证,日后再也不做类似的糕点吗?” “类似的糕点?”穆炎呢喃,思索一番后道,“你是说那如意糕、状元糕、五花酥和梅花酥?” “对!”听到自己的糕点方子,姚苏雯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这些可都是她的心血呢! “哦,这个你放心,这些糕点,两年前便已不再售卖了。” “什么?”姚苏雯一愣,“这怎么可能!” “这几种糕点,用料十分金贵讲究,烹制出来的糕点贵得惊人,还失了原材料的真味,且杂、且乱,方方面面都非上佳之选,我便叫掌柜的弃了。” “你……”姚苏雯小脸涨得通红,这番话无异是在否定她最引以为傲的厨艺!“我倒要看看,你们万福楼的糕点有何出彩之处!” 言罢,姚苏雯忿忿不平地拈起一块糯米凉瓜糕,刚放入最终一嚼,脸色剧变! 她急急忙忙吞下糕点,双眸如电射向黎通志,声音万般急迫。 “黎通志!你说这糕点的方子是这姓穆的女子拿来的,可对?” 黎通志被姚苏雯这么一看,浑身都不自在,道:“对,这配方是穆姑娘给我的……” 姚苏雯猛地将剩下的糕点打翻在地,刺耳的声响和她的眼神一样尖锐,她指着穆炎一字一顿道:“这方子你从何处而来?” 穆炎蹙眉,她十分喜浪费粮食之事:“是家师传给我的,我又经过了一些改良,才有了今日的糯米凉瓜糕。” 姚苏雯好像抓住了穆炎的软肋般,咄咄逼人:“什么荒谬的家师!你们就是一群贼!虽然味道上略有些许不同,但这方子分明是田大师三伏糕的方子!田大师曾告诉我,三伏糕是他的祖传秘籍!”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6 田耀青是什么人,他在厨艺上极致的造诣,让人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穆姑娘的师父是何人呐?” “为何他的手上有田大师的方子?” “这……怕是不妙啊!” …… 果然,下一刻姚苏雯道:“把方子教出来!否则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这个无耻的贼!” 穆炎淡淡说了一句:“将基础配方交给我的人也姓田,若他们是本家呢?”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姚苏雯冷嗤道:“本家?见过厚着脸皮和田大师攀关系的,却没见过好似你这般愚蠢的,田大师孑然一身,无儿无女,更没有什么亲戚、本家。他老人家乃闲云野鹤般的世外高人,又岂是你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巴结的?把她抓起来报官,还有她那劳什子师父,本姑娘不信他们不坦白!” “这……恐怕不好吧……” “这或许还有什么误会呢?” “对啊,姚姑娘要不然您问问田大师,万一真是本家呢?” 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穆炎还没说话,百姓们就不忍地替她解释。 “姚姑娘,你离开了三年可能有所不知,穆姑娘可是金陵城里响当当的人物。” “是的,穆姑娘她手上有着无数绝妙的食谱和方子,而今各大酒楼和饭馆里,都有她的食谱的影子。想必穆姑娘的师父是个有本事的,又怎么会盗取田大师的方子呢?”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但众人没说的是,若仅仅只是如此,穆姑娘是不可能备受百姓爱戴的。 整整两年的时间,她将和酒楼、菜馆的合作分红赚来的银两,悉数用在了金陵城附近贫苦无依的老弱妇孺身上。 她替他们求医问药,为他们葺房修路,心怀之坦荡,心胸之宽广,令无数人肃然起敬。 这样的穆姑娘,怎么可能是贼呢? 她的声望,不是来自于她的容貌和家世,而是来自于她的善心。 姚苏雯冷笑:“误会?你说说,你从何处而来,师从之人为谁?” 如果说出自己和田嬷嬷的身份,毫无疑问会给田嬷嬷带来大麻烦。 穆炎对姚苏雯的盛气凌人甚是不喜,蹙眉道:“恕不能言。” “不能言?依我看你是无法言吧?毕竟两个贼,懂什么?” 穆炎眉心拧得更紧,眼中有暗芒在浮动。 “方才乡亲们都说了,你所做的,不过是卖了方子赚取银两罢了。而你本人,想必对厨艺一窍不通,这般废物还敢口出狂言,说自己改良了田大师的方子? 真真可笑! 黎通志我问你,她除了将方子给你之外,可曾当着你的面亲手做过糕点?” 黎通志早已被姚苏雯的无礼气得睚眦欲裂,她怎么对他,他都不怒,因为那只是因果。 但她怎么能这样说穆姑娘?! 简直岂有此理! 胖子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穆姑娘当然懂做糕点,她的手艺未必就比你差,你何苦这般不可一世?” 说姚苏雯的厨艺不及他人,就无异于戳中了她的逆鳞。 她当即怒不可遏道:“呵呵,如此这般,穆姑娘可敢答应与我比试一场,你若输了,便交出方子,我若输了,便跪下给你磕头认错!”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7 穆炎抬眸看向姚苏雯有些疯狂的神情,不答。 黎通志暗道一声不好,深知自己的冲动给穆炎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毕竟姚苏雯的确有上几分本事,同时她还是田大师的传承人,万一穆姑娘应下又输了,岂不是当真要赔上方子? 不成! 他再战一场,大不了这万福楼不开了! 总而言之,无论输赢成败,他都不能叫穆姑娘吃亏! 出人预料的是,沉默许久的穆炎非但没拒绝,还淡淡说了一句:“你还真会自抬身价,罢了,便比吧。” 姚苏雯最初还未明白穆炎的意思,等她理解后,艰难维持的理智几乎崩裂! 这姓穆的是什么意思,说她豁出去的自尊和颜面,还不如一张方子重要吗?!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姚苏雯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一旁的英武男子,美丽柔美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委屈,似乎想求着男子为自己出头,但穆炎的下一句话,把她臊得几乎无所躲藏。 “莫要此番可怜作态,自甘下贱将大活人与死方子对等的是你,我只是顺意而为之。” “你……”姚苏雯气得几乎吐血,可偏偏此时耳边还传来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她立即瞪眼看去,但见一身着华服、俊美不凡的男子正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顶着姚苏雯幽怨的目光,聂锋轻咳一声,道:“抱歉,本公子没想到,善名远播的穆姑娘竟是这般有趣之人。” 穆炎拧眉,郑重道:“我从不说笑,自贱之人人恒贱之,自轻之人人恒轻之,仅此而已。” 聂锋:“……” 众人:“……” 穆姑娘,您一本正经地羞辱人还要求人尊之、重之,您当真不是魔鬼吗?! 英武男子眉梢漫上阴郁,幽幽道:“你最好当真有些本事,否则妄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穆炎不惧不怕也不欲浪费时间,一边做准备,一边头也不抬道:“开始吧,你想要比什么?” “就比糕点!”姚苏雯咬牙道,她最初登场时的优雅和气韵,早已被穆炎铲除得干干净净,只余最争强好胜的一面,“你既然能改良三伏糕,必定会烹制糕点,以免他人说我持强凌弱,我们就比制糕点!” “好。” “两个时辰内,用料不限制,从在场列为中随意请十一人做评,好评多者胜。” “我能用我带来的材料?” “能!” 倒不是姚苏雯自负,而是她嗅觉灵敏,轻轻一闻便猜出了穆炎食盒中放着什么,无非是一些新鲜的野草罢了。 “好。” 无论姚苏雯说什么,穆炎都静静应下,这份淡定和从容,引得包括聂锋和英武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频频向她看来。 但很快众人就懵了! 比试开始后,姚苏雯率先收集自己需要的食材,蜂蜜、糯米粉、白面粉、红枣、冰糖、核桃、杏仁、花瓣等等。 单从材料看,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雅致。 而穆炎则是走向了另一旁,拿起了一块猪肉、几个咸鸭蛋,以及她那一食盒的野草!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3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8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这不是做糕点的比试么?穆姑娘你拿猪肉、咸鸭蛋和野草作甚? 难道说,穆姑娘当真对厨艺一窍不通吗?! 而穆炎,她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中,既不慌张,也不焦虑,将猪肉切片大火沸煮后,又优哉游哉地弄起了自己带来的那一盒子野草。 “这……又是猪肉,又是咸鸭蛋,又是野草的,穆姑娘是想干啥?” “穆姑娘啊,这不是做糕点的材料呀!” “哎呦,这看得我真心急。” “穆姑娘啊,别慌!您就随便想个方子,照着方子上面的做呀!” 有人替穆炎担忧,自然也有人幸灾乐祸。 对于穆炎“无私贡献”的行为,他们早就看不过眼了,仿佛和穆炎一比,他们都是为富不仁的渣滓一般。 “依爷看呀,这穆姑娘就是个不懂厨艺的,她拿出来的那些方子,定也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哼,拿人家的祖传秘方出去换取银两,再用他人的银两给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我就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大公无私之人,果不其然是个沽名钓誉的。” “而今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天知道这还有何后续呢?不过此次还要多得姚姑娘了,若非是她,我们怎能这么快便看穿姓穆的本性?” …… 众人正过着嘴瘾,姚苏雯已开始和面了,她手法娴熟,张弛有度,莹润柔美的面团,一个个绽放在她手下。 随即她拿起红枣剔核、蒸熟、碾成茸,再辅助以面粉发酵,加入花汁染色,得出一片片颜色鲜亮的“花瓣”,再与白面团上下交叠,将杏仁碎、核桃碎点缀在中央,用剪刀剪成六瓣,精巧地捏成了花瓣形状。 那宛若炫耀般的技巧,和对面惨淡无光的穆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毕竟穆炎她此时还在煮野草、煮猪肉片呢! 烟熏火燎之中,穆炎将煮得干柴的猪肉片兜了出来,摊凉、沥干水后,用干净的白布包着,通过擀面杖反复碾压。 “哈哈哈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笑声此起彼伏,那些等着穆炎丢脸的看客终于心满意足了。 “哗众取宠,真真可笑!” “本公子看,这事已然水落石出。这姓穆的根本不懂厨艺,什么改造方子,纯属滑稽之谈,她和她的师父,就是无耻盗用他人的方子来谋利。” “没错!” 突然,有人惊呼。 “哇!你们快看!这雕工,神乎其技呢!” 众人立即回眸,只见一棵遒劲古苍的梅树从姚苏雯手下诞生,树干上,花瓣形状的糕点栩栩如生。 “老天爷,若非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棵树是用面点制作而成的。” “太美了!姚姑娘真不愧是田大师的传人啊!” “唉唉唉,你们让开些,我都要看不到啦!” “别挤!别挤啊!” …… 人们几乎是一拥而上,将姚苏雯的身边围得水泄不通,接连发出阵阵感叹……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39 姚苏雯身边热闹非凡,而被“冷落”在一旁的穆炎仿佛对此毫不关心,继续有条不紊地做手上的事。 在猪肉冷却的时间,她着手处理野草。 野草被她加盐焯水,捞出后捣成糊状,再注入碱水熬煮,直至汁液变成翠绿色,这才漂去碱末,用细细的纱布层层过滤,得出一碗碧绿宛若翡翠的汁液。 趁热,穆炎把青汁倒入了糯米粉中,迅速揉搓和面,静置成一个个小团子。 就着面团发酵的时间,穆炎又净手将干瘪的猪肉快放在掌心用力揉搓弄散,良久后又加入蜂蜜、盐和些许香料,一同放入锅中翻炒。 她不断翻搅着猪肉,直到它们变成了一团软、香、脆、蓬松的棉絮状物体。 那金黄的色泽,令人食指大动,跃跃欲试。 穆炎眨眨眼,忍不住掀起面纱试了一小团,入口即化的特殊口感使得猪肉的风味成倍增长,回味无穷。 她惬意得眯了眯眼,宛若一只餍足的猫儿般,思考片刻,见没人看着自己,又悄悄拨出一部分作为小零嘴,这才剥开几个咸鸭蛋,用这肉絮裹着咸蛋黄包入清脆的糯米丸子中,用蕉叶垫底,抹上一层油,上笼清蒸。 …… 从头到尾都在留意着穆炎的,只黎通志一人,此时的他早已咽了五百回的唾沫了。 每回只要穆姑娘亲自下厨,他都能欣喜得三天睡不着觉,更何况今日穆姑娘烹制的,还是他不曾知道的新糕点! 期待! 他是在太期待了! 在穆炎一声“可以了”后,黎通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蒸笼。 与此同时,姚苏雯那边的糕点也制作完成了,众人再次传来惊呼。 “快看!这简直是珍品呐!” “就这么看着,多灵动秀美,都舍不得下嘴了。” “姚姑娘有这般手艺,难怪当初如此被瑜妃娘娘欣赏呢。” “啊,对了,穆姑娘的糕点呢?” 黎通志的嚷嚷声恰如其分响起。 “让让!都让一让!” 黎通志喊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献宝一般将穆炎做的糕点端了出来。 众人定眼一看,翠绿色的小圆团润泽可爱,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就仿佛是初春的一束嫩芽,很是讨喜。 若没有姚苏雯的糕点珠玉在前,众人开口夸上两句也未尝不可。 可而今两人所制的糕点被放在一起,俨然一个如皎皎明珠,一个如蒙尘鱼目,单从外形看,便已是天与地的区别。 “噗嗤……”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莫要惹人发笑了,就这水平,还敢说自己能改田大师的方子?” “果然是不知者不惧,一个骗子的厥词罢了。” “依我看,这谁胜谁负,一眼便知晓了吧?” 黎通志急得几乎跳脚:“乱说什么!糕点乃吃食,最重要的自是味道,你们试都没试这青团,为何要妄下定论?这未免欺人太甚!” 众人还欲争辩,姚苏雯抬眸笑着打断:“自然要试试。”不试试怎么让这姓穆的被碾落成泥,打入尘埃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0 为表大度,姚苏雯笑问道:“不知道穆姑娘对品尝的人选可有要求?” 穆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道:“随便。” 姚苏雯一噎,心中忿忿不平。 “那就我来吧!”英武男子第一个站出来,聂锋紧随其后,“还有我!” “我也来!” “本公子也可以!” …… 黎通志抬眸看去,除了英武男子和聂锋之外,站出列的均是他所认得的、金陵城中有名的老饕餮们。 大同钱庄的小少爷,四宝阁的掌柜,李尚书的公子,还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公子,有他们做评委,倒是不惧姚苏雯和那男子左右比试的结果。 姚苏雯三年前经营清芳坊,也算是有些手段和实力,自是认得各中一、二位。 她内心雀跃不已,她本想靠着挑战四大名楼来打响第一炮,巩固自己即将开张的酒楼的地位。 不料今日竟出现个穆姑娘,她还恬不知耻地用了田大师的方子,如此一来,她便能光明正大地借助田大师的名声,替她引来更多关注。 “有劳各位了。”姚苏雯柔柔一笑,端得是万般优雅,但聂锋等人却却之不恭。 毕竟方才姚苏雯是怎么变脸的,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双方制作的糕点被挪到了众人面前,分别置放在两张大桌上,除了聂锋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欲先品尝姚苏雯制作的糕点。 “嗯,此物不仅美不胜收,红枣、花香和果仁还融合得恰如其分,弹牙又清甜,不错不错。” 说话的是大同钱庄的小少爷,此人虽一无功名,二无建树,但他可是圈子里吃喝玩乐的一把手,他点头称赞的,必定是个中翘楚。 果然,在他开口后,四宝阁掌柜、李尚书的公子也纷纷颔首表态。 “甜而不腻,甚好。” “食之一字,追求色、香、味,姚姑娘的春桃糕妙哉妙哉。” “诚然。” …… 姚苏雯听着,心情愈发雀跃明朗起来,她转头欲探知穆炎那边的情况,发现偌大一张桌子,只有方才开口嘲笑她的那名公子在。 姚苏雯心中得意,面上佯装惊讶道:“怎么只有这一位公子在品尝穆姑娘的糕点呢?公子,不知这青团口味如何?” 聂锋不理,继续背对着众人的方向,“哼哧哼哧”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公子?”姚苏雯正想上前,忽然听到黎通志一声怒骂。 黎通志一蹦三丈高,对聂锋吼,激动得声音都打颤:“你等等!你干什么呢!你都吃了几个了!还不停下来!” 后者埋头苦吃。 聂锋:“……”老子理你有鬼!谁停下来,谁是王八犊子! 大同钱庄的小少爷见状,顿时眉头轻蹙。 别人不认得聂老的嫡子聂锋,他可是认识的,他作为这大齐上下人人吹捧的小财神爷,大齐最富贵的圈子,他也是时常出入的。 他所认识的聂锋,为人倨傲又拧巴,最是要面子,在外人面前那是“宁折不弯”,今儿个怎就这般失态? 难道这穆姑娘做的糕点,当真如此好吃吗?! 小少爷不做他想,两步走上来,拿起筷子也尝了一个,随即,脸色剧变——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1 小少爷整个人都要炸了,严格来说,是他的舌头要炸了! 一股咸甜香气在他的舌尖肆虐,入口即化的肉绒松脆馥郁,配以咸蛋黄绵软的质感,但最妙的还是那糯米皮中的艾草气息,那生机蓬勃的草木之气,将几种食材的风味完美融合,这简直是一场极致的味觉体验! 这简直,太美味了啊啊啊啊!!! 人间极致! 小少爷内心一边感动着,一边瞪着双眸在桌上转着看了一圈,发现这青团穆姑娘一共只做了五笼! 一笼三个,拢共才十五个,但已被聂锋这厮吃了一整笼了,他也吃了一个,换而言之,十一人一人一个的话,他也只剩下一个了! 这如何了得?! 见聂锋这孽畜又朝着第二笼青团伸出了禄山之爪,小少爷心里怒啊,也顾不得给聂锋面子,大喝:“岂有此理!聂锋给我住手!那是我的!” 聂锋回头,嘴里还嚼着团子,手上已掀开了第二个蒸笼,兴奋得双眼放光:“你去吃你的春桃糕呀,这里所有的青团,都被本公子包圆了!” “狗屁!”小少爷此刻形象全无,“这本来就是来给我们品尝的,你有什么资格独占?” 聂锋怒了,咬牙道:“是你们以貌取糕,对这青团看都不看一眼的,而今又有何就资格叫嚣?” 小少爷一把抓住聂锋手里的蒸笼,据理力争:“此乃误会!” 聂锋:“滚你丫的误会!钱何有你放不放手?” 小少爷:“不放!” 聂锋:“妈的,想老子削你?” 小少爷:“有本事等比试结束了你别走!” “谁走谁是王八犊子……”聂锋冷肃的面容在说道一半时脩然一变,“喂,你等等!你怎么回事?!” 小少爷一愣,回头看去,只见那英武男子正抱着一笼青团吃得十分认真。 可能因是习武之人,他几乎是一口一个,三个青团眼看就没了啊! 聂锋和钱何有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不再争抢,而是把目光投向剩下的青团。 不远处的四宝阁掌柜,李尚书公子等人再也无法淡定了,快步冲了过去…… “等等!我们的呢?” “哇!!我的天!!!这口感,这味道,太惊艳了!!” “一人只可取一个,我们也是审评人,留点留点!” “嗯……好吃……嗯……太好吃了!” “哎呀,你尝到了就快让开啊,急死我了!” “什么?!竟然没有了?” …… 这些身份尊贵、地位卓然的宾客们抢作一团,将姚苏雯和围观的百姓们吓得够呛。 “这穆姑娘是做了什么神仙糕点,竟令钱公子他们如此失态?!” “天啊,我也好想尝一个!” “你别说,这青翠欲滴的颜色,看着还真喜人啊。” “你们别推我,别推我!” …… 因为好奇,众人再次一拥而上,将穆炎那边围了个水泄不通,至于姚苏雯所做的春桃糕,早已被众人抛诸脑后了。 只余留姚苏雯孤一人零零站在那华丽的春桃糕前,不断喃喃低语。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2 最终十一人中,只有六人成功尝(抢)到了青团,剩下的五人可谓是气得脸都青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约定了我们十一人一同品鉴,你们为何如此霸道?” “亏你们还是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委实不可理喻!” “欺人太甚!” …… 见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富家翁们如同孩童般吵作一团,众人皆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真逗,看你们刚才说穆姑娘不懂厨艺,我就问你们脸疼不疼?” “穆姑娘乃达济天下的大善人,她所知晓、所领悟的东西,那些狭隘龌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懂得!” 人群中,有几人在方才声讨穆炎时特别卖力,好似穆炎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魔鬼,恨不得将穆炎的祖宗十八大都挖出来咒骂一顿才好。 但方才他们上蹿下跳的有多精彩,而今就左躲右藏的有多狼狈。 “我认得他!这个人是黄家的老二,他上次想要强占一个孤老婆子的院子,是穆姑娘帮助了那老婆子,所以他怀恨在心!” “他旁边的那个,刚才骂得最大声的!我也认得,不就是百香楼的少东家么?” “百香楼我知道,穆姑娘揭穿他家用霉烂的高粱酿酒,他这是记仇呢!” “我说他们方才为何这般叫嚣,尽都是些黑心肠的腌臜货哦!” “钱公子他们如此推崇穆姑娘的糕点,她怎么可能不懂厨艺,怎么可能去盗取被人的方子!” “就是,这些人真是可恶,这样陷害、抹黑穆姑娘!” …… 先头嚷嚷得最大声的几人的确和穆炎有仇,他们见穆炎惹上了麻烦,便临时起意想给穆炎泼脏水。 不料穆炎竟有这般本事,区区几个糕点,就把钱公子等人都驯服了! 见自个污蔑穆炎不成,马上要被众人群起而攻之了,几人二话不说拨开人群落荒而逃,生怕自己走得慢些便会被毒打。 “快走吧!你们这些黑心肝!” “滚吧!我呸! “哈哈哈!快滚!” …… “咳咳咳……好了,大家莫要争辩了,我们是时候表态了。”李公子整了整衣衫,扬声笑着主持大局。 若仔细听取,会发现他的嗓音里有些心虚。 他也属于成功品(抢)尝(得)了青团的人,在青团没入口前,他以为那只是聂锋和黎通志制造出来的噱头罢了。 毕竟猪肉、咸蛋黄之流的所制造出来的糕点,怎及得上那雍容富贵“花”? 但事实如同一巴掌,不仅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姚苏雯的脸上,还狠狠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不懂如此简单的食材,为何能创造出这般极致松软、香脆的口感?! 这简直是神迹啊! 脸都肿了的他,再也不敢怀疑穆姑娘的厨艺了。 一听要表态,钱何有一马当先,走到穆炎身边冲她笑得魅力十足:“我选择穆姑娘!”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着一张初雪般干净的脸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很是触动人心。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3 聂锋一看,心中唾弃钱何有的“美男计”,连忙上前,诚意十足道:“我也选穆姑娘!金陵城中人都说穆姑娘是菩萨转世,善良慈悲,依我看,她是灶王爷转世才对,否则怎能这般天赋异禀!” “本公子也选穆姑娘!”李公子再次笑道,眼里还写满了期待,希望自己能给穆炎留下一个好印象。 “嗯,穆姑娘的青团,令在下大开眼界,在下也选择穆姑娘。”四宝阁的房掌柜摸着胡须道,言罢,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我也是!”最后一个幸运儿穆炎认得,正是当年将她换进侯府的顾威。 他正用好奇而又不解的目光看向她,显然他已经认出了她。 穆炎对他轻轻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顾威见状,心脏不受控制“噗通”跳动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至于其他几人,没尝到穆炎青团的五人自然不可能选择穆炎,这时聂锋、钱何有和李公子他们才惊觉,自己仿佛给穆炎添乱了! 而今的情形是五比五,但最后一个尚未表态的是姚苏雯的护卫。 这不是明摆着要输嘛?! 怎么办?! 聂锋等人火急火燎的,一旁的姚苏雯也从打击和震惊中回神,没人知道,她内里的亵衣已被冷汗浸透,正慢慢散发出寒气。 她竭尽了全力,才压制住自己咆哮、怒吼的冲动。 钱何有他们是疯了、瞎了,还是舌头太拙笨分不清好坏?! 她怎么可能会输? 怎么可能会输给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她觉不相信! 但是! 现在她不能冲动,一来是最后一票一定是她的,二来是她想要再次在金陵城中立足,定离不开这些人的赏脸和支持。 她强行告诉自己不要惊慌,毕竟这场比试她赢定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让她输了? 强行挤出一抹笑意,姚苏雯用含情脉脉的双眸看向那英武男子,后者正蹙眉沉思着什么,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本……嗯,我选穆姑娘。” 男子的嗓音干净利落,回响在空中,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呆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姚苏雯缓缓瞪大眼睛,尖锐的嗓音极度刺耳,带着浓浓的破碎和震惊。 男子与她对望,道:“我说,我选择穆姑娘。” 男子的话好似一柄铁锤,重重敲打在了姚苏雯的灵魂上,将她的自尊敲得粉碎! “你……你……”姚苏雯半晌才咬牙一字一顿道,“你可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吗?” “诚然。”英武男子点点头,一丝惊慌愧疚也无。 聂锋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弄得云里雾里。 这怎么回事? 此人不是姚苏雯的护卫吗? 她的护卫,为何不替她说话? “那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姚苏雯从牙缝中挤出威胁,似乎想让男子改变主意。 “知道。”男子依旧满不在乎。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嗯。” 姚苏雯对英武男子有恩,他自是想要支持姚苏雯的,但他临时变卦了,理由很简单……他的味蕾被穆炎征服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4 男子自诩尝尽世间百味,品尽珍馐佳酿,不料尽在此处,被一个小小的青糯团子给征服了! 这样一个厨艺精湛的女子,又怎么可能需要盗取他人的方子呢? 他为人张狂不羁,但不能颠倒是非黑白。 “好好好!” 姚苏雯慢慢笑道,双拳死死紧握,脸色阴郁到接近狰狞。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穆炎满意颔首,对姚苏雯道:“六对五。” 姚苏雯冷冷抬眸,目光如刀看向穆炎,微微泛红的双眸里写满了倔强。 她本就生得美,一身清冷宛若瑶台上仙,而今这要哭不哭,眼泪要落不落,垂眸欲泣的可怜样子,便更能引起了李公子等人的恻隐之心。 李公子想替姚苏雯求情,可张了张嘴,还是将满腹言语吞了下去。 他想像穆姑娘这般和煦善良,生着一副菩萨心肠般的女子,是不会忍心看到另一个女子被折辱的。 所以啊,穆姑娘一定会原谅姚姑娘,他们就无需多此一举,凭白惹了穆姑娘不高兴。 和李公子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甚至连聂锋都以为穆炎会不再追究,但下一刻,她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穆炎:“你跪下吧。” 众人:“???” 等等!说好的世间最大公无私的真善美之人呢?! 这在穆炎的字典里,什么不记仇、不计较、不追究,是不可能的。 她虽没有记忆,没有前尘,但她知道自己的秉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是酣畅淋漓的人生。 【233:叮……宿主,你别忘了你还要增加功德点,如此作为,不怕被扣功德点吗?】 穆炎静静在心中答道:“若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233:……】 【233:你不怕世人误会你、厌恶你吗?】 穆炎:“我是为世人而活的吗?” 【233:……】竟……无言以对了?! 姚苏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跪下吧。”穆炎结束和233的对话,微微歪了歪脑袋,清澈明亮的眼里似有疑惑,“这难道不是你说的么?” 姚苏雯牙龈都要咬出血了:“你休要逼人太甚!” “你何出此言?你凭白污蔑我和我师父偷盗方子,证据不足又逼我和你比试,欲意强行抢夺我师父的祖传秘籍。 因你的举措,方才那些人出口皆是羞辱、咒骂之言,你难道没听到? 在场的各位又有谁替我据理力争了?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给人带来灾难厄运的你都不觉自己逼人太甚,我一遵守赌约的人又何需如斯自诩呢?” 姚苏雯被问得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 本觉得穆炎有些过分的看客们,以及心有不忍的李公子等人也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对啊,方才姚苏雯这般咄咄逼人之时,为何不说自己欺人太甚呢? 她状似无意地上下嘴唇一碰提出质疑,穆姑娘的形象几乎都要毁于一旦了。 只能说,姚苏雯这是自己作死,他们也爱莫能助啊! 穆炎抬眸看了看天色,略有不耐道:“你跪吧,跪完了我还有事。”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5 穆炎的语气,俨然丝毫不将姚苏雯的尊严和人格看入眼里。 姚苏雯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她多想冲上去撕烂这一张伪善的脸,好叫所有人都看看她漆黑腐烂的恶臭灵魂! “你……你你……” 穆炎静静看着姚苏雯张红的脸,丝毫软化退让的迹象都无。 姚苏雯最终确定穆炎不会放过她,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再次将愤恨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英武男子。 “你们主子说过,让你保护我,满足我的一切需求的!你就是这般保护吗?” 听着姚苏雯的埋怨,英武男子不悦蹙眉,可到底他也不会让姚苏雯跪下磕头。 他向前一步,对穆炎道:“还请穆姑娘高抬贵手。” 穆炎:“我若抬不起来呢?” “姑娘,过钢易折。”男子虽然欣赏穆炎的厨艺,但却不欣赏穆炎的性格,这般又冷又硬的凶恶女人,怕是无人会喜欢。 姑娘,定是要柔情似水才惹人怜爱。 “呵呵……”穆炎嘲讽一声,视线从男子脸上扫过,转身便走。 她的目光深极、暗极…… 好似一汪不可见地的幽潭,那其中的混沌,让男子的心轻轻一颤。 他在穆炎和他侧身而过的瞬间,不受控制地伸手向拉住她,后者敏捷一退,他的手便意外地扯下了她的面纱。 掌心是沙的细腻柔软,鼻尖是沁人心脾的幽香,男子一时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顷刻间四周喧嚣皆默…… 良久,有人小心翼翼问道:“这……就是穆小姐?” “这……我我我……是的吧……” “我的天,看着她,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 两年前穆炎行善布施开始,她便一直戴着面纱。 大齐民风开放,哪怕是女子,也不被拘泥于家中,故而街上基本没有女子戴面纱,有人恶意猜测,必定是穆炎丑得不堪入目,这才都戴着面纱。 而今……看着眼前不可方物的少女,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的夫人、姐妹和孩子长成这个样子,他们也会叫她带着面纱出门啊! 以秋水为神,以冷玉为骨,明月皎皎,风华灼灼,仅仅一个蹙眉,便能令人心尖微颤,一生难忘。 这种刻入灵魂、开至荼蘼的空灵之美,任世间颜色千万,也不能及其千分之一。 穆炎向前夺回被男子摘下的面纱,再次戴上,轻轻颔首,算是与在场的百姓们告别。 “别走!” 男子再次开口,长腿一迈,直接拦在了穆炎面前。 甫一靠近,他便再次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是春日里的草木香气! 隆冬严寒过后,这股气息真真令人心旷神怡。 穆炎静静抬眸,与男子对望:“论理,你们出尔反尔,厚颜无耻。论武,壮士怕是一只手便能把我掐死。如此这般,我便退就是。怎生,壮士还想压着我的头,逼我说出原谅姚苏雯的话来?” 男子对上少女潋滟嘲讽的双眸,他脑海不由自主地浮起方才的一幕……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6 面纱落下,明眸皓齿、肤若春花的少女娉婷而立,虽是目光冰冷,却清丽无双。 他本以为,姚苏雯是他所见过的,最风华绝代、气质特别的女子,但在眼前少女的对比下,姚苏雯那种种虚无缥缈的美顿时就显得寡淡起来。 如果说,姚苏雯是云霞轻雾,那么眼前的少女便是朗日星辰。 不,星辰太遥不可及,她应该是一棵树,生机勃勃,翠意欣欣,以她的倔强,在一片苍茫丛林里,野蛮顽强的生长。 唇角一勾,男子目光极富侵略性地攫取住穆炎,道:“除了让姚苏雯下跪磕头,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穆炎眼神愈发不耐:“让你滚成不成?” 男子:“……” 少女清冽娇糯的嗓音格外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叫所有人都替她捏了把冷汗,毕竟此人方才的彪悍和凶狠,他们有目共睹。 聂锋甚至想着,如果这人敢对小仙女动手,管他什么身份,先弄死再说! 但出人预料的是,英武男子在沉默片刻后,突然大笑起来,酣畅淋漓。 “哈哈哈哈!好!我滚!但穆小姐,下次再见面,可否得知你的芳名?” 他的容貌并非文人崇尚的儒雅和俊朗,反而带着一股子粗犷不羁,而他眼中的灼热更是毫不掩饰,赤果果地表达出他的意愿。 穆炎没理会,拎起食盒,将从怀中拿出一张方子递给黎通志,道:“这就是本月的新糕点,艾草青团,最适合春天食用,至于包什么馅,任君选择。” 留下这句话,穆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众人皆痴痴望着她纤细笔挺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而其中最震惊错愕的,非姚苏雯莫属。 她认得这张脸! 即使三年过去,她也绝不会忘记这个人! 小甜糕! 是忠勇侯府的小甜糕! 三年前,她害得她从云端跌落,狼狈逃离金陵城,苦苦挣扎良久的小甜糕!!! 如果说第一次栽在她的手中,她最痛恨的人依旧是顾柏松,那么这第二次,她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让她不得好死! 可恶! 可恶! 这个盗取田大师方子还这般理直气壮的人!不过是她一块糕点便可换走性命和自由的贱婢罢了! 糕点?! 姚苏雯突然想起什么,眼中的暴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沉算计…… 此时的她丝毫没发现,身边几人探究的目光,更没发现在万福楼对街的楼上,有人将她表情的变化悉数收入了眼里。 顾临川收回视线,执起茶盏浅啜一口就,道:“告诉顾柏松,他惹得祸端,他自己收拾妥当。若这女人敢给小甜糕添了一丝一毫的麻烦,他这忠勇侯府的世子之位,也算是坐到头了。” 坐在顾临川身侧的中年男子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他好歹也是你哥哥,怎生还比不得一个婢女重要?” 顾临川眼里涌起暗芒,冷冷道:“我再说一次,她不是婢女,她只是暂时寄住在侯府的贵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7 中年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放下茶盏猛地站起,又爱又恨地瞪着顾临川看了半晌,丢下一句“孽子!孽子!”便索性拂袖而去。 提起二子,忠勇侯的心情是一言难尽! 自从他坠马醒来后,便如同换了个人般,若不是他对幼时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得一清二楚,他差点便欲请神婆来替他喊魂了! 坠马前的二子声色犬马日、日奢靡不停,坠马后的二子不仅睿智深沉,还十分有手腕有魄力,就连皇城顶端的那位,也将他引入心腹知己。 这些年来,他的势力如同一张巨网,已经蔓延到了齐国的每个角落。 虽然侯府看起来依旧以他为尊,但这大齐中,他早已暗暗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要护着这小甜糕,那便护着吧。 反正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 看着忠勇侯离开时那萧瑟的背影,顾常莫名替他抹了把辛酸泪。 有个好似公子一般的儿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顾常想了想,对还在望着街角尽头发愣的自家公子道:“公子,杨英将军好像对小甜糕格外在意,您准备怎么办?” 是的,那装作随从跟在姚苏雯身后的人不是他人,正是襄阳王麾下最骁勇善战的杨英将军。 杨英常年驻扎襄北郡,甚少返回金陵,故而认得他的人并不多。 顾临川放下茶盏,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道:“查到了么,杨英为何和姚苏雯凑到了一起。” 顾常来了兴致,甚是八卦地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姚苏雯不是和杨英凑到了一块,而是和襄阳王凑到了一块,杨英只是听从襄阳王的吩咐罢了。” “你是说,襄阳王也会回来?” “对,襄北郡传来消息,是姚苏雯用食疗治好了襄阳王多年的胃病,是襄阳王的座上宾。而此次,是因襄阳王听说了她的遭遇,勃然大怒,特意回来替她撑场子的。” “怒发冲冠为红颜?”顾临川轻轻摩挲手中茶盏,嘴角噙着冷笑,“怕不是别有用心?” 顾常担忧道:“您说的有道理,毕竟圣人身体每况愈下,这明里暗里的事……” 顾临川颔首,示意顾常不必多言。 顾常沉默片刻,又道:“不过公子您也无需担心太多,自从襄阳王妃过世之后,襄阳王一生未娶并未育有子嗣。他多喜闲散,不大在意京中权利变化,或许当真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呢?” “呵呵……”顾临川冷笑一声,幽幽道,“多喜闲散?多喜闲散他那襄北郡的驻军便不会这般神勇无敌了,麾下更不会培养出杨英这般神勇狂傲之人。” 顾常一听,猛地拍拍脑地道:“那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顾临川慢慢闭上眼睛,懒懒靠在椅子上,道,“总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在此之前,将那女人给我看好。若她敢对小甜糕做什么,斩了便是。” 顾常:“……” 公子,您这说斩就斩,怎么说的跟小甜糕做的白斩鸡似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4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8 因为遇到了姚苏雯这不死不休的疯子,穆炎回到侯府的时辰较平时晚上了许多,等她匆匆赶到后门时,发现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仰头向着街角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 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如这一份久久的等候。 穆炎心中蓦然一软,眉宇间的煞气也淡了几分,她急忙上前道:“初春早晚寒凉,你不该在此处等。” 亏得田嬷嬷早已清楚穆炎这“嘴笨”的秉性,只是被噎得哽了哽,便翻着白眼道:“谁在等你,休得胡说八道,我要的东西采回来了么?” “嗯。”穆炎伸手扶上田嬷嬷,动作是和她声音截然相反的轻柔。 田嬷嬷见状,眼里涌起浓浓的笑意和心疼。 这个孩子啊,外表又冷又硬,可内心却比谁都软、都暖。 她当初半强迫着她认师,就已做好了她不敬不孝的准备,更何况她还是个一只手没用的废人,不料她对她却照顾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衣食住行,体魄健康,连她穿得每一件衣物都要一一过问,力求给她最好的。 她这时才明白,这不过是个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小笨蛋而已。 如果有人愿意花足够的耐心靠近她,了解她,一定会被她的美好所吸引,再也无法离开。 田嬷嬷内心轻叹一口气,都:“今儿个怎就这么晚?” 穆炎:“遇到个疯子。” 田嬷嬷脸色一边,连忙伸手在穆炎身上一通检查:“疯子?你受伤了?可还好?” 穆炎眼里浮起无奈,却并未阻止这一心为她担忧的老人:“我没事,但这疯子硬要说我改良的糯米凉瓜糕是她师父的祖传秘籍三伏糕。对了,她师父也姓田,是什么九刀御厨。” “九刀御厨?”田嬷嬷一怔,“你是说田耀青?” 穆炎疑惑道:“师父,您和这田耀青可有关系?” 田嬷嬷摇头道:“不,我们没关系,我乃青州府庆城县人,田御厨听说是登州府莱阳县人,我们天南地北,并无关系,可能只是同姓罢了。至于那三伏糕,我也并未尝过,无法断定。” 穆炎点头不再提及,但心里却将此事暗暗记下。 田嬷嬷年事已高,早年因大旱逃荒,除了已故的丈夫并未有其他的亲人。 如果她能替她寻到至亲,那也算是能了却她一大心结。 穆炎扶着田嬷嬷,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侯府的高墙中,隐隐还有少女铜铃般的声音悠悠随风而来,带着和煦轻快,格外好听…… “对了,师父,上次在外听行脚商提及的肉松,我做出来了,给您试试?” “当真?那可要好好试一试。” “嗯。” “也拿点给公子尝尝吧?” “好。” …… 待两人走远后,一道高大人影从暗中走出,正是杨英,他身后站着两位身着夜行衣的暗卫。 “将军,您看这……她果真是侯府的人。” 杨英摸摸下颚,问:“姚苏雯说的事情,你们可查清楚了?” “回禀将军,八、九不离十。” “好!很好!” 杨英嘴角扬起匪气盎然的笑,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49 【233:叮……系统计算完毕,逆袭人生初步成就达成,人物成就值加20。当前成就值60,请宿主再接再厉,成功指日可待。】 穆炎眯眼,在心中问道:“功德点呢?为何没有增加?” 【233:宿主你赢得比赛不依不挠,非圣君贤明所谓,故不增加功德点。】 穆炎:“帮助黎通志不算?” 【233:……】感觉一阵寒意飘过是怎么回事?【系统陷入繁忙期,宿主我们回头见。微笑.jpg!】 穆炎:“……” 罢了,成就值达到了60穆炎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过去三年她苦苦求学,一再突破自我,也仅仅是加到了40点,这已然是意外之喜。 如是想着,穆炎拎着食盒抵达了顾临川的上房,上房的侍卫们早已等候多时,纷纷笑着问候。 “小甜糕姑娘,来给公子送膳啊?” “小甜糕姑娘,公子在书房等您。” “给小甜糕姑娘问好。” …… 穆炎颔首,一一回应,凡是得到她回视的护卫们,无不露出了餍(痴)足(汉)般的笑容,心中默默感叹。 小甜糕姑娘真是愈发地好看了,整个一个九天仙女般,难怪将公子吃得死死的呀! …… 上房。 “哒哒哒……” 少女的步伐有着独特的韵味,一如她的人般有条不紊,不慌不忙。 门扉被推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冷冽清香,随着夜风涌入顾临川的肺腑,他嘴角及不可查地轻勾,道:“回来了?” “嗯。”穆炎放下食盒,“今天做了个新花样,你且试试?” “好。” 顾临川漫不经心开口,目光状似放在手中书籍上,实则余光不停随着少女的动作而游动。 她今日带着石榴形状的珠花,甚是好看。 她的手,好像比前两天又纤细了些,可是最近膳食不和她的胃口? 她今日…… …… 直到少女丢下一句“慢用”离开,门扉被“嘭”地一声,干净利落地关上,顾临川才陡然回神。 一直在旁目睹一切的顾常:“……” 顾临川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道:“用膳吧。” 顾常:“……是。”公子,属下看您在小甜糕面前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再说,您就这样远远看着小甜糕有个甚用?! 整整三年啊,您还要如此看到何时? 难道要三年又三年吗? 唉……他们公子真真是一个苦恋情深难开口的可怜人啊! 掀开食盒一看,顾常兴奋得整个人都颤抖了:“公子!您快看!这是今日小甜糕在万福楼做的新吃食,她竟然舍得分您?” 对,小甜糕虽负责他家公子的膳食,但基本公子吃的,都是小甜糕和田嬷嬷吃腻但小甜糕又必须苦练精进的菜色。 换而言之,他们公子简直是史上最苦命的主子。 完全被小甜糕牵着鼻子走好吗?! 顾临川也受宠若惊,颇为意外地问道:“这……你说她是何意?” 顾常:“……”公子,属下觉得您这高兴得太早了,这怕不是田嬷嬷授意的! 但是! 顾常看着顾临川不知不觉咧到耳根子的嘴角,还有那期待的目光,到了齿边的实话,委实说不出口了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0 心疼自家公子,顾常唯有违心道:“小甜糕善于研制美食,能做出这肉松,她必定欢喜,或许……她是想与公子分享她的喜悦。” “分享喜悦?” “对。” 顾临川脑海突然浮现了一张柔美可人的小脸,那小丫头总是令哥哥、令哥哥的唤他,给他看各种各样她认为心情有趣的东西。 那或许,便是想与他分享喜悦吧…… 但是的他,是如何回答的?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好似一根尖锐的倒刺,勾出他灵魂深处溃烂的记忆…… 顾临川怔怔望着那一碟用青花瓷盘装着的,软若棉花团絮般的肉松。 良久,他拿起勺子试了一口,道:“好吃。” 顾常见顾临川在最开始的喜悦过后,反而愈发的沉寂了,有些不解。 他的公子,到底在踌躇什么,又自责什么呢? …… 因为输给了穆炎,姚苏雯并没有举行最后一场和望江楼的比试,而是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咚咚咚……” “谁啊。”妇人不安的声音传出,“你找谁?” “夫人日安,我找草儿的母亲。” “什么草儿,我这里没这个人。”妇人大喊,显然得心虚。 姚苏雯笑了,淡淡道:“夫人您别担心,我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草儿啊,她现在跟了一个贵人,一步登天了,过得是锦衣玉食神仙般的日子呢,一般的大鱼大肉而今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半晌,老重的旧门终于被打开了,有一男童小心翼翼探出了脑袋:“你说真的?我姐姐真的天天吃肉?” 姚苏雯温柔颔首,“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她本就生得绝美,这么一小,便好似天仙般,看得男童眼睛都直了。 “不……不像……” “此话当真?!”一个佝偻瘦弱的妇人也冲了出来,正是原主的母亲袁氏。 袁氏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女儿的担忧,有的只是满满的雀跃和贪婪。 姚苏雯嫌弃地退后一步,生怕她脏了自己的衣裙,心中冷笑,如此下贱的妇人,难怪能教养出盗取他人方子的渣滓。 “你可知道,几年前用一块甜糕换走你女儿的人是谁?” “是谁?”袁氏迫不及待。 “是忠勇侯府世子的侍卫。” “什……什么……”袁氏惊呼一声,激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她所接触最大的官,也就村里的里正了,而今她的女儿,竟然进了忠勇侯府?! “不仅如此,她颇有些手段,不仅得了小甜糕这独一无二的名字,还引得了一位贵人的关注。而今贵人欲纳她为妾,但贵人和忠勇侯府积怨已久,对方不愿意放人,你且去将她从中忠勇侯府赎出来,贵人承诺给你白银三百两!” “三……三……三百两?!” 袁氏结结巴巴道,又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那尖锐的刺痛告诉她,一切皆非做梦!她真的可以得到三百两! 姚苏雯温和笑着,眼里寒光闪烁,道:“这小甜糕的赎金,此事你务必做的干净利落,定要将小甜糕赎回来,再把她的卖身契交给我。”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1 姚苏雯递上了一张百两银票,对方颤抖着手接过,看姚苏雯的目光,与看待菩萨无异了,袁氏接近虔诚地道:“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 “这只是订金,后续还有三百两,记住了,此事不能叫第三人知晓,否则忠勇侯府的人一旦知晓你赎了小甜糕是要送给贵人做妾,他们必定不会放人的。如此一来,你不仅自断了财路,还会惹得贵人生气,那后果便要自负了。” 一个甜枣一棍棒子,袁氏哪里承受的住姚苏雯这般手段,只能不断点头保证。 “记住了,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叫其他人知晓此事的!” 确定袁氏不会乱说后,姚苏雯满意地颔首离去了。 而她的心中,有一股躁动在翻滚! 她发誓,等小甜糕落在她的手上,她便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发财了,这次,我们真的要发财了!儿子!哈哈哈!”袁氏连忙收好银票,乐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就此晕厥过去,“这死丫头!没想到还有这般造化!整整三年却从未找过我们,果然是个没良心的赔钱货!” “赔钱货!” 男童也学着母亲咒骂,毕竟在他眼里,自己的姐姐就是个可以任意使唤的奴婢。 “安儿,当着小草的面,你可要叫她姐姐,日后她做了贵人的妾侍,我们还需要她多帮衬呢。” “好的,娘亲!” 男童袁安清脆应了一声,那精神十足的模样,喜得袁氏乐呵呵的。 “走,今儿个娘给你煮肉吃!” “哦!太好了!煮肉咯!” …… 三日后,侯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侯府管事听清对方的要求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去禀告侯夫人。 侯夫人听罢,微微一愣道:“你说谁?” “二公子院子里的丫鬟,小甜糕。” 一听是顾临川院子里的,侯夫人的脸上立刻浮起厌烦。 这个二子自从坠马后,便变得阴阳怪气,要么整日在院子里足不出户,仅在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露露面,要么一走一两月不得踪迹。 即使如此,侯爷竟百般包容,丝毫不责怪于他。 亏得那瘫子是个瘫子,否则他都怀疑以侯爷对他的宠爱程度,是否会昏庸到将世子的位置传给顾临川! 懒懒呷了口茶,侯夫人冷哼道:“既然她家里人来赎她了,那便放了,免得我侯府落得一个不仁义的名声。” “可是……”管家犯难了,毕竟侯爷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照顾好二公子。 侯府众人皆知二公子对小甜糕的在意,今日恰好二公子出了门,若他回来发现小甜糕丢了,不剥了他的皮呀! 看出了管家的踌躇,侯夫人眉心一蹙,厉声道:“怎么,本夫人的话,你是听不懂了吗?” 侯夫人能叫这忠勇侯府无庶子庶女的存在,可见是个手段了得的。 管家常年在她手下讨生活,只是不敢得罪侯夫人。 在夫人和二公子相较后,他只能取其重者,舍其轻者! 管家咬牙,恭敬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2 紫竹院。 穆炎放下手中的活计,略显惊讶地望向老管家:“您说谁?” 老管家被穆炎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陪着笑脸道:“小甜糕,是你的娘亲啊,她来接你回家了。” 穆炎感受着身躯内原主情绪的起伏,如此强烈躁动。 显然,除了上一辈子沦落为姚苏雯的替身惨死在顾柏松之手外,原主最大的心结便是亲人。 她一直想知道,为何亲人能为了区区一块甜糕,就将她置之不理。 垂眸敛下眼中波澜,穆炎轻轻将手搽拭干净,道:“那便去瞧瞧吧。” 对于穆炎处于意料之外的配合,老管家简直喜极而泣。 他本以为,备受二公子宠爱的小甜糕会是个心高气傲、难以相处的,不料竟这般平易近人。 “姑娘请随我来。” 田嬷嬷自是听到了这番话,她目光欣慰对穆炎道:“去吧,能和亲人团聚,也是一种莫大的福分。” 她话音之中充斥的浓浓落寞,叫穆炎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站定,认真对田嬷嬷道:“我的身边有您,而您的身边也有我,我们一直在团聚。” 田嬷嬷怔楞在了原地,直到穆炎走远了,才笑着骂道:“口甜舌滑的丫头。” 萍儿笑眯眯凑上去道:“田嬷嬷您放心吧,小甜糕对您最是挂心了,怎会因为找回了亲娘就不认您了呢?” 田嬷嬷眼神柔和,笑道:“对,她最是心软了。” 萍儿打趣道:“和您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田嬷嬷双眼一瞪:“你这丫头,今日的活计干完了吗?!” 萍儿吐吐舌头,抱着手中的活计,兔子一样跑远了。 …… “最心软”的穆炎此时正蹙眉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但也能隐约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和美貌,的确是个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儿。 袁氏最初压根不敢认穆炎,在她记忆里又瘦又小如同烧火棍般丑兮兮的女娃儿,怎能摇身一变出落得这般貌美动人呢?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愈发笃定了姚苏雯的话。 难怪有贵人看上了草儿要娶她为妾,这副容貌,那个男子看了不心动,不欣喜?! 他们一家,很快就要鸡犬升天了! 抬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袁氏抬起一张含泪的慈母脸,哭泣道:“草儿啊,为娘终于又看到了你了,娘的心头肉啊……” 袁氏说着,还想抬手将穆炎抱入怀中,后者退步躲过,用一双黝黑锐利的眼,一瞬不瞬盯着袁氏。 穆炎并未言语,但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般,叫袁氏心底的寒气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尴尬轻咳,强行挤出一抹笑来,温柔道:“草儿啊,怎么了?不认得娘亲了吗?” 穆炎并未回答,只对老管家道:“管家,请问按大齐律例,若要赎签了死契的仆人,需要多少赎金?” 老管家不解穆炎为何问这个,坦率道:“因死契特殊,一般而言不予赎身,但法外容情,按律例需要交付十倍的赎金。” 十倍? 穆炎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明白了过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3 “你走吧。”穆炎淡淡道,带着一股子清冷和决然,那模样,仿佛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 “你说什么?”袁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年不见,这死丫头竟然变得如此冷血? 难道说,她还在记恨她当年抛弃了她吗? “孩子,你听娘亲说……” “闭嘴,”穆炎打断了袁氏的慈母自语,眼神中带上了不耐,若非看在原主的份上,她定要叫人将她打出去,“走吧,从你将我卖到侯府开始,我们便已毫无关系了。” 袁氏的眼泪“唰”得一下落了下来,一张苍老凄苦的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草儿,你是不是在怪娘亲?娘亲当时也是被逼无奈的啊……还是说,你享受了这侯府的荣华富贵,舍不得离开了?如果你当真舍不得走……娘亲也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好,娘亲怎么样都无所谓……” 穆炎不作理会,准身便走,然而下一刻,袁氏却飞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她的脚,扯着嗓子哀嚎起来:“草儿啊,娘真的是迫于无奈的,娘把你卖掉之后,这些年来都处于愧疚和痛苦之中,你就不能原谅娘亲吗?” 穆炎试着将脚拔出,奈何袁氏的手如一双铁爪,像是恨不得将指甲都掐入她的腿肉中。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声情并茂的哭喊。 “草儿啊……娘亲真的心里苦啊……” “娘亲日、日夜夜都吃不好,睡不着,每每想起你,都心如刀割啊……” “草儿,娘亲的草儿啊……” …… 不得不说,袁氏表演得极为投入,她这副惨烈的状况便引起了围观众人的同情,连老管家也忍不住替她说话。 “小甜糕,这卖儿卖女之人,那个没有心酸和无奈?而今你娘欲寻回你,也是有心悔过,你何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一旁的老嬷嬷接连点头:“是啊小甜糕,子不言父之过,女不言母之过,为何不给你娘一次改过的机会呢?” “对啊,小甜糕。” “小甜糕姑娘,要不然你先把你酿扶起来吧?这看着,怪可怜的……” “就是就是……” …… 袁氏将整张脸都埋入了穆炎的裙摆里,看似因为哭泣而浑身颤抖,但事实上她早已在心里将穆炎咒骂了上千次! 这个挨千刀的赔钱货,果然是个腌臜无情的,她也不想想,若非她当初用一块糕点将她换了出去,她哪能来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活脱脱的白眼狼! “草儿啊……娘的草儿……” “草儿啊……” …… 就在穆炎耐心告罄,准备一脚将袁氏踹开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动手。 来人抓着袁氏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声音凶悍狠辣质问。 “你是何人,为何为难小甜糕!” 突然失去重心,袁氏吓得哇哇尖叫,回头一看,竟然发现了熟人。 “壮士,是你!”袁氏惊呼,“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便是你从我手中换走的草儿!” 顾威细细一看,也认出了这撒泼耍赖的妇人,不正是小甜糕的娘亲么?!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4 顾威顿时心中一颤,生怕自己这般抓着小甜糕的娘,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忙将袁氏放下,歉意道:“抱歉了。” 袁氏如同找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屁股坐在顾威面前,哭着喊着对他道:“壮士,我是来赎草儿回家的,但是草儿生了我的气,不愿与我归去,你快劝劝草儿啊……” 顾威一怔,看向穆炎道:“你要回去?” 对于顾威,穆炎虽无好感却也不讨厌,只是礼貌性地摇头道:“非也。” 顾威闻言松了口气,如果她当真回到了亲人身边,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相见。 但袁氏听到穆炎的答案,哀嚎得愈发凄厉洪亮。 “我的儿啊……你怎就这般狠心啊……” “是不是要为娘一头撞死在你的面前,你才会原谅为娘啊!” “既然如此,那为娘便以死谢罪!” …… 袁氏言罢,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竟当真要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这可吓破了老管家的胆! 众人连忙一拥而上,又拖又拽地制止住袁氏。 袁氏一边挣扎,一边放声哭喊:“你们别拉着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我的女儿都不认我了,我不活了……” 穆炎唇角轻轻一扯,索性双手抱拳在身前,静静看着袁氏的表演,反倒是顾威满脸尴尬,举手无措,不知道该拿袁氏怎么办。 袁氏眼角余光瞄到穆炎的神情,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可是她的娘! 她都寻死觅活了,她竟然还能袖手旁观?! 这该是多丧尽天良的人,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情,真真是气煞她也!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顾威,这是发生了何事?” 一道威严男声传来,侯府众人闻言皆是双眼一亮,纷纷行礼,老管家更是两步就迎了上去,对来人恭敬道:“世子,是小甜糕的娘来了,欲将小甜糕赎回去。” 顾柏松蹙眉:“小甜糕?是二弟的那个丫鬟?” 管家:“对,就是二公子身边的小甜糕。” 顾柏松:“夫人如何说?” 管家:“夫人说了,可让小甜糕赎身。” 顾柏松不悦道:“既然如此,那让她走便是,为何喧哗,可是你阳奉阴违不放人?” “这……”老管家生怕负责,只能依实道,“因为小甜糕不愿意与她娘回去……” “不愿意?”顾温婉迈步从顾柏松身后走出,似水柔情般的嗓音,格外悦耳,“能归家与家人团圆,即非奴也非婢,她为何不愿意?难道小甜糕竟这般重情重义,待侯府的主子比家人还亲近些?” 顾温婉言罢,见顾柏松的脸色果然愈发冰冷,心中暗暗得意。 虽顾她面上一句穆炎的是非都没说,但此话之意便是穆炎乃贪图富贵荣华的小人,宁可做富家犬,也不做贫家人! 二哥不在家,大哥也厌恶小甜糕的话,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着她! 想着,顾温婉还似笑非笑睨了穆炎一眼。 但也仅仅就此一眼,便叫顾温婉几乎搅烂了手中的锦帕!!!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5 站在顾温婉面前的人儿,她有白玉般的肌肤,春花般的唇瓣,远黛般的双眉,泉水般的瞳眸,她身形纤细窈窕,那一身清贵风华,哪怕只静静站在一旁,也已自成风景。 叫有幸见之之人皆一声赞叹,好个清丽无双的妙人儿。 顾温婉虽不愿意相信,但她知道这就是小甜糕! 是她恨不得将她拆皮剥骨的贱人! …… 三年时间,顾临川将穆炎保护得很好,顾温婉哪怕想找穆炎的麻烦,也无从下手。 所以顾温婉便这般惦记了三年,仇恨了三年。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让她狠狠收拾穆炎一顿,她只是不会放过。 但面对这宛若皎皎明珠的少女,顾温婉莫名有些心虚气短,仿佛她才是低人一等的婢女般。 显然,被穆炎所震惊的并非只有顾温婉一人。 顾柏松眼里亮芒闪过,又很快被他压下,毕竟他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不忠不孝之人。 顾柏松收回看向穆炎的目光,冷冷对老管家道:“既然夫人慈悲,那你做事便果断些。” 老管家心中哀嚎一声,暗忖世子的意思,是将小甜糕赶出去?!但二公子那边如何交代呀?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毕竟“小甜糕自愿和娘亲离开”以及“小甜糕被迫和娘亲离开”,这可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呀! 似乎是看出了老管家的犹豫,顾柏松厉声,道:“还不快去把小甜糕的卖身契找来?要本世子请你不成?”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 老管家诚惶诚恐,颤颤巍巍应下走了。 顾柏松满意颔首,对穆炎道:“孝乃天地人伦之大理,就算你娘对不起你,你也应该回去尽孝心,莫要被不属于你的花团锦簇迷了眼。” 这只差没指着穆炎的鼻子,说她嫌贫爱富,痴心妄想了。 穆炎不语,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没过多久,老管家便拿着一个信封过来了,那信封用油蜡封住,封面上写着小甜糕的名字。 穆炎还没去接,一旁的袁氏反而蹿了上去,一把将信封揣入了怀里,又伸手去抓穆炎,火急火燎道:“走吧草儿,娘亲带你回家。” 穆炎一声冷笑,反手握住袁氏不知轻重的爪子,她毫不怀疑,若让袁氏抓住自己,那手腕必要青紫个三、四日。 暗中用力一握,袁氏痛得呲牙咧嘴,穆炎趁机将自己的卖身契夺了回来,幽幽道:“你当真是来替我赎身的?” 袁氏接话:“自然!” “那银两呢?准备好了?” “自然!” “拿出来吧。” 袁氏虽然心疼,但一想起后续的几百两,便咬咬牙将拿出了姚苏雯提前准备好的银票。 管家接过,去账房支了五十两找给袁氏,后者二话不说就揣了起来,好似对待着什么宝贝般。 穆炎挑起眉梢,毫不在意地道:“钱你拿到了,快滚吧,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袁氏还没从凭白得了五十两的喜悦中回神,咋一听到这句话,人都傻了:“你说什么?” 穆炎双眸轻敛,漂亮的唇瓣开阖,吐出一个字:“滚。”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6 滚?! 小甜糕的确对她的生母说了“滚”! 苍天大地! 这该是何等的不孝啊? 这是天打雷劈也饶不过她的罪! “草儿!!!”袁氏气得眼睛通红,拔高声音,正欲不顾一切地对穆炎发动进攻,但一张口,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 那杏眸深处,没有一丝光亮,宛若浸透了人世间的恶与罪,直叫人毛骨悚然,更将袁氏的千言万语堵了个结结实实! 她腿下一软,“咚”得一下倒在了地上,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你娘!” “我知道。”穆炎点头,将卖身契收好,一字一顿道:“但从我签了这死契开始,我们便再无关系了。哦,对了,多谢你替我出了赎身费,我便不追究你此次之过了。” 袁氏听得火冒三丈,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放狗屁!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你一出生,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是么?”穆炎懒懒挑眉,脸上一丝笑意皆无,但众人却莫名听出了她话音中的嘲笑,“所以你没把我淹死,却想把我卖给仇人?好让我在她手下为奴为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其这般,你还不如在我一出生便掐死我,省得我在这世间遭罪。” 袁氏表情滑稽地一僵,心虚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露了馅。 “当然,如果你当初真这么做了,又怎么能赚得银子呢?”穆炎轻轻拂了拂衣摆上痕迹,好似拂去什么赃物般,那正是袁氏方才抱着她的位置。 随即,她慢慢抬起眼眸,直直落在袁氏的怀中,轻缓悠然道:“呐袁氏,女儿的卖命钱,你拿着烫手不?” 话音落,袁氏当真一个哆嗦。 胸口的地方,刺刺的痛着,仿佛当真如同穆炎所说,被银子烫了一下般。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的娘,怎么可能会卖了你为奴为婢?” “那你说说,你赎我的银两从何而来?” 袁氏挺了挺背,咬牙道:“这是你爹留下来的钱财,我再东拼西凑借了些,方才够钱。” “东拼西凑啊,即使东拼西凑,那你为何拿出来的却是一百两的银票呢?” “我……这……我嫌碎银太沉,这才拿去大同钱庄换的银票。” “你去得哪家分号,找的那位替你兑换呢?” 袁氏沉默了,支支吾吾半晌接不上话了,显然,她已被穆炎问得哑口无言。 穆炎向前一步,走到了袁氏面前,清澈的水眸轻眯,其中锐利的气息,令袁氏无处可躲。 “让我猜猜可好,把银票给你的人,是一个女子吧?那女子,必定是国色天香?她是不是要你把我的卖身契偷偷转手给她,还承诺会给你更多的钱银,保你一生无忧。” 穆炎每说一个字,袁氏的防御便瓦解一分,到最后,她只能扯着最后一块遮羞布,负隅顽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凑来的银两!”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7 “她给了你多少银子买我的卖身契?” 穆炎突然问道,吓得袁氏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袁氏喉咙微紧,否定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根本没这回事!” “哦?”穆炎直起身躯,居高临下看着袁氏,冷冷道,“莫要再说谎了,这三年的时间里,你早不来晚不来,那个人一出现你便来了,我如何能相信你?” 袁氏一脸悲愤:“就因为这巧合,所以你怀疑我?!” 穆炎被袁氏的厚脸皮气乐了,坦言:“呐,母亲,如若你将我的卖身契交到那女子的手上,依这大齐的律例,我便是她的私奴。你当真这般恨我?恨得欲让我活如刍狗,死无全尸么?” “怎么可能!”袁氏反驳,“我当然要你活得好好的!” 穆炎冷冷拆穿:“因为只有我好好的,才能带着你矜贵的儿子一起好好的?” “……” 袁氏闭口不言,眼神浮动闪烁着。 穆炎淡淡道:“如此这般,那你还是别信她的鬼话了,除非你想我死。” 袁氏硬着脖子,不退一步:“你这个不孝女,我花了五十两将你买回来!你就这般忘恩负义?把你的卖身契给我!” “母亲,你答应了她的条件,那你是否知道,三年前因为我,那女子误害侯府老夫人一事才被揭穿。被侯府打压的她几乎落魄到底,不得不远走他乡。 三年后又因为我,那女子横扫金陵四大楼、欲意扬名立万的计划夭折,她不得不另辟蹊径,再谋出路。你说,她该不该恨我?” “你说什么?这……这不可能!”袁氏目瞪口呆,随后又惊觉自己入了穆炎的套,咬牙道,“我不理,你将你的卖身契交给我!我是你娘!那应该由我拿着!”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袁氏赎回小甜糕并非是因为愧疚,因为母爱,因为亲情,而是欲用她换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女儿对她而言,由始至终都是可以置换的货物、舍弃的废物! 感觉心中原主对袁氏最后的一丝眷恋也消失了,枷锁陡然散去,穆炎惬意叹气道:“你若不信,可去问问金陵城中人,看看三年前的清芳坊到底为何被查封。” 袁氏咬了咬牙,索性说开:“你要相信为娘,你给贵人做妾,你下半生将会是富贵荣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娘这是为了你好!怎么会是卖了你呢?” “是么?这种冷血之事,你三年前不是已经做了?仅仅为了一块糕点。” “那……那是意外……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能抵挡的意外……” “你当然可以抵挡。”穆炎不急不缓地将原主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正因为你对袁安无止境的宠爱,才会养出他那般泼皮任妄为的性格。若你好好管束于他,他敢潜入他人店中偷吃糕点吗?他能闯下这般祸事吗?他会有恃无恐以为永远有人为他付出抵债吗? 你用我、用你、用一切来替你儿子善后,但你记住了,将来袁安因这性格被人欺辱、打杀、死无全尸,也是他自讨苦吃。”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5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8 “啊!”穆炎的话显然触及了袁氏的底线,她尖叫着朝穆炎打来,“你敢诅咒我儿子!你这个天杀的赔钱货!贱人!贱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顾威不做他想,在袁氏冲上来的瞬间便挡在了穆炎面前,被愤怒失去理智的袁氏扯得衣衫凌乱,满身狼狈,哪里有一丝一毫高手的风范? 穆炎不再理会袁氏,转头淡淡看了眼脸色晦涩莫名,尴尬异常的顾柏松和顾温婉,道:“孝乃天地人伦之大理,众人可循但不可愚孝,愚孝者……”她伸手指指自己,哑声道,“这就是下场。” 上一辈子的萱草,便是下场! 随即,她拿出卖身契扬了扬:“三年前我找出害老夫人的真凶,侯府并未给我任何奖励,而今我只有一个要求,还请世子成全。” 顾柏松面上虽冷静从容,但脸颊委实火辣辣的疼。 原来小甜糕一招就看穿了她的生母,难怪她这般冷漠绝情。 而他方才所言所讲,真叫他宛若一个傻子。 轻咳一声,顾柏松道:“你说。” 穆炎眼角余光扫过脸色铁青,恼羞不已的顾温婉,道:“因三年前世子的误判,田嬷嬷已成废人,我们本为师徒,理应由我给田嬷嬷养老,但今日我已赎身,便不便留在侯府。 还请世子善待田嬷嬷,为她指派一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丫头,好让她在无辜受难后,得以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是全了她为老夫人毕生效力的颜面。” 在场众人一听,皆是心中嗟叹。 这小甜糕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平日里对田嬷嬷也多孝顺殷勤,不料尽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货色! 你得以以自由之身离开侯府,不应该求一求世子,让他将田嬷嬷的卖身契也拿出来,两师徒一同离开吗? 自个儿走得潇洒,转眼就将田嬷嬷抛诸脑后,真真冷血啊! 若田嬷嬷知晓此时,该是多么的伤心啊! 顾柏松眉头紧蹙,心中因方才之事对就穆炎起的些许愧疚,立即烟消云散。 如果说穆炎对袁氏心有怨恨,故而不予理睬,那田嬷嬷呢? 这三年,田嬷嬷对穆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她却如同甩开一个包袱般甩开了田嬷嬷,这该是何等的令人发指! 果然! 哪怕长得再美再仙,心是黑的便令人厌恶得欲意作呕! 顾柏松目光不善打量穆炎,隐隐透着愤怒,道:“你想自己一个人走?” 穆炎仿佛没看出他眼底的寒芒,更没听到四周众人的指指点点,干脆利索道:“诚然。” 顾柏松唇角轻抿,正欲开口,一旁的顾温婉却大喝一声:“不成!”顾温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无论穆炎要什么,她都定要给她添堵!“你不能一个人走!你和田嬷嬷乃名副其实的师徒,田嬷嬷待你如同至亲,于情于理,你都该替她养老送终!” 穆炎眉心拧起,做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道:“可是我从侯府离开,一无钱银,二无归所,带着田嬷嬷,恐怕只是让她老人家吃苦罢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59 “你休要狡辩!”顾温婉一副看穿了穆炎的神情,冷冷道,“你就是冷漠自私,不想给自己找个大麻烦罢了!你这种人,怎生如此凉薄?你还有心吗?” 穆炎垂眸,不与顾温婉对视:“我当然有,我对田嬷嬷的孝心,日月可鉴。” 穆炎此举在顾温婉看来,便是心虚的表现,她心中冷笑一声,咄咄逼人道:“那好啊,如果你当真有孝心,便将田嬷嬷一起带走!” 穆炎犹豫。 “可田嬷嬷是老夫人身边旧人,我又何德何能能将她带走呢?” “本小姐说能就能,祖母最是疼爱我,难不成一个残废的老嬷嬷我还要不来吗?” “……可是……” 顾温婉扬起胜利的笑容:“莫要可是,你带还是不带?” 穆炎沉默良久,方才叹口气躬身道:“如此这般,那我就替田嬷嬷谢过大小姐了。” 顾温婉雀跃了,数次和穆炎打擂台,她数次处于下风,这是她唯一一次胜利。 她玉手一挥,对老管家道:“去,与夫人说一声,把田嬷嬷的卖身契拿来。” 穆炎抬头道:“不用,我与老管家一同去吧,毕竟还要记录在册,以在官府备案,麻烦甚多,可要有劳管家了。” 老管家连忙说不敢,无可奈何地看了势在必得的顾温婉一眼,便硬着头皮与穆炎一同离去了。 穆炎淡淡转身,虽依旧是清冷自若的神情,但顾柏松却从她的眼底看出了一丝笑意。 对,笑意。 是心愿得以实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愉悦。 他恍然回神,这才确定自己和顾温婉都被小甜糕骗了! 顾温婉对小甜糕恶意满满,这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穿的事实。 若小甜糕直接提出要带田嬷嬷走,顾温婉必定会百般刁难,一再阻挡。 但她若反其道而行之呢?! 那顾温婉便会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好一个机敏聪慧的丫头! 望着穆炎转身稳步离开的背影,顾柏松握紧拳头,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和她在湖边相遇,她巧舌如簧,辩得顾温婉与唐元修哑口无言;和她在寿宴上对峙,她冷静沉着,纹丝不乱替田嬷嬷解围。 还有今日,竟丝毫不被情绪所影响,一步步逼得自己母亲露出马脚,又设计让顾温婉为她所用。 这该是……怎样冷静睿智的一个人啊?! 这样的女子,难怪会引得二弟全心全意只宠爱她一人,果真令人刮目相看! 耳边袁氏还在不停谩骂叫嚣,顾柏松眉心一蹙,下令道:“将这妇人丢出去!” “是!世子!”顾威在弄清楚袁氏的目的后,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小甜糕这么好一姑娘,她怎生能这般对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我女儿!” “草儿!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放开我……” 袁氏哭着喊着不断挣扎,直到被顾威扯着丢出侯府,摔得四脚朝天,才哎呦一声停止哭泣。 顾威沉下脸色,狠狠道:“再敢来侯府撒野,爷打断你的腿!”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0 顾威乃顾柏松最信任的心腹,手上焉能没有人命? 这凶煞的气势一旦放出,袁氏立即被吓得直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侯府的后门被重重关上,她才心中“咯噔”一落,暗忖完了…… 她的银子,就这样飞走了! …… 很快,穆炎在偏院的言论便传遍了整个侯府。 萍儿闻言后,气得当场跟传播消息的人吵了起来,但她势单力薄,转眼便灰溜溜地回到了田嬷嬷身边,委屈道:“田嬷嬷,他们都说小甜糕无情无义欲舍你而去,这……” 田嬷嬷笑了,道:“你这小傻子,小甜糕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那她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啊?” “大小姐对小甜糕不喜,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对小甜糕多有刁难。你说她如若直言要把我带出侯府养老,大小姐能应么?” “当然不能啊。” “这不就结了?” 萍儿猛地一拍脑袋,大喜:“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甜糕这是以退为进呐!哈哈哈!她实在太聪明了!” 田嬷嬷乐呵呵看着萍儿激动得原地转圈,良久抬眸一看,这才发现站在门边的穆炎。 “既然回来了,为何还在门口傻站着?” 穆炎怔怔望向田嬷嬷,心中很是复杂。 她用此计脱身,已做好了被田嬷嬷误会和恼怒的准备,不料她竟是这般的信任于她。 这就是……家人吗? 恍惚想着,穆炎入内替田嬷嬷收拾行李,哑声道:“将来的日子不比侯府,让您受累了。” 田嬷嬷失笑,抬手在穆炎脑袋上轻拍一下,道:“胡说八道什么,只要人能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品出甜来。” 穆炎心下一柔,垂眸道:“嗯……” 萍儿看着,眼睛酸酸地胀痛,她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珠,道:“小甜糕,你和田嬷嬷日后在外记得给我来信……我会想你们的……” 穆炎:“不是我和田嬷嬷,而是我们和田嬷嬷。” “我们?”萍儿一脸错愕。 “对,我也替你赎了身,你可愿随我们一起走?” “我我我……这这这……” 萍儿激动得都结巴了,一张水嫩嫩的小脸蛋憋得通红,穆炎心下好笑,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回家去,我再给你一笔银子。” “我愿意!”萍儿二话不说便表态,“我当然愿意!” 她也是被爹娘卖掉的可怜虫,而今早已找不到根。 她活了这么多年,只有田嬷嬷和小甜糕对她最好,她要一直一直和她们在一起,再苦再累也不怕。 “那便回去收拾东西吧。” “好!” 萍儿屁颠屁颠跑了,田嬷嬷却微叹了口气,道:“小甜糕,你准备何时将此事告知二公子?” “不用说。” “这……” 穆炎将一个信封递到了田嬷嬷面前,道:“三年前,他便已替我赎了身,这信封里放着官府文书,一千两银票和一张信笺,其上写着,只要我愿意,随时能离开。” “这……”田嬷嬷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懂。” 穆炎不欲多问,更不欲探究顾临川的想法。 她的心,似乎早已失去了这种基本的能力……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1 “公子这是怎么了?” 一位身材彪壮的男子掀起帐篷进来,见顾临川一动不动地拿着一封信笺发呆,好奇凑到顾常身边问道。 顾常暗暗叹了口气,冷脸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男子撇嘴:“这不是明日里公子便要与南越土司会面了吗,我怕他不在状态。” “不在状态那南越土司也不是公子的对手。” “……” “把东西拿来,出去吧。” 男子乖乖递上物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顾常其实也苦恼,自从公子接到金陵城来信后,便用这神游般的姿态静默了整整三日。 若非提醒,怕是连用膳也能忘记。 能让公子如此失魂落魄的,除了那小甜糕还能有谁? 小甜糕呐…… 到底还是离开了侯府。 此去经年,不知她何时才能与公子再重逢。 也不知相逢之时,公子是否能看清自己的心情…… …… 与顾常想象不同的是,穆炎的确是离开了侯府,却并未离开金陵城。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姚苏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于她,她如何能不还以颜色? 是日,黎通志神色匆匆而来,兴奋道:“打听到了,我打听到了!穆姑娘!我打听到姚苏雯的计划了!” 小院子的老藤下,少女穿着一身质朴的青裙,动作利爽地处理鸡鸭,明明是一地鸡毛的乱象,却因为她而变得格外不同。 “如何?” 直到穆炎放下手中的物件问,黎通志这才回神,暗自唾骂自己一声,道:“是南越土司,皇上要大摆宴席宴请南越土司!” 而今大齐看似天下太平,兴隆昌盛,但大齐皇上年岁已高,几位皇子和太子又明里暗里争斗不休,以至于近年来各方都司蠢蠢欲动。 故而此时南越土司的来访,便令大齐皇上格外重视。 穆炎心中了然,问道:“这与姚苏雯有何关系?” “南越土司贡布是位爱好美食的老饕餮,对美食的认知尤其刁钻毒辣,而今宫中掌厨的高御厨年轻时曾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为了满足南越土司,办好皇上的差事,高御厨这才不得不以个人名誉,邀请天下名厨同台交流较量,为得就是能拟出叫南越土司满意的单子,一同应对挑战。 姚苏雯,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哦?” “依照她的年龄和资历,自是没资格参加这场比试的,但她一举胜过了荔园楼、占春楼的主厨,咳咳,当然还有我,几日内声名鹊起,外加襄阳王的吩咐,高御厨便破例给她发了邀请函。” 襄阳王? 脑海中过滤了一番关于此人的信息,穆炎发现原主对襄阳王知之甚少,毕竟原主死得早,后期襄阳王与姚苏雯是否有交情,她就不得而知了。 穆炎听罢,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黎通志:“???” 不对啊穆姑娘,你为何能如此冷静?! 黎通志心有不甘,向前一步问道:“穆姑娘,你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2 穆炎知道黎通志欲意何为,不答反问:“黎掌柜以为,我应该做些什么?” “自是前去与姚苏雯再次一决高下,争取名额。”提起姚苏雯,黎掌柜便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叫穆炎再次上场,将姚苏雯的颜面彻底碾入尘埃,碎成渣渣,捡都捡不起来那种最好! 穆炎摇摇头,坦言:“黎掌柜,我真正学厨入行不过三年,你以为我能以三年的资历,有何资格与其他的名厨同台?我能不自量力地去挑战入行二十年、三十年的老师傅们么? 如果我这般做了,不仅是目中无人、自视甚高,更是对前辈同行们的羞辱。就算我能侥幸出奇制胜,日后我的求索之路也会戛然而止,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穆炎的眼神清澈又明亮,话语恭敬之余丝毫不显自卑,一切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因由,均格外有说服力。 好像她的存在,便是理,便是道。 黎通志怔楞良久,才恍然大悟道:“穆姑娘,我从未见过好似你这般不计得失、不计名利的人。” 如果他是穆炎,定会认为姚苏雯一个手下败将都能获邀参加比试,为何他不可? 被嫉妒和不甘蒙蔽双眼的他,到头来定会做出如同姚苏雯一般的事情,削尖了脑袋地想要往里钻。 可怕! 他差点也要迷失自己了! “说得好!” 一阵激动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穆炎抬头望去,但见一面身形微胖、笑容和蔼的五旬男子迈步走入小院。 黎通志一看清来人,顿时激动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高高高……高御厨,您怎么来了?” 高明当然是为了穆炎而来的。 他亲自与姚苏雯见了面,对姚苏雯的学识、见地和涵养均十分佩服。 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掌厨。 相应的,他对能击败姚苏雯的穆炎也愈发好奇,这才想着悄悄过来一探虚实,不料竟听到了如此发人深思的一番言论。 不得不说,穆炎的心智比姚苏雯高上了一大截,委实令人钦佩。 穆炎静静看着高明,一丝激动雀跃都无。 后者见状,笑得愈发温和,心中暗忖,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不过看他一眼就吓傻了,真真可爱。 见到他,她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但穆炎接下来的话,差点没叫高明闪了舌头。 穆炎:“阁下可知,不请自入,是为无礼也。” 高明:“……” 等等!这怎么与他设想的不一样,说好的欣喜雀跃难以自已呢? 这……他该如何应对啊? 黎通志:“……” 穆姑娘!您这是要上天啊!!! 黎通志被穆炎的耿直吓得肉都掉了两斤,连忙对高明赔礼道:“高御厨,穆姑娘年纪尚小,这才口无遮拦,您千万别介意。” 高明轻咳一声,摆摆手道:“不,穆姑娘说得对,是我失了礼数,还请穆姑娘海涵。” 穆炎点点头,正欲开口赶人,屋内传来了田嬷嬷的声音:“小甜糕,有客人拜访,为何不请他们入屋内坐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3 “……知道了,师父。”穆炎周身冷气微柔,退了一步,道,“两位,里面请。” 高明一听屋内之人那穆炎的师父,立刻来了兴致:“多有叨扰了。” “您无需客气。”田嬷嬷迎了出来,笑着与高明和黎通志寒暄。 穆炎不愿应对这种场面,丢下一句“我去准备午膳”便溜之大吉。 高明无法,只能拿出耐心和田嬷嬷谈话,心道再另找时机与穆炎商谈。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高明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走了! 难怪穆炎能击败姚苏雯这等厨艺精湛之人,这绝非巧合啊! 穆炎的师父,这其貌不扬的老太太,实乃一个丰富内敛的宝藏! 一个时辰的谈话,他们从塞外江南的炙烤羊肉聊到了南越海泽的新鲜鱼生,他委实获益良多。 高明手中的茶被换了一盏又一盏,连萍儿都接连对他投去白眼,但他的屁股却如同黏在了椅子上般,怎样都不挪动一下。 穆炎无法,开口撵人:“我们要准备用膳了。” 言外之意是,你们可以走了! 但黎通志这厮厚脸皮,挑这个时辰过来,不就是为了在穆炎这里蹭饭么? 他佯装没听懂的样子,端起淡得没味道的茶“咕噜噜”喝得投入。 田嬷嬷听着一阵头疼,心道自己这徒弟为何如此不懂“人情世故”? 她无奈道:“小甜糕,客人到访,自是要一同用膳的。” 穆炎:“……” 感觉出穆炎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高明尴尬道:“有劳了。” 事实上,高明好似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般,一心只想着和田嬷嬷多多搭话。 至于穆炎的厨艺,他也不抱多大的期待。 毕竟就如同穆炎自己所言的一般,她不过学厨短短三年,还能惊艳得了他这条尝遍天下美食的老舌头不成? 只有一旁的黎通志笑得如同一朵喇叭花般,献媚道:“嘿嘿,又要劳烦穆姑娘了。” 穆炎冷冷一个眼风扫去,黎通志立即挪开视线装傻。 穆炎无奈,只能又去加了两个菜。 但是!!! 方才高明有多笃定自信,而今他的脸就有多疼,火辣辣的疼! 卤水粉肝。 鹅肝用秘制卤水熬制,除去了鹅肝特有的腥膻之气,将它过人细腻柔滑的口感,以及油脂芬芳的特色完全发挥! 藤椒鱼片。 片片鱼柳宛若春梢玉枝般卷着浸于汤汁中,柔嫰软弹,无骨无刺,鱼肉寡淡的滋味成了最佳的宣纸,被人精心染上了麻、香、辣、鲜等滋味,每一口都叫人回味无穷。 猪肚炖鸡。 拆骨整鸡内填充各色材料,被塞入猪肚内,慢火细炖几个时辰。 猪肚的浓郁香气被鸡肉充分吸收,两者再调和作用于浓汤之中,鸡肉的细滑软嫩和猪肚的劲脆口感相得益彰,好吃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简直! 太!美!味!了! 还有这玉兰片、荔枝肉、炖豆腐等等,无一不出彩啊! 高明这时才陡然明悟,原来厨艺这种东西,不仅仅要依靠时间的沉淀,还要依靠天赋! 而这穆姑娘,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4 高明心中嗟叹,刚想抬头称赞两句,发现黎通志一直埋头苦吃,动作飞快,而桌上的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他心下暗道一声不好,立即也闭上了嘴,投入了抢夺大战中…… 一边吃,高明内心一边流泪。 穆姑娘啊穆姑娘,如此误导他人有意思吗? 谦虚过了头就是孤傲了你知道吗? 亏他方才还说“说得好”,简直太羞耻了…… …… 酒足饭饱后,高明望着穆炎欲言又止。 有田嬷嬷的指导,又有穆炎的厨艺和敏锐,想要做出一席让南越土司满意的宴席还会难吗? 但穆炎已做出了送客的姿态,而田嬷嬷也一副甚是疲倦的模样,高明委实没好意思继续赖着,只能先行告辞,从长计议。 高明一走,黎通志就凑上来道:“穆姑娘,你真的不准备上场吗?” “不去。” “你不去那谁能让姚苏雯好看?” 穆炎静静望向黎通志,后者半晌才领悟,指着自己结巴道:“你是说……我?” “嗯。” 有什么比被手下败将击败更让人泄气的吗? “可是我会的菜色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姚苏雯她见多识广,这……” “我师父说了,为了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她可以教你十道菜。” “什……什么?!”黎通志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穆炎颔首,一旁的田嬷嬷也笑着点头,黎通志眼珠子一转,连忙端起一旁的茶盏,“噗通”一声下跪,扯着嗓子大吼:“师父在上,请喝茶!” 这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叫在场三人都傻眼了。 田嬷嬷:“……” 穆炎:“……” 萍儿:“……” 你丫,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黎通志腆着一张胖乎乎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最终田嬷嬷无奈一笑,还是接过了黎通志所奉的茶,轻啜一口,道了声“起来吧”。 黎通志乐了,起身后又十分上道对穆炎唤了声:“师姐。” 穆炎:“……”就知道这胖子是个狡猾的,“师父既然承认了你,那你先前对姚苏雯所做的事,日后便不可再做了。作为师父的徒弟,务必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若有一天被我知道你再有作奸犯科、有悖伦理之举,休怪我不客气。” 黎通志点头如捣蒜,关于穆炎身上那股诡异的压迫感,他是不想再领教第二次。 “那你切准备准备,明日便开始训练。” “是!师姐!” …… 在穆炎和黎通志留意姚苏雯的同时,后者也没放过对穆炎的监视。 她利用袁氏欲购得穆炎卖身契一事被拆穿后,封襄阳王之命来保护她的侍卫冲她发了好一顿火。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便不敢再造次,只能任由穆炎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 此次听说高明亲自拜访了穆炎,姚苏雯心中愈发愤恨,认为高明也不过是个目光短浅之辈,仅以一次输赢就妄下定论。 不过没关系,只要穆炎敢出现在甄选会上,她就让她输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5 三个月后,已是夏末微凉,黎通志的十道菜正式出师,恰好此时,大齐也迎来了一场饮食界的盛事…… “准备好了吗?” 一座绿意盎然的小院门前,田嬷嬷笑着问道。 黎通志紧张得满脸冒汗,毕竟他曾完败于姚苏雯之手,就算有师父和师姐的特训,一旦面对姚苏雯,他内心依旧发悚。 穆炎见状,眉心微蹙,道:“只要你能发挥出平时的水准,你必定可以入选。” 她的双眸清澈幽静,如同两汪深潭,奇迹般的抹平了黎通志的焦躁和不安,他镇定下来狠狠一咬牙,暗忖不蒸馒头争口气,此次定要叫姚苏雯好看! “好!师父、师姐且等我的消息吧!” 收拾“战刀”,撩起“战袍”,黎通志雄赳赳气昂昂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拐角,田嬷嬷才道:“你为何要选这十道菜?” 并非穆炎选择的菜谱不好,恰好正是因为它太好了,几乎每个酒楼、每位厨师都会制作,只因各家配方不同而口感有所同异。 它们,正是当年九刀御厨田耀青成名菜的“仿制品”。 因不知田耀青烹饪的真正秘诀,模仿者只学其形不学其魂,硬是叫这几道菜丢了精髓。 穆炎考究过各大酒楼的仿制品,发现它们和《珍馐录》中所记录的一些菜品十分相似,故而穆炎才大胆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顺利,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但对此,穆炎不准备告知田嬷嬷,只道:“这几道菜的真正风味在田大师失踪后便已消失,世人皆说南越土司乃田大师的虔诚拥护者,一生所望便是能再吃一次田大师亲手烹制的菜肴。如果我们能重铸其精魄,想必南越土司会欣喜若狂,宾至如归。” “确实如此……”田嬷嬷有些踌躇道,“但如果失败了,只怕会触怒土司。” 毕竟这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刻意讨好,会玷污土司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美好往事。 此乃双刃剑,成与败,喜与怒,都在一线之间。 穆炎:“无妨,毕竟这只是一场筛选赛罢了。是否能让这些菜被呈现到土司面前,这还要看师弟的本事。” 田嬷嬷:“也对,顺其自然吧。” 穆炎上前,轻轻扶着田嬷嬷的手:“我送您回去歇着?” 田嬷嬷笑了:“我哪有这么脆弱?” 穆炎不语,只手上动作愈发温柔。 等两人入户闭门后,拐角处才有人影步出,其中一男子坐在木质的轮椅之上,脸色略显憔悴,但双眼却格外明亮,正一瞬不瞬盯着那老旧的院门。 有人在男子耳边喋喋不休。 “公子你看,我都说小甜糕并非冷血薄情之人,她留在这金陵城中,一定是在等你。” “三个月不见,小甜糕眉眼又张开了些。” “公子你发现了吗?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拨人正在留意着小甜糕的院子呢。公子您真的不打算上去和小甜糕相认吗?” 其实顾常想说的是,公子您真的准备将小甜糕“拱手送人”吗? 但他胆子小,不敢如此坦率,只能拐弯抹角地提醒……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6 顾常多么希望,这长达三个多月的“分离”,能叫顾临川看清自己的心,但他显然低估了顾临川的“顽固”。 顾临川在确定穆炎过得很好后便扬声道:“该离开了。” 顾常:“……” 所以他刚才的那番话,都说给空气听了吗? “咳咳咳……”顾常再接再厉,“关于小甜糕和姚苏雯之间的事情……” 顾临川推动轱辘,沉沉压过破损不平的青石板,显得格外凄凉。 “你莫要插手。” 顾常:“为什么?” 顾临川:“因为她不喜欢。” 顾常担忧道:“可姚苏雯的背后有襄阳王,小甜糕怕是会在她手下吃亏啊。” “她不会的。”顾临川声音中染上了一丝苦笑,“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现在的她,就仿佛是一块极地坚冰,万年不化。 没有弱点,没有软肋,任何事情发生,她都能最理智的思考,最迅速的应对。 这样的她,如何能吃亏? 顾常并不知道顾临川的意思,以为他是说穆炎不仅厨艺一流,而且聪明好学、才思敏捷,遂颔首附和:“那也是,和小甜糕一比,那姚苏雯压根就上不得台面,根本无需担忧。” “嗯……走吧,比试要开始了,莫叫贵客等急了。” “是!” …… 高明的府邸,数十位声名赫赫的顶尖大厨汇聚一堂,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除了大厨们之外,宾客的阵容也不容小觑。 明面上,不仅有聂锋、钱何有,四宝阁的掌柜,李尚书的公子等等对菜肴、膳**通的食客,还有各大酒楼的主厨、掌事等等。 暗地里,顾临川带着神秘贵客也在阁楼高坐,观看比赛。 另一旁,顾柏松和杨英也悉数在场。 而最重量级的,便是在主位上坐着的,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微胖,笑容憨态可掬,身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持着茶盏的指尖微微翘起,仿佛一尊弥勒佛般。但在场没有一人敢小觑轻视于他,因为此人正是皇上的心腹大太监——海公公。 连海公公都被差遣出来拟定宴席菜肴,由此可见大齐皇上对宴请南越土司一事多么重视。 姚苏雯在得知海公公的身份后,愈发的激动兴奋。 她相信以自己的厨艺,定会从这群古人中央脱颖而出,此次入了海公公的眼,不就等于入了皇上的眼吗? 如此一来,她到要看看,谁敢拦着她将清芳坊重新开张! 届时无论是顾柏松这冷血无情的男人,还是小甜糕这身份低贱的蚁民,她都要让他们为过去的错付出代价! 高明与众人寒暄完毕,踱步走上高台,扬声道:“各位请肃静,我们的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此次的规则非常简单,无论你用什么样的食材和方法,能烹制出令在场九成食客都满意的菜品,便有资格参与宴席制作。” 话音落下,大厨们无不阵阵喧哗。 “九成?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强人所难了吧?” “就是,如果我是九刀御厨,说不定还有可能做到……” ……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7 倒不是大厨们没信心,毕竟这些宾客们可都是长期浸淫奢华美食的,人人口味不同,个个刁钻成性,想要一次让九成宾客满意,委实有些为难了。 谁知道这高明面上笑眯眯的,内里却这般腹黑? “好了,各位请开始吧。” 随着高明一声令下,众人速投入了烹饪中,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拿手好菜。 黎通志也不落于人后,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一一分开,有条不紊开始制作。 那清脆密集的落刀之声,那锅勺碰撞的火热之声接连起伏。 片刻后,便有令人食指大动的芳香气息萦绕整座府邸,惹得众人腹中馋虫咕咕直叫,就连府邸前街后巷,也聚满了引颈等待的人。 一开始,众人还能平分秋色,但进入到烹制的后期,唯有姚苏雯一枝独秀。 原因无他,看她烹饪实乃一桩美事矣。 各色蔬果瓜菜在她手中,不过片刻就成为了精美的艺术品,飞鸟鱼虫,花团锦簇,栩栩如生,这刀工、雕工,绝非一般能所能练就。 “快看!” “我的天,这实乃鬼斧神工也!” “这等飞花般的技艺,真不愧是田御厨的传人啊……” “可不就是么……” …… 虽然上次和穆炎的比试姚苏雯落败了,但那仅仅只是糕点,并非宴席主菜,凭她一人之力连胜三大名楼主厨的本事,她九刀御厨传人的身份早已誉传金陵。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并说姚苏雯是跳梁小丑,想用田大师的名誉引人瞩目,但今日亲眼目睹姚苏雯的本事后,这些人悉数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言。 楼阁之上,一面容清癯,精神矍铄的老者轻轻摸着胡子,一脸兴奋道:“她就是田大师的传人?年纪轻轻仅有这般刀工,委实叫人刮目相看啊。” 顾临川不言,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道:“徒有其表的亏,你吃的还不够多么?” 老者一噎,对着顾临川一阵吹胡子瞪眼睛:“事情都过去了,为何还要抓着不放?” “这是怕您老再次吃亏上当,毕竟下一次您是否能遇到好似今上一般仁慈宽厚的人,那便不好说了。” 没错,老者不是他人,正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南越土司贡布。 贡布早年曾和当今圣上携手抵御百邑大军,他眼目睹过当今圣上的雷霆手段,至今依旧难忘,故他明令禁制所辖区域内出现不重皇权的举措。 贡布乃实打实的亲皇派,但贡布家族常年盘踞南越,积威已久,有许多族人俨然将自己成了南越的土皇帝。 不仅在税收、上供等方面多有隐瞒,还私自屯军招兵买马。 他们瞧不起贡布的作为,认为他因年长失了勇气和度量,变得畏手畏脚,连一个年迈的老皇帝都如斯忌惮。 他们架空贡布,暗中操作,欲和他人携手造反,若非顾临川横空出现,将老土司贡布从危难中拯救出来,又略施计谋,打散了那本就不巩固的盟军,而今南越早已是生灵涂炭。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6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8 因顾临川的作为,贡布十分感激、尊重他。 但是! 顾临川这动不动就对他捅刀子的爱好,委实让他倍感郁闷却又无话可说。 谁让他千挑万选的继承人,竟是这造反之事的首脑呢? 老土司气哄哄坐在一旁,顾临川淡淡瞟了眼,也不准备去哄,只道:“你且往下看吧,会有让你惊艳的时候。” “哼,你最好是有。”气不过的老土司补充了一句,硬是维持着他长者的威仪。 很快,大厨们就陆续完成了自己的菜品。 每出炉一道,便会有专人将他们分送至顾临川和老土司前。 老土司不愧是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的老饕餮,每一道菜的优缺点,都被他一一点评出来。 “这道菜辅料添加太多,却又不能融为一体,想模仿田大师的荟萃,未免邯郸学步了。” “这道菜倒是不错,只酥炸的火候太过,肉质有些柴,怕是有些失了水准。” “这道菜……” …… 贡布点评一直尔尔,直到一道道摆盘精美造型惊艳的菜肴放置眼前,他才双眸一亮。 “终于等到你!” 负责送菜的小公公看了眼神色莫名的顾临川,硬着头皮介绍道:“姚大厨说了,这一套宴席名为百花齐放,这是头菜春花报晓,是用十余种香料混合,甫入最嫩的白豆腐中,口感酸中带辣,很是开胃。” 贡布勺了一勺,老脸都笑出了折子还故作矜持地道:“嗯,不错不错,非常适宜。” “这是凉菜怪味卤,取材十分讲究,用得是沉年发酵的酱汁,配以时节性的上好食材,清醒和厚重相互交融……” “嗯嗯嗯,蛮好,蛮好。” “这是……” …… “……嗯嗯,尚可,尚可。” …… 贡布和来人一应一和,将所有菜色都尝了个遍,等用完后,贡布表示自己再也吃不下了,制止了他人继续送菜。 “够了够了,能有如斯宴席,本土司很满意,请转告海公公,这百花齐放便全都要了吧。” 小公公一听,大喜,忙应下道:“是!是!奴才这就转告海公公,只这接下来的菜,您还试么?” 贡布摆手道:“不试了,不试了,剩下的海公公决定便好,我这老头子啊,还是先行离开吧。” 小公公诧异道:“您不继续看啦?” 皇上因深知老土司喜看他人比斗厨艺,这才暗示海公公做了如此安排,但老土司只看到一般便要离场了? 老土司笑眯眯道:“不看啦,那姚大厨的厨力虽不及她师父田大师的三成,但已十分精湛,加之她甚是年轻,日后必有大作为。得知田大师后继有人,我这里心里就舒服了。” 言罢,老土司还拍拍自己的肚子,做出餍足的模样。 “那奴才安排您先离开?”小公公恭敬开口,老土司悄悄迷了眼一旁老僧入定般的顾临川,冷哼道:“也好,我们便先行离开吧,毕竟我老头子看人看不准,看吃食可不会差,余下之人,不过尔尔。” 言罢,终于在顾临川面前扳回一城的老土司乐呵呵走了,并未察觉院内众人的瞬间喧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69 人群中央,海公公用激动的目光盯着黎通志,哦不,是盯着黎通志呈上来的煨炖猪尾,颤抖道:“不会错,绝对不会错……这个口感!这个味道!和洒家当年吃过的一模一样!” 海公公说着,眼中慢慢盈上了就水光。 那是当今圣上参与夺嫡之战前最落魄、最黯淡的岁月,宫内那些踩地捧高的奴才们丝毫不将身为宫女之子的圣上看入眼里。 他们不仅任意欺凌圣上,还克扣圣上的吃食。 一道煨炖鹿尾上来后,竟被人生生掉包成了煨炖猪尾,那人还侮辱圣上,说一个宫女之子,配得上这般好的御膳吗?! 圣上气得睚眦欲裂,当场就欲不顾一切将那人打杀,是路过的田大师出手帮了他。 田大师亲手做了一道煨炖猪尾,递给圣上道:“无论是鹿尾还是猪尾,只要烹制得当,便是令天下人醉心的菜肴。人亦然,无论是何种出生,只要不妄自菲薄,自轻自贱,总会有属于他的味道。” 自那之后,圣上便决定改变! 如果没有田大师的一道菜,圣上又怎会迎来转机? 只田大师去云游后,虽整个金陵城中的厨子都在仿制他的成名菜,但从未有一道能有这般原汁原味。 本以为此次有襄阳王推荐的田大师的高徒,他已能满载而归,不料竟遇到了这般惊喜! 海公公转眼就将方才备受夸奖和推崇的姚苏雯抛诸脑后,对黎通志道:“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这菜肴是谁教你做的?” 对上海公公和蔼可亲的面容,黎通志几乎是无法思考,他想也没想便坦言道:“是我师姐……” 名誉上,他和田嬷嬷才是师徒关系,但田嬷嬷的手已废,具体的实操和训练,都是穆炎盯着黎通志完成的。 所以在黎通志心里,穆炎才是她真正的师父。 海公公再接再厉:“你的师姐是谁呀?” 黎通志:“是穆姑娘。” 海公公心中一惊,拔高声音道:“穆姑娘?”等等,该不是那一位中的穆姑娘吧?“你说的穆姑娘,可是那位乐善好施、矜贫恤独的穆姑娘?” 黎通志傻傻点头:“对,就是穆姑娘,就是她!” “原来是她啊……”海公公很是愉悦,接连赞道,“看来穆姑娘不仅有副菩萨心肠,厨艺也十分过人呢,难得,难得呀。” 黎通志:“嘿嘿,是的,三个月前在小人的万福楼,穆姑娘的糕点比试还赢了姚大厨呢。” 海公公又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洒家倒是想起来了,那为何此次比试穆姑娘不来呢?” 黎通志:“师父身体不好,离不得人,师姐要在师父面前尽孝心,这才特意命学艺不精的我前来。” 海公公衷心称赞:“原来如此,忠、义、孝皆全,穆姑娘果然是我大齐女子的典范呢。” “嘿嘿……您谬赞了……” 黎通志笑得跟朵花儿一样,言罢,还鼻孔朝天地看了姚苏雯一样,只差没把姚苏雯气得出窍升天,当场吐血!!!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0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穆姑娘!!! 又是那个贱人!!! 为什么每每当她要一举成名天下知之时,她都会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是的,此次比试姓穆的虽然没来,但她的走狗来了! 眼瞧着海公公对她准备的菜色非常满意,甚至隐隐有将她列为今日魁首的意思,她的走狗便突然横插一脚,硬生生把属于她的光环和荣耀全部抢走! 她一而再再而三挡她的路,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穆炎! 从今日开始,我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在姚苏雯自顾自怨怼愤恨之时,海公公已品尝了黎通志准备的其他菜色,他目露满意,再次称赞:“好好好,这个口味,和当年田大师亲手烹制的十分相似啊!你这可是有何秘诀?” 黎通志一脸骄傲道:“具体的窍门我也不是很懂,但我是按照师姐的要求不断练习,方有这个成果。” “哦?”海公公好奇问道,“这么说,这个方子是你师姐的咯?” “非也,这是我师父的祖传秘方。但师父因某人遭了无妄之灾,右手已无法再执刀和锅勺,这方由我师姐教导与我。” 海公公惊讶道:“你师姐都能有这般功底,你师父定当不可估量,是什么谁毁了她的手,真真可惜了。” 黎通志用余光瞄了一旁脸色如土的姚苏雯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海公公见状,脩然想起三年前忠勇侯府的旧事。 一个厨子做了吃食害了老夫人,却叫一个老嬷嬷遭了罪,最后还是那一位的小甜糕替老嬷嬷解的围。 难道说,这老嬷嬷便是小甜糕的师父?! 别诧异海公公对此知之甚深,毕竟那小子身边的事,他能不关注么? “最可恶的是,我师姐说,当年那人之误拖累了我师父,叫她下半身都要活在他人的照顾之下,但她不仅不致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三年后,那人回来,在金陵城地界溜达了许久,也不寻上门给我师父斟茶赔罪,此等厚颜无耻、冷血无情之辈,真令人愤慨!” 海公公听罢,沉下了脸色,道:“此话当真?” “当真!”黎通志咬牙切齿道,“这种人,哪怕技艺再超群,这颗心也黑得发臭!” “那是……”海公公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姚苏雯,“若是这种人,洒家也不敢用,万一她在宴席之中动手脚了呢?” 姚苏雯此时早已冷汗淋漓,心虚不已。 三年前,她的确没对田嬷嬷道歉,毕竟那只是一个奴才,而顾柏松也没这么要求。 三年后,她更不可能对她道歉,因为她现在所代表的,可是襄阳王! 就算她道歉了,田嬷嬷她受得起吗?不怕折了福寿吗?! 但此时此刻,对上海公公锐利的目光,她还能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小甜糕! 小甜糕! 你在今日夺走了她所有的风头还不足够?! 竟然还特意命人如此羞辱与她,何其过分,何其卑劣?!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1 “嗯?”将姚苏雯半晌没有反应,海公公冷不丁道,“看来,哪怕是洒家,也没无法叫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呢。” 姚苏雯身躯狠狠一颤,也不敢再犹豫,两步走到了黎通志的面前,道:“当年之事虽是一场意外,但也确实有我之过,抱歉了。” 黎通志连忙侧步躲开,皮笑肉不笑道:“姚姑娘,您怕是搞错了吧?要道歉,还请您去我师父面前,恭恭敬敬下跪,规规矩矩磕头,诚诚恳恳致歉,您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了’,就想赔上我师父的一只手吗?您想的,未免也太美了一些。” 黎通志所言所讲,合情合理,叫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而聂锋和钱何有一唱一和,格外声情并茂。 钱何有:“原来这三年来,姚姑娘连一句抱歉都无?” 聂锋:“你且看看她这气势汹汹卷土重来欲意吐气扬眉的样子,便知她内心定不会甘于平凡,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又如何能向侯府里的一个嬷嬷道歉?” 钱何有:“聂兄言之有理啊!” 聂锋:“过奖过奖,只这等人哪怕重开酒楼,我也是不敢吃的,哈哈哈,有毒有毒呐!” 钱何有:“聂兄言之有理啊!” 聂锋:“过奖过奖!” …… 姚苏雯被臊得脸色通红,特别是看到他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三年前的噩梦似乎又再次席卷而来。 她好似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她的铺子,她的方子,全部被人占为己有,就连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也果断出卖、抛弃了她! 这不堪回首的过往,难道又要再发生一次了吗?! 不! 她不要! 就在姚苏雯几乎奔溃发难之时,一个小公公悄悄来到了海公公耳畔,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海公公眉头一蹙,低语问道:“此话当真?” 小公公:“千真万确。” 海公公疑惑道:“贵人可试过黎掌柜的菜色?”如果尝过了黎掌柜的菜色,贵人为何会钟情于姚苏雯所烹制的过于浮夸的菜肴呢? 果不其然,小公公答:“还没有。” 海公公:“……为何?” “这……”小公公能怎么回答,难道说贵人被顾公子气走了吗? 一看小公公为难的脸色,海公公就猜出了只是八、九。 怕不是那一位难以琢磨的顾公子又给老土司下面子了! 轻叹一口气,海公公嘀咕道:“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小公公尴尬一笑:“那这……” “嗯。”海公公颔首,慢慢抬手一挥,在场的议论声立即平静了下来。 海公公唤过高明,与他交代一二后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姚姑娘,你改日亲自登门道歉即可,不必做出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本是替姚苏雯解围的话,却丝毫没缓解姚苏雯的尴尬,反叫她愈发难堪。 海公公的言外之意,怕不是叫她别再惺惺作态,故作可怜吗?! 听出这番意思,黎通志真真憋笑憋得几乎内伤了。 海公公怕不是早已被师姐收买了吧? 否则为何如此犀利? 服气呀!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2 高明适时开口,道:“咳咳,请各位稍安勿躁,接下来便公布此次比试的结果,若被提名的大厨,还请向前一步,……” 高明陆续点了六位大厨的名字,均是举国上下声誉满满的高人,黎通志也侥幸入了围。 而在众人预料之中,又在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姚苏雯也入选了! “以下八位,将和我一同准备御膳,还请各位同袍不吝赐教了。” 众人又是一阵客气吹捧,黎通志更是乐得找不着北,只有姚苏雯一人浑浑噩噩、脚步虚浮地离开。 回到院落中的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海公公之所以对黎通志烹制的菜肴如此刮目相看,是因为海公公说这菜的味道,和田大师当年烹制的十分相似! 若言糯米凉瓜糕和三伏糕的相似乃巧合,那么此次呢?! 黎通志,不,应该说是,小甜糕教导黎通志所做的东西,再次与田大师的菜肴雷同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好啊!”姚苏雯恍然大悟,猛地站了起来,冷笑道,“一次是意外,二次是机缘,那么此次整整十道菜都和田大师的菜肴一样,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姓穆的! 我定叫你身败名列! 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姚苏雯冷冷唤人…… …… 这一夜,姚苏雯连夜坐着马车离开,就连杨英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 被杨英派去保护姚苏雯的暗卫回来禀告:“将军,您看是否要派人将姑娘追回来?” “不用。”杨英躺在一颗古老的银杏树上,吊儿郎当形象全无,“她爱去哪就去哪,只要不死不残不耽误王爷的正事就成。” “姚姑娘因为穆姑娘的原因,差点进不了宴席,王爷很不高兴。” 杨英吐出口中的树叶,嗤笑道:“他自个儿眼光不好,能怨谁?” 暗卫:“……”可是在没遇到穆姑娘之前,您对姚姑娘的厨艺和人品也备是推崇啊。 还说当年害得姚姑娘落魄不已,不得不远走他乡的人,都他娘的是渣滓呢。 当然,这番话暗卫可不敢当着杨英的面说出来。 沉默片刻,杨英问道:“她怎么样?” 暗卫一愣:“谁?” 杨英眯眼:“你说呢?” 暗卫猛地一个激灵回神,道:“就是每日里照顾师父,研究菜色,没有任何的异常。” “嗯。”杨英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这丫头,倒是个不喜闹腾的。” 暗卫:“……” 将军,您用这个表情说话,委实渗人得慌。 “你说,我若将她带回将军府,许她妾侍之位,她可会欢喜?” “自然。”关于这点,暗卫是毫不怀疑的。 毕竟在他的心目中,他们将军便是世上最出色的真男人! 穆姑娘虽然有一手好厨艺,可说到底还是丫鬟出生,这样的她被纳为妾侍,已是莫大的抬举了。 “那好,你且准备准备,等此时结束,我们就上门提亲!” “是!属下领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3 姚苏雯并不知道,她这一走,硬是引起了大乱子,因海公公吩咐以她的宴单为主,其他的菜肴辅助之。 当然,这都是老土司的要求,只为了在顾临川的面前强撑两份颜面。 但高明找不到人啊,没了“主心骨”便宴不成宴,无可奈何之下,高明只能如实禀告海公公。 海公公得知情况后,轻描淡写说了句。 “那就去问问黎通志的师父、师姐吧。” “穆姑娘他们?” “怎么?她们不可以么?” “不不不,穆姑娘自然可以。”高明乐了,他还想着如何才能让田嬷嬷和穆姑娘出手,海公公这是瞌睡了便给他递枕头呀,“下官这就去办!” 丢下这句话,高明屁颠屁颠跑了。 海公公满意挥动拂尘,笑道:“顾临川你小子,可得要感谢洒家咯……” 顾常从暗中走出,献媚道:“多谢您了,海公公。若非公子不开窍,而杨英将军已在筹备聘礼,卑职也不敢劳烦您呀。” 海公公掐着兰花指,略显幸灾乐祸道:“能看那小子六神无主的样,着实有趣,日后再有新鲜事儿,记得通知洒家。” 顾常:“……”公公,要不要在一旁给您备一盘瓜子,好让您看戏呢? …… 因高明亲自来相求,田嬷嬷不得不给她两份颜面,在问了穆炎的意见后,便同意了这个差事。 三个月的时间里,经过田嬷嬷和一众大厨们的反复拟定、推敲,菜单终于落地。 而田嬷嬷的渊博和细心,也叫所有大厨们都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样的,这三个月的时间对穆炎而言,也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 她并没有托大地随意发表意见,而是好似一个好奇的学生般,一直在侧静静旁听,用心学习。 她就像是一块海绵般,每日里都有新的领悟。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大厨有不同的烹饪顺序、手法、状态,便能制出千变万化的菜肴。 至此,穆炎才真正从《珍馐录》的菜谱中走出来,真正享受这瞬息万变的过程,见证着每一份食物的蜕变。 ……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消失三个月之久的姚苏雯终于回来了。 高明甫一看到姚苏雯,气得脸色铁青一片,当场发作:“姚苏雯!你一比试结束就走了,这是何意?如果不愿意参加宴席制作,直可坦言,老夫定不会为难与你!” 要不是襄阳王力保她,海公公又给了提示说不必太在意,他一定当场就掐死这个惹祸精! 姚苏雯不急不缓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什么分寸?”高明勃然大怒,“有分出你还会做出如此荒唐的行径吗?!若非穆姑娘和她的师父出手相助,提供了一些菜色和思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抗下这误国之罪!” 一听到穆炎的名字,姚苏雯脸色瞬间狰狞,她想大喊,那人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卑鄙下流的小贼罢了! 但是一想到穆炎即将面临的下场,她又说服自己无需太急迫。 只要那一位到了,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得了穆炎!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4 慢慢垂眸敛起眼中的阴郁,姚苏雯悠哉道:“既然如此,那就用你们拟定的菜单便好,至于我,就给你们打打下手吧。” 这番话,竟是一丝一毫的愧疚均无。 “你……你你你……” 高明伸手指着不知悔改的姚苏雯“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丢下一句“不知所谓”,愤恨拂袖离去。 姚苏雯站在远处,神情轻蔑,目光倨傲,幽幽道:“日后,有你跪舔本小姐的时候。” …… 秋日里的清风拂过金陵城,树枝摇摆,剪碎了满地的斑驳。 光影,投射在这座宏伟之城之上,静谧又美好。 与风之徐,光之柔截然不同的,是金陵城中央的喧闹。 近年来,南越都司日益壮大,和朝廷间的关系愈发扑朔迷离,雪上加霜的是,皇上时常传出精神不济、龙体违和的消息。 文武百官无不人心惶惶,万一真少了这尊镇山平海的真龙,那大齐南端定会战乱祸起。 如此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几年,竟迎来了转机。 南越土司突然上书朝廷以表忠诚,而今日,便是皇上和南越土司会面之日,这也预示着南越近年来的动荡告一段落。 皇上特意设下宴会宴请南越土司,地点就定在威严奢华的长明殿。 巍峨大殿之中,宫娥穿梭不歇,仙乐清雅悦耳,明灯闪烁璀璨,舞蹈婀娜多姿,好一派人间极妙的景色。 如若在以往的国宴上,这些都是人们醉心欣赏的。 而今日,众人的注意力无不落在了即将开始的宴席上,这一切只因南越土司是个爱好美食胜过美人的老饕餮。 皇帝已经年迈了,两鬓都出现了白发,但依旧威仪不减,他爽朗笑道:“老贡布,你等等可要多用些,海公公说,高御厨费尽心思总算给你挖到了一个大宝贝,想一雪早年被你大骂的前耻。” 贡布笑眯眯道:“哪里哪里,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哈哈哈,但话说话来,那可真是个大宝贝啊,刀工真真是出神入化,心思巧妙新奇,老臣都已然迫不及待了呢。” “想来上次是没看仔细?” “哈哈,看仔细了,多谢皇上费心安排。” 皇帝被贡布的模样逗乐了,心情颇好地抬手,道:“如此这般,便起宴吧。” “起宴——” 随着一声礼唱,宫娥们鱼贯而入。 他们手上捧着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凉菜,而是一碟碟用琉璃盏盛着的蘸水。 红的香辣扑鼻,绿的清爽可口,黄的果香四溢,白的酸楚动人…… 蘸水旁,用瓷白的碟装着一颜色各异的菜品。 它们被有条不紊地摆列而开,相辅相成,遥遥看去,就仿佛是一副丰收的画卷,令人食欲大开! “这是……” 贡布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南越特有的吃法吗?! 那丫头为何以南越菜肴来宴请他?这不是明摆着毫不诚心么?! 分明上次比试,她还精雕细琢,备是用心来着,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5 皇帝似是没看出老贡布的不悦,笑道:“嗯,这可是那丫头和众大厨们殚精竭虑了三个月才敲定的,你且试试合不合你的胃口。” “谢皇上。” 贡布纳闷了,可皇帝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距离他最近的食物——卤制螺片。 但再多的腹诽,在贡布尝了一口螺片后,都化作了一声惊叹! “嗯……” 这不由自主的低吟,说明了品尝之人的愉悦。 贡布心中啧啧称奇,原来那丫头并非不诚心,而是将心意从从外修挪到了内秀之上! 太令人惊艳了! 这卤制螺片脆口爽利,风味独特,入味而不柴,再配以各色蘸水,更是风味倍增。 他接连吃了好几片,再想起筷时,发现竟然没有了! 贡布一脸惋惜:“怎么这么少?” 皇帝笑了,颇为得意道:“老贡布不试试别的?” 贡布不待皇上提醒,已迫不及待将筷子伸向了一旁的冰镇去骨鹅掌。 鹅掌被炖得入口即化,但形状却被冰镇锁住,咬开口就仿佛经历了一次舌尖到口腔的质变。 蘸上蘸水,馥郁的气息便带上了更多的变幻,令人如痴如醉。 但可惜的是,这鹅掌也只有两三片! 贡布脸色有些难看了,认为这掌勺的丫头就是故意掉他胃口的。 然而这怒意还没升起,就被其他的菜品浇得精光。 几乎每一份凉菜,都被贡布用得干干净净,此时贡布才知道,原来南越的烹制方法,也能和中原地区的美食融合的如此相宜得章。 这是想提醒他,南越本就为大齐的一部分吧? 若说先前,贡布对那丫头的映象还停留在手艺不错之上,而今,她的形象已瞬间拔高,成了忧国忧民的大胸襟之人了。 “好好好!”贡布诚心夸赞,“这丫头的菜品,也道出了我们南越百姓的心声啊。” 皇帝满意大笑:“朕也觉得,此菜品甚好!” 皇上金口一开,下方群臣更是交口称赞,一时之间,殿内气氛格外和谐。 很快,其他的菜品便交迭而上。 陈酿鱼皮、碧湖醉虾、芙蓉豆腐、煨炖海参、剥壳蒸蟹、一品八珍盅、火腿炖蹄髈…… 贡布吃得这叫一个痛快!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这菜色竟有着顺序。 从南到北,各有特色。 这心思,着实巧妙! 而代表金陵城的,便是当年田大师的成名菜松子桂花鱼、香煎美人肝以及酥炸丸子。 而当年叫老贡布念念不忘的,便是这酥炸丸子! 颗颗焦黄酥脆的丸子并非实心,咬开酥脆的外壳后,鲜美浓稠的汁液悄盈满口腔,带着滚烫的热气,在秋日里,给人以丰收的饱满之感。 丸子本是咸香,蘸上调料,或微辣、或清新、或香甜、或酸涩,别有一番滋味。 老贡布被烫了也舍不得吐出来,囫囵着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啊!好好好,这丫头不愧是田大师的高徒,尽得田大师真传,妙妙妙呀!皇上,您一定要让老臣见见她,以表达老臣的感谢之情!”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6 皇上也被老贡布的态度哄得高兴,微微颔首,算是许了老贡布所言之人的无上荣耀。 不仅如此,今日参与烹制宴席的所有大大厨们也被允许一同上殿。 下方百官闻言,无不暗暗感叹,这些大厨们可算是一步登天了啊。 大厨们得知皇上要召见,无不欣喜若狂,只有穆炎从容自若,她略微整理仪容,便跟在高明的身后进了偏殿等待,直到一道礼唱传来…… “宣,众掌厨觐见!” 穆炎垂眸迈步缀在众人后方,镇定进入大殿,行礼轻呼:“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皇上目光在众人脑袋上巡视一周,道:“今日宴席做的不错,每人赏黄金百两!” 众人无不心中大喜。 “谢吾皇恩典!” “谢吾皇隆恩!” …… “田大师的徒弟,抬起头来。”老贡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道。 话音刚落,有两人同时抬头。 其中一人老贡布认得,正是在初试中脱颖而出的田大师的徒弟。 只是那一张很是夺目的容颜,此时在身旁女子的衬托下,竟暗淡无光起来。 这第人是谁?! “你是谁?”老贡布惊讶问道,“我让田大师的徒弟抬头,你为何也抬头?你也是田大师的徒弟?” 穆炎挺直背脊,目不斜视,镇静自若,一张静如同春波晓月般的容颜,叫龙椅上的皇上也略微侧目。 随后他想起什么,眼里浮起笑意。 下方百官无不感叹,如此清绝出尘的女子,竟然是个厨娘?! 穆炎坦言:“民女穆炎,并非田耀青的徒弟,但民女的师父也姓田。” 因穆炎知乎田耀青的名字,老贡布便不悦道:“我说的是田大师的徒弟,你师父究竟何德何能,也当得起大师二字?” 高明一听老贡布的语气,便知他要发落穆炎,忙替穆炎开口求情:“土司大人请息怒,您所有不止,事实上您今日所用的宴席统筹不是别人,正是穆姑娘的师父田嬷嬷。田嬷嬷虽是女流,但见多识广,厨艺精湛,给了我等许多的建议。若无田嬷嬷在后出谋划策,我等也做不出一席如此惊艳的风味菜肴。所以在我等看来,田嬷嬷当之无愧‘大师’二字。” “是啊,请土司大人明鉴!” “请土司大人明鉴!” …… 老贡布一听,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日宴席的菜色由田大师的徒儿来统筹吗?” 高明轻咳一声,为难道:“那是因为姚苏雯在三个月前的比试过后便失踪了,就连今日,她也是姗姗来迟,所以……” 姚苏雯并不心虚,镇定直言道:“那是因为我不屑与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为伍!所以我拒绝和他们同流合污,以此欺骗与您!” 众人纳闷了,这姚苏雯说谁是骗子呢? 老贡布眯眼,言语中暗含危险:“所以……你并未参与制作?” 姚苏雯斩钉截铁:“没有。” “那那酥炸丸子为何人所制作?” 姚苏雯万般厌恶盯着穆炎,道:“正是这姓穆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7 姚苏雯的这番话可谓是诛杀之语! 她的言外之意不正是穆炎和她的师父盗取了田大师的方子吗?! 果然,老贡布闻言后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因他常年位居高位,这一变脸,就连一些大臣们也看着有些发悚。 “你有何话可说?” 穆炎不卑不亢,徐徐道来:“她说的对,今日之宴席乃民女师父所统筹,而您赞不绝口的酥炸丸子、松子桂花鱼和香煎美人肝均是出自我师父的食谱。” “胡说八道!”贡布如同被触碰到了逆鳞般,怒气一触即发,“酥炸丸子、松子桂花鱼和香煎美人肝都是田大师的菜谱,怎么会是你师父的菜谱?莫要以为今日你在皇上勉强露了脸,制作了一桌宴席,便能颠倒是非黑白。” 姚苏雯在一旁等了这么久,等得就是这个时刻! 她重重朝着老贡布的方向磕了个头,双眼泛红,无奈又心痛地道:“皇上,土司大人,民女有话要说!” 因为太气愤,老贡布直接略过了皇上,道:“你说!” “这姓穆的女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偷用我师……咳咳……田大师的方子了!她这三年来暗地里将田大师的方子出售给各大酒楼和食肆,以换取了巨额财富,再用这些银子去施赠他人,替自己谋划好名声!这分明是个沽名钓誉的无耻恶贼!” 老贡布双眼圆瞪:“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否则这姓穆的一个被自家娘亲卖身做婢女的人,哪来的钱银去布善?我已经将三年来姓穆的所用过的方子都搜集了起来,还找出了田大师手中与之相似的方子,只要一对比,便能真相大白!” “拿上来!”老贡布沉声吩咐,一双和蔼的眼里,而今只剩下冰冷和锐利。 田大师是他的救命恩人! 敢盗取田大师的东西,这就是与他为敌!!! 半晌,老贡布怒不可遏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这两份方子基础材料和烹制步骤几乎一模一样!” 穆炎也在等这最终的结果,在老贡布对着她怒吼咆哮之时,她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浅笑。 “只是食谱相近罢了,田大师姓田,我师父也姓田,万一他们是同宗本家呢?万一这几道菜肴只是家学渊源呢?别说什么在你们记忆中田大师并无亲人,除非田大师能来到此处,亲口和我师父对峙,否则天大的罪,我也不认。” 穆炎说的是理直气壮,可落在众人的耳中,那就是无耻了! 被人揭穿后,还不知悔改的无耻! 老贡布几乎要被穆炎的狡辩气笑了:“我要是能找得到田大师,还轮得到你这丫头在此处撒野?” 穆炎耸肩,一副遗憾的模样,道:“那民女就更不能认这子虚乌有的罪了。” “你……”老贡布噎得脸都黑了,就在此时,姚苏雯用胜券在握的语气,冷冷道:“我早已料到你会百般抵赖,所以我已将田大师请了回来!”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都炸开了锅! “什么?!” “姚苏雯将田大师请回来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7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8 首先坐不住的人是大齐皇帝,他悄然握紧了龙椅的扶手,道:“田大师回来了?他在哪?” 姚苏雯得意洋洋地看了眼穆炎,道:“田大师在知道了此事之后,怒不可遏,他已连夜收拾了行礼返回金陵城。然而田大师年事已高,速度只会慢些,但估摸着这会儿,他老人家已快进城了。” 要不是要襄阳王千叮咛万嘱咐,命她一定要参加这场宴席,她这才不得不只身赶路,率先回城。 若她等上田大师一起回金陵,那必定是风风光光、万人瞩目,哪里还有这姓穆的在她面前嚣张的份?! 但这样也好,她要亲眼看这姓穆的从云端跌入泥泞! 皇帝喉咙微微发紧,道:“肖海,你亲自去一趟,叫护城军留意每一个城门口,务必将田大师迎回宫中。” “嗻,奴才领命。” 海公公也不年轻了,可此时却激动得健步如飞,由此可见田大师在皇上和海公公的心中,都是不可取代的重要之人。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老贡布欣喜若狂,盯着姚苏雯的神情,那叫一个柔和啊,“好好好,你做的非常好!” 姚苏雯忙说不敢,看似恭谦,但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无论这姓穆的师父手中方子从何而来,但只要和田大师发生了冲突,她们就必败无疑! 三年前,姓穆的害她不得不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三年后,她就要加倍还给她! 她当年只是得罪了一个侯爷罢了,而她姓穆的,得罪的可是这大齐的天! 此次,她必定问天无路,下地无门! 想着,姚苏雯还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顾柏松,眼里满是冰冷。 等将姓穆的收拾了,下一和就是他顾柏松! 顾柏松迎上姚苏雯的目光,微微蹙眉,眸中略有不耐。 他不明白,当年那分明是姚苏雯的错,她为何能做出一副自己是无辜的模样? 这样的女子,简直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他当年是瞎了眼,竟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姑娘。 唐元修冷笑一身,道:“这姚苏雯恐怕是记恨上你了,你且小心点。” 顾柏松并不在意:“区区一个厨子,哪怕有田大师替她撑腰,也翻不起风浪。” 唐元修颔首,又目光灼灼望着穆炎,道:“不过这次,你们府里的小甜糕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顾柏松对唐元修何其了解? 他这般语气,分明是对小甜糕起了意,但这也着实在情理之中。 也不知道顾临川是怎么养得这丫头,竟出落得如此惊艳纤尘。 那出水白荷般的容颜,纤细玲珑的姿态,还有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恰恰能激起唐元修这般猎艳之人的征服欲。 思及此处,顾柏松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道:“她是我二弟的人,你切莫乱了分寸。” 唐元修哂笑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你那废物一样的二弟,能护得了她?” 顾柏松脱口而出:“那还有我侯府。” 唐元修一愣,错愕道:“你说什么?”这小子,难道也看上了小甜糕不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79 顾柏松这才回神自己说了什么,他不解自己的冲动,面上平静道:“田嬷嬷好歹是我侯府老人,于情于理,我侯府都不应置她们师徒于不顾。” 唐元修嘴角一抽,没拆穿顾柏松,只执起酒盏轻抿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只他眼里的光芒,分明兴趣不减,相反还因为顾柏松的“插足”,愈发炙热了两分。 这一切的暗流,穆炎都不知道,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许多的计划,就等着今日之事结束,她便了无牵挂地只身离开。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海公公回来了。 他满面红光,眼眶微微湿润,两三步就走到了皇帝身边,将详情细细道出。 只见皇帝龙颜微变,低声道:“此话当真?” 海公公激动道:“千真万确啊。” “那人呢?” “已派羽林军去接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日后,是否就不再离开了?” 海公公喜不自禁:“是的,是的,他说,如果真的是他要找的人,他就不离开了。” “好好好!”皇帝龙颜大悦,紧拧的眉心舒展,开怀道:“甚好,甚好啊……” 一旁的老贡布等得心急,忙问:“这结果到底如何?田大师真的回来了吗?皇上,海公公,您两位别尽自己说了呀!” “哈哈哈哈……”皇帝仰头一笑,“老贡布,你且自己看吧,快请田大师。” 海公公直起身躯,高声唱道:“请……田大师觐见!” 话音落下,只见一位两鬓霜白,儒雅和煦的男子缓缓从殿外走来。 他虽只着一身布衣白袍,气度却是从容不迫,沉静如水。 他对准高台上的皇帝微微一笑,艰难躬身行了礼,扬声道:“草民田耀青,拜见吾皇,吾皇万岁。” 皇帝嘴角笑纹浮现,道:“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年轻呐,朕却已经老了。” 田耀青朗笑道:“皇上言过其实了,您且看草民,已是一头霜发了。” “哈哈哈,都老咯!” 皇帝又笑了,眉眼中流露出来的感慨和亲昵,叫下方百官嗔目结舌。 都说太上皇和田大师乃莫逆之交,谁知道皇上和田大师的感情也十分深厚呀。 看来日后无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田大师呀! “田大师,我我我,我也在!”老贡布连忙开口,生怕田耀青看不到自己。 田耀青无奈一笑:“贡布,你也还是这般精神奕奕。” 贡布得了夸奖,笑得好似个孩子一般,直到皇帝再次开口。 “赐座。” 田耀青摆摆手,有些迫不及待:“不必不必,草民今日前来所谓何事皇上已经知道了,还请皇上许可。” “看你急得,朕准了,你问吧。” “谢吾皇。” 田耀青灼亮的目光转向穆炎,压低声音问道:“你就是那些方子的拥有者穆炎?” 他虽然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穆炎还是从听出了一丝颤抖。 姚苏雯以为田耀青这是在质问穆炎,甚至气得连声音都变了,心下一喜,连忙抢答道:“田大师!她就是穆炎!是那个盗取您的方子的小贼!她和她的师父狼狈为奸,欺世盗名,委实令人不齿!”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0 田耀青一愣,半晌才凝眉看向姚苏雯,后者并未发现他的异常,对穆炎的咒骂之言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 她忍了这么久! 等了这么久! 为得就是这一刻! “她们二人联合起来,一个恬不知耻说您的方子是她家传之物,另一个则是坦荡荡用您的方子换取钱财,说什么拿去救济穷人,依我看定是中饱私囊!否则凭她们一个残废的老嬷嬷,一个下贱的婢女,如何能在金陵城中住着如此大的院子?” “我曾在几个月前发现端倪,这穆炎却恬不知耻说那三伏糕是她自己改良而成的,凭她?简直贻笑大方!她最多只会做一个糕点罢了。” “而后的宴席比试,穆炎明明不懂烹饪,却把您的煨炖猪尾几道菜私自传授给另一个厨子,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凭着您的方子来到了这大殿之上!” “此次土司大人也认定了,她们做出来的菜松子桂花鱼、香煎美人肝以及酥炸丸子和您做的一模一样!这不是贼,又是什么?” “田大师!这样厚颜无耻、沽名钓誉之徒,您一定不要放过她们!” …… 姚苏雯本是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因为无论她怎么说,田耀青硬是毫无反应。 她心中“咯噔”一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这让她浑身发冷,连跪着都忍不住打颤。 姚苏雯胆怯抬眸,诚惶诚恐看了田耀青一眼,后者这才深吸一口气,相似竭力在压制怒火般,冷冷道:“姚姑娘,可以请你先别开口么?我的话还没问完。” 姚苏雯张了张嘴,刚欲回答,龙椅上的皇帝便道:“呱噪,把她的嘴给朕堵上!” 立即有太监应声而出,用绢帕将姚苏雯喋喋不休的嘴堵得稳稳当当。 姚苏雯大气都不敢喘,圆瞪的双眼里写满了惊恐、无助和疑惑,不明白这铁板钉钉的事,为何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田耀青整理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道:“那些方子,是你的吗?” 穆炎对姚苏雯方才的咒骂仿若未闻,不卑不亢回答。 “那些方子并非民女所有,而是属于民女的师父田氏的家传。” “田氏……”田耀青攥紧拳头,颤抖着道:“她……你师父,她叫什么名字?” “田玉琴,她乃青州府庆城县人,早年因暴雨洪灾,和丈夫一同逃难到了金陵城,但丈夫不幸亡故,得侯府老夫人救助才能入土为安,至此便留在了侯府报恩。” 穆炎的声音平缓清澈,恰如流水般动听,却叫田耀青整个人怔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口中呢喃不断。 “是她……真的是她……” “真的是她?” “是她!” …… 田耀青身躯不断颤抖,好半晌才压抑住激动,红着眼眶道:“她现在在哪?我能见见她吗?” 穆炎不答反问:“所以您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田耀青这才发觉自己太心急了,胡乱抹了把脸,换上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我是她哥哥,亲生哥哥,从那场天灾之后,我就一直一直在找她……我……是我对不起她……”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1 田耀青自幼聪明绝顶,五岁即可三步成诗,被人盛赞为文曲星转世。 田家乃膳传世家,但田家双亲如何能舍得自己天赋过人、俊美清雅的儿子活在烟熏火燎之中? 他们对他寄予重托,希望他能光宗耀祖、永垂青史,所以田家所有的传承和重担,都落在了田耀青的妹妹身上。 田耀青心中不忍,欲意替妹妹分担,故而《珍馐录》他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总想着,待他金榜题名后,便替妹妹找个好婆家。 但他没料到的是,田家父母竟瞒着他替妹妹招了赘婿。 他气急,和父母理论无果,一怒之下远走游历。 只这一去,几成永别…… 苍天无情,他的家乡被滚滚洪水淹没,等他赶回家乡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的炼狱,四处都是浮尸饿殍,触目惊心。 他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什么雄心壮志也被抛诸脑后,他浑浑噩噩,不能自已。 最终能让他感到慰藉和温暖的,只有记忆中妹妹、父母亲手做的菜肴。 他突然发了疯般的开始练习做菜,一遍遍、一遍遍,因慧根和天资,最后他阴差阳错地成了世人都要仰望的传奇…… 几十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家人。 苍天有情,在他有生之年,终于找到了他的妹妹…… “我……”田耀青红着眼眶,几次欲言又止。 穆炎并不意外,或者说她早已猜到田嬷嬷和田耀青的关系。 一是因为两者的菜式和烹饪手法太相似,二是因为上一辈子的姚苏雯。 上一世田嬷嬷死后,她的《珍馐录》便落到了姚苏雯的手中。 正是因为如此,姚苏雯才会被闻风而来的田耀青当成是田嬷嬷的传人吧? 也正是因为有田耀青的帮助,上一世的姚苏雯才能一飞冲天,连皇上也青睐有加。 否则她想要在人才济济之中脱颖而出,难道真的靠一张脸吗? 可笑。 但哪怕命数已经改变,姚苏雯还是遇到了田耀青,穆炎这才决定将田耀青的成名菜教给黎通志,为的就是想以此引起姚苏雯的反应,找到田耀青。 不得不说,这还要多谢姚苏雯了。 穆炎的目光紧随着田耀青,确定此人眼里感情充沛,并非弄虚作假之悲,便道:“好,那宴席结束,我带您去找师父。但师父的手残废了,日后起居饮食,需要您多费心了。” “废了?”田耀青心中一紧,忙问,“她怎么了?手怎么废了?” 海公公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详情说了,不仅是三年前的事,还有姚苏雯至今未向田嬷嬷道歉一事。 第一个跳起来的人是老贡布,他几乎是不顾礼节地破口大骂:“你这般害了你师父的妹妹,还敢如此抹黑她们?!你简直……欺师灭祖啊!” “她不是我的徒弟。”田耀青厉声道,眼神冰冷如霜,“我只是看她天资卓越,起了惜才之心与她聊了几句罢了。” 谁能想到,这竟变成了惜“豺”之心! 老贡布:“那他怎么有你的刀?” 田耀青疑惑:“我的刀?” “对,你的九刀呀!”若而那九柄刀,他才不会误解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2 提起那九柄刀,姚苏雯很是心虚,因为那九柄刀并非田耀青之物,而是襄阳王命了能工巧匠,仿照着田耀青的刀替她铸了一套。 田耀青一想就明白了:“怕是襄阳王命人替她锻造的,我毫不知情。” 老贡布惊呼:“什么?!” 不知情?! 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欺世盗名、沽名钓誉、卑鄙无耻盗用她人名誉的人,是她姚苏雯才对!!! “原来这便是贼喊捉贼,我算是长见识了。” “啧啧,方才叫骂得这么凶,原来是心虚。”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也……”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贡布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剥了姚苏雯的皮:“你害得田大师的妹妹断了手,方才还敢如此对她诽谤抹黑,好好好,当真好啊。” 若这是在南越,老贡布早已命人将她拖下去剁成肉酱了! “嗯嗯嗯……”姚苏雯被老贡布的神情吓得够呛,她奋力挣扎,因不能说话,只能不断发出嘤呜之声,眼泪更是如同水珠般一串串跌落。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啊! 谁能晓得田大师的妹妹,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侯府为奴为婢这么多年? 再说了! 田嬷嬷的事情是意外,要怪就要怪他顾柏松心狠,为何要记恨与她?! 这些人,这些人……太过分了啊…… 王爷! 王爷救我! 姚苏雯不断在心中呐喊,整个人蜷缩成团,瑟瑟发抖,很是可怜。 一双锁着烟雾的氤氲双眸,更是动人。 望着她凄惨柔美的模样,在场许多男子的心都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就连在高台之上的大齐皇帝,也目惊艳。 他的后宫之中有无数妃嫔,有的明媚宛若骄阳,有的舒朗如同清风,还有的柔情宛若溪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适合“哭泣”的泪美人。 轻轻摩挲指尖,大齐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了饶有趣味的光芒。 姚苏雯到底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皇上都有些意动,更别说是其他年轻的臣子和侯爵之后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替她开口求情了。 “皇上,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姚姑娘也是想着维护田大师而已。” 老贡布可没这种花花肠子,直道:“打着田大师的名声出来招摇撞骗,还说什么不知者不罪?皇上,您且问问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皇帝点头:“让她说。” 立即有太监拔掉了姚苏雯口里的帕子,她轻啜两声,低低道:“当年连累田嬷嬷断手之事,的确是民女的错,民女这些年来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但民女从未说过自己是田大师的徒弟啊,也从未唤田大师师父,更不曾存在任何的攀附贪婪之心,是百姓们以讹传讹民女也无能为力啊…… 关于那九柄刀,那并非民女故意仿造利用之,而是襄阳王的一番好意。民女区区一界小女子,还能拒绝王爷的安排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3 “还有田嬷嬷,世人皆说田大师已无亲人,民女自是想不到他们二人的关系。民女和田大师虽是萍水相逢的之人,但民女真心诚意地崇拜他,敬仰他,所以在看到有人能做出和田大师并无差异的菜色之时,当然会怀疑他们盗取了田大师的方子。 民女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田大师的利益,在这件事情上,民女唯一的失误便是没调查清楚便胡乱开口,是民女对不起田嬷嬷,害得她清誉受损,请皇上责罚民女吧……” 众人皆微微侧目看向掬泪低泣的女子,在肯定她的美貌之余,还讶异于她的机智。 这方急中生智的诡辩之言论,乍一听起来,竟还有两分道理。 然而若姚苏雯当真是个心性纯良,耿直忠义之人,她早有无数次机会开口解释自己和田耀青的关系了,可她偏偏不肯定,也不否定,就这样用暧昧模糊的态度让众人去揣测。 这手段,对一般人而言,不可谓不高明,只是落入皇帝、老贡布、田耀青和穆炎这等人精的耳中,便格外的可笑了。 聪明睿智审时度势的姑娘,有男人喜欢,单纯可爱不染世事的姑娘,也有男人喜欢,偏偏这种不聪明又要自诩聪明的,最是令人心烦。 皇帝眼中的惊艳,因这番话迅速褪减了下去,但兴趣还是有的,他的后宫中,就差这样一个爱哭的女子。 试想着,翻云覆雨之时,这黄莺般婉转的嗓音,欲泣不泣,欲语还休,别有一番滋味。 思及此处,皇帝懒懒挑眉,如同对待一件玩物般道:“海公公,将姚姑娘领下去,好好梳洗一番,这国宴之上哭哭啼啼,有损体统。” 海公公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啧叹一声。 这姓姚的运气还真好,只这么一哭,便入了万岁爷的眼,也算是福分了。 只能说,这哭得太好看了。 海公公踱步走到姚苏雯身旁,拂尘一挥,道:“请吧,姑娘。” 姚苏雯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让她免除了一番责罚,心中大喜,连忙对海公公道谢,随他一起去了后殿。 此时的姚苏雯还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已再也没有从这座威严大殿踏出的可能…… 她的一生,将从这一刻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穆炎一眼就看穿了皇帝的意图,她略显厌恶地蹙了蹙眉,索性压低声音对田耀青道:“我师父还在家中等候,不知道田大师您……” 田耀青连忙道:“我这就跟你一起去。” 就在此时,又有一位太监急急赶来,凑在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后者仰头大笑,龙颜大悦,连说三个好字。 旧友回归,又新得了一位美人,叛党线索已被顾临川掌控,皇帝心情颇为不错,挥挥手便让众大厨们都退下了。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好一派盛世景象。 离开大殿前,穆炎回眸深深凝望了一眼。 龙椅之上,已略显苍老的皇帝雄风依旧。 龙椅之下,百官恭敬,群臣俯首。 半晌,穆炎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意味……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4 “赏田氏,黄金三千两,白银五万两,别院一座,玉如意一双,蜀锦十匹。” “赏穆姑娘,黄金千两,白银两万两,东珠一匣,红珊瑚头面两幅。” “赏田氏……” …… 穆炎面无表情地接下圣旨,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这才走入院内,见田嬷嬷坐在太师椅上,双眼通红,望向田耀青的模样满是激动和孺慕,心中微叹。 她知道,她做决定的日子到了…… 田耀青眼角也噙着泪,一看到穆炎,颇为尴尬,留下一句“你们谈,我去准备晚膳”就离开了。 穆炎走到田嬷嬷身后,轻轻替她揉捏肩膀,道:“师父,皇上一共赏了我两次,大殿上的赏赐,我可以留做己用?” 田嬷嬷笑道:“自是可以的,够吗?需不需要再拿一些?你也大了,是时候拿去置办一些行头,将来才好说看人家呀。” 对于穆炎,田嬷嬷是真心把她当做女儿来疼爱。 这毫不掩饰的暖意和柔软,触动了穆炎的心弦,她从田嬷嬷身后走出,半跪在她面前,将头颅轻轻靠在她的腿上,低声道:“师父,现在有您兄长和萍儿照顾你,我很放心……” 田嬷嬷心中微颤,喉咙紧得发疼,半晌,终于慢慢抬手抚摸上了穆炎的发丝,哽咽道:“我知道你并非拘泥红尘之人,你若是想走,便走吧……到天地之间,山海之间,亲眼去看看前人们所记录的一切。但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在这里,始终有个老太婆在等着你……” 穆炎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回话。 一股温馨又伤感的气息,同时袭上两人的心尖。 或许,这已是最好的离别。 …… 当穆炎将大齐皇帝奖赏的五百两黄金悉数递给袁氏,换来了一份断绝书后,果不其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233:叮……系统计算完毕,扬名宫廷宴席,逆袭人生成就达成,人物成就值加20,当前成就值80。】 【233:叮……完成宿主心愿,离开朱门侯府,脱离苦海深渊,人物成就值加10,当前成就值90。】 【233:叮……完成宿主心愿,斩断与无情家人的前尘往事,人物成就值加10,当前成就值100。】 【233:叮……恭贺宿主,已完成任务目标,可完全掌握人生轨迹,请尽情享受。】 …… 穆炎穿着一身男装,长发梳成男子的发髻,撵着一辆轻巧的小马车慢慢沿着官道前进,深秋的萧瑟并不影响她的轻松和畅快。 与田嬷嬷告别的后,她终于开启了自己的旅程。 她未让田嬷嬷和萍儿送行,只带着些许银两、几身换洗的四季衣物以及一些必需品,便只身一人上路。 在离开京城地界之时,一阵破空之声突然而至。 穆炎的思维很快,可动作却稍显笨拙,仅仅一瞬间,便没了动弹的能力。 袭击穆炎的蒙面男子站半跪在她的身后,一手捏着穆炎的下颚,一手用刀抵住穆炎的喉咙:“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5 男子嗓音沙哑,血腥之气浓稠呛鼻,显然受了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但这样的他,也绝非穆炎能应对的。 见穆炎果然一动不动,很是配合,男子这才松了口气,准备俯身钻入马车。 就在此时,穆炎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你止血,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进去,别毁了我的东西。” 男子脸色一沉,有凶光从眼底露出,道:“你嫌弃爷?” “难道不应该?”穆炎头也没回,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你身上笼罩着一袭血气,就算你躲进去,你仇家要找你也易如反掌,莫要连累了我。” 男子被穆炎噎得够呛,只能气冲冲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衣服。” 穆炎拉停了马车,钻进去替男子找了一身衣服和药物,后者脚下一点,如同雄鹰般掠向密林,片刻后,除了脸上的面罩,一身清爽、焕然一新地回来了。 “你最好别玩什么把戏,爷想掐断你的脖子,比掐断一根树枝还简单。” 穆炎并不答话,只道:“还走不走?” 男子:“……” 这该死的家伙!真有气死人的本事! 冷哼一声,男子愤恨钻入马车,进入隔间,不过片刻,失血过多的他便被马车里温馨的女儿香熏得沉沉睡了过去,直到一声马蹄声和惊呼乍起。 “前面的!前面的马车停下——” 男子猛地睁开眼睛,抬手狠狠攥住了腰间长刀,仿若一头危险的猛兽! 穆炎拉停马车,平静回话:“怎么了?” “你!”来的人均身着戎装,神情肃杀,应是一位羽林军,他上下打量了穆炎一眼,道,“可曾看到一个身形高大、受重伤的黑衣男子从这里经过?” 穆炎摇头道:“没见过。” “没见过?”这羽林军冷哼一声,“打开车门,我们要进去查一查。” “好。” 穆炎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就打开了车门,这羽林军抬头一看,果然其中空荡荡的。 但他并不好糊弄,对身边之人道:“说不定有隔间,进去查清楚。” “是!” 就在他们准备踩着车辕进入马车市,又一道声音传来:“小……穆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穆炎回头便对上了顾柏松诧异的双眸,她抱拳行了个礼,道:“世子爷。” 顾柏松看了看她的行头,又看看那堆满包袱的马车,疑惑道:“你要离开金陵城?” 穆炎颔首:“是的,准备外出游历几年。” “游历几年?就你一人?”顾柏松低呼,声音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意。 穆炎:“是的,我一个人。” 顾柏松立刻反对:“这怎么成,太危险了,田嬷嬷同意了?” 穆炎静静和顾柏松对视,潋滟的双眸比春泉还清澈,叫顾柏松微微一愣,这才惊觉自己管过了。 他轻咳一声,尴尬道:“不……我的意思是,这太危险了。” “谢世子爷,只我没大碍。” 这语气中的疏离和冷漠,让顾柏松感觉愈发难堪,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一道鸿沟,是他用尽一切力量都无法跨过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6 顾柏松还想说些什么,后方又有马蹄之音传来,来人大喝:“柏松,可是发现了贼人?咦,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与顾柏松一同追击逃犯的唐元修。 甫一见到穆炎,唐元修立即双眼灼灼发亮,虽此时的她着一袭男装,却宛若一株修长挺拔的青竹般,别有一番清朗风韵。 双眸轻敛,唐元修抱拳行礼,笑眯眯道:“穆公子怎也在此?这是要去何处?” 穆炎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游历。” 负责搜捕的羽林军见顾柏松和唐元修不仅认识穆炎,还均对她如此关心,暗忖这必定是个有身份的小公子,立即致歉道:“原来是穆公子,我们兄弟也是奉皇命行事,多有得罪了。” 那日宴请南越土司的盛事,看似风平浪静,内里却杀机纵横。 皇上的谋士从金陵城中找出了三波刺客,听说其中一波就混在膳房中。 那位谋士真真神机妙算,在一切还没发生前,就将混入膳房里的贼人们悉数捕捉,这才叫宴席能如期进行。 但在后续追踪中,刺客里几位武功高强的,硬是突破重围逃了出来。 皇上大怒,下了死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这才有了这般大肆搜索的一幕。 穆炎点点头,客气问道:“无碍,各位还查吗?” “不必不必了。”这羽林军笑了笑,拱手道,“您三位先聊着,我们兄弟还要继续追捕逃犯,那贼人受了重伤,肯定走不远!” 穆炎:“您几位辛苦了。” “哪里哪里。”羽林军们十分满意穆炎的态度,抬手告别便绝尘而去。 顾柏松沉默片刻,冷冷道:“穆兄弟,本世子并非多管闲事,只是略表关心而已,山遥水远,就此别过,珍重。” “多谢。” 顾柏松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对穆炎过多关注,他示意唐元修与他一同离开,却没发现后者眼底的光芒。 待危机解除,马车隔间内传来一阵不屑冷嘲:“什么侯府世子,什么丞相之子,什么羽林军,都是一群废物。” 穆炎淡淡道:“你在何处下车?” 男子:“……哼,爷出了这边界便走。”押着你一起走! 穆炎:“不能提早?” 男子咬牙切齿:“我受伤了。” 穆炎:“与我何干?” 男子:“……”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等你成了他的人,有你好受的! 男子最开始骂骂咧咧个不停,嫌弃这嫌弃那,但待他下车如厕回来后,便奇迹般的安静了。 至此,两人相处得倒是十分和谐。 三日后,两人刚步出应天府地界,八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练家子突然出现,将马车团团包围。 而骑马等在一旁,着华服,戴玉冠,面容俊朗,笑意轻浮的男子,不是唐元修又是那个? “唐公子这是何意?”穆炎跳下马车,轻轻拍了拍马儿以安慰,从容不迫问道。 唐元修也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穆炎靠近,眼里的贪婪毫不掩饰:“穆姑娘既已决定出去游历,何不去本公子的别庄坐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7 穆炎不急不躁,冷静问道:“唐公子这是要强占民女?” “民女?”唐元修嗤笑一声,伸手欲摸上穆炎的脸,被她一侧躲开,他立刻沉下脸色道,“小甜糕,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侯府的一个下人,哪怕顾临川那废物宠着你,也还不是看不上你没给你名分?” 话音落下,四周蔓延着诡异的寂静。 但唐元修并未察觉,自顾自傲慢道:“本公子可怜你,也不介意你伺候过那残废,本想着等顾温婉嫁给本公子之时,便大发慈悲让你一同陪嫁,谁知你竟然攀上了田耀青。但最终兜兜转转,你还不是落在了本公子的手里?” “你眼中可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除了从了本公子,还能如何?” 说着,唐元修再次出手,轻浮地抓向穆炎白皙的手腕。 穆炎再次躲过,幽幽道:“我若不想去呢?” 唐元修紧随而上,眼中满是淫、邪:“这恐怕容不得你说不,再拿乔,小爷我就当场办了你!” 躲闪中,一抹凶光从穆炎眼底乍起。 就在她握紧手中匕首,准备趁唐元修不备割断他喉咙的瞬间,一道低沉愤怒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 “咻咻咻——” “咻咻咻——” …… 它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唐元修和他的打手们贯了个透心凉,可偏偏未伤及穆炎一分一毫。 鲜血溅起,零星落在了穆炎的脸上,眼前几人狰狞的死状,让她灵魂深处的混沌,如同熔浆般灼热沸腾起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无间炼狱。 在那处,有尸山,有血海……有一名满身污秽的女子,正一步步从深渊爬出。 她脸色狰狞、邪恶、痛苦! 她……是谁?! 突然,一只手轻轻盖上她的双眸,遮挡住她的视线。 “别怕。”那人低低道,“我在……” 这温热熟悉的气息,如同一道封印,将穆炎心底裂口的黑暗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融融的暖意…… 半晌,穆炎眨眨眼,清冷道:“可以放开我了。” 男子后退半步,拉开了和穆炎的距离。 他暗暗握紧方才被她羽睫轻扫过的掌心,心跳,不受控制地急促紊乱…… 穆炎沉沉凝视对方许久,久得男子莫名有些不安,方才道:“多谢,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男子双手一再攥紧,沉默片刻,点点头。 穆炎翻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 她走得爽快,毫不留恋,余下男子一人在乱尸中央矗立,良久,他平静吩咐道:“把尸体处理干净。” 侍卫们彼此对望,见无人应答,便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顾常,无可奈何之下,顾常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公子,您说小甜糕认出您了吗?”否则为什么走得这么痛快? “你说呢?”顾临川冷冷回头,那阴郁的眼神,吓得顾常脚都软了。 顾常心里这个冤啊! 您自己没被小甜糕接受,怪他作甚?!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8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8 轻咳一声,顾常拉开话题道:“您杀了唐公子,万一皇上知道了……” 公子和唐丞相都为皇上“心腹”,他们一明一暗,乃皇上的左臂右膀,公子杀了唐元修,皇上是否会误以为公子有争权夺利之心? “知道便知道。”顾临川揉揉依旧有些勉强的双腿,“唐丞相老了,因一己私欲,纵容子嗣暗中勾结无才无德的三皇子,皇上心中已有腹诽,杀一个唐元修,也算是杀鸡儆猴。” 顾常:“……”好吧,您为小甜糕做的所有事情,总有正当的理由。“那杨将军怎么处理?” 一旁被五花大绑,等待被处理的杨英气得脸色铁青。 他刺杀老土司失败,好不容易躲过追杀上了穆炎的马车,本以为能顺利逃脱出去,不料顾临川这厮趁他如厕一棍将他敲晕,还乔装成他,厚颜无耻与穆炎共乘一车。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穆炎以前不是他的丫鬟吗?! 为何要如此神经兮兮的,有病吗?! 如果顾常知道杨英心中所想,定会回答:“同道中人呀!他们公子就是有病!忍不住想关心小甜糕,却又胆小如鼠不敢靠近的病!” 顾临川抬眸望了眼被押解出来的杨英,吩咐道:“将杨将军平安送回襄阳王属地。” 顾常不解:“啊?杨英利用姚苏雯潜入宴席,意图刺杀南越土司,挑起双方战事,您留着他作甚?” “他只是受了襄阳王之命,”顾临川回道:“襄阳郡接壤游民族群,游民族群均是骁勇善战,无往不利,若无杨英,边境定会不得安宁。” 顾常讶异:“可是皇上不是命令您……”杀了他吗? 顾临川嗤笑一声,道:“天下,非但是君之天下,更是黎民百姓之天下,杨英虽有罪过但更有将才,为了边疆百姓,杨英不能死。” 若这大齐成了乱世,她还如何能在此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杨英总算是正眼看向了顾临川,眼中写满了错愕。 他原以为顾临川只是皇帝的走狗罢了,不料竟是个心怀天下之人? 顾常担忧道:“那您怎么给皇上复命?” 顾临川笑问道:“而今南越危机已解,皇上身体康健,储君已有人选,朝中局势大定,边疆太平安稳,我为何要回去复命?” 顾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临川的意思是,他不回金陵城了?! 这偌大的产业,这泼天的巨富,这遮天的权利,都不要了?! 这这这……公子是疯了么?! 而且公子……不回金陵城,他能去哪?要去哪? 顾临川命人牵过马匹,翻身上马,道:“你们且兵分两路,一路护送杨将军,一路监视我失踪后的金陵城概况,务必小心。 还有,各方事务我已全然安排妥当,你且让聂锋按计划步步退出,交出权利,淡出皇上视野和争斗中心。 储君的教导还请先生们务必严抓,不可懈怠,若有要事寻我,与暗卫联系即可。”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89 见顾临川当真拍拍屁股要走得干干净净,连聂锋这种“知心好友”也能弃之不顾了,顾常头脑一片空白,傻乎乎道:“公子,就算您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但您的脚才刚刚痊愈,您这是要去哪?万一复发了怎么办?” 顾临川抬手轻轻抚上胸膛,确定东西还在,抬眸答道:“她初次出门,我不放心,去看看……” 他设局,保下未来三十年天下安稳,只为了让她在太平盛世里自由痛快地活着。 他并非想要插足其中,他只是……想看一看…… 看一看,确定她一切安好,他便不会打扰。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有一份及笄礼物想要赠送给她。 她戴上这珠花,一定很好看。 见顾临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众人皆是无语。 所以人穆姑娘方才说“分道扬镳”,您是没听懂吗?! 饶是厚脸皮如同顾临川,也被众人灼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板起脸呵斥道:“还不快去?” “是!公子!” 众人作鸟兽散,顾临川望着远方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认命苦笑,策马追了上去…… …… 穆炎走过荒漠,踏过雪原,越过峻岭,淌过江河,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品味风味各异的美食,她用自己的双脚、双手和味蕾,将《珍馐录》还原、饱满、充实。 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里,穆炎过得无拘无束,哪怕再贫瘠再苦困的环境,她也能自得其乐。 而她的身后,那人也静静地保护了她十年。 他从未出现在她的眼前,仿佛一个旁观者般,不参与她的人生,却又真心实意,为她忧而忧,为她喜而喜。 而她,由始至终,都不曾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他一眼…… 直到金陵城中的一封来信,惊醒了他。 “明贵妃?这是谁?”顾临川蹙眉望向眼前的暗卫,“聂锋为何如此忌惮于她?” 暗卫恭敬道:“公子,您失去联系已将近一年,故而金陵城中许多异常您还不知道,这明贵妃正是当年被皇上留在宫中的厨娘姚苏雯。” “是她?” 若不是暗卫提起,顾临川都快将此人抛诸脑后了。 一个厨娘,竟能走到贵妃的这一步? 他还真真小觑了她啊! “这一年来,皇上性情大变,不仅为她出兵征战,为她蒐集天下珍宝,为她大兴土木修建摘星台,更要为了她废掉太子殿下。有官吏谏言,说她乃霍乱天下的妖妃,请皇上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将其除之。可他们轻则被削官去爵,重则丧失性命。聂爷是无能为力了,这才广派暗卫寻您回金陵城。” 顾临川眉心紧蹙,沉思片刻,又抬眸看了眼站在临街之上,帮助一位老妪照顾摊子忙前忙后的女子…… 阳光洒在她的眉宇间,投映在她泉水般的眸底,漾出岁月静好的柔意。 他想她是自由的,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他要守护她的自由。 “回罢。”顾临川起身,低低说了一声。 他从她的身上偷来了十年的时光,足够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0 暗卫闻言,大喜,忙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只要公子愿意回归,这祸世妖妃还有兴风作浪的机会吗?! 然而顾临川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脚离开之后,穆炎也收到了金陵城的来信,当日她便收拾行礼,连夜启程回了金陵城。 …… 枯瘦的老马被驱使到了一座幽静典雅的院落前,门楣上还挂着白绫,格外冷清。 穆炎抬眸望着这满目的白色,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没赶上。 她纵身下马车,轻轻叩响了门扉。 片刻后,大门被打开,从中传来不耐的低吼:“谁啊……” “这位小哥,请问田老夫人可在?” “走走走,我们管家不在,没人招呼……” 一听又是来找老夫人的,小厮立即满脸不耐,刚欲开口撵人,但话说到一半,他便傻傻愣在了原地。 但见一袭青衣的少年牵着老马立在阳光之中,和煦的微风扶起他的长发衣袂,将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勾勒得愈发纤尘不染。 他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似雪,眸光流转,叫人如坠星空迷雾之中。 好半晌,小厮才结巴道:“您……我们老夫人不需要过继孙儿,您有心了。” “不,请小哥转告老夫人,说小甜糕回来了。” “小甜糕?!” 小厮在田家伺候已经两年多,自是听过小甜糕的名声,不正是老夫人的爱徒吗?! “穆姑娘在哪?”小厮忙踏出门外,四处张望寻找,却不见人影,不悦道,“公子,您莫要拿小的寻开心啊!” “劳烦小哥将把马拴好。” 穆炎并不多说,将马缰递给小厮,便迈步走入这片银装素缟,略显凌乱和荒凉的院落。 “唉!你等等!” “这位公子!你不能进去!” “等等!” …… 甫一听到有人闯了进来,院内田嬷嬷紧张得浑身紧绷,大喝:“出去!来人!把他赶出去!” 小厮急得不行,冲到穆炎面前,伸手一拦道:“你你你,你再不走我们要报官了!你这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为何也要做这样下三滥的腌臜事?!快出去!” 穆炎听着田嬷嬷中气十足的嗓音,微微松了口气,眼里盈满了柔软,道:“三年多未见,您还是这般脾气暴躁。” 小厮一愣,这语气,感情真是旧识吗? 田嬷嬷也懵了,待她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便红了眼眶。 “你还知道回来!!”田嬷嬷气得咬牙切齿,“萍儿成亲后你一走就是三年,也没个信,你可还记得我这个师父?!” 穆炎慢慢走到田嬷嬷跟前,看着她消瘦憔悴的容颜,轻轻下跪,一如当年般将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低低道:“对不起,师父,我回来晚了……” “哥哥他……”田嬷嬷泪水扑簌而落,颤抖着道,“他不是病死的!绝对不是!” 田耀青虽然比田嬷嬷年长,但身体十分康健,怎会突然病死?! 所以田嬷嬷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相信田耀青的死一定另有乾坤!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1 穆炎轻伏在田嬷嬷身上,任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温热的泪水一滴滴溅落在她的颈项间,她却一动不动。 不是她无动于衷,而是她不知如何安慰。 因为,这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她这颗空洞的心永远无法领会。 …… 田耀青遵守了他对穆炎的承诺,他给了田嬷嬷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一切。 一个月前,田耀青突然去世,大齐皇帝为田耀青亲手写了一篇祭文,举国上下震惊,也将田嬷嬷推到了风口浪尖。 失去田耀青的庇护,众人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提示,对准田嬷嬷一拥而上,争先恐后说要将孩子过继给田嬷嬷。 他们就像是鬣狗闻到了肥肉,满目贪婪毫不掩饰。 一旦他们把孩子过继过来,田嬷嬷就该“寿终正寝”了。 田嬷嬷孤家寡人,无依无靠,面对这般恶意满满的觊觎甚是迷茫,幸好穆炎回来了。 等发泄了心中悲痛,田嬷嬷整理情绪,扬声道:“告诉俯里下人们,大小姐回来了,让门外的魑魅魍魉都歇歇,我田家的一切,都是大小姐的!” “大小姐?!”小厮目瞪口呆,“这不是男的吗?!” 如此玉树临风、清隽无双的公子,竟然那是他们大小姐?! 田嬷嬷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冷冷道:“休得胡说八道,还不快去?” 小厮陡然回神,忙道:“是!小的这就去!” 小厮一边跑,一边高声嚷嚷。 “小姐回来啦!大小姐回来啦!” “老夫人说!大小姐回来啦!” “回来啦!” …… 穆炎回归的消息,好似一阵飓风刮遍了金陵城。 倒不是穆炎本人有多引人瞩目,而是这一个月中,金陵城中人都盯着田嬷嬷的“子嗣”呢。 这正牌大小姐的回归,不知道破灭了多少人的美梦。 明月宫。 宫女们站在殿外,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喘息声,纷纷羞红了脸。 一小宫女忍不住道:“我们娘娘还真是手腕高明,都三十多的高龄了,还能笼络住皇上的心,这一日不见我们娘娘,皇上便焦躁又愤怒,你说总有一日,那位置是否就归我们娘娘了?” 稍微年长些的宫女呵斥她:“你小声点,娘娘和皇上的事情你也敢编排?” 小宫女吐吐舌头,一派娇俏的模样:“怕什么,这可是明月宫,连皇后娘娘也不敢惹的地界儿。” 年长宫女点点头:“但也要多张个心眼,知道么?” “知道了。”小宫女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等年长宫女一走,她就对一旁的小太监抱怨:“我姐姐这也太小心了吧,我们这可是明月宫,谁敢进来撒野啊?” 小太监点头哈腰:“圆儿姐姐说的是。” “哼,狗腿子。”宫女小圆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小太监立即有眼色道,“圆儿姐姐,您去侧间休息一下?这里小子我候着便好。” “也好,你好好看着,莫要懈怠。” “是的是的,您走好。” 等圆儿离开后,小太监才脸色一变,对外打了个手势。 几个黑衣男子如同夜风般从殿中掠出,瞬间消失不见……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2 忠勇侯府。 “公子,暗卫那边传来消息,皇上昨夜又歇在了明月宫。” 顾临川听罢,继续拨弄面前的罗汉松,仿佛并不在意。 顾常眼珠子一转,又道:“还有一个消息,您想必还不知道。” “说。” “小甜糕回来了。” “喀拉……” 罗汉松的枝桠断了,心疼得顾常嗷嗷直叫。 “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呢?!”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哑声问道:“此话当真?”她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啊公子!” 顾常将自家公子如此激动,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掐指一算,他都从一青葱稚嫩美少年变成了一风华正茂美男子了,他的公子还在止步不前。 反正此次小甜糕回归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田大师,你激动些什么? 但是! 这些话刚才是打死也不能说的,只能暗地里同情自家公子。 顾临川神色有些凝重,苦笑道:“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 “公子是怕姚苏雯对小甜糕记仇?”顾常一脸不在乎,道:“不过区区妖妃罢了,公子您忘了皇上当年是多么信任于您?只要您重新夺回君心,就无需将姚苏雯放在眼里。” 顾临川摇摇头:“不,我虽未进宫面圣,但从聂锋等人的字里行间能看出,皇上已不再是十年前那雄心壮志的男人,而今的皇上处处透着诡异。” “啊?这从何说起?” “你不觉得皇上仿佛一个傀儡和困兽,被那女人牵着鼻子走吗?” “这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大臣们还看不出来吗?”顾常嚷嚷道,“依我看,就是那女人的狐媚之术太厉害了,这不,看情况,皇上今儿个似乎还要宿在明月宫,要不,干脆把那女人杀了得了!” 顾临川悠悠站起,立于窗前。 窗外阳光炙烈,但他的心却一点点坠入冰谷。 当年的他之所以能一举夺得皇帝的欣赏和信任,是因为他看出了皇帝的野心。 一个立志成为千古明君的人,一个魄力和胆识弑父杀亲的男人,为何会为一个女人昏头转向? 这绝无可能…… 除非,他有把柄在那女人手中。 是什么呢? 皇帝身上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只有问问皇上的心腹太监海公公,他才能找出蛛丝马迹。 但海公公在半年前已死,说是喝醉了酒,不小心失足跌入了井里,淹死的。 海公公身为皇上的总管太监,身边能没一两个人照顾? 又怎会失足跌入井里? 顾临川背手在窗前站立良久,道,“让聂锋加派人手监控姚苏雯,一天十二个时辰,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公子,这……聂爷早就命人这么做了,可她除了每日里替皇上准备膳食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异常,也没接触过别人。” “退下,再查。” “是!” 顾常隐身而出,但没过多久,他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兴奋得满脸泛着红光。 顾常:“公子!公子!您猜谁来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3 顾临川头也不抬:“除了聂锋还能有谁?” 顾常:“……”活该一个人了您咧! “咳咳咳……”顾常郑重其事地轻咳一声,往边侧出一步,“公子,您看看这是谁!” 顾临川依言抬眸,瞬间怔楞在了原地。 这十年中,顾临川虽一直跟在穆炎的身后,却从未有机会好好看看她的容颜。 特别是这双星空般空远的眸子,已多久没映出他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男装的率性和洒脱,是最适合她的着装,但看着此时一袭青裙,淡雅清新的佳人,他才懂得,何为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她并未梳发髻,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简单利索。 青丝流过她的肩头,浸透了岁月和时光的温柔。 顾临川怔楞片刻,才慢慢站起,本能伸手抚上胸口,确认东西还在,微微笑道:“你来了?” 穆炎轻轻颔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笺递了出去。 这封信,便是穆炎回金陵城的原因,它乃田大师亲手所书,当时的田大师并不知道,他已半只脚踏入黄泉。 顾临川接下,展开迅速览过,随即眉心紧紧蹙起,又听穆炎道:“我怀疑田大师的死有蹊跷,我要见一见皇上,最好能将他日常之物一一检查。” 顾临川也不问穆炎是如何知道他乃皇帝的幕僚,她这么聪明,只要她愿意,便能从中推敲出许多。 沉思片刻,顾临川问:“这上面所记载之事,你可有把握?” “如果田大师的描述没错,那香料十之八、九乃草罂,但我要亲眼看一看,才能确认。” 草罂,长于南岭原始密林的一种植物,乃百邑族常用的香料之一,中原人少有接触。 百邑族族人将它入药,也用以调味,但无论是哪种用途,都会严格控制。 因为它虽然芳香馥郁、味甘纯美,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瘾! 初初服食草罂,会让人有飘然若仙、如梦似幻的美妙快、感,但一旦服用次数过多便会上瘾,如入泥潭,终身为其所困。 上瘾者必须按时服用草罂,否则会狂躁不安、焦虑易怒,瘾发作起来,更是如同百蚁噬心、千虫钻骨,痛苦不堪。 田耀青正是发现了皇上的异常,以及在宫中出现的特别香气,方才匆匆给穆炎去信,邀其回来,一同商讨。 经过十年的游离,穆炎的知识和见闻已不亚于田耀青。 而这金陵城中的其他人,田耀青都不信,除了穆炎。 但谁也没料到,穆炎回来了,田耀青却被有心之人发现,杀之灭口。 顾临川与穆炎对望,良久才问道:“你一定要去?” “对。” 田耀青是田嬷嬷的亲人,她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好,但你且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可有冲动之举。” “诚然。” “何时去?” “今日如何?” “好,但要委屈你伪装一番。” “无碍。” “那你随我来。” “嗯。” 两人的对话干净利落,叫一旁的顾常几乎捶胸顿足! 公子啊! 您这样,当真要一辈子截然一人了,最孤苦最伶仃的那一种啊! 但很快顾常就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回前言! 公子,没想到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招数,他能给您吹捧上天!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5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4 在顾常一瞬不瞬的呆滞目光中,顾临川领着换了一身妇人衣着的穆炎走出。 精致秀美的衣裙将她的腰肢勾勒的不盈一握,鸦青色映着她白皙的容颜,彷如一姝玉立的幽兰。 静谧,优雅,空灵。 她的气质让人忽略了她的容貌之美,只想沉醉在这初雪般的清冽冷柔之中。 但最最让顾常错愕的,是他家公子挑选给小甜糕的衣裙,和公子所穿的长袍分明是“夫妻装”啊! 两人如此站在一起,竟有种万般登对之感。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子,看似傻乎乎,却这般心机重啊,这是终于开窍了吗?! 顾常想着,竟然感动得几乎落泪! “等等。”顾临川突然开口,叫住了准备走出院子的穆炎。 “如何?” 穆炎转身问道,直直望向顾临川,坦率的目光,叫后者心跳一紧,不知不觉,连掌心都浸出了冷汗。 他顿了顿,屏住呼吸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递给穆炎道:“你这一身太素净,不易面圣,戴上它吧。” 说着,顾临川浑身都紧绷起来。 她如果问他这是何物,那他该如何回答? 其实……这是他今生特意准备给她的及笄礼,她会不会接受? 出人预料之外的是,穆炎只回了一个“好”字,就接过木盒拿出珠花别在青丝之间。 仿佛对此一点都不好奇,只是完成一个任务般。 顾临川见状,就算早已有所准备,也还是压抑地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一旁的顾常笑眯眯夸赞:“穆姑娘,你戴这珠花真合适,我们公子眼光真好。” “多谢。” “不用……” 不,不合适。 这珠花清雅圆润,透着一分独属于豆蔻女子的可爱,却并不适合眼前的穆炎。 它,适合他记忆中那名为轻寒的少女。 如果是当年的她,戴上这珠花会是怎样的温婉可爱? 顾临川看着看着,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半晌,他又慢慢别开了目光,敛去其中的晦涩,哑声道:“走吧。” “嗯。” …… 五日之后。 浓烈的龙涎香充斥内殿,很是呛鼻,就像是为了掩藏某种腐朽的味道。 一袭龙袍的皇帝端坐殿内,浑浊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顾临川,令人窒息的静寂悄然蔓延。 顾临川也不心虚,面上含笑,从容自若。 良久,皇帝道:“朕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顾临川道:“怎么会呢,皇上多虑了。” “一走便是十年,也够久了。” “内人清冷,草民硬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打动她的心。” “能打动,”皇帝望向穆炎,指尖轻轻握紧,“已是幸运……”哪怕用了十年的时间。 “是啊,故而草民不敢有怨言。”顾临川认命般苦笑一声,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后者则是静静打量大齐皇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大齐皇帝慢慢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的身边还有个小甜糕,朕的身边……海公公走了,田大师也走了,而今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6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5 为了给姚苏雯撑场面,皇帝还做主将文武百官都请到了御花园的楼阁之中,这盛世状况,就如同当年宴请南越土司那般。 下方百官窃窃私语,认为皇帝此举已是昏君做派,这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有何不同? 皇上越老是越糊涂了! 但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忍。 御花园中,穆炎和姚苏雯一人占据一角,各色食材一字摆开,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姚苏雯虽入宫已经十年,但厨艺丝毫没有落下,她选了几道最能体现她精湛技艺的菜色,山珍海味,无一不是顶级稀有。 姚苏雯那出神入化的刀工,灿若明霞的摆盘雕工,还有娴熟如同炫耀般的掂锅翻炒,叫人看得目不暇接,如痴如醉。 相反,另一旁的穆炎则是安静的多。 她选了最最普通的杂粮,依次处理,再用砂锅装起,放在碳火上慢炖,隐隐有香气飘出,那是属于食材最原始的风味。 干净,醇厚又悠远。 两个时辰后,两人的成品被分别陈列在案几两侧,一方色香味俱全,一方质朴简单。 这天与地的差别,简直令人长叹不已。 皇帝命人将穆炎烹制的杂粮粥端到自己面前,轻轻品了一口,便久久沉默不语。 众人见状,终于开始议论起来。 “看来田大师的厨艺,至此失传了……” “这顾夫人身为田大师的传人,厨艺竟这般不堪。” “罢了,若她厨艺精湛,又何须无颜面对,一走便是十年?” …… 姚苏雯听着此番议论,高高抬起了下颚,望向穆炎的眼,写满了倨傲和嘲讽。 看吧! 穆炎! 如果没有田耀青的光环,你在我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天你输了,皇上必定恼你侮了田耀青的名声,也将对你置之不理。 如此一来,我就能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再也无法在大齐之中立足! 我曾经尝试过的屈辱,我要百倍千倍施加在你身上! 终于,皇帝开口了,他用手捂着双眼,不让自己的疲惫被人察觉:“穆炎。” “民妇在。” “去查一查。” “是。” 众人无不一愣,查什么? 只见穆炎向前迈步,慢慢走到了姚苏雯准备的菜色面前,一一品尝试味,最后对皇上颔首道:“回禀皇上,有。” “好。”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地,他又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帝王,仿佛那一瞬的软弱,只是众人的错觉。 “罪人姚苏雯竟敢在饮食中对朕投毒,罪不可恕!王程泽出列!” “臣在!” “朕命你彻查此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这幕后指使人!” “臣遵旨!” …… 姚苏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有人上前将她一把按下,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她大喊:“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是穆炎她陷害臣妾啊!皇上!” 皇帝没给姚苏雯继续叫冤的机会,命人堵上她的嘴,将她生生拖走,那鹰隼般犀利的视线扫过百官,幽幽道:“朕,会慢慢查清楚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7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6 穆炎望着高台之上那老态龙钟的男子,突然开口:“皇上,民妇斗胆有一事相求,事关田大师,还请皇上肯准。” 果然如同穆炎所料,一听到田耀青的名字,皇帝立刻睁眼,道:“何事?” “田大师去世后,民妇的师父心情悲痛,一时不察,竟叫人把大师的遗物九刀给盗走了。而今九刀下落不明,民妇师父心急如焚,已生生气病。 民妇记得明贵妃的手中有一套仿制的九刀,如若贵妃不介意,能把那套刀具还给民妇吗?” 皇帝一听和姚苏雯有关,眉心轻轻一拧,道:“这怕是要问一问明贵妃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妩媚的嗓音传来。 “好啊,只要你能赢了本宫,本宫便将那九把刀还给你,如果你输给了本宫,本宫就要了你的《珍馐录》,如何?” 穆炎抬眸望去,雍容华贵的姚苏雯姗姗而来,她一边抚着鬓角,一边娇笑道:“哎呀,小甜糕,十年不见,你怎生落得这般寒酸模样?” 穆炎淡淡屈膝行礼,道:“贵妃娘娘。” 见穆炎不跪,姚苏雯眼神一冷,可想起穆炎和田耀青的关系,她又不得不忍住,她悠悠走到穆炎面前,上下将其打量了一圈,言语中极尽鄙夷、嘲讽之能事。 “你看看你,真可怜,这穿的是什么?竟连绸缎都不是,真可怜。啧啧,再看看你的头上,连一幅像样的头面都没有,你相公好歹也是侯府二公子,为何如此落魄?” 穆炎不答,姚苏雯以为她是没脸回答。 她们二人,她是皇上最爱的宠妃,而她不过是一个废物的妻子,天与地也不过如此! 抿唇一笑,通体舒畅的姚苏雯娇笑道:“你瞧本宫这话说的,尽往你伤口上撒盐了,你别怪本宫。言归正传,你不会舍不得吧?田大师家族的《珍馐录》可是我大齐的灿烂瑰宝,自然要由有能力者来发扬光大,你说呢?” 在姚苏雯的心中,穆炎一直不是她的对手。 她能一直凌驾在她之上,靠得不过是田耀青的支持罢了。 而这一次,她要将穆炎和田耀青的颜面一起,碾入泥泞之中。 她要告诉这天下之人,当年她姚苏雯并非输了厨艺,只是输了背景,他田耀青的徒弟在她面前,也不过不堪一击! 等她等到了这《珍馐录》,她一定当场焚烧了它! 让他们田家传承,就此断绝! 没听到穆炎的回答,姚苏雯便转而向皇帝撒娇:“皇上,您看嘛,她这么小一个要求都不答应,还让嫔妾白白将刀送给她,哪有这般做派的?” 皇帝仰头一笑,像是受不了姚苏雯的哀求,朗声道:“你说得对,田大师的《珍馐录》乃我大齐瑰宝,朕做主,答应了。” 姚苏雯眼中暗芒闪过,道:“那就由皇上做主评判,看看谁做的菜肴更胜一筹,如何?” “好好好。”皇帝笑得温和,很好说话的样子。 皇帝都就允诺了,穆炎自然无法反对,此事就此定论。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8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7 穆炎和皇帝的初次见面是在几日之前,当时她就嗅出了皇帝身上浓浓的草罂气息。 她将田耀青写的信递给皇帝,果然看到了他狰狞阴沉的脸色。 穆炎不惧,只道:“民妇和田大师的判断相同,您的确是中了草罂的毒,如果没猜错,田大师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人杀人灭口的。” 皇帝不语,只紧紧握着穆炎递给他的信,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因竭力隐忍着情绪,他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你……确定?他不是病死的?” 顾临川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无助和躁动,担忧看向穆炎,暗地里替她捏了把汗。 穆炎却淡然自若,道:“确定,民妇的师父说,田大师的身体十分康健。” 皇帝闭眼,幽幽道:“朕,该如何是好?” “忍,而今你中毒未深,将来一旦发作,必将痛不欲生。” 皇帝讽刺一笑,事实上,他已经痛不欲生了。 那一刻……那种锥心刻苦的瘙痒,真真能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他知道,他不是被姚苏雯牵着走,而是被自己内心的欲望牵着走! 这一切,这些结局,都是他自我放纵所致。 穆炎静静凝视皇帝片刻,突然说了一句:“人都走了,你再来忏悔,有用么?” 掩藏了数十年的心事突然被拆穿,皇帝触不及防,狼狈不已。 “你!岂有此理!!!” 他低吼一声,将面前的玉质镇纸抄起,狠狠砸向穆炎,后者不闪不躲,眼看就要遭殃,却被顾临川一把护入了怀中。 镇纸重重撞上顾临川的后背,又“哐当”落地,四分五裂。 “你没事吧?”顾临川不顾疼痛,紧张抬眸问,但穆炎压根就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穆炎从他怀中退了出去,一步步走向仿若困兽的帝王,道:“你不是早已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吗?是什么让你一步步沦陷,你以为你是人间至尊,就能连生死都主宰吗?若非你卑劣自私、不知所谓、胆小怯懦,不顾天下苍生,田耀青又怎会因你而死?” “别说了!” “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配躲在角落看着自己心中之人,一辈子,求而不得。” 顾临川整个人僵滞在了原地。 卑劣自私! 不知所谓! 胆小怯懦! 这些话仿佛说的不是皇帝,而是他。 他突然心虚地不敢看穆炎一样,仿佛这一字字一句句,都砸在了他的头上,将他砸得头晕眼花,分不清梦里现实。 “不是的……朕并不是……” 皇帝起初并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上了瘾,他只是深深迷恋上了那种过于真实的幻觉,无法自拔。 那种幻觉,是偶尔一次在姚苏雯那用膳后发生的。 在那之后,他便无法自控地沉迷、沦陷。 他知道这不对劲,但御医查过膳食无毒之后,他就把它当成一种馈赠,忍不住放纵了。 在幻境之中,他可以自由拥抱他想拥抱的人,自由享受他想享受的人生,诉说他想对那人说的话…… 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存在。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99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8 皇帝知道自己病了,但他不想清醒,甚至想着,他乃天下至尊霸主,除了触碰那个人之外,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直到那个人的死,他才恍然惊觉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后悔莫及,因为他不知道,那人会为了他而死。 五日后,他和穆炎合伙演了一出戏,才有了今日的一切,为得就是找出姚苏雯背后的黑手。 深吸一口气,皇帝把自己从漩涡中拉扯出来,再次望着百官坚定地说了一句:“朕,一定会查清楚的……” 朕,会守住这片他所热爱的土地…… 永远…… …… 朝廷之上,迎来了一场血雨腥风,有顾临川的插手,聂锋很快就查出了真凶。 这幕后真正黑手乃唐丞相,唐丞相痛恨皇帝杀了他的嫡子,只能暗地里安排线人慢慢复仇,眼看都要成功了,却被田耀青察觉。 无奈之下,他只有派人杀了田耀青,再重金买通大夫,做出他是病死的假象。 丞相的党羽何止牵扯半个朝野?! 最让人惊讶的是,连忠勇侯府也被牵连其中,原因是姚苏雯和羽林军统领顾柏松暗地里有私情。 这件事情,还是姚苏雯自己捅出去的,如同她曾说过的一般,她哪怕是死,也要将顾柏松拉入地狱。 就在此时,穆炎感受到了原主最后的一丝祈求。 她想再见顾柏松一面…… 穆炎准备了酒菜,去天牢中见了顾柏松。 顾柏松震惊于穆炎的出现,再看看她头上的妇人发髻,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穆炎顿了顿,道:“你明知道她乃皇上的女人,为何要与她有牵扯?” 理由顾柏松说不出口。 他能告诉她,因为他把她和姚苏雯弄混了么? 他把姚苏雯当成是她的替身…… 因为这些年来,他总会做一个梦,在梦里,穆炎是他的通房丫鬟。 梦里的她没有现实中的她的清冷,却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那双眼凝视着他时,总会有爱意和温柔浮现。 这让他有种错觉,原来自己是被她所爱的错觉…… 姚苏雯长得与穆炎有几分相似,一次宫宴后,他饮醉了酒,被姚苏雯撞见,那时的她满目的凄苦泪光,和他梦中结局时穆炎的神情一模一样。 他当时就昏了头! 他喊着小甜糕的名字,与姚苏雯共度一夜春宵。 在那之后,他就不得不为她所用,替她和唐丞相牵头接线,否则不仅仅是他,整个侯府都要被牵连。 谁能知道唐丞相竟这般狼子野心,连皇上也想谋害! 思及此处,顾柏松苦笑道:“这是我咎由自取,你莫要难过了。” 穆炎将酒菜放下,摇摇头道:“我并非难过,只是可惜。最近朝廷动荡,各地藩王蠢蠢欲动,你乃我大齐骁勇善战的将军,委实不该把自己折损在这种儿女情长之上,回想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你恐怕是第一个不是死在战场上的将军。” 言罢,穆炎起身,全然不理被臊得满脸通红的顾柏松,毅然离开。 穆炎一走,大牢深处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尖锐讽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顾柏松!你活该啊!” “到底,她穆炎都看不上你!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废物了吗?” “哈哈哈哈!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原来是求而不得啊,哈哈哈哈,你真真是活该!!!” ……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0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99 三个月后。 虽然顾常、聂锋等人极力隐藏,但皇帝犯上草罂之瘾的秘密还是流传了出去。 大齐到底还是乱了! 野心勃勃的宁王以清君侧、正超纲为由,私自发兵,剑指金陵城,皇帝不得不紧急调动北方军队追击抵挡。 然而此局并不能解金陵城之危,因北地鲜卑人得了消息,竟一路挥兵南下,直逼大齐边境,就在此时,叛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叫北地大军前后受敌,异常被动。 战火延绵数月,局势非但不明朗,整片河套地区也已岌岌可危。 皇帝惊觉,宁王和鲜卑早已沆瀣一气,只是在等发作的时机而已。 皇帝大怒,下令命襄阳王出兵协助,可襄阳王却迟迟不见动静,无可奈何之下,皇帝唯有派出心腹顾临川亲自与襄阳王洽谈。 顾临川知道,自己这一去,极有可能便再也回不来了。 在出发前一日,他特意换上了一袭崭新的长袍,拎着一壶梨花酿,敲响了田家的大门。 小厮一看来人,立即笑眯眯道:“您来了?” 顾临川颔首问道:“你们大小姐呢?” “您快请进,大小姐在膳房里满着呢,她今儿个准备了一桌好菜,不料您就来了,可真是巧合。” 顾临川心知这不是巧合,而是穆炎特意为他践行。 他走入大厅,心中隐隐含着期待,只见朱红色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氤氲浓郁的香气,让战争的凛冽和寒意都消融。 一切都显得如此温馨、融暖。 特别是那身着青衣,长发轻挽的女子,仿佛只要她能在这世界的某一处,平安喜乐地活着,他一切的谋划便有了意义。 “来了?” 穆炎抬眸,幽泉般的双眼紧锁着顾临川,叫他心跳莫名一滞。 “嗯。”他微微一笑,扬起了手中的酒壶,“共饮一杯如何?” 穆炎点头,他迈步入座,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默契。 虽然跟在了穆炎身后十年,但这十年里,他再也不曾品过她的手艺。 这十年的游历,让她烹制的菜肴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气息,仿佛画作被注入了灵魂,叫人惊叹。 汁水丰盈厚重,肉质鲜美细腻,不知不觉,顾临川便把桌上的菜肴全部扫入腹中。 他饱得有些难受,却舍不得放下筷子。 因为他生怕自己会和皇帝一样,在心中留有遗憾。 因两人专注用膳,这“宴席”转眼便接近尾声。 顾临川哪怕再不舍,也依旧端起了酒杯:“多谢你的盛情款待,谨以此杯为敬。” 穆炎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顾临川,方才端起酒盏。 顾临川心中一跳,突兀生出莫名的期待:“这……是送给我的?” 穆炎并未回答,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一路珍重。” 顾临川心中陡生的喜意,在顷刻间冰凉,寸寸碎裂,化作灰烬。 他脸上挂着笑意,慢慢握紧拳头,半晌才将木盒纳入袖中,起身道了一句。 “你也是,珍重……” 珍重,穆炎。 珍重,小甜糕……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1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00 果然如穆炎所料一般,顾临川刚抵达便被襄阳王扣押,从此再无音讯。 穆炎做了一个梦。 是上一世原主死后的世界,原来姚苏雯成为世子夫人并非是最终的结局。 她因为出色的厨艺和长相,被皇上推崇成了天下第一厨,美名远播,连大漠上的鲜卑单于也有耳闻。 而后在一次宴会之上,鲜卑单于对姚苏雯见之如见天人,更被她亲手烹制的菜肴所征服,他甚至不惜提出割地让步,也想要争夺与她。 不仅仅是鲜卑单于,连宁王世子、天下首富等天之骄子,都为她要生要死,无法自拔。 然而众人越是追捧她,顾柏松就越是不可能放手! 局势越演越烈,最终争事即发! 战火烽烟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浮尸遍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哭嚎连天。 至此,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天下大乱。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争夺一个女人? 何其荒诞可笑? 穆炎从梦中惊醒,掌心一片冰凉。 她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颤抖,为了她梦中那充斥猩红、硝烟和杀戮的真实感……就仿佛,她当真经历过这些般。 一种巨大的恐惧从她内心蒸腾而起,让她想落荒而逃,但无论她怎样努力回想,她的记忆依旧一片空拍,她甚至连自己在逃避什么都不知道。 穆炎起身,推开窗户,静静凝视夜空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 大半个月后,襄阳将军府。 “将军,这是一位姑娘给您的东西。” 一个小兵捧着食盒匆匆拦住了杨英的脚步,杨英还未回话,他身边的大胡子将士便大喝道:“荒谬!什么东西都往将军眼前送!你这是不要命了?!” 那小兵吓得浑身都在打颤,苦着脸道:“大人饶命,小的这是无可奈何啊……那姑娘来了好几回了,她说自己是您的救命恩人,小的这才不敢怠慢啊。” 天晓得那姑娘长得美若天仙,一双眼睛却比将军还吓人。 他被她盯着看上几天,小命感觉都短了两三年啊! “可笑!我们将军是什么人,需要被一个姑娘救吗?!” 大胡子将士不屑嚷嚷,却叫杨英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冷血冷清的女人。 会是她吗? 为了顾临川而来? 嘴角冷冷一扯,杨英道:“把东西给我。” “啊?是,是……” 小兵赶紧递上盒子,杨英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盒子中央放着的,是五个颜色各异的糯米团子,白得如同冬日初雪,粉得好似映山桃夭,翠得宛若月头柳梢,煞是好看。 杨英唇角一勾,伸手就捏起一个放入口中,吓得大胡子等人慌张大喊。 “将军!不可啊!” “将军!使不得!” 杨英嚼了两口,享受地迷起了双眼,悠悠道:“就是这个味道……这么多年过去,她倒是手艺渐长啊。” 舍不得将甜糕囫囵吞下,杨英硬是细细品了一番才下咽,道:“去把人请进来吧。” 众人见状无不一愣,感情这真的是将军的救命恩人?!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2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01 十年过去,杨英不止一次想起穆炎。 他在想,这般铁石心肠、冷漠如霜的女人,十年后会是怎样凄苦、幽怨的模样。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岁月会如此眷顾于她、钟情于她。 她的眉眼,不仅没有失去当初的干净,反倒愈发柔、澄澈和了些,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真真让人不认破坏。 杨英嗤笑一声,道:“你怎么来了?” 穆炎不答反问:“新做的团子,好吃么?” 杨英意犹未尽咂咂嘴道:“不错,很好吃。” “他们只是用料考究了些,实则制作方法十分简单,” 杨英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你还打算将方子教我不成?” 穆炎点点头,道:“粉色的团子取料南山的一种山花,需将其揉碎取汁液,参入面粉中,才能有这种独特的清香。 白色的团子来自琼州地区,取自一种特殊果实,外壳坚硬,果肉清香,汁液清冽,是消暑圣品。 绿色的团子你也知道了,正是青团,乃江州、浙州一带民俗所好。 还有那黄色,也是来源于一种瓜果,采摘于南岭往南……” 穆炎的嗓音带着一种空灵和婉转,不急不缓说着,格外悦耳。 杨英满心享受,索性往后一靠,懒懒依在椅背上,听穆炎说着这些吃食的来历。 每一样,穆炎都如数家珍。 杨英思绪不自觉跟着她的言语游荡,览过了大好山河,览过了人间百味。 终于,杨英忍不住大笑道:“有意思,哈哈哈,穆炎啊穆炎,你可真是有一双巧手,天下之物到了你的手中,都会变成人间美味吧?” 穆炎摇摇头,抬眸静静望向杨英,道:“不,有这么一样东西,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烹饪的。不管我怎么做,添加什么风味,利用何种手段,它都令人无法下咽。” 杨英颇有兴致,道:“哦,是何物?” “观音土。” 杨英笑容一僵,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穆炎宛若未见,自顾自道:“杨将军自由身份尊贵,怕是不晓得这观音土为何物。每逢战乱饥荒,百姓不堪饥饿,便会将这土当成救命的神仙面囫囵吞下,以消除饥饿感。 但饿是不饿了,这土却消不下去、拉不出来,更没有一丝可取的养分,吃了这观音土的人,只能活生生被饿得瘦骨嶙峋,撑破肚皮胀死。 若非要说,我也能理解,毕竟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强,对吗?” “穆炎!”杨英死死盯着她,“你欲意何为?” “天下百姓在当权者眼中,不过与猪、马、牛、羊无异,毕竟饿死便饿死,养一养总会再有的。 但敢问将军,你可曾以一个人的身份踏入饥荒之地?你可敢直面那谢暴食观音土笑着死的人?又可敢正视将那些易子而食哭着活的人? 你可曾见过遍地饿殍?可曾听过遍野哀嚎?又可被人紧紧抓着衣摆,被迫看着对方将脑袋磕得鲜血横流,只为了求一个馒头?一口吃食?”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3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02 “那是皇帝无能!在我襄阳属地,百姓们就能安乐富庶,一生平安。谁也怪不得谁,要怪,就怪那皇位之上的人吧!”杨英冷笑反驳,“至于我杨英,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已万幸,其他人的事,我管不了。” 穆炎轻轻颔首,道:“将军所见所想所牵所挂,皆是属地百姓的安危,委实叫穆炎钦佩。但将军是否想过,今日将军置身事外,可保襄阳属地三年完好,但三年之后呢? 宁王与鲜卑人合作,他们一个是卑鄙小人,一个是狼子野心,若襄阳王依旧坐视不理,任由他们剿灭北地大军,届时国破山河碎,日月山海倾,不过转眼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鲜卑人生性好战凶残,所过之处悉数尽毁、民不聊生,待鲜卑人饱饮了大齐百姓的鲜血,养得兵强马壮,再一统北地挥兵南下,襄阳王还能置身事外吗?襄阳属地还能泰然民安吗? 当初顾临川不仅不杀你,甚至还护你回襄阳,是他以为你能护得了这天下。 如若是这样的结果,顾临川他是否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杨英兀然想起当初顾临川所说的话…… ——“天下,非但是君之天下,更是黎民百姓之天下。” 十年前,顾临川效忠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为了边境安稳放他离开,至此在外漂泊流浪十年之久。 十年后,顾临川效忠百姓,明知前方坎坷多舛,毅然决然只身前来,哪怕浑身碎骨也浑然不怕。 轮胸襟,他的确比不上顾临川,他的确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穆炎言罢,抬手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杨英。 杨英一愣,道:“你这是何意?” “这是我在十年中整理出来的食单,只要找两个懂厨艺的人钻研上两三个月,便能吃透掌握。” “你要将它赠与我?” “是。” “这是你的心血,你不觉得可惜?” 方子对厨子而言,不亚于命根,多少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祖传秘方不折手段? 穆炎淡淡摇头,道:“只要盛世长安,我又何愁烹制不出新的美食?” 话音落下,她与他对视,那黝黑无垢的星眸中,倒映出了他的模样。 他静静看着,心中回荡着她的言语…… 只要盛世长安。 盛世长安。 终于,在穆炎转身之时,杨英开口叫住了她。 “如若每年开春我都能吃到你所研究的新菜色,我便答应你。” 这样,每年春暖花开之时,我是否都能与你见面? 哪怕仅是看看你…… 穆炎顿步回头,颔首轻声应下。 “一言为定。” 她虽面无表情,但杨英发誓,他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绽放的光彩,那绚烂又夺目的色泽,很美。 他仰头大笑:“好,一言为定!” 穆炎转身离开,许久未闻的系统提示声突然响起。 【233:叮,宿主成功说服杨英,改变大齐苍生命运,增加功德点1000000,当前功德点,负999998899899,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厉。】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4章 你是爷的小甜糕103 杨英向襄阳王坦言欲与朝廷合作,后者勃然大怒,杨英无奈,只能强行夺走了襄阳王的指挥权,将其软禁在王府之中。 至此,襄阳郡被杨英完全掌握在手。 随后杨英放出了重伤初愈的顾临川,两人一文一武,一谋一动,联合两方大军屡屡出奇策略,不过半年时间,就击退了鲜卑,将宁王的势力寸寸瓦解。 不仅如此,他们还用计重创鲜卑大军,斩掉了鲜卑单于的左臂右膀,以极其霸道的手段,确保未来十年河套片区的安定。 穆炎在那之后又回到了金陵城,她尽心尽力照顾田嬷嬷,送了她最后一程。 有穆炎的陪伴,田嬷嬷是含笑而去的,就在大捷传来的那一天。 穆炎面见了皇上,得了他的允许后便将田府的下人遣散,亲自替田嬷嬷扶棺,将她和田大师一同带回了两人的故土安葬。 从边关赶回的顾临川得知这个消息后,手中摩挲着一支染血的珠花,一坐便是一整夜。 “他怎么了?拿着那珠花作甚?”杨英用手肘戳了戳顾常问道。 事实上,这已不是杨英第一次见顾临川手持珠花一人独坐,可从未见他这般可怜。 就仿佛,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和温暖。 孤寂,落寞…… 半年多的并肩作战,让顾常对杨英也有了两分了解,便坦言道:“唉……那珠花,是公子在小甜糕及笄那一年准备的贺礼。” “没送出去?” “算送出去了吧,但又被退回来了……”在公子启程襄阳的前一夜,小甜糕亲手将珠花还给了公子。 那天的公子就像这般,小心护着珠花,一夜未语。 “噗……咳咳咳,抱歉。”杨英笑道,“我记得当初他一箭被射中胸口,好像就是这珠花的匣子替他当了一灾,对么?” “是啊……”若没有小甜糕还给公子的珠花,公子恐怕已经死了。 两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曲曲折折,谁都说不清。 “罢了,杨将军就当做没看到吧。”反正公子这样失魂落魄也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 杨英挑眉,饶有兴趣道:“我说你们公子也算是少有的痴情种,穆炎为何看不上他?” 顾常:“……”什么狗屁看不上,是公子压根就是个怂蛋! 连口都不敢开,自己的心都认不清,怂炸了好吗?! 再这样下去,公子迟早被小甜糕玩死! 活活玩死哪一种! 杨英微微一愣,立即明白过来,邪笑道:“真没看出来啊,你们公子竟然玩藏爱心中不开口这套,有意思。” “唉,但愿小甜糕回来后,公子能觉悟吧……” 杨英心情甚好地拍拍顾常肩膀,道:“放心吧,一生还长。” “嗯。” 此时的顾常还是非常乐观的,但无论是他还是杨英,都小觑了穆炎的“无情”。 因为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若非每年开春,杨英都能收到她寄来的新食谱,顾临川根本无从得知她的任何消息。 但顾临川对自己说,这样便好,知道她还自由自在地恣意生活着,便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5章 爷有病,药别停1 眨眼三十年。 大齐千古名臣顾临川薨世,他天纵奇才,风姿俊朗,冷若冰霜,备受天下女子追捧爱戴,却偏偏一生未娶。 有人说他有龙阳之癖,有人说他早年因战事早已不能人道,更有人说他天生冷血谁都不爱只为追求权力而生。 只有丞相府的老人才晓得,这三十年里,每一夜每一夜,他们的主子都要摩挲着一支珠花方能入睡。 那珠花染了血,极尽妖娆的色泽,与他掌心的朱砂很像。 哪怕岁月流逝,也不曾褪色。 直到某一天,那血色突然消散,他们主子呆坐了一夜,翌日清晨,便驾鹤西归了。 他和这珠花上的血色一样,好似广袤天地间的一缕轻烟,再无踪迹…… …… 穆炎是被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激醒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自己的四肢,艰难抬眸看去,发现那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老鼠。 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花容失色。 但穆炎只是挥手赶走了老鼠,便慢慢爬动了起来。 她双手血淋,伤口因为河水的浸泡,显得异常狰狞恐怖,双腿早就粉碎,无法行走,只能好似蛆虫般慢慢蠕动。 从水中爬上岸边后,穆炎这才勉强支撑起身躯靠在树上,在心里呼唤系统233。 【233: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世界任务,欢迎来到第二世界,是否接收世界消息。】 “接受……” …… 这具身体也叫穆炎,是神医穆天星的独生女,但她不仅没遗传到父亲的医术天赋,还是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 因为穆天星卓越的地位,原主在武林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毕竟没人愿意得罪穆天星,那相当于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然而这一切的好运,只维持到原主十六岁生辰那日。 原主十六岁生辰,穆天星替爱女大肆庆贺,宴席之上,她对江湖第一美人魔教教主姬无情一见钟情,哭着喊着非君不嫁。 但姬无情又岂是一般的人物? 原主的死缠烂打、不知好歹让姬无情所有的耐心告罄,他对她直言不讳,告诉她会参加她的寿辰宴席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骆江影。 骆江影是谁? 她名义上是她爹的徒弟,实际上只是她穆炎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而已。 原主知道实情后怒不可遏,趁着穆天星出诊,她冲回神医谷对骆江影一顿毒打,甚至还欲毁了她的容貌。 奄奄一息的骆江影在谷内众人的帮助下逃了出去,意外被揽月楼楼主凌轻扬所救,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爱上彼此。 当姬无情知情时,骆江影和凌轻扬早已情投意合。 姬无情不敢逼迫所爱之人,转头便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神医谷上。 凌轻扬见状,也暗中动了手脚命人将穆天星引走。 骆江影是他最爱的人,穆天星是他爱人的师父,他不能让人伤及其性命。 至于穆天星的女儿,死了就死了。 有凌轻扬的协助,姬无情顺利地用一把火将神医谷烧得精光……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6章 爷有病,药别停2 原主被困谷中,自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就算有穆天星竭力抢救,她依旧没能保住容貌。 不仅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疤痕,就连头发也被烧得精光。 因为发囊被破坏,她再也不可能长出新的头发。 原主最是爱美,如何能忍受这般丑陋不堪的自己? 她彻底崩溃,没日没夜地发狂,叫穆天星心疼极了。 为替爱女报仇,穆天星集结了武林正道之人欲讨伐姬无情,不料却被觊觎他传承医书已久的贼人伺机杀害、夺宝抛尸。 穆天星死了,原主至此没了依靠,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些过去被她欺压的、被她羞辱的、厌恶她、唾弃她的人们,和她的“友人们”一同一拥而上,将她逼入了绝望深渊。 他们全然不顾她的茫然,硬是将她说成是害死神医穆天星的罪魁祸首! 此时原主才知道,自己做人有多么失败,多么可笑,多么愚昧。 她后悔、痛苦、自我厌恶、彷徨失措,五脏六腑都被这悔恨灼烧,窒息般的痛楚! 但她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最终,原主只能从断崖上朝着奔涌的河流一跃而下,寻求解脱。 被汹涌的河水吞没前,原主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再看一次爹爹的笑靥,想让爹爹再拥抱她一次,想好好修行医术,成为爹爹的骄傲…… 【233:叮……请宿主完成原主心愿,修行医术,达成100成就值。】 穆炎将脑海中的信息整理完毕后,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什么修行医术,达成100成就值,这些容后再说,而今她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拖着这重伤的身躯,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活下来。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她便会活活被疼痛折磨致死。 【233:宿主请放心,因您已达成一次性获得一百万功德点的荣耀,系统将奖励您一颗回春丹,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是。” 话音落下,穆炎便被一阵剧痛击中,“咚”得一声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233(心虚脸):咳咳咳……宿主,233忘记告诉你,这回春丹药效非常大,请您多多忍耐。】 等穆炎再醒过来,已是三日之后。 她浑身都包裹着一沉恶臭泥浆,活脱脱一行走的米田共。 好在穆炎晕倒的地方就在河边,她想了想,索性跳入河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穆炎有上一世的经验,想要在丛林中活下去不过小菜一碟。 她寻到山洞,利索替自己建造了一个简易的小窝,猎了一只野兔,随即又搭了一个简易灶炉,将捡来的鹅卵石铺于其上,再把收拾干净的新鲜野菜、野果、野兔混合在一起,再配以就地取材的食茱萸等香料,一同放在烧热火红的鹅卵石上煎烤,一品热气热腾腾的……啊不对! 啊啊啊!!! 它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想吃的?! 233硬着头皮提出疑问。 【233:宿主,您这是准备在山洞里长住?不准备做任务了?】 穆炎一边控制火候,一边答道:“天大的事,也要好好吃饭。此事急不得,宜从长计议。”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7章 爷有病,药别停3 穆炎一句“从长计议”,233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穆炎一边适应这个世界,一边消化原主留下来的信息。 原主虽不学无术、刁蛮霸道,脑子却非常聪明,甚至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她爹爹穆天星的古典、药经、医理、病例等等,她都看过,并且至今都能一一背诵出来,其中尤以穆天星的独门针法《天门十三针》为最,原主甚至能倒背如流。 若非如此,穆天星也不会这般疼爱她。 但命运弄人,在原主十岁那年,她娘亲被穆天星的仇家掳走,后遭凌虐致死。 这给原主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她甚至一度认为,若不是因为穆天星的医术替他树敌众多,她娘又怎会死的这般惨烈? 在那之后,原主性格大变对学医抗拒甚深,若非如此,想必以她的天资聪颖,也能成为一代神医。 而现在,无数杂乱的讯息如同乱麻堆积在穆炎脑海,她要一点点梳理、筛选、吸收,才能将它们化作她的武器。 山中无岁月,等穆炎将脑海中的知识消化完毕,感觉自己终于触碰到了医道的门槛时,时间已过了三年。 随后的时间里,穆炎开始在世间行走,她的记忆中还留着穆天星的一句话:“行医者当慈悲为怀,智圆行方,不论富贵贫贱,怨亲善友,幼小年迈,愚智妍赀,均一视同仁,详细诊断,不记报酬。” 秉承这祖训,穆炎踏上了医途…… …… 折扇一收,于掌心重重一敲,酒楼中的说书人眉飞色舞总结。 “……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将神医谷的夜照得通天明亮,真真叫一个惨烈啊! 曾经山清水秀,宛若人间仙境般的神医谷,而今只预留一片废墟,委实唏嘘。 故事到此结束,小老儿只希望心地慈悲、虚幻若谷的穆神医来生,别再遇到一个如此恬不知耻、败坏女德的女儿咯!” 堂内响了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大声附和。 “先生说得好,那穆炎真不要脸,为了追求一个男子,害得穆神医家破人亡。” “哼,那不要脸的女人,就此失踪了整整九年,连个面都不敢露,令人不齿!穆神医有她这样的女儿,是到了八辈子的霉!” “若不是穆神医收了骆姑娘为徒,恐怕连个替他敛尸的人都没有啊。” “说起骆姑娘,你可知道她的事迹?听说她妙手回春,竟治好了定安伯夫人的头疼!要知道那可是天下名医会诊,也没治好的病痛啊。” “这算什么?听说她几个月前,也是硬是将一个肚子被划破了的汉子救了回来!” “我的天,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是我二姨父的侄子的同乡亲眼所见呢!而且那汉子家穷,将他救起来后,骆姑娘是分文未取呢。” “骆姑娘果真是光阴转世啊,如果骆姑娘是穆神医的女儿该多好?两父女必成一段传奇啊。” “只可惜穆神医命不好,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儿啊……” ……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8章 爷有病,药别停4 众人并非发现,在酒楼的一角,一位身形挺拔冷峻的男子已紧紧握住了刀柄,只等着身边女子下令,便将在场众人都杀个精光! 女子戴着面纱,对男子轻轻摇了摇头,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便迈步走了出去。 男子见状,急忙追了出来,问道:“姑娘!他们如此胡说八道,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 女子抬眸,星辰般的眼中平静如海,缓声道:“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阿九,那就是以前的我。” 她的眼睛很美,但阿九知道,和这双动人的眼睛不同,这面纱之下是一张狰狞丑陋的容颜。 那是她痛苦和罪孽的烙印。 只是在他看来,世上没有比她更美好的人。 她会竭力去救治每一个遇到的病人,不求回报,她会将身上的钱财悉数散尽,只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她大善大义,却从不留名,比起那沽名钓誉的骆江影,他的姑娘才是真正的活菩萨! “走吧,快到神医谷了。”穆炎淡淡道,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那是来至于原主的情绪,因为九年过去,她终于回来了。 阿九还欲说些什么,可以看到穆炎泛红的眼角,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从五年前姑娘救下她开始,他就发誓一定要用性命来保护她。 哪怕她声名狼藉,他也不怕。 …… 神医谷。 九年过去,当年神医谷的昌盛已被野蛮生长的藤蔓和灌木所遮盖,再也无处可寻。 穆炎踱步走在废墟之上,感受原主澎湃汹涌的情绪,而她的灵魂深处,却依旧寂寥静默。 就在此处! 穆炎突然停下脚步,俯下身躯伸手挖掘。 “姑娘,您要找什么?让我来。” 穆炎摇摇头,徒手拨开碎石泥土,终于在深处找到了一个黑色匣子,这就是能让穆炎的医术一跃成神的关键! 她一双手被碎石割得满是伤痕,看得阿九心疼不已。 “姑娘,您快包扎一下吧……” “不……”用。 穆炎后面一个字还未说出口,手中的匣子已被暗中蛰伏的人用雷霆之势夺走。 来人身形快若闪电,阿九急忙迎击而上,却连看都没看清,便被人一掌打在了胸口,震得五脏六腑剧痛。 “噗……” 阿九重重倒地,接连吐了两口鲜血。 穆炎蹙眉,疾步跑向被击飞的阿九,双眸幽幽盯着出手抢夺宝物的人。 来人一袭红衣如火,满身极致妖娆,俊美无俦,风流无双,不是魔教教主姬无情还能是谁? 姬无情运气一把捏碎了匣子,挑眉懒懒对穆炎道:“没想到你我还有重逢之日,许久未见了,穆姑娘。” 真真许久了…… 十年、十年又十年。 他以为,上一世去世前,他总能再见她一面,但他到底低估了她。 这个狠心冷漠的女人走得这般干脆,这般利索,委实可恨。 可偏偏,他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 这一世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后,他内心不安极了,不断派人寻她,甚至亲自在此处等候。 他原以为,他们能立即重逢,不料他几乎又等了一个十年。 你这狡猾如狐的女人!看他这次怎么收拾你!!!!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09章 爷有病,药别停5 穆炎并不惊慌,拿出一颗丹药给阿九服下,抬眸道:“姬无情,请你把东西还给我。” 姬无情眨眨眼,勾唇一笑,魅惑尽显:“可以给你,只要你随我回冥月宫。”你随我回去,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穆炎双眸轻眯,还未说话,阿九就率先怒喝道:“你想干什么?替骆江影报仇吗?!她已经害得姑娘家破人亡了,难道这还不够吗?!你们还想把姑娘抓回魔教折磨吗?” “骆江影?”姬无情一愣,“这是谁?” 在暗中等待的魔教众人:“……”教主,那是您心爱的女人啊! 阿九一阵鄙夷:“你做甚在此装疯扮傻?江湖中人谁不知你姬无情对骆江影的爱恋,九年过去,你还因她至今未娶。” 姬无情:“……”哦,差点忘了瞎眼原主的事情! 他能陪在她身边,于不同的面位和世界穿梭,完成任务、积攒功德点,条件只有一个,那便是不能被她察觉出异常之处。 对上穆炎略显狐疑的眼神,姬无情暗道不妙,道:“胡说八道!本教主……” 然而姬无情话说到一半,一道正义凌然的女声突然传来。 “无情,手下留情!请你不要再为了我报复穆姑娘了!” 一袭白衣的男子搂着一名貌美女子,追风踏云般轻轻落在穆炎面前,将她和姬无情稳稳隔开。 随即,那女子再次开口,充满了祈求和无奈:“无情,真的够了……只能说你我有缘无分,你莫要再为难穆姑娘,她毕竟是师父的唯一子嗣……哪怕她曾那样对我,我也不忍心啊……” 姬无情:“……”这女人脑子有坑? 魔教众人:“……”这,教主当场翻车怎么办? 骆江影言罢,从白衣男子怀中退出,迈步做到穆炎身边,尽管害怕,还是努力扯出笑脸,轻声问道:“自从师父去世,我们已九年未见,穆姑娘你还好吗?” 穆炎眼神微闪,轻轻颔首。 她的态度叫骆江影不由得一怔,又轻声道:“你脸上和头上的伤好了吗?可还留下了疤痕?头发能长出来吗?” 如果说方才穆炎还不敢确定,这接连几个问题,已叫穆炎有了计量。 骆江影看似亲昵问候的话,实则都是在发动进攻。 首先,她一来就指出她才是姬无情心中所爱,姬无情当年为了她是如何报复原主的。 其次,她挖出穆天星的死,鲜血淋漓地撕开原主溃烂的伤口。 再次,她更是提醒了原主,她容貌已毁,终身残缺。 这三点,都是原主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痛楚。 求而不得的爱恋,横尸惨死的亲人,不人不鬼的外貌,若是原主暴躁、易怒的性格,此时早已冲出来跟骆江影拼命了。 那这一切落入他人眼底,不就成了她生性暴虐、不识好歹,连他人的关怀都要拒之门外? 只是她刺激原主的理由是什么? 她为何这么恨原主? 恨得哪怕她已家破人亡,依旧不愿意罢休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0章 爷有病,药别停6 穆炎暂且没有答案,原主的记忆中也未有线索,她双眸轻敛,颔首道:“一切都好,多谢挂牵。” 微凉淡漠的嗓音,如同山涧溪流般悦耳,不见一丝怒意,这叫骆江影愈发疑惑起来。 这穆炎是怎么回事? 以前一点就炸,一激就爆的性格,为何变得如此沉得住气?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脸上再次漾起一抹笑容,骆江影朝着穆炎靠近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她面前,温柔道:“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莫要担心。” 果不其然,骆江影一而再再而三试图激怒原主,连这具身体里残留的灵魂都忍不住波动了。 见穆炎脸色微变,一直不曾言语的白衣男子立即伸手将骆江影护在身后,柔声道:“你且小心些,这女人是个疯子。” 男子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也迎了上来,骆江影见状,心中暗喜。 果然,无论她选择了谁,他姬无情都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的。 她只是略施小计,他就紧张了,他依旧是深爱她的。 然而下一瞬,骆江影就感觉有人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但见姬无情一把将穆炎扯到一旁,沉声道:“你离她这么近作甚?这女人脑子不清楚,仔细受伤。” 阿九:“???” 魔教众人:“???” 这位教主,您是不是护错认了? 白衣男子脸色一沉,冷冷道:“姬无情,你这是何意?” 姬无情懒得跟对方废话,一双潋滟凤眸直直攫取穆炎,问:“你跟我回去,这内经功法便是你的,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魔教众人:“……”教主,这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是你强抢到手的啊…… 穆炎深知自己和阿九都不是姬无情的对手,他身手诡异莫测,为人乖张,阴晴不定,若他想要自己死,她就没有活路。 故而他也没必要在她面前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去。” 她干脆道,无论龙潭虎穴,她都要闯一闯。 姬无情闻言,唇角忍不住上扬,一双凤眸都熠熠放光。 “好,到了冥月宫,我就把东西给你。”把天地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好。” 见穆炎应下,一旁的阿九不住大吼。 “姑娘不可啊,你忘了当年是谁害得你变成这样的吗?是他啊!是他一把火烧了……” 姬无情眼神一凛,回头伸手猛握,捏着阿九的脖子将他高高提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嗯……” 阿九试图挣扎,姬无情的手却比寒铁还坚硬,似乎能随时将他的脖子捏碎。 姬无情脸上挂着邪肆的笑意,凑到阿九耳旁,用内力传音道:“狄老九,如若你不想本教主拆穿你,最好便闭嘴。” 若非他这些年都在她身边,若非怕再次伤害到她的情绪,他一定当场撕了他! 阿九眼瞳狠狠一缩,有阴鸷从其中流出,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姬无情冷笑一声,如同丢垃圾一般将他丢开,转而变脸般对穆炎笑得风骚:“小火儿,我们走吧,轿撵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保证不会累哦~”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1章 爷有病,药别停7 甫一听到轿撵二字,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魔教众人立即现身,姬无情一脸骄傲地介绍道:“此乃冥月宫的‘花撵’,由八位顶尖高手抬撵,江湖上仅此一家,绝无分号。” 但见八人身着银白火纹长袍,肩上着一座奢华精美的步撵,在阳光下,熠熠放光,活脱脱一落在地上的小太阳。 穆炎:“……” 阿九:“……”这什么审美? 魔教众人:“……”虽然这是教主的审美,可这种羞耻感却挥之不去是怎么回事? 姬无情上前,轻轻搂着穆炎的腰身将她抱入怀中,再飞身入撵。 穆炎慢慢抬眸看了骆江影一眼,这才发现对方的目光正死死黏在她身上,那眼神很是复杂…… 有焦虑、有邪念、有不忿、有憎恶。 而最赤、裸、裸的,便是贪婪! 她,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 穆炎沉思着,姬无情已懒懒扬声:“启程吧……” 由始至终,直到轿撵远去,姬无情都没有再看骆江影一眼。 她方才以为姬无情还深爱着她的窃喜和得意,俨然都成了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极其可笑。 这个认知直把她气得脸色通红,浑身颤抖。 她多想对姬无情大喊! 你敢这样对我?! 你会后悔的! 但偏偏凌轻扬正在她身边,她只能飞快的调整情绪,对着他苦笑一声道:“轻扬,你说穆姑娘是不是还在恨我?当年的时候……我应该阻止无情的……” 凌轻扬闻言,果然眼中泛起柔意和心疼,道:“你这个傻姑娘,你忘记当初的你差点因她丧命吗?她这般待你,为何你还如此善良?”说着,凌轻扬叹了口气,将骆江影揽入怀中,“你啊,那是她咎由自取,谁也怨不得。” “嗯……”骆江影乖巧靠在凌轻扬怀中,柔柔问道,“过去的是是非非不要再提,她回来了,还找到了《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师父泉下有知,定会高兴的。” 凌轻扬温和一笑,抬手揉揉骆江影的长发,道:“如此这般,你也可以放心了?你的师门传承不会断了。” “是的……”骆江影抬眸,略带犹豫道,“但是这样,你妹妹的病……不如我们去求求穆姑娘?让她出手救救潇潇?” “求她作甚?她一个连药都分不清的人,怎能替潇潇治病呢?” “可是……”正是因为穆炎不懂医术,所以我们能光明正大地让她把《天门十三针》交出来啊! 但是这番话,骆江影并未直言,她不会蠢得去破坏自己在凌轻扬心目中的形象。 而凌轻扬显然没听懂骆江影的弦外之音,只深情凝视着她,轻声安慰她道:“没关系,就算没有天门十三针,我相信以你的医术和天赋,也定能将潇潇治好的,我们不着急,时间还长。” 他眼神和言语中,是满满的信任,但落入骆江影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符般。 她急啊! 心急如焚!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嗯。”骆江影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凌轻扬满眼宠溺,低头在骆江影额头轻轻一吻:“辛苦你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2章 爷有病,药别停8 骆江影低头莞尔一笑,看似腼腆,实则眼底满是焦躁和心虚。 没有天门十三针,她根本救不了凌潇潇,世上也无人能救凌潇潇! 看来……她必须另施手段了。 穆炎啊穆炎,你莫要怪我,你若乖乖死在那断崖之下,又何须承受接下来的痛苦呢? …… 世人皆知,冥月宫坐落于白雪峰上,而白雪峰位于西境连绵峻岭深处,终日冰封不化,环境极为恶劣。 但事实上,在这冰天雪地里却孕育着一片奇谷。 谷内四季如春,芳草依依,灵气充沛,乃喧嚣红尘中的仙境桃源。 冥月宫,正是建造在山谷之中。 “喜欢这里吗?” 姬无情笑眯眯道,一双多情妩媚的凤眸,不错须臾盯着穆炎,其中的眼波潋滟,几乎能将人溺毙。 世上任何一个女子被这般俊美妖孽用这般眼神看着,都会不由得脸红心跳,方寸大乱。 只,除了穆炎。 她从撵上跃下,开门见山道:“能把功法给我了么?” 姬无情笑容微微凝固,又极快调整,抛了个媚眼,道:“你急什么?难道本教主还会跑了不成?” 冥月宫众人:“……” 这样的教主,真叫人吃不消啊吃不消…… 阿九向前一步,护着穆炎道:“你想出尔反尔?”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姬无情凉凉说了一句,立即有人上来将阿九用武力压下。 见阿九被禁锢,憋得脸色通红,穆炎眉心轻蹙,道:“教主欲意何为?” 姬无情轻轻耸肩,吊儿郎当道:“你可知你爹穆天星的《天门十三针》除了治病,还能杀人于无形?” “知道。” 穆天星在武林树敌众多,若非有保命的绝技,如何能安然无恙几十年? “那你可知,想施展天门十三针的医术,只需心法略有所成,能引气入体,再辅以对人体经络、骨骼、脏器、构成的了解便可。 但想发挥出天门十三针真正的锋利,就必须有十年以上的内力,你而今已过了修行入门的最佳时期,哪怕穷之一生,也不过一、两年的功力。 换而言之,你这一生,都不可能让天门十三针重回辉煌。” 穆炎不言,只静静注视姬无情,后者喉咙微微一紧,道:“但是只要本教主愿意,便可分十年,不,二十年功力给你,届时你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独步武林。” 说着,姬无情朝着穆炎伸出手,轻佻的笑意中暗含紧张。 “只要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二十年功力?! 一旁冥月宫人早已被这番话吓得魂不附体! 哪怕姬无情乃不世奇才但他依旧年轻,修炼至今,不过一甲子的功力,若分二十年功力给穆炎,那他必定实力大跌,岌岌可危。 这般举措,与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而穆炎,这可是祖坟冒青烟,被天大的馅饼砸了头啊! 就在众人以为穆炎必定会答应之时,她却平静提问:“你为何要我留下来?” 姬无情顿了顿,哑声道:“因为本教主病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3章 爷有病,药别停9 因为本教主病了。 冥月宫众人闻言,无不哽咽无语。 这壮得跟牛犊子一样的教主能有什么病?他们怎么不知道?脑子有病吗? 迎上穆炎疑惑的目光,姬无情硬着头皮道:“本教主的病只有天门十三针才能治好,而你是穆天星唯一的传人,所以本教主只相信你。” 姬无情的解释合情合理,穆炎思索片刻,果然朝他伸出了手。 姬无情忐忑不安地盯着穆炎伸向他的手,呼吸渐顿,连心跳都开始失序。 这一刻,他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在想,上一次他们执手,是在何时? 在那光阴深处的明媚里,还是在豆蔻年华的须臾间? 他已记不得了,但……他还记得她指尖的微凉,记得她掌心的柔软,还有那双眸的期待和明亮。 原来,他的确忘记了许多,同时也记住了许多…… 一切,都是关于她。 但下一刻,姬无情便被她从记忆深处生生拉扯了回来。 穆炎的手错过他的,直直探向他的衣襟,哪里放着他从她身上夺来的内经功法。 她确认功法没有破损后便颔首道:“教主放心,医者父母心,您的病,我会治,至于这二十年功力就不必了。” 言罢,穆炎转身看向一位挺拔魁梧,面留络腮胡的男子,道:“有劳这位壮士带我们去厢房。” 被点名的壮汉只觉得背脊都窜起了一股子凉意,如果可以,他直想把自己缩成一只小鹌鹑! 壮汉结结巴巴道:“这……您的住所教主还未吩咐。” 穆炎无奈,又将视线投向姬无情,后者已不着痕迹收回了手,暗藏在广袖下的拳头狠狠攥紧,不羁邪笑道:“你可知道这二十年功力代表什么?” “诚然。” “那为什么不要?今儿个本教主心情好,但明儿个过了这村儿,便没这店儿了。” 穆炎坚定摇头:“多谢教主抬爱,我用不上。” 姬无情还想争辩两句,但一对上她静默微凉的眸子,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从前便是这样,从不会对不属于她的东西追逐、觊觎。 她会对他撒娇,对他索取,是因为在她眼里,他是她的…… 可那时的他怎么想? 他只认为她是这世上最贪得无厌的女人…… 而现在,他多希望她能贪心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这样的话,他是否有挤入她视线的可能? “罢了,不知好歹。”姬无情状似戏弄够了穆炎般,不耐摆摆手,“如此这般,明日开始,就由本教主教导你修行《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不得反驳,本教主还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上。你,将穆姑娘带去梨华斋,至于这男的,丢去风雪阁吧。” 梨华斋是整座冥月宫中最奢华的殿宇,原先魔教众人皆以为那会是姬无情自己的住所,不料建好后,姬无情除了隔三差五去看看,并未住在其中。 而现在,他竟然要把梨华斋让给穆炎住?! 穆炎给他们教主下蛊了吗?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还不去?” 姬无情嗓音冷得彻骨。 “是!教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4章 爷有病,药别停10 几乎被冻伤的苦命壮汉恭敬对穆炎做了个“请”,穆炎朝姬无情微微颔首致谢,又看了眼已然昏迷的阿九,方才抬脚离开。 穆炎一走,姬无情便脚下轻点,如鹰隼般掠起离开。 他一路来到雪峰山巅,他祭出腰间狂剑,挽出一道道剑花,将试剑崖扫落得满地狼藉。 漫天飞舞的碎石和雪花,将他的心再一次带回那片荒原…… 冷极,寒极。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问道:“喂,花狐狸,你被姑娘抛弃啦?怨气这么大?” “抛弃”这二字,可谓是深深触碰到了姬无情的逆鳞。 他可不就是被抛弃了么?! 抛在了滚滚轮回和无尽岁月之中,那是生生世世的错别! 姬无情回头一剑刺去,狂劲的溅起卷起雪浪,直指对方命门,委实将来人吓得够呛。 他连滚带爬躲过,哇哇大叫道:“老子去你大爷的!我睡你爹啦!火气这么大!” 姬无情转身收剑,冷风划过他的眉梢,他浑身都笼罩着锐利、暴虐之气,骇得来人大气都不敢喘,半晌才抽着嘴角道:“我说你省省吧,那骆江影有啥好的?不过是人穆炎随手从路边捡回来的小乞丐,你还把她当成宝。我看那骆江影印堂发黑,眼白污浊,分明是死相,你看看穆炎一家子遇到了她后有多惨?你还是离她远点吧!不详,大不祥啊!” 姬无情冷冷一笑,道:“爷这里来了贵客,你且滚吧。” “啥?” 男子怀疑自己幻听了。 “爷让你滚。”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男子顿时大吼道:“好你个姬无情,你他爷爷的当真如此无情?用得上小爷的时候就叫小爷小甜甜,用不上小爷就让小爷滚,亏得小爷日、日夜夜替你卜算星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竟落得这般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你……” “你滚不滚?”姬无情慢慢抬眸,幽深的冷芒,吓得对方屁都不敢放,只丢下一句“算你狠”就溜之大吉。 此人名为卜算子,是姬无情的“狐朋狗友”,却真真有上两分本事。 如不是他,姬无情也不可能在九年后准确逮到穆炎。 只是他说的“死相”是何意? 骆江影吗? “来人。” “是,教主。” “给我查骆江影,她的一切,本教主都要掌握。” “是!” …… 将心中郁闷发泄出去,姬无情整理衣着,又一次变成了那魅惑妖娆、万般危险的魔教教主,找穆炎“培养感情”去了。 他心中暗暗祈求,祈求穆炎能笨些,如此一来,他就能有更多的理由和时间赖在她身边。 但事与愿违,穆炎的慧根和灵秀,一如既往的让他恨得牙痒痒。 对无数人而言乃天坎的内力修炼在她眼里,仿佛吞吐呼吸般简单。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小小的些许,但她的确已能做到控针引气,张弛有度。 用来行医,此等内力不多不少刚刚好! 多了则会伤及被医治者的经脉、脏腑,少了又会无法打开穴位,发挥天门十三针的真正功效。 不得不说,穆炎真乃天纵之才,绝无仅有!!! 眼看穆炎掌握了针法便要离开,等着他的将是一个又一个十年,姬无情慌了,索性咬牙道:“爷看你修行得不错,爷的病,也该由你来治治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5章 爷有病,药别停11 魔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卜算子的悲惨死状描述了个遍。 卜算子:“……” 卜算子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决定向恶势力屈服,但他也不准备将骆江影的异动告诉姬无情,就算是给姬无情一点小小的惩罚。 哼哼,得罪他卜神算,姬无情你就等着倒霉吧! …… 穆炎为人极为固执,一旦想要攻克什么难题,便会没日没夜,不眠不休。 所以哪怕她和姬无情一同住在梨华斋,但姬无情真正能见到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又因她一直带着面纱和头罩,只露出一双如水的眼眸,伺候她的婢女们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 直到她略有心得,遣人寻来姬无情与她再次面谈,后者才惊觉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猛地一步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入手的纤细和瘦弱,让他的心都在颤抖。 怎么会……她怎么瘦成了这样?! 这可恶的女人! 就如此想摆脱他吗?! 可一对上她黝黑澄澈的眸子,姬无情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一肚子怒火的姬无情只能将愤怒宣泄到他人身上。 他双眸嗜血扫过一众婢女,幽幽道:“你们怎么搞的?没伺候穆姑娘用膳吗?!” 能入冥月宫并成为姬无情的贴身婢女,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穆炎初初来到梨华斋,婢女们对她也是毕恭毕敬,颇为忌惮。 穆炎是姬无情接回来的第一个女子,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教主夫人? 但某一日,当两婢女不小心闯入耳房,看到穆炎沐浴脱下头罩和面纱,露出一张没有头发、布满疤痕的脸后,她们便肯定教主请她回来,当真是为自己治病的。 如斯恐怖丑陋的女子,她们连多看一眼都会噩梦连连呐,教主又怎么会喜欢呢? 如此一来,婢女们对穆炎便不再上心了。反正膳食每日里她们定时定点送去,她爱吃不吃,只要她能将教主的病治好就成。 至于她瘦不瘦、弱不弱,与她们何干? 然而此时,得知穆姑娘已有治疗之法,但教主非但不欣喜反而应她的消瘦勃然大怒,那双多情的凤眸看向她们时,更是杀意毕露,她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教主真正在意的,是穆炎的人啊! 那她们的怠慢和轻视,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脚下一软,婢女们纷纷下跪,哀求道:“教主饶命,奴婢们……奴婢们知错了,日后定当好好照顾穆姑娘。” “教主饶命啊……” 姬无情冷冷勾唇:“全部拖下去,别污了穆姑娘的耳朵。” 婢女们连向穆炎求情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带了出去,穆炎蹙眉从姬无情手中挣脱,淡淡道:“此事与她们无关。” 姬无情微怔,道:“我不杀她们。” 言外之意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穆炎沉默片刻,便开始与姬无情分析病情。 姬无情“嗯嗯啊啊”的应着,最终听穆炎说了一句:“所以我怀疑,你体内有一股内力在可以扰乱你的脉搏,或许你该试一试去找到它,化解它。”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6章 爷有病,药别停12 姬无情心中“咯噔”一落,暗叫不好! 穆炎这恼人的小家伙不过用了半个月,便将各种关键想明白了,也太不好糊弄了吧?! 他硬着头皮道:“我找不到,不如你来?” 穆炎遗憾摇摇头:“我内力太弱,目前也找不到。” 姬无情轻咳一声:“那就不着急,等你内力加深后再议。” “……”穆炎静静凝视姬无情,直把他看得浑身冷汗直流,才道,“只有如此了。” 姬无情:“……”吓死,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魔宫众人:“……”教主,我们觉得您真的露馅了啊! …… 姬无情连哄带骗,只希望将穆炎捧成掌心的宝,她想要的,他会慢慢替她谋划,可命运总是推着他往前走,身不由己。 半年后,凌轻扬终于有所行动了,他带着骆江影来到了冥月宫,直言要见穆炎,并说有人命关天之事商议。 姬无情本想佯装不知撵人,穆炎却好像早已有察觉般,竟主动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穆炎淡淡解释:“今日不见你来,四周众人情绪紧张,我便料到有贵客,还是与我有关的贵客。” 魔宫众人:“……”教主,穆姑娘太聪睿,与我们无关。 姬无情无奈摇摇头,亲自上前护着穆炎,低声在她耳旁道:“等等无论这二人说什么,你且当它们是耳边风即可。” 穆炎点头,目不斜视。 魔宫众人突然想在心里替自家教主掬一把辛酸泪。 教主,我们看您的话在穆姑娘心里,才是耳边风呐。 …… 穆炎戴着头纱和面纱,身着一袭青衣,肩上披着质地柔软的大氅,慢慢从春、光深处走来。 她步伐从容优雅,衣袂翩跹成景,举手投足间,如同浸着人间极致的富贵,雍容清逸,有种洗涤纤尘的沉静之美。 看着这样的穆炎,骆江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个人,真的是穆炎吗?! 不过短短一年不见,她怎么仿佛变了个人般?! 好半晌,她才回神,又暗暗看了眼凌轻扬,发现他并未有任何反应,这才白着脸,苦涩道:“穆姑娘,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但是,我委实无计可施了……求你,帮帮我们吧……” 穆炎还未问是什么,便点头道:“好。” “什么?” 骆江影傻眼了,不懂穆炎为何不按常理出牌,叫她思量许久的“苦肉计”都排不上用场了! 可恶! 若穆炎不刁难她、折磨她,事成之后,凌轻扬又怎会刻骨铭心地记得她的好呢? 干干扯了扯嘴角,骆江影道:“穆姑娘,你什么都不问便答应,万一你做不到呢?” 穆炎凉声反问:“你一开口便用‘求’字,却并不明言所求为何,难道不是因为你自知所提的条件乃强人所难?” 骆江影被噎得够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抬眸向凌轻扬求助。 见骆江影因为自己被穆炎为难,凌轻扬剑眉轻拧,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道:“穆姑娘,请恕本楼主实话实说,我们想要穆神医的《天门十三针》。”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7章 爷有病,药别停13 “穆神医已身陨多年,而你一不通药理,二不懂针法,三不辨病症,哪怕你留着《天门十三针》,也只是让明珠蒙尘罢了。与其让《天门十三针》在你手上没落、暴殄天物,还不如将它交给穆神医的嫡传弟子,让它得以重见光日、物尽其用,你说可对?本楼主相信,穆神医若泉下有知,也会赞同此举,深表欣慰的。” 一旁的魔宫众人听罢,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天下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都说他们冥月宫乃武林魔教,教众生性残暴、欺善怕恶,而他们教主姬无情乖张怪戾、麻木不仁,而今看来,比起这自诩武林正派的揽月楼,他们是拍马都追不上啊! 这这这……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穆炎才是穆天星嫡嫡亲的女儿,什么狗屁嫡传弟子,那算个球球?! 姬无情都被气笑了,他眉梢浅浅挑起,冷嗤道:“凌楼主好大的脸,这么说本教主武艺比你强、天资比你高、悟性比你透,那你是否应该将揽月剑法无私奉献给本教主,好叫本教主将它发扬光大啊?” “你……” 凌轻扬一阵尴尬,神情也显得格外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此举甚不道德,但潇潇真的等不起了。 为了妹妹,哪怕要做一回真小人,他也认了! “穆姑娘,只要你愿意交出《天门十三针》,本楼主愿意以性命起誓,护你一生无忧。” “笑话!”姬无情眼底泛起阴郁,“爷的……贵客,爷自己不会护?用得着你吗?” 凌轻扬索性用双眼紧紧锁定穆炎,坦言:“穆姑娘,揽月楼乃正派之首,在下作为揽月楼楼主,向来一诺千金,决不食言,请你好好想想。” 此话不是恰恰映射姬无情阴晴不定、不可捉摸信任不得吗? 姬无情当真怒了! 这小白脸一而再再而三在穆炎面前抹黑他,找死!!! 就在姬无情正欲发难之际,穆炎突然开口:“你们为何要《天门十三针》?” 骆江影轻轻抹着眼角,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若非我学艺不精,又怎会救不了潇潇?” 潇潇? 凌轻扬的妹妹凌潇潇? 穆炎了然,又听凌轻扬安慰骆江影道:“这并非你之过错,而今天下名医汇聚都救不了潇潇,又怎能怪你呢?” 穆炎眨眨眼,凉凉开口:“并非我不帮你,只是我手中的《天门十三针》只有内经功法,并没有行针之法,这不是一部完整的《天门十三针》,救不了人。” 骆江影似乎早已料到穆炎会有这套说辞,她忙说:“穆姑娘无需担心,师父曾教过我《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法。” 穆炎眼神微闪,颔首:“我自是不担心。” 骆江影闻言,以为穆炎当真要交出内经功法,心下大喜,又听穆炎悠然道:“因为我已习得了天门十三针,若只是救人,我来即可。” 话音落下,半晌无人应答。 良久骆江影才惊呼道:“你说什么?你已习得了天门十三针?!”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最终穆炎还是学会了天门十三针?!这不可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8章 爷有病,药别停14 “穆神医已身陨多年,而你一不通药理,二不懂针法,三不辨病症,哪怕你留着《天门十三针》,也只是让明珠蒙尘罢了。与其让《天门十三针》在你手上没落、暴殄天物,还不如将它交给穆神医的嫡传弟子,让它得以重见光日、物尽其用,你说可对?本楼主相信,穆神医若泉下有知,也会赞同此举,深表欣慰的。” 一旁的魔宫众人听罢,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天下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都说他们冥月宫乃武林魔教,教众生性残暴、欺善怕恶,而他们教主姬无情乖张怪戾、麻木不仁,而今看来,比起这自诩武林正派的揽月楼,他们是拍马都追不上啊! 这这这……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穆炎才是穆天星嫡嫡亲的女儿,什么狗屁嫡传弟子,那算个球球?! 姬无情都被气笑了,他眉梢浅浅挑起,冷嗤道:“凌楼主好大的脸,这么说本教主武艺比你强、天资比你高、悟性比你透,那你是否应该将揽月剑法无私奉献给本教主,好叫本教主将它发扬光大啊?” “你……” 凌轻扬一阵尴尬,神情也显得格外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此举甚不道德,但潇潇真的等不起了。 为了妹妹,哪怕要做一回真小人,他也认了! “穆姑娘,只要你愿意交出《天门十三针》,本楼主愿意以性命起誓,护你一生无忧。” “笑话!”姬无情眼底泛起阴郁,“爷的……贵客,爷自己不会护?用得着你吗?” 凌轻扬索性用双眼紧紧锁定穆炎,坦言:“穆姑娘,揽月楼乃正派之首,在下作为揽月楼楼主,向来一诺千金,决不食言,请你好好想想。” 此话不是恰恰映射姬无情阴晴不定、不可捉摸信任不得吗? 姬无情当真怒了! 这小白脸一而再再而三在穆炎面前抹黑他,找死!!! 就在姬无情正欲发难之际,穆炎突然开口:“你们为何要《天门十三针》?” 骆江影轻轻抹着眼角,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若非我学艺不精,又怎会救不了潇潇?” 潇潇? 凌轻扬的妹妹凌潇潇? 穆炎了然,又听凌轻扬安慰骆江影道:“这并非你之过错,而今天下名医汇聚都救不了潇潇,又怎能怪你呢?” 穆炎眨眨眼,凉凉开口:“并非我不帮你,只是我手中的《天门十三针》只有内经功法,并没有行针之法,这不是一部完整的《天门十三针》,救不了人。” 骆江影似乎早已料到穆炎会有这套说辞,她忙说:“穆姑娘无需担心,师父曾教过我《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法。” 穆炎眼神微闪,颔首:“我自是不担心。” 骆江影闻言,以为穆炎当真要交出内经功法,心下大喜,又听穆炎悠然道:“因为我已习得了天门十三针,若只是救人,我来即可。” 话音落下,半晌无人应答。 良久骆江影才惊呼道:“你说什么?你已习得了天门十三针?!”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最终穆炎还是学会了天门十三针?!这不可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19章 爷有病,药别停15 似乎是看出了骆江影的震惊,穆炎淡淡问道:“这很奇怪吗?你为何如此诧异?” 她的眉眼轻轻舒展开,看着骆江影的目光中,有一团幽暗之气在其中翻滚,令骆江影身躯一僵,连骨髓内部都泛起寒气。 “骆江影,莫非你忘记了我是谁的女儿?莫非你忘记了,在救下你之前,我们穆家也是和睦美满,笑语晏晏? 莫非你忘记了,那个时候的我,还爱着医术,连我爹爹都盛赞,我将来的成就必将超越于他? 这些,你都你忘记了吗?” 那一字一句,轻缓又悠扬,却如同尖刀般刺破了骆江影的心防。 她喉咙发紧,后退一步道:“我……我……” “你这番话乃何意?”凌轻扬上前一步,将骆江影护在身后,不悦道,“想把你人生所有的不幸全部归咎于骆姑娘吗?” 穆炎轻轻摇头,垂眸遮住眼底的寒气,淡淡道:“你只有一条选择,让我替你妹妹治疗。” “就凭你?” “就凭我。” “你……”凌轻扬也被穆炎的“不知好歹”激怒了,冷冷威胁:“如若本楼主非要你交出《天门十三针》呢?你以为他姬无情能寸步不离地护着你?还是你想借此来报复我,就因为我当年引走穆天星,让姬无情能动手火烧神医谷,叫你落得这般下场?” “凌轻扬!”姬无情低喝,周身凛冽,已蓄势待发。 穆炎冲姬无情摇头,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的面纱和头罩。 柔软、轻灵的面纱落下,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容颜。 甫一看到穆炎的脸,众人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躲在暗中偷瞄的卜算子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是没想到,姬无情竟然如此重口?! 事实上穆炎的这张脸,连姬无情也不曾好好看过,她却将自己的伤口,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她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姬无情盯着她风轻云淡的从容,只觉得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他真是怕极了这样的她…… 与那浴火淡然的人影何其相似? “啊……”骆江影突然尖叫一声,惊得躲到了凌轻扬的身后。 凌轻扬这才从错愕中回神,忙开口安慰她:“别怕……” 骆江影心中狂笑不止,面上却露出惊恐的神情,死死抓着凌轻扬,还用万般同情的目光看向穆炎,犹犹豫豫道:“这……穆姑娘,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穆炎颔首,因为脸上疤痕遍布,所以她墨色的双眸愈发夺目。 那里面,不见一丝的痛苦和悲伤,沉沉若渊,连凌轻扬都不住愣怔。 她越是泰然自若,就显得骆江影越是大惊小怪,毫无气度。 但显然,骆江影并未发觉这一点。 凌轻扬不住蹙眉,只听女子浅声问道:“凌楼主,比起过往,此时的我没有亲人,没有归属,没有知己,没有伴侣,没有美丽的容貌,亦没有康健的体魄,简而言之,这样的我根本没有未来,你以我还有何物可以失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0章 爷有病,药别停16 凌轻扬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年正是因为没了希望,穆炎才从断崖上一跃而下的…… 而此时的她,和当年的她并没有区别啊。 “其实,是有的……”穆炎说着,将面纱戴上,双眸望向凌轻扬,“那就是我爹爹的名誉,若说我有什么想维护的,就仅此而已。所以,我是不会用自己仅存的一件宝物来报复于你,你,并没有这么重要。” 凌轻扬被穆炎说得很是赫然,一张俊脸都泛起了尴尬的红晕。 一旁的卜算子等人恨不得冲出来拍手称快,赞穆炎一句说得漂亮! 他凌轻扬以为自己是谁?值得他人不屑一切来报复他吗? 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你丫配吗? 半晌,凌轻扬咬牙道:“可本楼主还是信不过你!” 穆炎点头,很是善解人意道:“我懂你的犹豫,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凌潇潇的病仍未有好转,那我就将《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传授给骆江影,如何?” “可潇潇的病只能再拖半年了!”骆江影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一边替潇潇治病,一边将功法传授与我吗?这可以提高潇潇活命的可能啊。” 凌轻扬听着骆江影的话,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骆江影她怎能随意将潇潇的病情告知不相干的人? 如果他们别有用心呢? 但看在骆江影当真为凌潇潇担忧的份上,凌轻扬硬是将这份不悦压了下去。 “那你还是滚吧!”姬无情冷嗤道,“天下的好处都叫你占了,你脸皮怎生如此之厚?” “我……” 骆江影顿时红了眼眶,再次将目光投向凌轻扬,且听姬无情继续道:“这已是最后的让步,若不同意便滚出去,否则我冥月宫并不介意与你揽月楼一分高低。” 凌轻扬沉默良久,郑重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是耽误了我妹妹的病情,我定叫你连最后的一点宝物也失去!” 穆炎点头,丢下一句“给我半个时辰”便转身回去收拾行李。 姬无情真真气得脑心挠肺,警告地睇了骆江影一眼便拂袖而去。 嗯,替穆炎收拾行李去了。 穆炎自己的物件非常简单,几套衣物,几本医书,但若加上姬无情替她准备的,便有满满三大车。 那些光华暗藏的素色绸缎、绫罗,一匹匹往车上搬,美名其曰,好让穆炎日日有新衣可穿,看得骆江影双眼通红。 此次真真是气红的! 当年姬无情对她流露欣赏之时,也未曾对她如此慷慨过。 这简直,仿佛想把天下之珍宝奢华都捧到穆炎面前一般。 凭什么?! 这不过是个无盐废物罢了! 但骆江影并不知道,自己面容扭曲满满嫉妒的表情,已被他身边的男子不动声色地全部收入眼底。 凌轻扬眼神复杂,感觉此时的骆江影是这般的陌生。 但下一刻他就摇摇头赶走心中的杂念,暗忖自己怎么可以怀疑骆江影呢? 她是这般的善良和柔软,若没有她,他早已葬身野外了…… 她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1章 爷有病,药别停17 若说冥月宫是立于喧嚣之外的世外桃源,那揽月楼便是浸透繁华烟火的盛世名城。 看着眼前高耸宏伟的楼宇,就连穆炎都忍不住赞叹,揽月楼真不愧是武林正派之首,气势斐然。 姬无情敏锐抓住了穆炎眼中的光芒,凑在她耳边闷闷道:“这亭台楼阁、规规矩矩,有甚好瞧的?但你若当真喜欢,本教主便把这里抢下来给你可好?” 魔宫众人:“……” 教主,这是揽月楼揽月楼,是武林正派之首!您就不能低调点吗?! 穆炎眨眨眼,不理会姬无情的抽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位面容憔悴的美妇人。 妇人和凌轻扬交谈一番后,便用复杂的目光打量起穆炎来,小声与凌轻扬道:“依为娘看,此举甚是冒险,无论是靠穆炎,还是夺来《天门十三针》供骆姑娘习之,都非万全之策。为娘曾说过的女华佗,你可曾派人去找了?” 凌轻扬无奈道:“娘,那女华佗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若当真有那般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人,她又怎会只出现在山野之间?我们找了这么些年,依旧没有头绪,甚至没人看过她的样貌,依我看,那不过是一些愚昧百姓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娘听说,她连已经断气的人都能救活……你妹妹的病遇到她,才有希望啊……” “骆姑娘还能将开膛剖肚的人从阎王殿拉回来呢,她不一样束手无策?” “可是……” 凌轻扬无奈揉了揉额头,道:“娘,儿子答应您,会继续派人找这女华佗,但穆炎这里,且让她试试吧……” 想起穆炎湖泊般宁静的眸子,还有那一张疤痕满布的脸,凌轻扬就隐隐有一个念头,或许他当真能赌一赌。 “而今,只有如此了。” 美妇人低低叹了口气,便迈步向穆炎走来。 她朝穆炎强扯出一抹笑,寒暄:“穆姑娘,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歇一歇?恰好楼内还有几名杏林圣手,都是穆神医当年的故友,你们可以好生叙叙旧了。” 说是叙旧,不过是想考验穆炎,看看她是否有替凌潇潇看病的资格罢了。 穆炎也不恼怒,点点头算是接下了凌夫人的“刁难”。 凌夫人微微一愣,本以为穆炎会恼羞成怒的,不料她竟如此从善如流。 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压根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穆炎将行李悉数托付给姬无情,便跟在一名丫鬟身后离开。 姬无情想跟上去,但终究还是止了步。 因为接下来的地方,是穆炎自己的战场。 另一头,一位留着花白长须的老者对骆江影保证:“骆姑娘请放心,若这穆炎当真是个沽名钓誉、不自量力的,老朽定叫她当场露出原型。” 骆江影轻轻叹气,道:“还请白老多多费心,我此举也实在是无奈啊,潇潇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再等三个月,怕是来不及了。” “老朽知道姑娘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老朽不会让小姐出事的。” “拜托您了。” “您言重了。” 看着老大夫离开的背影,骆江影冷冷地勾起唇角,她相信有这吹毛求疵的人在,穆炎马上便要留下《天门十三针》,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2章 爷有病,药别停18 这名为白老的老者是揽月楼的专属大夫,医术高明,对凌家忠心耿耿。 在他看来,骆江影不仅端庄大方,心底慈善,还与凌轻扬情投意合,若不是潇潇的病还没治好,说不定此时的她已是半个楼主夫人了。 所以骆江影的话,他自是要信。 这穆炎既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以他们小姐的性命为赌注,来换她所谓的“扬名立万”的机会,那他就当场把她碾落尘埃,直到她乖乖交出《天门十三针》为止! 故而穆炎一入院门,便闻到了一阵馥郁的药香,怀中更是被塞入了一方药盘,有人冷冷下令道:“你,去抓密蒙花三钱、结香五钱、瓜蒌子八钱、长萼栝楼六钱、巨胜子六钱,以及毛川续断九钱回来。” 说话的人正是白老。 外行人听不出门道,以为这考的不过是穆炎徒手掂重的本领,但事实上密蒙花与结香、瓜蒌子与长萼栝楼、巨胜子与毛川续断长得极为相似,乃是老大夫一个不察都会辨错的药物。 这是准备给她下马威了? 穆炎点点头,端着药盘便来到了密密麻麻的药架前。 她从中从容踱步走过,准确地抓出了白老所需的药草,又排列整齐递给他,前后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 白老愣在原地,又听穆炎淡淡道:“从左始,密蒙花三钱、结香五钱、瓜蒌子八钱、长萼栝楼六钱、巨胜子六钱、毛川续断九钱,您且看一看。” 白老这才回神,连忙伸手地接过一看,又寻来药秤一一测量,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这穆炎不仅全部那对了,还不差分毫。 如此多的药草! 她不过踱步走过就能抓出极为容易混淆的药材来,这……当真是一个如同骆姑娘所言的,不懂医术的门外汉吗? “对么?” 白老尴尬轻咳一声,道:“嗯,不错。姑娘就是穆炎?” 穆炎点头:“前辈可还有考验?问完了我好去替凌姑娘瞧病,我时间并不多。” 穆炎如此直白的追问,叫白老阵阵难堪,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朽乃这揽月楼的大夫,小姐先天体虚,是老朽看护着她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老朽待她视如亲人,是断不会让一个不知来路的人随意替她施针布药的。” 穆炎倒是欣赏白老的率真,善意道:“您尽管开口问。” “好,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您请。” “患者脘腹痞闷,嘈杂不舒,恶心呕吐,口干不欲饮,口若纳少,舌红苔黄腻,脉滑数,治宜选用何种方子?” “易选用清热化湿,和胃消痞之药方。” “患者心悸不宁,胸闷气短,动则尤甚,面色苍白,形寒肢冷,舌淡苔白,脉弱,治宜选用何种方子?”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合参附汤。” “若小儿夜啼不止,伴随呕吐……” …… 这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等穆炎从院中出来后,白老已是神情恍惚,口中不断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3章 爷有病,药别停19 凌夫人早已对骆江影的作为有所知晓,特意在此等候结果,见白老满脸恍惚,以为结果不如人意,叹了口气道:“白老,这穆炎若当着医术不精,我们便准备准备吧……” 为了潇潇,哪怕她有姬无情护着,他们也要争上一争,定要拿到《天门十三针》! 白老一听,忙道:“不可!不可啊夫人!这穆姑娘绝对是个能人,万万不可得罪啊!” 凌夫人甚是信任白老,听他对穆炎评价如此之高,满心疑惑,道:“此话从何说起?” “夫人,方才老朽的确秉着刻意刁难之心对穆姑娘,可她不仅知识渊博,对各种疑难杂症也颇有见地,连老朽都自愧不如,说不定她当真能助小姐一二呢。” 凌夫人心下大喜,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你速速将潇潇这些年来的医案整理一下,好与穆炎商讨商讨。” “老朽这就去、这就去,只是骆姑娘……” 穆炎的出现,让白老和凌夫人颇为惊喜,但两人也不能不顾骆江影。 她在凌轻扬的身边如此多年,对凌潇潇的病也是尽心尽力,如果因为一个穆炎就凉了她的心,到底不妥。 但凌潇潇提出的方法是要强行夺了穆炎的《天门十三针》,若穆炎是个没本事的那便作罢,但穆炎分明医术不俗,他们又如何能强行夺取她的东西呢? 这不是断了潇潇的活路么? 凌夫人沉思片刻,道:“骆姑娘那边你好好解释一下,幸而她也并非贪图穆炎的《天门十三针》,只是替潇潇的病着想罢了,且告诉她穆炎医术高明不亚于你,她定会理解的,不再强求的。” 白老一想,也对。 骆江影乃如此温婉大度、菩萨心肠的女子,若非为了潇潇的病,又怎会觊觎《天门十三针》呢? “那老朽去与她说说。” “你且去,我安排穆炎去见见潇潇。” “是。” …… 骆江影得了白老的消息,脸上露出了赞叹、欣喜的模样,笑道:“太好了,穆姑娘能有这般医术造诣,师父他老人家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之骄傲的。” 白老笑眯眯摸着胡子道:“那是那是,这穆炎早年虽过了些,但而今那份气魄和从容,委实令人刮目相看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不多说了,老朽去将小姐的医案整理整理,好一并交给穆姑娘。” “您先去忙。” 骆江影笑着送走了白老,命丫鬟们退下不必伺候,方才转身缓缓走入了书房。 甫一进入房中,她脸上的笑容、温和以及恬静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墨色还浓郁的阴沉和狰狞。 她猛地抬手,将满桌的医书、药理悉数扫落在地,在心中疯狂咒骂! 可恶可恶可恶!!! 穆炎!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听着房内“噼噼啪啪”的闷响,在门外等候的丫鬟们心急如焚。 “骆姑娘,您怎么了?奴婢进来了。” “滚!谁都不准进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4章 爷有病,药别停20 房中传出咬牙切齿的狠辣嗓音,吓得丫鬟们纷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们不懂,温柔似水的骆姑娘,为何会变得如此恐怖…… 这,真的是骆姑娘吗?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有人悄然退下,去将骆江影的异常告知凌轻扬去了。 半盏茶过去,骆江影打开门走出,歉意对丫鬟们道:“方才我不小心打翻了书柜,劳烦各位姐姐拾掇一番。” “姑娘您客气了。”为首的大丫鬟小心翼翼回答,“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骆江影微微一笑道:“那我出去走走。” “您随意。” …… 骆江影那边是如何愤恨,又是如何气得浑身颤抖的,穆炎自是无从得知,她在沐浴休整后,端上了一个盒子,便由凌夫人亲自带着,来到了一座处处精美、寸寸奢华的院落。 仅从院落的布局、装潢上,便能知晓这座院子里的主人有多备受宠爱。 “娘亲,你来啦,潇潇好想你!” 欢快的问候传来,分明是十六、七岁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属于成年人的纯真、憨厚。 穆炎抬眸看去,果然看到了这座院落的主人。 她有一双如同孩童般纯真的眼,哪怕此时已经春天,她依旧穿着一身狐裘大氅,苍白美丽的脸庞被包裹在白色的绒毛中,如同最上好瓷器般,精致,易碎。 凌潇潇眨眨眼,稚言稚语问:“娘亲,这个姐姐是谁啊?她为什么要带着面纱?” 凌夫人看着如此单纯的女儿,心都软成了一滩水,软声音道:“这是穆姐姐,她是来跟你……”玩耍的。 因凌潇潇十分抗拒看大夫,故而凌夫人准备用迂回之法,但凌潇潇一听“穆姐姐”三字,便吓得小脸愈发白了,大喊道:“娘亲,我不要看穆姐姐,我不要喝苦苦的药药……娘亲……” 凌夫人见状,心如刀绞。 她怀凌潇潇时被仇家下了毒,凌潇潇出生后便异常体弱,不仅如此,她的心智也被剧毒所损,一辈子只能如同七、八岁的孩童般不谙世事。 若凌潇潇能活着,再孱弱再单纯,他们揽月楼也养得起、护得住,但凌潇潇的五脏六腑已开始衰竭,这毒若再不拔除,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凌轻扬才会做出,欲抢夺穆炎家门传承这等让江湖人士所不齿的事情来。 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渍,凌夫人耐心安慰道:“潇潇乖,穆姐姐可厉害了,你让姐姐帮你瞧瞧,瞧好了,日后就不会疼了,也就不用再喝药药了……” “我不……我不要她……不要她……”凌潇潇漂亮的眼里露出惊恐,不断将自己往后缩,嚷嚷道,“娘亲,你让她走……我不要她,我只要骆姐姐……我要骆姐姐……” “这……”凌夫人有些尴尬,却并未怀疑什么,毕竟凌潇潇和骆江影的感情很好,会依恋她也属正常。 穆炎眼底闪过寒芒,她垂眸缓缓将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 甫一看到盒中的物件,凌潇潇便呆住了,鼻尖还吹出一个小鼻涕泡,“啵”得一声爆开,颇为喜感。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5章 爷有病,药别停21 盒中共分九格,每一格中央都放着一块形状讨喜的物件。 它们有的呈现花朵状,有的则是绿叶状,还有小元宝和白鹅的模样儿,无论是哪种造型,均是栩栩如生,别样精美。 不仅如此,在穆炎将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香甜的气息悄然扩散,她果不其然听到了某人可疑地咽口水的声音。 穆炎早已知晓凌潇潇的“特别”,这是她特意备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当真派上了用场。 凌潇潇一瞬不瞬盯着食盒,一边打嗝,一边问道:“这……嗝……这是……什么?” “糕点。”穆炎淡声回了一句。 “这是糕点?” 不仅仅是凌潇潇,就连凌夫人也目露惊讶。 这糕点从色泽、到造型、再到香气,无一不是别出心裁的,这是哪家糕点铺子制的? 她为何没见过? 就在凌夫人和丫鬟们都以为,穆炎要将糕点送给凌潇潇,以此来讨好她时,穆炎竟优雅落座,自顾自拈起一块糕点,掀起面纱吃了下去。 凌夫人:“???” 丫鬟们:“???” 这是什么骚气的操作? 穆炎不理众人的错愕,双眸轻敛,从鼻腔发出软软的声音,仿佛是品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般。 “夫人也尝尝。” 穆炎不忘发出邀请。 凌夫人微微一愣,看了看女儿一脸羡慕又害怕的神情,便上前也用了一个。 她选的是元宝形状的糕点,一口下去,松松脆脆,酥香满口,细腻柔滑,不用故意做戏,她已真心实意地夸奖了起来。 “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好吃。芳儿,你也试试。” 芳儿是凌夫人的大丫鬟,她笑着应下,也上前尝了一个。 “真的好吃,奴婢从未吃过如此特别的点心,奴婢还能再吃一个吗?” 穆炎颔首,算是许可,芳儿果真不客气,大大方方又尝了一块。 一旁的凌潇潇看着,都快被馋哭了啊! 她可怜兮兮咬咬嘴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忍不住对穆炎道:“穆姐姐,潇潇能吃一个吗?” 穆炎点头,凌潇潇大喜,飞快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她选的大白鹅形状的糕点,酥脆的外衣一咬开,豆沙蓉充斥口腔,带着点点奶香和恰如其分的甜,好吃得凌潇潇嗷嗷直叫。 “嗷嗷,好好吃!!娘亲!!潇潇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凌夫人和丫鬟们心中无不松了口气,只要凌潇潇喜欢这些糕点,她们就能哄着凌潇潇,叫她答应让穆炎替她看诊。 不得不说,穆炎这投其所好之策,用的漂亮。 “太好吃了,比骆姐姐送来的还好吃!” 凌潇潇甜丝丝笑着,眼珠子一转,再次出手,这次瞄准的是一朵小花儿。 但还没拿到糕点呢,她的手就被穆炎稳稳拦下,后者眉梢轻挑,道:“你作甚?” 凌夫人:“???” 众丫鬟们:“???” 等等,这句话应该她们问才对,穆姑娘您这是要做甚啊?这个时候不应该顺着台阶下嘛?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6章 爷有病,药别停22 凌潇潇眨眨眼,懵懂道:“吃糕糕呀。” 看着凌潇潇孩童般晶亮的眸子,穆炎并未有一丝一毫的软化,淡淡摇头道:“你既然不要我替你看诊,为何又要吃我的糕点?给你一块,已是仁至义尽了。” 言罢,穆炎出手,拿起凌潇潇看中的“花朵”放入口中,餍足眯眼,满是享受。 凌夫人:“……” 众丫鬟们:“……” 凌潇潇慢慢瞪大了眼睛,她从小到大都被家人捧着、疼着,何曾受过这般“虐待”? 眼看凌潇潇双眼噙泪几乎落下,这是真哭并非假嚎,但穆炎却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看凌潇潇一眼。 好嘛! 一向所向披靡的招数在穆炎这可谓是扎扎实实踢上了铁板,这一下真真要把凌潇潇急得够呛。 若她没吃到这糕点,她还能忍一忍! 但她尝了点甜头,还未得了味就被残忍制止,这不是让她百爪挠心、火急火燎吗? “夫人,再用一块?每块的味道都不一样呢。” “啊……”凌夫人舍不得看女儿委屈哒哒的模样儿,刚想拒绝,但一对上穆炎漆黑的双眼,便讪讪闭上了嘴,未了,顶着压力又拿了一块。 凌潇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这盒子里一共就九块糕点,娘亲吃了两块,芳儿吃了两块,穆姐姐也吃了两块,她吃了一块,就快没有了,呜呜呜…… 可是一想起那些苦涩的汤药,凌潇潇就没勇气开口,只能支支吾吾,企图软化穆炎。 “我……我……” 穆炎懒懒抬眸,又伸出了“禄山之爪”,吓得凌潇潇一个箭步上前,将整盒糕点都捧了起来。 “嗯?”穆炎眉梢挑起,幽幽道,“大小姐这是准备当个坏人强抢吗?” 凌潇潇小脸急得通红:“我我我……不不不……我只是……” “罢了。”穆炎摆摆手,施施然站起,“左右只有两个,皆赠与你也什么,毕竟这些糕点都是我亲手所做,我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凌潇潇一听,本能地咽了咽口水,眼神炙热又犹豫:“这……这些真的是你做的?” “诚然。” “那……那你能留下来,每天给我做么?” 穆炎摇摇头:“不能。” 凌潇潇又要哭了,且听穆炎道:“我是一个大夫,不是厨子,若你让我替你诊治,我便有理由留下,但你不愿意,我自是要离开了。告辞,凌夫人。” 穆炎言罢,当真抬脚要走,凌潇潇摇摆的心终于忍不住,大声道:“我让你帮我看诊!别走!穆姐姐!” 穆炎脚步微顿,问道:“说得容易,若你将来不乖乖用药呢?” 小丫头踌躇片刻,一咬牙一跺脚,道:“用用用,我一定用,只要你每日里给我准备糕糕,我一定乖乖用药。” “此话当真?” “当真。” “你若骗我,该做如何?” “骗你我就是小狗!” 这般童言童语,当真取悦了穆炎,让她眸光都忍不住柔了一分。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好!” 小丫头赶紧又吃了一个糕点,便乖乖坐下任由穆炎替她检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7章 爷有病,药别停23 见穆炎用一盒糕点就把女儿给收服了,凌夫人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但女儿能让穆炎替她看诊,这已是极好的开端了。 穆炎替凌潇潇把了脉,又细细看了她的舌苔等物,心中已有思量。 她垂眸,收起脉枕,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为何吃剩一个?不好吃?” 凌潇潇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嘟囔道:“好吃,很好吃,但潇潇刚才吃多了,这个吃不下了……” 言罢,凌潇潇还委屈地撇撇嘴,一派懊恼的样子。 凌夫人乐了,笑道:“哦,是谁给你拿的糕点,让你这般懊悔,是不是翠琪啊?” “不啊,是骆姐姐。” 这三个字一出现,凌夫人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什么,悄然抬眸看了穆炎一眼,发现她并未察觉什么,便道:“穆姑娘辛苦了,你如今日早点休息?” 穆炎点点头,什么也没问,便起身告辞。 待穆炎离开后,凌夫人拉住女儿问:“潇潇,你怎么知道穆姐姐要来替你看诊的?” “是骆姐姐说的呀,她就说有一个姓穆的姐姐来替我看病,就算药药很苦很苦,也叫我乖乖吃。可是……我是真的不想要吃药药嘛。所以我才发脾气的,对不起……” 凌夫人何其敏锐?思及方才凌潇潇对穆炎的反感和抗拒,前后一串联,立即就猜出了骆江影的“小动作”,顿时怒不可遏! 这骆江影! 竟然这般挑唆她的女儿! 岂有此理!!! “去!把楼主请来!” 在一切未涉及自己的利益前,无论骆江影要做什么,凌夫人都可以支持。 但如果敢用她女儿的性命去争去抢,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 穆炎先去了白老的院子,将凌潇潇的医案拿到手,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被安排在了一清幽僻静的院落,方踏进门,就传来姬无情酸溜溜的嗓音:“你对那小傻子倒是上心。” 这一辈子,她还没给他做过糕点呢! 好不容易准备了些,没想到是给那小傻子的! 穆炎抬眸,道:“骆江影和凌轻扬可有仇?” “当然没有啊。” “那她为什么不愿凌潇潇活命?”故意教唆凌潇潇驱赶她,这便是将凌潇潇的生死置之不顾。 她当真这么恨她? 当真这么想要《天门十三针》,哪怕这样会让凌轻扬的妹妹错过最后的治疗机会? 这是为什么?原主根本没害过她。 “我怎么知道,那女人脑子有坑。”姬无情撇嘴道,转身靠在软榻上,“我说你,可别把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小傻子身上,爷也有病呢。” 魔宫众人:“……” 对,您也有病,在脑子里的那种! 穆炎点点头,便拿出纸笔和医案开始推敲、书写起来。 这一写,便是黄昏落下,华灯初上。 灯光恍惚照在她的眉宇之间,淡化了她的冷漠和疏离,让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姬无情就这样看着,突觉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刻,也令他莫名满足。 他想,若未来他能一直这般静静陪伴着她,便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8章 爷有病,药别停24 揽月楼玉朱阁。 凌夫人气得脸色通红,咬牙道:“你最好派人把骆江影关起来,在穆炎替潇潇治疗期间,我不想看到她!” 凌轻扬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道:“娘,骆姑娘对潇潇的用心,您难道都忘记了吗?此次之事定是她无心之失,她绝非这种摆弄是非的小人。” “哼,若叫我知晓她是故意的,我必拔了她的皮。” 凌夫人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凌轻扬一脸凝重。 他还记得婢女向他汇报,骆江影今日在房中大发雷霆,肆意砸摔,这分明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示,随后便有潇潇竭力排挤穆炎的一幕。 当真是无心吗? 骆江影竟还痛恨着穆炎,那她在他面前的大度和宽容,都是做戏? 还有那穆炎,她无意中的提起,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不着痕迹的暗示? 凌轻扬抬手轻轻敲打桌面,神情慢慢晦涩起来。 就在此时,有暗卫拿着食盒复命,毕恭毕敬递给凌轻扬,道:“回禀楼主,这是大小姐留下的最后一个糕点。” “且放下。” “是。” 凌轻扬盯着那兔子形状的糕点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将它拈起放入口中。 等他被口腔中清甜香滑的感觉唤醒,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这糕点,的确非常好吃,难怪能叫潇潇这个贪吃鬼折服。 只这般软软糯糯的小东西,真真不像是出自穆炎之手,毕竟她可是一个冷硬如磐石的女人。 如此矛盾的特质,竟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令人费解。 穆炎,到底怎样的一面此时真正的你? …… 骆江影被禁足之后便慌了,她没料到自己暗中挑唆凌潇潇一事会被凌夫人察觉,几乎叫她苦心经营的形象付诸东流。 她暗忖自己太心急,理应做得愈发隐晦些才是,但而今凌夫人对她颇有微言,她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要拿出最后的底牌? 只她还未获得《天门十三针》,拿出底牌不就等于给现在的穆炎做嫁衣吗? 左思右想之下,骆江影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且看看穆炎作何反应。 但骆江影万万没料到,穆炎会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穆炎除了每日定时派人给凌潇潇送糕点外,她在揽月楼便如同一个隐形人般,毫无存在感。 骆江影惴惴不安的心也渐渐稳了下去,亏她还以为穆炎得了白老的盛赞,怎么样也该有过去的她的一两分风采,不料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 整整半个月了,她硬是一个屁都没放出来,这下她倒要看看,她穆炎还保不保得住这《天门十三针》! 骆江影得意一笑,从暗格中拿出一本隐约泛黄的册子,找到自己想要的那页,便着手誊抄起来。 她命人将誊抄的副本交给白,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将册子藏好。 这可是她安身立命之本,比她的性命还重要,必须妥善保管。 白老得了骆江影的“新”方子,细细看过后一时惊为天人,连夜和诸位杏林圣手热烈讨论后,一致认为方子可行,便急急向凌轻扬和凌夫人汇报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29章 爷有病,药别停25 “此话当真?!” 凌夫人激动站起,双眼瞬间通红。 “千真万确啊!”白老也颇为动容,欣喜道,“我以为穆姑娘已是少有的人才,不了骆姑娘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啊!照这方子去治疗,不出三个月,小姐定能药到病除,只一点……” 说到最后,白老隐隐有些尴尬和难堪。 “什么?” “就是想要发挥这方子的作用,必须要以针启脉辅助,而今众多针法中,只有内外兼修的《天门十三针》才能做到啊……” “这……”凌夫人愣住了。 说实话,她是非常欣赏穆炎的,她睿智又冷静,周身气度让人折服。 然而这种欣赏比起她女儿的性命,就显得不足挂齿了。 “轻扬,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要么请穆姑娘竭力辅助骆姑娘,要么……请穆姑娘交出《天门十三针》。” 但事实上,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对穆炎而言都是羞辱。 穆炎会来到这里,想要的便是替自己正名。 但若主治之法是由骆江影想出来的,就算施针的是她,她也将一生都将活在骆江影的名誉和笼罩之下。 世人皆会以为骆江影才是穆天星真正的传承人,这对于穆炎而言,又是何其残忍? 不得不说,骆江影此举,真真是诛心之举呐。 凌轻扬沉默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遵守承诺,给穆炎三个月的时间。 见凌轻扬不言,凌夫人哀求道:“轻扬,你妹妹真的等不下去了啊……娘亲求求你……” 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闪着泪光的双眸,凌轻扬心中苦笑一声。 他在干什么,千百个穆炎加起来也没母亲和妹妹重要啊,大不了她日后多多补偿她些便是。 “来人,去把骆姑娘和穆姑娘都请过来。” “不用。” 一道邪气盎然的嗓音传来,众人抬眸看去,但见一袭红衣的姬无情抱着穆炎从天而降。 穆炎宛若没有力气般,软软靠在姬无情怀里,一双向来冰冷漠然的眸子,也因为这份柔弱而显得格外迷蒙。 她将目光慵懒随意地投向凌轻扬,后者呼吸微微一顿,竟莫名心虚起来。 “穆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白老委实欣赏穆炎的才情,见她这般脆弱,忍不住道,“你且来,老朽替你看看?” 穆炎轻轻摇头,拍拍姬无情的胸膛,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姬无情撇撇嘴,不情不愿将穆炎放下,还不忘小心护着她,生怕她把自己摔着。 当骆江影赶到的时候,看到地恰好便是这样的一幕。 如此温柔细腻的姬无情,简直叫骆江影嫉妒得发狂,差点冲上去将两人狠狠分开。 在骆江影的眼中,哪怕是她不要姬无情看不上他邪门歪道的身份,他也不能对别人好,否则就是背叛! 而现在,姬无情便是那赤、裸、裸的叛徒! 在心中将姬无情和穆炎狠狠咒骂一顿,骆江影柔声道:“各位看过我开的方子了吗?可还妥当?” 这一声,将所有人都注意力都拉到了骆江影身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0章 爷有病,药别停26 凌夫人连忙迎了上去,紧紧抓着骆江影的手,道:“行行行,老白和李大夫他们都看过了,可行,影儿啊,你真真是我凌家的大恩人啊,多谢了啊!” 骆江影心中万般得意,嘴上却说着“不敢当”这等谦虚之词,未了还抬眸挑衅地看向穆炎。 穆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像是没料到骆江影当真能想出解决之道。 她苦思冥想了半个月,结合过去九年的阅历以及穆天星留下的医书、案例等等,这才将将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但骆江影却轻轻松松信手拈来。 不得不说,骆江影的造诣和天资的确在她之上,乃奇才也。 但穆炎也并未因此而失落,在她看来,世上没有绝对的天才,也没有绝对的庸才,只是每个人成长的道路不同罢了。 只要竭力做好自己不留遗憾,那便是最好的人生。 骆江影唇角悠悠上扬,望着穆炎道:“但即使有这个方子,没有天门十三针,也无法治愈潇潇呢,穆姑娘你看……” 穆炎不言,只是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白老道:“这是我想出来法子,诸位请过目。” 白老一愣,惊喜道:“穆姑娘也想出了法子?” 穆炎点头,一派风轻云淡的神情,叫一旁的骆江影几乎气得吐血! 穆炎! 穆炎竟然也想出了法子?! 哪怕此次没有穆天星从旁协助,她还是想出来了?这不可能! 难道她真的一辈子都无法超越她吗? 白老等人细细看了一遍后,低声议论一番,方才开口道:“穆姑娘,你这法子好是好,可会不会太保守了一些?以潇潇的状况,怕是难以奏效。” 素有北地第一圣手之称的李大夫也道:“你在用药上过于小心谨慎,丝毫没有为父之风,比起骆姑娘,还是稍逊一筹啊。” 此人那穆天星生前的老对头,自然要给穆炎添堵。 “你说什么?” 姬无情阴测测开口,嗜血的目光,吓得李大夫整个人都结巴起来。 “这……我我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穆天星的女儿这般输不起吗?” 姬无情气得够呛,幽幽道:“穆姑娘不眠不休斟酌了整整半个月,自然有她的道理,保守如何不行?你怎就知她骆江影的法子比穆姑娘的好?!” 李大夫硬着头皮道:“这……这不是一眼便知嘛?按穆姑娘的法子来,凌小姐还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都是个未知数。” “你怎么说?”姬无情倨傲看向凌轻扬,后者却神情复杂地望着穆炎。 难怪她瘦了这么多,原来她竟是这般拼尽全力地兑现承诺。 而他,却没能履行他们的约定。 是他有愧。 “你这是同意用这个女人的法子了?”姬无情不忍见穆炎的心血被否定,怒极而笑,上前将穆炎揽入怀中,精致妖娆的眉眼令人不寒而栗,“好好好,本教主倒要看看,她骆江影到底有几分本事,你们且后悔吧!” 见姬无情要走,骆江影大喝:“慢着!我这个法子一定要天门十三针方可,穆炎你把它交出来!” 交出来!一定要交出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1章 爷有病,药别停27 “你找死?!” 忍无可忍的姬无情猛地抬手,凶猛的内力化作利箭,狠狠击向骆江影。 这一刻,骆江影无法呼吸,血腥的阴影如铁爪捏住了她的喉咙! 她要死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凌轻扬抬手一扯,硬是将骆江影从死亡边缘救了下来。 而她方才所站之地的石板,已碎成齑粉,随着狂风怕打在众人身上。 好浑厚的内力! 众人内心皆大叹! 世人皆说魔教教主神功盖世,残暴凶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他的实力和恐怖,真真叫人如临深渊,毛骨悚然。 将凌轻扬动手了,四周揽月楼的侍卫们哪里还能袖手旁观? “保护楼主!” “保护楼主!” …… 揽月楼的侍卫们抽出长刀,如同潮水般涌出,将姬无情和穆炎团团包围。 尖刀利刃的寒芒映衬在姬无情眼底,换来他不屑一笑道:“凭这些个虾兵蟹将,能困住本教主?” 眼看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良久未语的穆炎突然开口:“我不走,需要施针时,唤我便是。” 话音落,众人一阵错愕,姬无情更是急得几乎跳脚:“小火儿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炎点头:“诚然。” 姬无情咬牙切齿:“知道你还替她打下手?你想一辈子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穆炎抬眸,目光清明亮泽:“爹爹说过,行医者当慈悲为怀,智圆行方,不论富贵贫贱,怨亲善友,幼小年迈,愚智妍赀,均一视同仁,详细诊断,不记报酬。所以若能救,而我作为医者,为何要因个人声誉美名而不救呢?世人口中我是傻、是痴、是狂、是愚,与我何干?人生弹指几十年,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人生弹指几十年,但求问心无愧! 女子的胸襟和气魄,委实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直到此时,他们才惊觉自己的局限和狭隘,竟是这般好笑,他们所想所设的一切,在她眼中,不过浮游尘埃。 她,拥有一颗坚毅纯粹的仁者之心。 姬无情怔怔望着她沉静的眸子,胸臆中激荡着滚滚浓稠的苦涩。 她从来都是这般,无论是善是恶,是爱是憎,是救赎还是杀戮,她所求,不过问心无愧罢了。 穆炎穆炎…… 这样的你如果记起了我,会待如何呢? 凌轻扬紧紧握紧拳头,方欲说些什么,穆炎已将手轻轻搭在了姬无情的手腕上,道:“我累了,先回去歇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再来寻我。” “穆炎你站住!” 骆江影如何能让穆炎走?她深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你拿到这《天门十三针》内经功法不过短短些许时日,万一你学艺不精害了潇潇呢?潇潇可是揽月楼的大小姐,她又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骆江影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的嘴脸,让凌轻扬不得不怀疑她是用潇潇做引别有所图。 “够了!” 凌轻扬冷冷呵斥,淬着寒意的嗓音,叫骆江影狠狠一颤。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2章 爷有病,药别停28 骆江影惊觉自己有些过了,忙红着眼眶道:“我……轻扬你听我说,我是为了潇潇好……” “是么?”凌轻扬一双锐利的眼,让骆江影有些无所适从,愈发心虚。 就在此时,穆炎郑重开口道:“事关我穆家祖辈名誉,我绝不会虚张声势逞强好胜,还请各位放心。至于《天门十三针》,此乃我穆家的传承,我自会将它发扬光大,不劳骆姑娘费神了。” 穆炎言罢,身躯不受控制晃了晃。 姬无情见状,立即上前将逞强的她轻轻抱起,哑声责备:“别说了,你需要休息。” 穆炎轻轻颔首,疲惫闭上了眼睛。 半个月的劳累,又是这残破的身躯,她的确要好好休整一番了。 看着穆炎虚弱的样子,凌轻扬心头莫名发堵。 他不受控制向前踏出一步,姬无情好似察觉了什么般,轻轻整理穆炎的头纱,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嗜血幽深的凤眸扫过凌轻扬和骆江影,转身踏风离去。 姬无情一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方才散去,凌夫人揉揉眉心,叹气道:“我们不守承诺不用穆姑娘方子,还强求她替骆姑娘打下手,此事的确是我们揽月楼不厚道,你且管好下人,莫叫他们胡乱非议,污了穆姑娘的名声。慕姑娘那边,多多拂照些,万万不可怠慢。” “是,儿子知道了。” 有些事情,穆炎可以不在意,但作为受了她恩惠的他们,不能不在意,否则那和狼心狗肺的贼人有何区别? 凌夫人交代完穆炎的事情,又微微一笑,走到骆江影身边去,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潇潇的事情,辛苦你了。” 骆江影避开凌轻扬的目光,有些委屈地颔首道:“夫人您言重了,这些年我对潇潇就如同对我自己的妹妹一般,您还不知道吗?若非因为潇潇,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啊……” 骆江影一提,凌轻扬便苦笑摇摇头,暗忖自己想多了。 毕竟骆江影是当真心疼潇潇的,否则凭她的医术,早就能引得天下霸主瞩目,又怎会安安心心留在他的揽月楼呢? 说到底,他们还是欠了她的…… 见凌轻扬眼底的疑虑散去,骆江影总算是松了口气。 骆江影不懂,明明她的方子比穆炎的更好,但最终却被穆炎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穆炎果然是个懂得玩弄人心的高手,若非如此,姬无情怎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凌轻扬都对她多有怀疑。 穆炎啊穆炎,你说你不在乎名声,你若当真不在乎,又怎会不愿意交出《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 你这沽名钓誉的小人,和以前伪善恶心的你一模一样。 且看看吧,看她如何拆穿你! 是夜,骆江影只身一人来到揽月楼后方一片密林处,吹响了秘笛。 “唰……” 夜风拂过,一道挺拔魁梧的黑影悄然落在她身后,哑声道:“说罢,你还想要干什么?” 骆江影回眸一笑:“我要你去找古胡……”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3章 爷有病,药别停29 揽月楼不愧是武林正派之首,哪怕骆江影所拟药方中的药物均十分珍贵,他们也能立即凑齐。 当日晚上,在骆江影前往密林时,凌潇潇便已喝上了新的方子。 有骆江影的方子,再辅以穆炎施针打通经脉、加强药性,短短半个月,凌潇潇的气色便有了好转,连走路说话,也变得精神头十足。 凌夫人万般感动,对骆江影和穆炎愈发的和善。 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三个月即将过去,就在凌潇潇即将康复之际,一个江湖流言突然乍起,让揽月楼内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 冥月宫护法揪着一酒气冲天的男子,将他如同死狗一样丢到了凌轻扬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人称“江湖耳报神”的古胡。 “教主,人我已经带回来了。” 姬无情懒懒应了一句,漆黑的眼,沉沉盯着古胡,叫他一个激灵当场酒醒,结结巴巴道:“姬……姬……姬教主,您这是……” 姬无情唇角一勾,懒懒道:“古胡,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消息,是关于穆姑娘和骆江影的,你且说给凌楼主听听。” 古胡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 姬无情、凌轻扬和骆江影,这不正是江湖最大绯闻的三大主角儿么? 感情这两人,是为了骆江影将他抓来的吧? 古胡暗忖机会来啦,如果哄得两位爷高兴,他也算是得了大造化! 古胡连忙一咕噜爬了起来,添油加醋将骆江影的风光事迹说了一遍。 “……所以啊,这穆天星之女穆炎终于被骆姑娘感化,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而今江湖众所周知,骆姑娘帮了穆炎,还不计前嫌地收了穆炎为徒,真真是菩萨心……”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姬无情便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 头骨塌陷,七窍流血,到死,古胡都不知道姬无情为何要杀自己。 轻轻擦拭掌心,姬无情视线如冰直射凌轻扬:“这就是你说的,会保全小火儿的名声?” 凌轻扬也是不懂,他三令五申不可声张,到底是谁把穆炎给骆江影“打下手”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我……” “哼……” 姬无情当初听到这番荒唐之言,气得拉着穆炎便要走人。 但穆炎却摇头拒绝了,她说她这个时候走了,凌潇潇好不容易好转的身体便会彻底垮掉。 姬无情对穆炎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突然道:“小火儿,你且好好替小傻子瞧病,我去去就回。” 她不在乎的,他替她在乎。 她不争取的,他替她争取。 故而才有了这一幕。 但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到底是谁将消息透露给的古胡,无人知晓。 “内贼的事,你若再不管,本教主便替你管。” 凌轻扬蹙眉,诚意致歉道:“请转告穆姑娘,此事,我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姬无情轻蔑一笑,拂袖离开。 他一走,凌轻扬便大发雷霆下令彻查! 一想起那双冷静睿智的眼睛,凌轻扬就不忍有外物来染指它们。 它们应该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永远洒脱,永远从容。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4章 爷有病,药别停30 两个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霸主为了穆炎焦虑心急,但正主儿在这三个月中却过得十分逍遥,对外界动荡,她一概置之不理。 穆炎每日里除了替小丫头施针之外,便是看看医书,烹制膳食,那叫一个惬意,当然,除了那隔三差五来打扰她的小丫头。 “穆姐姐……”凌潇潇小心翼翼从门后探出脑袋,低低道,“我可以进来吗啊?” 穆炎轻轻翻动医书,状若未闻。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踮着脚尖便挤到了穆炎身边。 当穆炎抬眸时,她立即露出讨好的甜笑:“穆姐姐,你今天准备了什么?” 穆炎放下医书,将早已备好的食盒端出。 今日准备的是夏日的糕点凉果儿,个个形状憨喜,晶莹剔透,叫小丫头爱不释手。 “哇!” 见小家伙眼睛一亮,很是期待,穆炎虽神情不变,眸光却柔了一分。 凌潇潇很乖,她遵守了和穆炎的承诺,每日里施针五脏六腑灼痛也不喊疼,药再苦再难入口也不抱怨。 不得不说,这样死心眼的倔孩子,穆炎还是有分欣赏的。 凌潇潇捧着食盒,看看这个,再看看看那个,忍不住道:“这么多?我如果吃不完,可以拿走吗?” “嗯。”穆炎颔首,一边看书一边道,“听白老说,明日就要进入最后一个疗程了,服完最后这一帖药,你便能痊愈。这些,就当做我给你的贺礼。” “啊?”凌潇潇一愣,并没有十分雀跃,而是略显失落道,“我要痊愈了吗?” 穆炎疑惑:“你想不想拥有一个康健的体魄?” “不……不是的……”凌潇潇轻咬唇瓣,悄悄抬眸看着穆炎,半晌才红着眼眶开口,“我想……可是我也舍不得你……” 凌潇潇还记得穆炎所言,一旦她康复了,她便要离开了。 她不想她走。 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从小开始别人看她的眼神便充满了怜悯。 只有穆姐姐,她会将她摆到与她平等的位置,跟她讲道理、约束、责任和未来,并不是一味如同哄孩子般哄着她、让着她。 和穆姐姐相处,她感觉非常舒服,只有在她面前,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人。 所以她舍不得她…… 穆炎看着小家伙眼里的泪光,第一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等你完全康复了,有缘我们在江湖再见。” 这是穆炎第一次对凌潇潇表现出亲昵,竟叫她当场呆傻,手足无措,又哭又笑的,煞是可爱。 穆炎眼神无奈,道:“你还真是个小傻瓜。” 凌潇潇“嘿嘿”笑着,反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捧起盒子,重重点头道:“穆姐姐,你要等我!我好了!就去江湖寻你!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行侠仗义的侠客!” 暗中蛰伏偷听的魔宫众人:“……” 好你个小丫头,“一对”是这样用的吗?竟敢来跟他们教主抢人,胆子肥啊! 姬无情:“……” 为什么,为什么防了男人,还要防女人?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5章 爷有病,药别停31 对上小丫头晶晶亮的眼神,穆炎没有拒绝,柔声说了一个“好”。 穆姐姐答应她啦!!! 凌潇潇被穆炎的答案惊喜了,她晕晕乎乎捧着食盒回了院子,发现凌夫人、凌轻扬和骆江影都在。 “娘,哥哥,骆姐姐。” 眼看还差一帖药凌潇潇就能痊愈,凌夫人的心情也是极好,道:“你这是去哪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凌潇潇献宝般将食盒打开,道:“娘你看,穆姐姐给我准备了好多糕点。” 凌夫人那日尝过穆炎所制的糕点后,也深深为之着迷,便欣喜道:“你看你穆姐姐对你多好,每日糕点都不重样,你日后可要保重身体,不要枉费你穆姐姐一番苦心。” 凌潇潇孩子般重重点头,突然想什么,一把拽着凌轻扬道:“哥哥,等我的病好了,我要跟你练剑?” 凌轻扬挑眉:“为何突然要练剑?” “因为我要跟穆姐姐一起行走江湖呀。” 骆江影一听,以为穆炎竟派凌潇潇来做说客,为得就是厚颜无耻留在揽月楼。 这还得了?! 她心中暗恨,脸上挤出一抹笑道:“你穆姐姐说想留下来?” 凌潇潇摇头道:“不啊,穆姐姐说,我的病好了她就要走,可是我舍不得她……” 她要走? 凌轻扬执起茶盏的手轻轻一顿,眼底泛起一丝遗憾随即又敛去,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紧紧盯着他的骆江影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哪怕现在的穆炎已经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凌轻扬还是留意到她了…… 骆江影双手狠狠攥起,指甲潜入了血肉犹不自知,而她的心,早已被嫉妒、不安和惶恐腐蚀得鲜血淋漓。 她幽幽看了凌潇潇和她手中的食盒一眼,眸底泛起狠意。 凌潇潇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便怪穆炎吧! …… 翌日,白老将最后一贴药细细煎熬好,端到了凌潇潇的面前,穆炎铺开银针,对凌潇潇轻轻颔首。 万事俱备,凌潇潇豪气万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穆炎立即抬手落针,手法娴熟,行针间的动作,竟好似徽墨作画般优雅。 随着穆炎将内力灌入凌潇潇体内,凌潇潇感觉五脏六腑中有什么在蠕动,温温热热,焦躁难耐。 她红润健康的脸色渐渐转黑,这样的变化,是向前从未出现过的。 见穆炎目不斜视,神情肃穆,凌夫人和凌轻扬也不敢打扰,只能暗暗焦虑。 人群中央,只有骆江影一人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期待。 终于,在穆炎对准凌潇潇百会穴落针并灌入内里后,凌潇潇突然脸色大变,“噗”得吐出一口黑血,随即软软倒地。 “啊!潇潇!” “潇潇!” 众人大惊,早已有所准备的骆江影更是一把推开了穆炎,冲到凌潇潇面前。 她执起凌潇潇的手,替她把脉后便怔怔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凌夫人急得眼泪扑簌而落,跪在凌潇潇身边,捧着她的头问道:“怎么了?潇潇她怎么了?” 骆江影眼神微闪,道:“她中毒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6章 爷有病,药别停32 “什么!”凌夫人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毒?潇潇中了什么毒?你快救救她啊……呜呜……我可怜的潇潇……” “夫人,这是枯岁草。”骆江影露出痛苦和懊恼的模样,无助道:“枯岁草本无毒,但我这最后一贴药方中有一味百年地心,百年地心最忌讳的便是枯岁草,两者一旦相加,便能产生剧毒啊……” 凌夫人闻言,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拽着骆江影的手,接近哀求道:“救她……我求求你……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吧……” 骆江影一脸为难:“潇潇体内胎毒未清,五脏六腑都极为衰弱,这一来……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凌夫人双眼一番,真真晕了过去,多得白大夫掐了她的人中,硬是将她重新唤醒。 醒来的凌夫人脸色灰败,万念俱灰。 不用她提醒,白老已是立即端起药盏检查,回道:“夫人,枯岁草不曾下在汤药中。” “那是在何处?”凌夫人大吼,歇斯底里道,“去查!快查啊!潇潇今日还用了什么?我可怜的女儿啊……” 凌轻扬看着哭丧的母亲,不断抽搐吐血的妹妹,脸色铁青。 他徐徐抬眸,用晦涩莫名地目光望向穆炎。 他在心中祈祷,不要是你穆炎,一定不要是你! 不要,让我失望啊…… 然而下一刻,现实就让凌轻扬浑身冰冷。 有一个小丫鬟慌乱走出,咬咬牙,“噗通”下跪道:“回禀夫人,小姐……小姐她今日不曾用膳,只用了昨日穆姑娘准备的糕点。” 糕点?! 众人猛地回头,一致将目光投向穆炎,后者除了方才被推了个趔趄外,一脸淡然…… 若说先前穆炎的冷静和从容在众人看来是睿智的表现,那么此时此刻的她,却显得格外冷血。 一双沉静的眼,让人全然捉摸不透,如同从罪恶深渊挖出来的寒冰般。 凌夫人怒吼:“该死的!还不快去把小姐吃剩的糕点拿过来?!” “是……” 小丫鬟匆忙走了,很快就带着一块糕点回来,正是穆炎昨日所烹制的。 骆江影并未去接,反倒是白老连忙拿过一看。 随即他脸色剧变,眼里漫上了剧痛,结果不言而喻。 凌夫人迫不及待:“你快说啊!” 白老咬咬牙,道:“这糕点里,恰好就含了枯岁草……” “真的是你……”凌轻扬哑声道,慢慢起身,一步步靠近穆炎,狠狠质问,“你说你不愿意用穆天星的名声和荣誉来报复我,那你为什么要下毒!为什么要害潇潇!她是这么的信任你、喜欢你啊!穆炎!告诉我!为什么!” 后者平静与之对望,不悲不喜的神情,仿若一游离在六道轮回之外的孤魂野鬼,让凌轻扬隐隐窒息。 他本应该愤怒的,但看到她的目光,他心里为何会生出悲凉来? 骆江影见在这般铁证之下,凌轻扬仅仅只是逼问并未出手惩罚穆炎,顿时怒不可遏! 贱人! 穆炎你这个勾引人的贱人! 毁了脸还这般恬不知耻下作不堪,去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7章 爷有病,药别停33 骆江影在心中大骂着,脸上做出悲愤的神情,突然起身冲了上去,一把抓向了穆炎的脸,口中叫嚷:“穆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潇潇!!!” 穆炎并未闪躲,她的面纱转眼便被骆江影用力扯下。 一瞬间,除了已经见过穆炎真容的凌轻扬和骆江影之外,包括凌潇潇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早知穆炎早年被一把火烧了,可没料到,竟烧得这般厉害! 那疤痕遍布的脸,那光秃恶心的头皮,多看一眼,晚上都会噩梦缠身啊! 当年的祸事凌轻扬虽并非罪魁祸首却也是帮凶,难怪穆炎绞尽脑汁也要报复凌轻扬,要是他们,也定然不死不休。 亏得凌轻扬竟轻信了穆炎的胡言乱语,这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最终受苦的人,还是凌潇潇啊…… “啊啊啊……” 凌潇潇从震惊中回神,突然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仿佛被吓到了般。 见惯大风大浪的凌夫人连忙安慰她道:“别怕……潇潇,别怕……白老,骆姑娘,你们快来看看她!” 穆炎眼中一片混沌,静静与凌潇潇对望,后者目光不错须臾,口中还吐着黑色的血液,向来晶亮的眼里,猩红一片。 她仿佛想说些什么,可不断涌出的血液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 穆炎看着,双眸愈发空洞、漠然,冷酷得叫人毛骨悚然。 众人忍不住想,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当真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吗? 与这样的穆炎对视片刻,凌潇潇哭得更凶了,她“嘤嘤呜呜”竭力地抓着凌夫人的手,不断摇头,像是被泥潭和枷锁所困,无论如何用力,都挣脱不了。 “潇潇,别怕!别怕!骆江影!白老!你们快救救她!”凌夫人一边安慰凌潇潇,一边死死盯着穆炎,那痛恨到了极点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将穆炎抓起来!我女儿如果有事!就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是!夫人!” 众人一拥而上,眼看就要伸手抓住穆炎,凌潇潇不住瞪大眼睛,推开了白老和骆江影伸向她的手,竭尽全力大喊了出来。 “不要!!!” 这一声震人耳膜,哪怕是穆炎也没料到。 凌潇潇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她接连咳嗽几声,将最后几口黑血吐出,匆匆抬眸道:“不要娘亲!我没事!我很好!” 说着,凌潇潇艰难直起身躯,最后竟然真的拂开了凌夫人等人的搀扶,稳稳站了起来。 众人见状,无不嗔目结舌。 这……等等! 骆江影不是说凌潇潇不是中了毒,已经要死了吗?!为什么情况突然好转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种人生怕凌潇潇会随时死去,但最惊恐的,非骆江影莫属。 她有一种预感,这一切都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她,恐怕已被穆炎凌拖入了漩涡和圈套里! 潇潇紧咬牙关,一步步走向穆炎,断断续续道:“不好的……不是我……是穆姐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8章 爷有病,药别停34 凌潇潇终于走到穆炎的面前,少女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摩挲她脸上的疤痕,一寸一寸,带着一丝颤抖。 良久,她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道:“穆姐姐,你疼么?” 你疼么? 穆炎的心轻轻一动,见豆大的泪水从少女眼眶滑落,就忽而明白了。 原来这个小傻子不是在害怕,只是在替她心疼。 但这方式,未免也太傻了些。 因为这个念头,盘踞在穆炎心头的戾气消散,她眉心微微柔软,刚想说话,就已被凌潇潇一把抱住。 小丫头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缩在她的肩窝,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穆姐姐……你疼不疼……呜呜……不哭,潇潇替你呼呼就好……” “穆姐姐,你不要难过……潇潇陪着你……” “不要难过……” …… 穆炎恍惚想着,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是能让人动容的,恐怕就是眼前这种金子般的纯真之心吧? 或许,这就是系统让她重生的原因? 希望她哪怕深处混沌、黑暗、浑浊、泥潭……也永远不要失去自我和初心? 她眼前这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却还保持一颗童心的小傻瓜,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若说先前的她是为了满足原主而愿望而行医,那么现在,她想为了好似小傻瓜一般的,纯真、美好、善良的人而行医。 【233:叮……感悟医者仁心,成就值加10,当前成就值20,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着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穆炎已不甚在乎。 她垂眸,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别哭了,你鼻涕都擦到我身上了。” 凌潇潇小脸一红,忙抬头道:“……嗝……我……我没有……” 说话间,她鼻头再次吹出一个小小的鼻涕泡泡。 穆炎眨眨眼,终于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好,你没有。” “嗯……本来就没有……” “是。” …… 不远处的姬无情并没错过穆炎嘴角的笑,而他的心也随着那弧度,狠狠颤抖着。 三世轮回。 他记忆中她的笑容,早已被抛弃在了光阴和岁月之中,慢慢沉淀成刀,每每想起,就钝钝割着他的血肉,直至他的心,血肉模糊。 还好…… 还好她还有“笑”的能力,即使不是因为他,他也不觉得惋惜。 只是,略有遗憾罢了。 但只要她还有重拾笑靥的那一天,他就有勇气和理由,继续陪伴她、守护她,直到她重回那善良、赤诚的初生模样。 直到,她再也不需要他。 但若她再也回不去,那也没关系,因为他会生生世世跟着她的步伐,不会留她如同那只雪原孤鬼般,孑然一人…… …… 卜算子以及一众魔宫高手面面相觑,不懂姬无情为何浑身笼罩悲伤,简直像是想把自己溺毙其中一般。 最终还是卜算子看不下去,一巴掌打在了姬无情的背上,大大咧咧道:“你小子干什么呢?还不过去帮她?小心那狡猾的女人再次开脱出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39章 爷有病,药别停35 姬无情眼神微闪,茅塞顿开,显然“帮”这个字取悦了他,这证明了穆炎还需要他。 对,只要她需要,他就永不会离开。 “多谢。” 姬无情丢下这二字便脚踏惊风掠了过去,留下卜算子和魔宫众人一脸懵逼。 卜算子:“……”他谢我什么? 魔宫众人:“……”嗯……我们也不知道呢…… …… 姬无情从天而降,先拾起地上的面纱,再提着凌潇潇的后颈,将哭成小花猫的她拎起丢到一旁,嫌弃道:“去去去,别弄脏了小火儿的衣服。” 一看到姬无情粗鲁的动作,凌夫人、白老等人都要吓得灵魂出窍了! 幸亏凌轻扬稳稳接住了凌潇潇,否则凌潇潇估计要继续吐血。 “潇潇,你感觉怎么样?” “小姐,您没事吧?” 凌潇潇推开众人,小奶猫般咧咧牙:“我没事,别担心,哥哥你放开我……哥哥?” 凌轻扬看似在护着凌潇潇,实则全部注意力都在穆炎和姬无情身上。 见姬无情拿出锦帕细细替穆炎擦拭,又替她整理头罩和面纱,眼底眉梢,镌刻着醉人的温柔,他便忍不住拧起了眉心。 “哥哥!你干嘛呢!” 凌潇潇又一声大喊,叫凌轻扬陡然回神,他后退一步放开她,道:“你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凌潇潇一脸不在乎,白老连忙上前替她把脉,随即一张老脸从沉默变成狂喜,最后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小姐痊愈啦!!!” 凌夫人死死拽着白老,紧张道:“此话当真?” 白老被凌夫人抓得生疼,还是呲牙咧嘴道:“珍珠都没这么真啊!” “痊愈了!真的痊愈了!”凌夫人抬眸,紧紧看向凌潇潇,“潇潇!你真的痊愈了!” 凌潇潇也开心,抬手给了自家娘亲一个拥抱。 “嗯,我好了娘亲!” 随着这一声落开,凌夫人终于喜极而泣,抱着凌潇潇抽噎轻嚎,仆人们也相拥庆贺。 “小姐痊愈了!小姐痊愈了!” “小姐痊愈了!” “天大的幸事啊!” 整个揽月楼都陷于欢呼雀跃里,众人丝毫没发现,一旁的骆江影正迎着穆炎的目光,脸色苍白,再无血色。 见骆江影满脸心虚,穆炎愈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她轻轻侧步从姬无情身边走出,淡淡道:“我只是在替潇潇疗毒,骆姑娘为何偏偏说潇潇中毒了呢?” 经穆炎一提醒,众人才惊觉不妥之处。 白老一脸狐疑:“这……骆姑娘,你为何要说谎?” 若不是凌潇潇及时开口制止了他们,他们或许已经铸成大错伤害了穆炎也不一定。 白老等人可不认为,骆江影会瞧不出凌潇潇是中毒了还是没中毒,毕竟她乃而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杏林圣手,怎可能这点眼界都无? 所以……她是故意想陷害穆炎?用这么拙劣的方法? 不可呢吧? 被众人灼灼打量,骆江影有如剑芒在背,连衣衫也渐渐被冷汗浸透……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0章 爷有病,药别停36 就在众人静待骆江影的答案之时,穆炎淡淡摇头,道:“白老,你错怪骆姑娘了。” 白老一愣:“什么错怪?” 穆炎:“此事,怨不得骆姑娘。” 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不解为何骆江影如此陷害穆炎,她还要替她开脱,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凌轻扬蹙眉,问道:“从何说起?” 穆炎请人将凌潇潇喝剩的药渣从药房找了出来,递到了白老面前。 “还请白老您鉴定一下,看看这贴药可是潇潇方才饮下的。” 白老不知穆炎欲意,却还是接过细细辨别了一番,随即又拿起凌潇潇的药碗闻了闻,突然想起什么,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对,是的。” 穆炎颔首,又将药渣转手交给骆江影,道:“骆姑娘你且辨辨,看看这是否是你所开的最后一贴药方。” 骆江影身躯一僵,半晌没动。 穆炎并不着急,只静静凝视着对方,最终眼瞧着躲不过,骆江影只能接下药渣,佯作认真的辨药。 “是……是的!” 这贴药治好了凌潇潇,所以它必须是她所开的那一贴药方! 穆炎继续提问:“那你能告诉我,这里面都用了什么药吗?” 骆江影脸色“唰”得一声白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时辰渐过,别说是白老了,哪怕是其他不知情的人也察出了不妥。 凌夫人眯眼提醒:“骆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骆江影踌躇片刻,咬牙刚欲佯装柔弱地跌倒,一旁的姬无情已冷冷开口,“本教主劝你还是莫要装晕,否则我冥月宫有无数种方法叫你悔不当初。” “你……姬无情!你什么意思!”骆江影好似找到一个突破口般,强势转移话题,但下一刻,她的手便被人一把拿捏住。 铁箍般的力道,让骆江影疼的几乎掉泪。 “谁!放开……” 骆江影慌乱回眸,迎上的却是凌轻扬冷硬的目光,他双眸轻敛,道:“回答。” 只二字,便叫骆江影双腿发软,惶恐至极,只能硬着头皮照本宣科,将自己那一贴药方背了出来。 “这贴药里面有天山雪莲、百年地心、百年何首乌、碧落果……” 骆江影每说一个字,白老眸光便阴沉一分,直至最后,白老铁青着脸警告道:“骆姑娘,请你认真对待,莫要胡言乱语。” “我……我……”骆江影急得几乎落泪,却怎样都解释不清。 她如何能坦率地告诉他们,她根本看不出这黑乎乎的一团为何物呢? 在骆江影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蒙混过关之时,穆炎忽而开口:“白老,这便是我说你错怪了骆姑娘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懂医术。” 穆炎话音落下,众人无不满脸错愕,大吃一惊。 特别是一众大夫们,更是接连炮轰提问。 “穆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骆姑娘怎么可能不懂医术呢?” “骆姑娘救了不少人你不知道吗?她还解决了不少其难杂症,乃天才啊!” “对啊,穆姑娘可不能胡言乱语啊。” ……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1章 爷有病,药别停37 穆炎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检查药渣,同时后退一步解释道:“这一帖药中所用的药物分别是丹参、赤柱、龙炎草、奇楠和太岁。至于骆姑娘所说的天山雪莲、百年地心、百年何首乌和碧落果,一样都没出现在其中。” 在场的大夫皆有几分真本事,是真是假,是人是鬼,微微轻嗅便有结果。 “竟然是真的?” “这……这不是骆姑娘所拟的方子?” “那它为什么能治好大小姐?” “这……” …… 他们疑惑望着满脸绝望的骆江影,有些理不清头绪。 穆炎:“事实上,在骆江影开出第一帖方子的翌日,潇潇便捧着汤药来到我的住处,试图用苦肉计多骗我两块糕点……” 凌潇潇一听自己的计划被拆穿,当场红了小脸,但穆炎仿若未见,自顾自道。 “当时我便闻出了这药的异常,虽妥当却极为霸道,稍有不慎,便会让潇潇的五脏六腑提前衰竭。 若这方子治疗的是五年前的凌潇潇,或许会有奇效,但对五年后的凌潇潇而言,这只是夺命的毒药罢了。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承受不起这般狼虎之物,其中尤以断肠草、蛇纹子为甚,常饮必亡!” 断肠草、蛇纹子?! 白老身躯晃了晃,这才反应过来。 他太心急了啊!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断肠草和蛇纹子虽具有疗效,但本身毒性强烈,凌潇潇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若再用这些药,那岂不是…… 苍天大地! 幸好!幸好被穆炎发现了!!! 白老心中一阵后怕,又听穆炎道:“然,若我提出意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争论,委实令人厌倦。 故而我私自做主,哄潇潇每日里来我处喝药、行针,以便趁人不备,将骆江影的汤药替换成我的,此事我做的隐秘,连潇潇本人也不知。” 事实证明,穆炎做对了! 她救了凌潇潇!!! 和穆天星有过节的李大夫心有不甘,开口讽刺道:“荒谬!就算这方子不是骆江影的那一贴,你又如何证明凌潇潇的病是你治好的?仅凭你一人之言吗?若你也一样只是沽名钓誉呢?” 穆炎一丝一毫被质疑的愤怒都无,只从容道:“潇潇所中之毒乃从母胎中携带而至,单纯的解毒之法并不能将其彻底拔除,所以才需要用天门十三针针法疏导毒素,封锁经脉,再行逼出。 只此法要求潇潇必须有个强劲的体魄,而我的方子,皆是固本培元之用,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她的身躯重新焕发生机。 故而今日,才是我真正拔毒之时。” 众人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拔毒过程”,纷纷替穆炎和凌潇潇都捏了把汗。 这穆炎真真大胆,万一失败了,估计你已被揽月楼砍成碎片了! “而真正让我怀疑骆江影的,是我更换汤药后,骆江影每每替潇潇把脉,都不曾察出异常。试问一个大夫,如何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随后我又暗中试探了几次,这才确认骆江影对医理的确一窍不通。”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2章 爷有病,药别停38 “你血口喷人!!!”骆江影大吼,面容狰狞好不骇人,“穆炎!你好恶毒的心思!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从早年开始你就处处针对我,你良心不痛吗?” “哦?”姬无情挑眉嗤笑道,“当真是陷害你吗?那你敢不敢当场替人把脉开药?” 骆江影一听,质问和咒骂戛然而止,心虚地眼神飘忽,浑身颤抖。 众人看到骆江影的反应,哪里还能不懂呢?原这骆江影竟真是个不懂医术的!! 真真好一个弥天大谎啊!!! 凌轻扬得知了实情,勃然大怒,亏他还以为骆江影是为了凌潇潇的病,这才抛弃名声和美誉,不顾天下霸主的邀请心甘情愿地留在了揽月楼。 为此,他曾万般感动,甚至还有娶她为妻的念头。 而今这一切被拆穿,林林总总皆是骗局,他不过是她的避风港,她不懂医术的遮羞布! 难怪啊难怪,难怪骆江影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他差点就做了她手中的利刃,害了穆炎! 不……或许他已成为了她的刀,将穆炎的人生斩得七零八落了! 这个念头一起,凌轻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穆炎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怨恨和嘲讽。 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在意穆炎的看法。 就仅仅是,在意罢了…… “等等……”有大夫提出疑惑,“如果骆江影不懂医,那原先替凌小姐治疗的方子,到底是谁拟出来的?还有,她明明治好了定安伯夫人的头疼啊,说句不怕笑话的,我曾也替定安伯夫人看过诊,却对她的头疼束手无策。” “是啊,骆江影还治好了一个肚子被划破的汉子,这又该如何解释?” “不仅如此,你们可还记得三年前的兵部侍郎的腿疾,也是骆江影的方子治好的……” “对啊,还有……” …… 大夫们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越说越是混乱。 这骆江影到底懂不懂医? 如若不懂,为何每每能解众医所不能解? 如若懂,为何连一个小小的脉都把不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穆炎也无法解释骆江影的异常,但没关系,她并不介怀,她介怀的是另一件事。 穆炎抬眸,清澈的目光看向凌轻扬,叫他的心跳微微一顿。 “请问凌楼主,可否派人搜查骆江影的院子,我怀疑穆家《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术就在她的房内。” “《天门十三针》?!”凌轻扬蹙眉,缓缓道,“你的意思是……” 穆炎点头,眼神不含怨恨,平静得让人心悸。 “《天门十三针》乃我穆家不外传的立命之本,哪怕骆江影是我爹的徒弟,他也不会将针法传授与她,除非我死,穆家后继无人。 但那一场大火没烧死我,所以我爹断不可能将针法传授给她。 世人皆知我爹爹死于非命,《天门十三针》行针功法被贼人抢夺,然若没有内经功法,这行针功法便等同于废纸。 巧合的是,骆江影一个不懂得《天门十三针》行针功法的人,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抢夺我的《天门十三针》内经功法呢? 哪怕利用凌楼主的力量,哪怕压上凌潇潇的性命。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当年杀害我爹爹,抢夺我《天门十三针》行针功法的人就是你……骆江影。”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3章 爷有病,药别停39 穆炎一双深渊般的眸子,静静攫取住了骆江影,后者身躯狠狠一颤,顿时有种被鬼魅抓住灵魂的错觉。 好恐怖…… 眼前的人,真的是人吗?! 好半晌,骆江影才找到了和穆炎对抗的勇气,大吼道:“穆炎!你还要含血喷人到什么时候?!你就是记恨!记恨当年毁容家败之仇,可这怪得了他人吗?要怪就怪你自己!若非你痴心妄想,举止轻浮,姬无情又会这样对你?你才是害得穆天星死亡的罪魁祸首!” 姬无情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当场掐断这女人的脖子。 你他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么?”穆炎并不在意,淡淡挑眉反问道,“所以阿九呢?他不是你的人?” 此话一出,吓得骆江影几乎趔趄摔倒。 “你……你……”她是怎么知道她和阿九的关系的? 她暴露了吗? 不,这绝无可能……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试图隐瞒的姬无情。 他在看到阿九的瞬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但阿九是这些年来唯一陪伴在穆炎身边的人,他怕他的背叛会让穆炎难过,故而一直不敢告诉她实情。 不曾想到,穆炎竟早已知晓一切。 骆江影飞快整理情绪,冷冷道:“我不认识什么阿九。” 穆炎反问:“那你可否告诉我,若你不认识阿九,在我失踪整整九年后,你又怎能在已是废墟的神医谷中与我‘巧遇’呢?当时的你分明是冲着《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来的,若你不认识阿九,你又怎能预测我那一程的目的呢?” 骆江影额头浸出冷汗,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阿九和她在穆炎面前只是跳梁小丑,更没料到穆炎竟有这般心性,在看穿她后,还能不动声色静静蛰伏一年多,为的就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揭穿她! 如此耐性毅力,真真令人生怖。 阿九? 凌轻扬记得那名为阿九的护卫生得高大威武,一身血煞之气,还有“九”这个字…… 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凌轻扬沉声道:“难道说……那个阿九就是狄九?!” 姬无情不屑撇嘴:“你才反应过来?那人的确是在江湖消失已久的毒刺客狄九。” 狄九竟然一直跟在穆炎的身边?! 凌轻扬不由自主地回想,那日若无姬无情在场,以他对穆炎的误解和偏见、厌恶,他定会协助骆江影抢夺《天门十三针》的内经功法,狄九佯装不敌,那功法不就成了骆江影的囊中之物?! 届时手握完整《天门十三针》的骆江影勤加修炼,她这“假神医”便会变成“真神医”! 好好好! 好一个骆江影!!! 此时的骆江影并不晓得凌轻扬的思绪变化,梗着脖子据理力争道:“我再说一遍,这什么阿九狄九的,我根本不认识。针法是因为穆天星对你失望透顶,所以才亲手教导传授与我的,你也不想想,以你早年的臭名声,穆天星怎么可能还看重你?哪怕你是他的女儿,也仅仅只是他的耻辱罢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4章 爷有病,药别停40 骆江影这番话说的是理直气壮,痛快淋漓,在她看来,就算穆炎猜得都对又如何?穆炎根本没有证据,她能定得了她的罪吗? 她留在揽月楼尽心尽力伺候凌潇潇如此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凌轻扬不会坐视不理的,她有信心。 但骆江影并未察觉,此时的凌轻扬已被她这番话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 看着而今淡漠从容的穆炎,再想想骆江影口中张扬跋扈的穆炎,他不得不怀疑是她在穆炎年幼时故意误导她,才使得穆炎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犹记得那日,骆江影突然说想回神医谷缅怀穆天星,他但是还觉得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而今想来,那时的他简直愚蠢得可笑。 她骆江影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就如同当年一样。 当年的他和姬无情,都是她手中的刀,而今姬无情已悔悟,他竟迟迟才察觉出异样,真真愚蠢。 竭力压住心底的怒火,凌轻扬下令:“众人听令,将骆江影所住的院落里里外外搜个仔细,一丁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务必……将穆姑娘的东西寻回来。” “是!” “什么?!”骆江影难以置信抬眸,“轻扬,什么穆姑娘的东西,你这是何意?你不相信我相信她?你难道忘记了你的命是我就下来的吗?你……” “住口!” 凌轻扬低喝一声,抬手就捏住了骆江影的脖子,让她的质问戛然而止。 “骆江影,若非当年你救我一命,我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你别以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傻子!若潇潇当真服食了你的方子,再吃下那加了料的糕点,她是不是就已死于非命了?你是不是就能成功嫁祸穆炎了?嗯?” 凌轻扬一想起只差些许,他捧在掌心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便会惨死,胸口中的怒火便熊熊腾升。 可偏偏,要杀他妹妹的人是当年救他的人! 他何其纠结,何其痛苦?! “不……我……没有……” 见骆江影还不承认,凌轻扬几乎气笑了。 他掐着骆江影的脖子,将她高高提起,双脚离地,嗜血道:“你别忘了,这里是本楼主的地方,你当真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只要查一查那糕点,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啊……啊……” 骆江影憋得脸颊通红,睚眦欲裂,双手死死掰着凌轻扬的手指,试图自救。 但从喉咙间传来的力道告诉她,凌轻扬此时有多么愤怒,甚至当真想不顾恩情地杀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得不到凌轻扬的信任? 为什么穆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能好像以前一般,轻而易举地吸引凌轻扬的关注?! 该死! 该死! “啊……啊……” 就在骆江影以为她会被凌轻扬活活掐死之际,有人轻拍凌轻扬的手,将骆江影救了下来。 生死一线的折磨让骆江影双眼模糊,怔怔抬眸才发现,救下她的人正是穆炎。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5章 爷有病,药别停41 “你……谁要你假仁假义?”骆江影扯着灼痛的嗓子大嚎,然穆炎连多看她一眼都无,只与凌轻扬道:“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虽然原主的“心愿”不包括复仇,而她也不懂骆江影为何如此恨原主和穆天星,但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就不能袖手旁观。 他们的仇,她会亲手报。 “但她……” 姬无情上前一步,将穆炎和凌轻扬割开,酸溜溜嗤笑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若小火儿要人帮忙,本教主难道是死的吗?” 正是因为此事乃穆炎自己的决定,姬无情才会选择尊重,他凌轻扬又凭什么能横插一脚? 发梦! 凌轻扬怔了怔,望着穆炎湖泊般宁静的双眸,全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不是多管闲事,他只是想赎罪…… 薄唇轻鸣,凌轻扬移开目光:“你多虑了,我并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替潇潇报仇罢了。” “嗯。” 穆炎点点头,没过多久,便有人捧着册子回来复命。 “楼主,我们找到了《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法。” 围观众人闻言一阵哗然。 “《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法竟然真的在骆江影的手中?” “难道说……她当真是欺师灭祖的贼人?” “这……” 骆江影眼神闪了闪,似是松了口气,满不在乎道:“我说了,师父已将针法教导与我,我手上有《天门十三针》的行针之法又有何奇怪的?不信你们可以看看,这可是我誊抄默写出来的拓本。” 穆炎一看拓本上的字迹,便知晓骆江影已将原本焚烧了,她果然心机缜密,只是可惜了那珍贵的古籍。 就在骆江影笑得得意洋洋之时,那护卫忽而又拿出一本册子,毕恭毕敬递给凌轻扬:“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骆江影一看到册子,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她甚至不管不顾地爬起冲了上去,欲意将册子夺下,却被姬无情一巴掌拍飞。 “这是什么?” 姬无情好奇凑了上去,和凌轻扬一同浏览册子。 骆江影被打得满脸是血,艰难爬起后歇斯底里大喊:“还给我!你们把东西还给我!” “别动我的东西!该死的!” “还给我!!!” 她如同捍卫自己地盘的野兽再次上前,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凌轻扬索性抬手一点,骆江影立即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惊恐万状的眼在不停转动。 凌轻扬将册子一页页翻过,神色愈发冰冷,这册子上记录着各种疑难杂症及其治疗之法,从纸张和墨迹辨别,它起码有十七、八年的历史。 巧合的是,骆江影施展“医术”治愈的病例恰好都在,而中间一页,赫然写着着“凌潇潇之疾”几字,其上所记录的方子与骆江影早先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凌轻扬哪里还能不懂? 一如穆炎所言那般,骆江影的确不懂医术,她所有的医术,都来至于这本册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6章 爷有病,药别停42 凌轻扬还记得穆炎方才所说,如若这个方子在五年前拿出来,便对凌潇潇的病有奇效,而这个册子,显然不止五年的“历史”了。 骆江影凭着这个册子一路扬名立万、声名鹊起,但她却不曾将册子拿出给凌潇潇治病。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凌潇潇受折磨,还能摆出一副心痛、悲伤、不舍的模样,假惺惺地为凌潇潇哭泣。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凌轻扬将册子转交给白老等人,道:“你们都看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答案。” 白老、李大夫等人不解,立即接过册子细细浏览,随即个个呆若木鸡。 “这……这到底是哪位高人编制的?简直就是圣典啊!” “这些思路,这大胆的用药,令人折服啊!” “难怪骆江影不懂探脉、不懂辨药还能成为神医,都是因为这本圣典啊!” “但这圣典上的记录,未免也太超前了些,到底是哪位前辈有这等未卜先知的能力?” “嘘……这不是你我可探究的……” …… 骆江影知道自己往了,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一切都完了。 姬无情双眸轻敛,替骆江影解开穴位后,似笑非笑盯着骆江影,问:“这本东西你从何处而来?” 骆江影别开眼,不答。 她不想告诉别人,这本册子上的一切治疗之法都是穆炎想出来的…… 对,穆炎,上一辈的穆炎!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她骆江影乃两世重生之人。 上一世她父母亡故后,她就被自己的舅舅卖入了勾栏院那种腌臜地方,后被女扮男装进入院中替姑娘看病的穆炎救了回来。 穆炎为了体现她的善良和大度,将她留在了她身边,还说要把她当成妹妹对待,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医术,为她谋一个好未来。 可一直到她死,穆炎都只是把她当成丫鬟在差遣,医术也从未好好教导过她,还寻了一些极为可笑的理由,说什么穆天星夫妻不让她教她医术,因她仍未修得“仁心”。 可笑! 她没有仁心,她就有吗?! 这个伪善的女人!!! 她不教她,她就自己偷偷学! 她将穆炎行医期间治疗过的每一例疑难杂症都偷偷记录了下来,这才有了这本册子。 后来穆炎因替凌潇潇治病结识了凌轻扬,这才知道穆炎在年幼时曾阴差阳错地救过凌轻扬,命运的安排让两人很快便坠入爱河喜结连理。 她如何能甘心? 她也想成为人上人啊! 所以她爬上了凌轻扬的床,不料却被他一掌打死在了那里。 她以为她这一生就这样荒唐地结束了,但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带着记忆,带着她的小册子重生到了幼时。 她恨穆天星夫妻更恨穆炎,她费尽心思隐藏自己接近穆炎,一步步谋算报仇还弄死了穆天星夫妇。 她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总算是走到了今天,但而今,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 既然重生还是整不死穆炎,那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让我重生呢?! “哈哈……哈哈哈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哈哈哈……”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7章 爷有病,药别停43 骆江影突然扬天大笑,状若疯癫,委实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如果是我,没了神医的头衔,不崩溃才怪。” “啧啧,也是自取其辱了,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呐。” …… 凌轻扬已不愿再看骆江影的嘴脸,冷冷下令:“来人,把这个贼人押入地牢。” 骆江影心惊大喊:“你凭什么关押我?她穆炎怀疑我,她有证据吗!她什么都没有!你敢动我,你不怕叫天下人所不齿吗?!” “就凭你为了一己私仇给潇潇下毒。” “你……你敢!凌轻扬!你定会后悔的!” “你且看本楼主敢不敢。”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哪怕曾经救过他,也不能原谅! “凌轻扬!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 直到骆江影被带下,她那刺耳的尖锐叫声仿佛还回荡在众人耳畔。 那些早先崇拜骆江影的人也面面相觑,簇拥支持了一个骗子,能不尴尬吗? 于是为了缓解气氛,他们纷纷向穆炎抛出了橄榄枝,特别是那姓李的大夫,他对穆炎笑得愈发和蔼。 “穆姑娘果真妙手仁心,令人钦佩啊,只穆姑娘有这般医术,为何江湖从未有人提起呢?若穆姑娘不嫌弃,可以与老朽一同探讨医术,我们取长补短,定会有所收益。穆姑娘意下如何呢?” 若穆炎当真是一般初出茅庐的大夫,或者是急于求名求成,定会对李大夫的“示好”万般意动。 毕竟李大夫原名李伊庚,可是素有北地第一圣手之称之称,能与他相识,是多少行医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但穆炎只是淡淡睇了李伊庚一眼,便摇头拒绝了:“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区区凡人,不足挂齿。至于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毕竟晚辈依旧也处于穆家医术的摸索期,不好学多学杂,等晚辈将穆家医术融汇贯通,再向前辈讨教。” 这番话落入李伊庚的耳中,俨然不识抬举,将他气得够呛! 好一个轻狂小儿! 以为自己治好了凌潇潇的病就有本钱在江湖立足了吗?!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伊庚眼里划过不满和阴郁,但在凌轻扬的面前,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皱起一张老脸,笑道:“那感情好,那老朽就等着穆姑娘了,呵呵。” 随即李伊庚面向凌轻扬拱拱手,道:“老朽出来已有些时日了,既然凌小姐毅然痊愈,那老朽就告辞了。” 言罢,李伊庚气冲冲拂袖离去。 得罪这医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众人纷纷替穆炎担忧蹙眉,白老更是叹气道:“穆姑娘,你这是何必呢?得罪他,恐怕你以后路并不好走啊……” 白老是真心欣赏穆炎的沉着、大气,更别提她还是自家小姐的救命恩人。 想了想,白老做了一个决定:“这样吧穆姑娘,你若不嫌弃,就留在揽月楼如何?老朽定当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交给你,并且你无需拜我为师,我们只是平辈交流,你看如何?”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8章 爷有病,药别停44 在场的杏林圣手们听罢,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暗忖这穆炎真真是气运逆天、否极泰来啊! 白老医术极为高明,若非因一生忠于揽月楼,在江湖上的名声定然不亚于穆天星,他的毕生所学,这可是不逊色于《天门十三针》的医学瑰宝啊。 而且白老提出的“毫无保留”可是和李伊庚提出的“交流探讨”,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答应了白老,就等于可以继承他所有的医术,从默默无闻到一飞冲天,瞬间声名鹊起。 这简直……简直……连他们都忍不住嫉妒了呢! 一旁的姬无情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若穆炎当真决定留在揽月楼,那他也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然而在这一通诱惑之下,穆炎面不改色,只是对白老微微颔首,又替凌潇潇把了把脉,确定余毒已清,这才开口:“白老言重了,正所谓贪多嚼不烂,晚辈还是那一句,等晚辈将穆家医术融会贯通,再来与白老讨教。而今晚辈的承诺已实现,那便告辞了。” “穆姐姐!”凌潇潇一脸不舍地惊呼,“你这就要走?为什么这么快?” 姬无情闻言双眸一亮,嘴角微微一扬,也没给凌潇潇这小傻蛋撒娇的机会,连忙下令道:“没听到姑娘的意思?还不下去替姑娘拾掇行礼?” “是!” 魔宫众人一溜烟似的跑了,很是迫不及待。 白老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也被拒绝了,怔怔道:“可是你刚刚才得罪了李伊庚,你就不怕……” “不怕。” 干净利落的二字,让白老一噎,最终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 难得遇到一个对胃口的孩子,不了竟然是个有志气的硬骨头,只能说,他们无缘了啊…… 不过穆天星这厮泉下有知,也应该欣慰了吧? 穆炎并不在意自己错过了什么,她治好了揽月楼的大小姐,又有白老的保驾护航,只要她愿意,在这武林之中、医界之中,她便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些年无数人想着借此一步登天,而骆江影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有着如此的好名声,与此也不无关系。 但穆炎却能眼也不眨便放弃,众人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该说她洒脱。 凌潇潇眼看便要落泪了,穆炎心中无奈,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凌潇潇的脑袋:“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在江湖中等你。” 一句话,果然叫凌潇潇收回了泪目。 她胡乱抹了把脸,道:“嗯,我去找你,一定。” “一定。” 风轻云淡的回答,带走的不仅仅是凌潇潇的不舍,凌夫人的愧疚、白老等人的敬佩,更有凌轻扬的牵挂。 他骑马将穆炎送出城门之外,沉默良久后道:“这本册子,赠与你可好?” 那是助骆江影成为神医的册子,就连白老、李伊庚这种存在的大夫见了也惊为天人、如获至宝,但穆炎摇头拒绝了。 “无论骆江影人品如何,这册子都是她的传承之物,她竭力护它保它,我若夺走了它,与她抢夺《天门十三针》有何区别?”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49章 爷有病,药别停45 凌轻扬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即因位穆炎的自信、强大和坚持,又因为她的拒绝。 顿了顿苦笑道:“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抱歉,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变成这样…… 若她没被骆江影所欺骗,若她还是原来的容颜,此时又该是怎样的风华? “凌楼主多虑了。”穆炎抬眸,平静与凌轻扬对视。 那双眼底,没有怨怼和恨意,宽广浩渺宛若汪洋般,似乎能容乃万物,又似乎……能吞噬万物。 凌轻扬喉咙微微发紧,他突然想伸出手,轻轻抚过这双眼的眼角,感受她长长的羽睫在他掌心扫过…… 这样,是否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我……” 终于,穆炎再次开口:“若心有愧疚,将来有了骆江影的消息,再告诉我便是。” 凌轻扬第一反应是,穆炎不相信他,不相信骆江影在他的揽月楼中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他神色微凝,道:“穆姑娘,关于你爹娘的事情,我定会帮你严刑逼供得出真相,你要相信我。” 穆炎摇摇头:“并非不信只是如若我猜的不错,很快便会有人来救她,你且做好准备。” 凌轻扬眼神微沉:“你的意思是……” 姬无情看不下去了,冷笑打断道:“喂喂喂,凌轻扬,你难道不曾想过,若骆江影背后无人相助,如何能驱使狄九?她当真能靠着一本册子欺瞒天下、如鱼得水而无人质疑吗? 还有当年那一场火,本教主只是准备小惩大诫一番,若背后无人操纵,它当真能如有神助般,将整个神医谷烧成灰烬吗? 实话实说,你当时将穆天星约出去,说不定还是变相救了他一命呢。只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他还是惨遭毒手。 所以你跟本教主,都是他人铲平神医谷的幌子罢了,黑锅我们背了,动手的却不是我们,你可明白?” 凌轻扬细细回想一番,这才惊觉自己过去忽略得委实太多。 “抱歉……我……” “莫要多言,我们还要赶路了,有什么消息,传到冥月宫即可,启程!” “启程!” 随着马车前行,把穆炎和凌轻扬的距离远远拉开,他只能怔怔看着姬无情带着穆炎远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一刻,他有些恍惚。 好像陪伴在她身边,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姬无情。 他怎会有这般诡异的念头? 但……如果这能成为事实,该多好? …… 事实上,姬无情的“地位”远远没有凌轻扬想得高,在两人抵达前方的县城后,穆炎便提出告辞。 “多谢姬教主相助,再会。” 姬无情一把握住了穆炎,嚷嚷道:“穆炎你作甚?你想丢下你的病患一走了之?” “可你根本没病,不是么?” 这最后的时日里,她细细思索过姬无情的病情,这才觉悟对方只是用内力扰乱了自己的脉搏而已,并非有病。 穆炎抬眸反问,清亮的眼,令姬无情阵阵尴尬。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0章 爷有病,药别停46 但姬无情而今的人设荒诞、邪肆,他全然不怕引起穆炎的怀疑,直接霸道道:“爷说有就有,在爷病好之前,你不能走。” 那无赖的模样,竟如同一个孩子般。 这样的魔宫教主,叫一旁的魔宫众人无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他娘、的,这也太恶心了!!! 穆炎轻轻叹了口气,若非姬无情助了她,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骆江影逼出原型,但她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一生光阴都耗费在冥月宫里,为了原主的心愿,她需要游历,不能再与姬无情拉扯不清了。 “姬教主,无论是你为了补偿过去的伤害,还是想要戏弄于我,这么些时日,也算是足够了。就让你我过去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不好吗?我过去的错,不过是心悦于你罢了,你何必耿耿于怀?” 穆炎这句话全然是从原主的角度开口说出的,却无意化作一柄尖刀,狠狠刺入了姬无情的心中,搅得他鲜血淋漓。 恍惚中,那枯槁憔悴、心如枯骨的女子也说过。 令肃之,我这一生一世的错,便是你…… 姬无情怕了! 怕得浑身颤抖,连呼吸都不顺,连绵的钝痛令他恐惧万分。 不好! 不好! 他在心中大吼! 这一点都不好! 他有预感,如果让穆炎走了,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又一个十年,这一生,他和她之间相处难得和谐,他怎么能让她走? 他将指尖嵌入掌心,有鲜血从中渗透,以身躯的疼痛压制心中的疼痛。 “本教主没想着补偿你,也没想着戏弄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啊。 对,只是如此罢了,想留在你的身边,远远看着你,可好? “爷说了爷有病,你可能没看出来,但万一将来爷旧疾复发丢了命,那怎么办?”这是心病,无药可医除了你。 望着姬无情微微颦起的剑眉,那潋滟的凤眸里满是委屈,穆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可我不能再留在冥月宫。” “那我陪你走,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我陪你……咳咳,为了爷的性命,爷陪你浪迹天涯。” “偌大的冥月宫,你不理了?” “丢给卜算子就成。” 莫名其妙被委托重任的卜算子:“???”神他娘,这发生了什么事? 姬无情知道穆炎的弱点,她为人极有原则,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所以他而今万般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帮助了她,让她没有拒绝他的余地。 “而且你也说了,骆江影背后还有人,你就不担心她再次对你下手?而今世上只有你能治爷的病,所以爷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也算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穆炎眯眼,她今日不弄死骆江影,就是想引出幕后之人,至于自身安危,她自有分寸。 但姬无情所言,她无法拒绝,因为他这是保护他自己。 “那就有劳姬教主了。” 姬无情重重松口气,笑道:“本教主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本教主自己罢了,你莫要多想。”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1章 爷有病,药别停47 对于姬无情这一通恬不知耻的言论,魔宫众人是集体表示佩服的。 教主就是教主,这脸皮可谓是特别厚啊! 但仔细想想,如此低声下气的教主和以往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他相较,未免也太卑微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能做到这般? 穆炎一个无盐冰冷的女子,当真就这么好吗? …… 隆冬至,飞雪降,在一座遥远的边陲重镇,穆炎正捧着一杯热水啜饮,动作优雅,神情恬静。 她来到此处是为了一种名为冰格桑的药草,它只在最冷的严冬中绽放,对治疗心悸有着奇效。 在这片繁乱、喧嚣的环境里,身着白狐大氅,清雅纤尘的穆炎格外惹人注目,却无人上前打扰或者觊觎她,每个人看着穆炎的眼神,都带着隐隐的敬畏和感激,直到一道粗嘎慌乱的吼声传来。 “穆神医,穆神医在哪?你就是穆神医?” 穆炎放下茶盏,轻轻抬眸看去。 来人身着一袭破洞的棉衣,精瘦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双手被冻得红肿不堪,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稳稳拖住了板车,而板车上卧着一命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的女子。 男子头上的霜雪,无不说明了他这一程的艰辛,显然他们是打听到了穆炎的行踪,连夜赶过来的。 男子一眼就发现了穆炎,连忙将板车放好,二话不说就要下跪,却被一旁的魔宫使者稳稳拦住。 魔宫使者扯着嗓子喊:“干嘛呢?动不动就跪,你要认我们姑娘为娘,我们姑娘还不想要你这样的儿子呢!” 穆炎抬手,使者立刻噤声,穆炎问:“何事请说无须多礼。” 男子也顾不得什么,忙道:“穆神医,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婆娘吧!再这么下去,她肯定要没命的啊……” 穆炎点点头,道:“这里乃茶馆,你我在此看诊怕有不妥,你先随我出去?” 茶馆老板闻言,立即跳出来道:“没关系没关系,穆神医您请,您请啊……” 开什么玩笑? 如若穆神医曾在此处看诊救人,他这里怕是会被人踏烂门槛啊,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能会撵人呢? “多谢。”穆炎应了一声,“把人拉进来吧。” “唉,好好好!”男子立刻点头,将板车拉入了茶馆,人们的目光顿时好奇起来。 穆炎替女子把了把脉,又检查了舌苔等物,且听那汉子道:“穆神医,我家家贫,婆娘生产后不得不落地干活,岂料竟得了个产后失养之症,而今是坐不住,睡不得,痛苦异常,先儿个我们寻了个回春堂的大夫瞧了瞧,大夫说要用吃什么一百帖的‘补中益气汤’,每帖需人参三钱,服满二斤,病才会痊愈。可我家贫困至此,连个隔宿之粮都无,哪有银子吃什么人生啊……我求求您,救救她吧……” 男子说话之时,躺在板车上的女子也默默淌下了泪水……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半只脚都踏入了棺材中,只她委实舍不下那刚出生的孩儿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2章 爷有病,药别停48 穆炎再次细细替妇人检查一番,又命人拿来笔墨纸砚,问:“你可识字?” 男子一愣,点点头:“幼时学过。” 穆炎颔首,抬手写下一个方子递给男子,淡淡道:“她的病并非乃气虚引起,用不着服‘补中益气汤’,你照着这个方子,使用三天便能奏效。” 男子生怕穆炎开出什么不亚于“补中益气汤”的昂贵汤药来,连忙一看,随机呆了。 “这……韭菜和石灰?!” 男子话音落,众人无不哑然。 都说将揽月楼大小姐治好的穆神医医术无双,行走游历后屡屡施展医术,令人钦佩不已,可这女子分明病得奄奄一息了,不好好治病,开个韭菜和石灰作甚?! 她……当真是穆神医吗? 莫不是冒名顶替的吧? 穆炎点头,她的方子非常简单,乃取二斤韭菜,煎取浓汁倒入盆中,再搞来一块二斤重的生石灰,投入盆里,待石灰溶解时发出的“咝咝”声刚过,便滤去灰渣,让病妇乘热坐到盆上,先熏后洗,并用韭菜揉搽患部。 “可是……这……”男子有些不敢相信,他虽然是穷,可他也不会因此就不把自己婆娘不当一回事啊。 魔宫使者见此人竟敢质疑穆炎,正欲发作,穆炎便道:“你若不放心,我且在此处等你三日。” “不……我不是……”男子一阵手足无措,又感激于穆炎的大度,咬牙道,“若我婆娘当真能好,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使者默默翻了个白眼,姑娘麾下的牛马多着呢,缺你这一头吗? 他们教主就是头马! 啊呸呸呸,怎么越想越歪…… 男子千恩万谢地带着病妇离开了,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穆神医之名浪得虚名,她的方子必定会害了那妇人,皆是看她怎么脱身。 也有人说穆神医医术超群,治好了众多其难杂症,连揽月楼的大小姐都能治得好,又怎会害了这妇人? 此事很快便穿得沸沸扬扬,一时之间,这边陲重镇也因此而热闹喧腾了起来,人人都在翘首以待,等着三天后的发展。 三日后。 穆炎命人收好行礼,整装待发,有人见状心中诧异,不知怎得就传出穆炎医死人了,准备落荒而逃的消息。 那小小的客栈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开始对着穆炎的方向破口大骂。 “什么穆神医!我看就是个女骗子!把人医死了就想逃跑!” “简直岂有此理!拦住她!别让她走了!” “竟敢来我应昌城胡作非为,饶不了她!” “快!报官去!” “必须!” 此处真不愧是与鞑靼接壤之地,民风异常彪悍,眼看着他们就要冲入店内拿下穆炎了,正主儿还能优哉游哉地垂眸看书。 不得不说,这份心境,负责保护她的魔宫使者们也是服气的,不亚于他们对教主厚脸皮的服气。 “姑娘,你看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穆炎翻过一页医书,道:“慌什么?时辰尚早。”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3章 爷有病,药别停49 使者无奈,只能继续等待,心中却在暗暗祈祷教主大人能早日回归。 也不知道那骆江影用了什么妖术,竟然令辰王都出面保下了她,真真匪夷所思。 然而没过多久,当真有官兵来了。 “谁!谁医死了人?出来!” “快出来!别叫爷进去抓人!” …… 穆炎无奈放下医书,迈步走了出去,为首的官兵一看到穆炎,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气度,哪怕着最普通的素衣,也令人心生忌惮你,不敢放肆。 但他很快就调整情绪,冷冷喝道:“你可就是他们说的穆神医?” 穆炎眨眨眼,道:“我不是神医,但的确有人这么唤我。” “那就是了!现在有人告你医死了人,跟我们走一趟。” “谁?” “什么谁,不就是三天前来找你的那汉子的婆娘。” “谁告的状呢?” “这……”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他们也是道听途说,到底是谁告的状,他们也不清楚啊。 半晌,有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走出,道:“是我告得状。” “你是……” “我是这回春堂的大夫!” 穆炎眸光微闪,顿时就明白了。 她而今所处的地界位于北地,北地所有的叫得上名号的大夫均为李伊庚马首为瞻,而显然,此人便是李伊庚的拥护者。 “你可看到人了?” “看什么看?”那大夫不屑道,“你用韭菜和石灰便想救那重症女子,这不是谋财害命又是什么?” “这么说你没看到人?” “哼,我用得着看么?你若没做心虚之事,为何突然要落荒而逃?肯定是你医死了人害怕了,你这庸医还想狡辩不成?” 回春堂在这应昌城极为出名,转给富贵人家看病,而且价值不菲。 在众人看来,回春堂大夫的话,假不了。 “把她扣起来!” “好一个女骗子!” “抓起来!杀人偿命!” …… 就在人群激愤不已蠢蠢欲动之时,那粗嘎的吼声再次传来。 “怎么了?哎呀,你们快让开,让我过去,让我过去啊!” “都让让,都让让,让我过去啊!” …… 有人认得这个汉子,正是三天前拖着自家婆娘来求医的人。 “苦主来了,我们都让让。” “让让,让他自己去收拾这女人!” 汉子满心焦虑,硬是在大冬天里急出了一头冷汗,等他好不容易挤到穆炎面前时,众人看着他的眼神万般同情,直把男子气得呲牙咧嘴。 “闭嘴!你们都闭嘴!!!”男子大吼,可无论他怎么说,众人的目光还是依旧,男子心急,索性双腿一曲,跪在了穆炎面前。 这一跪,把众人都跪懵了。 下跪的人不应该是这穆神医吗?这到底几个意思? 男子对着穆炎重重磕了个头,这才扯着嗓子,激动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诊金,道:“穆神医,我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这……” 众人无不大惊。 救命之恩? 难道说……这穆神医的韭菜、石灰,当真把那婆娘救回来了?这不可能吧!这和小娃儿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4章 爷有病,药别停50(修) 穆炎侧步受了半礼,道:“可有好转?” 汉子双眸里都泛起了泪光:“有有有,她而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穆炎点头,又从袖中拿出了另外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子,连带着诊金一起还给汉子,道:“等她症状消失后,按这个方子调理身体,你且放心,这上面都是些寻常药物,一帖用不了多少钱,吃上三个月,她便能痊愈,至于这看诊的诊金,你且自己留着。” 汉子一听,愈发感动,也没跟穆炎客气,只因为他们家委实太穷了。 “菩萨心肠,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众人见长,无不羞愧的无地自容。 特别是一些叫着喊着要把穆炎抓起来的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穆神医医术高超,普普通通的韭菜、石灰也能救人,他们却把她当成了骗子,这简直……有眼不识泰山啊! 愚昧! 太愚昧了! 穆炎脸色平静,无动于衷,把目光投向了那一脸菜色的回春堂大夫,道:“此人可是给你开‘补中益气汤’的人?” 汉子一看,怒道:“就是他!就是他!我呸!这些吸血鬼!诊金是天价,开出来的药也是天价,他就是想把我们这些穷人都榨干!” 汉子的话显然激起了人群的共鸣。 “就是就是!些许小病小痛,就又是人参又是丹参的,我们能吃得起吗?” “亏得说什么妙手仁心,我看就是黑心肝!” “竟然还敢扇动群众来对付穆神医!简直可恶!” “把他抓起来!” “官大人,你们应该抓他!” …… 众人接连咒骂,一口一个唾沫,此时这大夫真真郁闷,这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有何区别? 他怎么知道,这穆炎竟这帮有本事,寻常之物也能救人……本想给李伊庚卖个好,这下却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唉…… 匆匆朝穆炎抱了抱拳,这大夫灰溜溜地抱头离去,使者压低声音在穆炎耳边问道:“姑娘,可要收拾他?” “不用。”穆炎摇摇头,收起行囊,缓缓朝马车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着她,也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毕竟他们此时臊得仿佛被人当众打了几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没像那回春堂大夫一般逃走,已是勇气可嘉了。 但经此一事,穆神医的名声愈发响亮,而今日治疗妇人的这处方子,也被人称盛赞为“赛白帖人参汤”。 只是穆神医到底姓甚名谁乃何方人士,人们依旧无从知晓,但已有人将她和当年勇闯瘟疫镇,硬是将一镇之人的性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女华佗相提并论。 但也有人说,穆炎只是小打小闹、哗众取宠,和大仁大义菩萨心肠的女华佗是天壤之别,放在一起比较,就是侮辱了女华佗。 诸如此类的消息传回中原,有人欢喜有人忧。 京城辰王府府邸,骆江影气得将桌面上的东西悉数扫落在地,脸色狰狞不已。 “穆炎!你真是好样的!还敢自称神医?!”岂有此理! 然骆江影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意气风发的声音:“何故让大师这般气愤?可要本王帮忙?”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5章 爷有病,药别停51 骆江影闻言,连忙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无碍,王爷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来人正是当朝辰王,他生得俊逸挺拔,虽及不上姬无情的邪魅妖娆,凌轻扬的清朗皓洁,却也是人中龙凤,百里挑一,更别说那通身尊贵气派,委实令人眼前一亮。 他用一双锐利的眼盯着骆江影:“大师果真厉害,你夜观天象所得之事全然正确,本王的下属已先于太子之人找到了山匪寨,待本王此次立下大功,定能得父皇青睐。他日一旦本王登上天子之位,必封你为护国国师!” 骆江影面不改色,心中暗暗心虚。 她哪懂什么夜观天下? 她所凭借的,不过是她前世的记忆罢了! 前世的穆炎年少出世,声名赫赫,她跟在她的身边,许多皇权富贵、江湖流派都能接触,对江湖、朝廷秘闻也多有了解。 不得不说,若没有上一辈子的穆炎,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取得辰王的信任。 若穆炎知道,她上一世的假仁假义培养了她,会不会气得吐血? 思及此处,骆江影摇摇头,忧心忡忡道:“王爷,你莫要忘记我之谏言,在西南水谷中,有一杀星与你命中犯冲,早年你命人斩她羽翼、火烧水谷虽锉了她的气运,但而今那杀星有高人相助,再次崛起,万万小心。” 对于骆江影的话,辰王是全然信任的,此举若叫他人得知,定会觉得荒诞,毕竟他堂堂辰王,竟然会被一个女子所左右。 但这些年来骆江影的观星术准得骇人,他不得不信。 初遇时,她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并屡屡能料中他身边的事,待他成年封王后,她又预测出他的封地中会有瘟疫发生。 他心急如焚,亲自前往查看,不了竟染上瘟疫命悬一线。 就在此时,是骆江影请了女华佗来封地,救了他的命,也救了他的名声和前程。 但遗憾的是,他得瘟疫时一直浑浑噩噩,识人不清,只隐约记得一双空灵潋滟的眸子,待他清醒后,女华佗已然暗暗离开。 由始至终,他们都没说上一句话…… 就连此次,骆江影也推算出了山匪寨的位置,让他能早于太子一步,抢得先机。 如此神人,他如何能不重、不敬? 辰王沉思片刻,道:“本王不懂,当年那杀星伤得这么重,还跳入了悬崖之下,怎能不死呢?” “若非如此,我怎能说她是杀星呢?”骆江影冷笑一声,眼里翻滚着浓稠的怨恨和恶意,“她回来后还用蛊惑之术将魔教教主姬无情和揽月楼楼主凌轻扬都收为己用,若无两分邪乎,凭她那被火灼烧、容颜尽失的丑陋模样,如何能做到?” 辰王缓缓点头,他的人可没手下留情,但她却能一次次逃出生天,这命格,的确有异。 “咳咳……对了,皇后的暗疾已无法再拖,大师可联系到了女华佗?” 自女华佗替他解了瘟疫之围后,他便想见她一面,只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如愿。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6章 爷有病,药别停52 骆江影眼神闪了闪,事实上她并不认识这行踪飘忽,低调内敛的女华佗,但辰王问,说是不是她请人去得封地,替他解得瘟疫,她便灵光一闪,顺理成章应了下来,说女华佗便是她背后的隐世高人,也好叫辰王再欠她一个人情。 果不其然,在那之后辰王对她是毕恭毕敬,倍加推崇。 冒用女华佗的名声骆江影并不惊慌,天大地大,女华佗又是这般神仙般不重名誉的人物,难道辰王和她还能再相遇不成? 佯作遗憾地摇头,骆江影道:“女华佗而今已在彼方远游,怕是赶不回来。上次她出手替你解瘟疫,已实属是看在我的颜面上,王爷不应强求,饶了女华佗的清净。” 辰王一阵失望,叹了口气,道:“你所言极是,只是可惜了皇后……” “王爷请放心,女华佗虽人不回来,但她早已写下方子并记录在册,你可命将它献上,可保皇后凤体短暂无忧。” “也好,能拖一时是一时。” 辰王可不是如同凌轻扬这般的正人君子,他心细如尘八面玲珑,早已探清了骆江影不懂医的事实。 骆江影心知瞒不过去,便坦然拿出几个叫宫内御医都为之震惊的秘方,并说这是一世外高人交给她的,命不得暴露她的任何消息,故她才不得不对外宣称,说这些方子都是她想出来的。 辰王并未怀疑,毕竟骆江影本人就是可观天象、知未来、断凶吉的能人,身后还有其他隐世高手相助也不足为奇。 后又有女华佗现身救世,辰王便彻底信了。 所以他不惜一切暗中帮助骆江影,替她周旋、布局,甚至经营出了“神医”的名头,一是为了拉拢骆江影,二是为了取悦女华佗。 此次依旧不得见,不止他还要等到何时? 突然想起什么,骆江影双眸一亮道:“我想到办法对付穆炎了!” “哦?”辰王浅笑道,“大师请说。” “请皇上下旨,召见穆炎来替皇后瞧病,若能治好当然最好,太子那头也会颇有压力,若不能,便能治穆炎一个死罪,名正言顺替王爷斩草除根。” 当然,骆江影知道穆炎是治不好皇后娘娘的。 因为上世的穆炎和穆天星合力,都未能让皇后娘娘的病好转,更别说是这一世仅靠自己摸索医道的穆炎了。 此世的穆炎,连上世穆炎的衣袂都勾不到呢,能治好凌潇潇纯属巧合! 只要穆炎进了皇城,她便必死无疑。 “这……”辰王有些犹豫,虽然说皇后对他并不亲昵,却也不失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这些年若没有皇后压着贵妃,贵妃那太子儿子早就独垄圣意了。 “辰王,而今世人皆说穆炎的医术不亚于女华佗,你甘心看这杀星和女华佗齐名吗?” 一提起自己的救命恩人,辰王神色便凝重了一分,他到底不希望有人能出女华佗之左右。 良久,辰王颔首道:“本王这就去请旨。”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7章 爷有病,药别停53 姬无情和凌轻扬得知皇上欲意下旨宣穆炎觐见,不约而同沉下了脸色。 两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测出此举乃何人所为。 姬无情一把捏碎了手中茶盏,幽幽道:“你当初为何不直接杀了她,那后续怎么还有这些幺蛾子?” 凌轻扬也懊恼,他是想着顺藤摸瓜,找出骆江影的背后之人,但他如何能知那人便是辰王? 皇后娘娘的病,白老、李伊庚等人都成讨论过,乃必死之症。 此时宣穆炎前去,不是明摆着要穆炎的命吗? 这骆江影,竟是如此恶毒之人,他以前还真是瞎了眼! 就在两人暗暗苦恼了大半个月后,穆炎竟带着冰格桑回到了揽月楼。 “小火儿,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传信让你先躲起来吗?护卫们没告诉你?”姬无情一脸诧异,他还想着带穆炎远走高飞作罢,什么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话在姬无情的身上可不管用。 但岂料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凌轻扬也激动得站了起来,既庆幸他们能重逢,又怕她因此丧了命。 但穆炎的话,叫两人心中万般思绪都一扫而空。 穆炎点头:“说了,但我对皇后的病疾有所好奇,便回来了。” 姬无情:“……” 凌轻扬:“……” 魔宫使者们:“……” 嗯……他们就不该用看待寻常人的方法来看待穆姑娘。 皇后的病是你想好奇就能好奇的吗? 也不怕掉了脑袋! 穆炎放下包袱,淡淡道:“我爹在世,一生坦荡,我作为她的后人,余生又岂能躲躲藏藏、苟且偷生地过?” 原主想要,定不是这样的一生,所以这个挑战,她必须跨过去。 姬无情盯着穆炎看,忽而仰头一笑,道:“小火儿说得对,管她什么皇宫火海,爷陪你闯便是。” “还有我。”凌轻扬不知怎么的,竟不假思索地开口,惹得魔宫使者们纷纷狐疑看来。 这位楼主,这有你什么事? 穆炎颔首淡淡道谢,一脸波澜不惊,“我去看看潇潇,晚膳便我来准备吧。” 姬无情心中一阵激动,多少年没吃过穆炎亲手烹制的膳食了?他依旧记得那种味道,那种通过身躯刻入灵魂的味道。 晚膳的菜肴是根据凌潇潇的口味拟定的,除了凌潇潇、姬无情和凌轻扬、凌老夫人之外,穆炎还请了白老和几位魔宫使者。 等穆炎落上菜座后,姬无情先是自顾自替穆炎夹了一满碗菜,便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去埋头苦吃。 那凶悍的神情,大有以千军万马之势扫过整张八仙桌的气势! 魔宫众人只觉得一场丢脸啊! 教主您这是干什么?!五百年没吃过饭吗?! 但很快他们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没紧跟教主的步伐,以至于只抢到了一点点吃食啊啊啊!!! 这简直……太!美!味!了! 本以为穆炎只是在糕点上有造诣,原是他们太狭隘了啊!!! 这入口即化的香脆丸子,这鲜嫩多汁的荷叶烤鸡,还有这馥郁香浓的羹汤,以及香软可人的糕点,简直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8章 爷有病,药别停54 眼看饭桌变成战场,凌潇潇瘪瘪嘴,却发现自家娘亲和哥哥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食上。 凌潇潇顿时也顾不得委屈了,撸起袖子便加入了抢夺大战。 据一代侠女凌潇潇将来的回忆,正是这顿饭,教会了她什么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让她首次体会到了人生的残酷。 饭后,凌夫人遣散众人独独留下穆炎,优雅地擦擦嘴角,丝毫方才抢食的凌厉都无,笑意盈盈道:“穆姑娘,你的手艺真是顶顶的好,我活了几十年,这是第一次尝到如此美味,也叫不枉此生了。” 穆炎点点头:“多谢赞赏,不足挂齿。” 凌夫人也不在意穆炎的冷淡,再接再厉道:“穆姑娘,你看你而今也不小了,对将来可有打算?可就准备一个人过了?” “嗯?” 对上穆炎疑惑的目光,凌夫人也是满心无奈。 她是最近才发现儿子的异常的,他时常会对着一块已然僵硬变质的糕点发愣,那糕点不正是穆炎留下来的吗? 知子莫若母,她如何能看不穿凌轻扬的心思呢? 若仅仅只是愧疚,又何须心系牵挂至此? 经骆江影一事后,凌夫人不再注重外表和家世的,只要人好心善,对凌潇潇和善,能与凌轻扬一同支撑起揽月楼即可。 有谁能比穆炎还合适吗? 但而今看来,这穆姑娘的眼里,是一丝一毫儿女情长都无。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惜了他儿子和姬无情呐。 尴尬一笑,凌夫人打了个圆场便要退出,离开前,她顿住脚步道:“穆姑娘,希望你能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毕竟那是一颗母亲的心。” 穆炎眸光平静,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好似在她眼里,除了医术之外,便别无一物。 凌夫人摇摇头,这才彻底死心。 而不远处,姬无情如临大敌盯着凌轻扬,咬牙道:“你娘这是什么意思?” 凌轻扬耳廓微微泛红,他原本还理不清头绪的心被自家娘亲一点拨,似乎通透了些。 “无他,只是关心罢了。” “不用,我家小火儿,由我来关心。” 凌轻扬微微一怔,道:“你和穆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姬无情嘴角一扯,冷冷别扭道:“大夫和病患的关系。” 凌轻扬眼神微闪,似乎明悟了什么,却没打算开口提醒姬无情。 毕竟,他们而今可是竞争关系,不是么? “嗯,圣旨估计很快便到,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还用你说?” 姬无情丢下这句话,气冲冲拂袖而去。 若非他的冥月宫距离太远,他真真是一日都不想在此处呆,这揽月楼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个个奸诈,都不是好东西。 …… 半个月后,圣旨终至。 穆炎带上药箱和新制的一套银针,告别凌潇潇等人后,便随着禁军出发前往京城……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连领事太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忖这女子为何如此淡然,她知道自己此程是去赴死的吗? 还是她以为,她能治好皇后娘娘? 啧啧,这简直异想天开呐!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59章 爷有病,药别停55 抵达京城之后,皇帝并未召见穆炎,经重重检查后,她便被人从一处偏门引入了皇后的栖凤宫。 栖凤宫殿宇威严奢华,恢宏磅礴,却丝毫没有人气,宫人们走在其中,也是低头屏息,目不斜视。 蔼蔼暮沉的死气,标志这这座宫殿主人的命运。 “你且在此处等着,皇后娘娘醒了自会宣召你。” “多谢公公。” “嗯。” 领事太监点点头,也不将穆炎放在眼里。 毕竟无数宫中御医、杏林圣手们都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区区一个江湖游医,又岂能有起死回生之法? 说到底,该是这穆炎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人如此“陷害”的吧。 穆炎这一等,便从午时等到了日落。 “穆大夫,娘娘宣你面驾。” 穆炎神色平静,丝毫被人轻怠的不满和忐忑都无,带着药箱,稳稳走进大殿。 甫一进入,那浓郁的龙脑香气便扑面而来,熏得穆炎轻轻蹙眉。 但见鎏金罗汉榻上,一身看似三十来岁的女子轻靠锦缎软垫,她长发如瀑垂下,消瘦苍白的脸庞美得没有一丝生机,只机械性地饮着药。 但即使如此,那一举手一投足的风情,依旧令人折服惊艳。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大胆!”有人呵斥,“觐见娘娘还敢面带头纱,陈何体统?” 皇后放下玉碗,用绸绢轻拭过嘴角,凤眸轻抬,道:“无碍,你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娘娘。” “把脉吧。” 皇后主动将手放到了脉枕上,让穆炎微微有些惊讶。 她上前细细替她细细诊脉,发现皇后的情况当真不容乐观,若是早先的她,估计也束手无策。 “如何?还有多少时日?” 皇后的语气甚是平和,眼神也甚是清亮,丝毫将死之人的麻木,她只是已知了结局,并坦然接受了它。 这等气度,穆炎有些钦佩。 数年行医生涯,她走南闯北,各色各样的病人都见过。 有万念俱灰自哀自怜的,有惶恐惊惧忐忑不安的,更有苦苦哀求跪地不起的……但她却是第一次遇到如同皇后这般的人。 在穆炎打量皇后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她。 她早已知晓穆炎之事,毕竟御医常将穆天星挂在嘴边,说什么如若穆天星还在世,她的病说不定就有救。 对于穆天星的“混账女儿”,她也不止一次听人咒骂过。 不料传言并不可信,眼前的女子有一双连苦难都无法砥砺清亮双眸。 这样的人,又岂会如同传闻那般就不堪? 穆炎顿了顿,道:“可否将您而今服用的方子让草民一观?” “好。” 皇后没有犹豫,点头就命人去拿方子。 她对穆炎很有好感,不介意帮她一把。 穆炎看过方子后坦言道:“这个方子聚气温补,是个良方,若您继续服用这个方子,还有一年寿命。” 一年? 皇后苦笑道:“已算长了……” 然而这惆怅的情绪还未扩散,又听穆炎道:“但如若您愿意配合草民的治疗,草民还能再给您二十年。”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0章 爷有病,药别停56 话音落下,不仅是皇后,就连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集体怔住了。 半晌,方才呵斥穆炎的人才惊呼道:“你……你说什么?” 穆炎淡淡扫过呵斥她的女子的穿着,显然是这栖凤宫的大宫女。 她垂眸,再次开口:“如若您愿意配合草民的治疗,草民还能再给您二十年。” 大宫女冲了上来,一把捏住了穆炎:“你是说,你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 穆炎摇头:“并非治好,娘娘的病除非能打开颅骨疏通经脉,否则根本无法痊愈。而草民所做的,只是确保娘娘脑补经脉的暂时通畅。” 暂时通畅! 若在场有其他大夫,定会被穆炎的话气得七窍流血! 敢夸下海口替皇后延长二十年的性命,这个“治好”有什么差别?! 亏穆炎还露出一脸谦虚的神情,委实可恶好吗? 皇后娘娘自认已看破生死,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依旧激动得打翻了手边茶盏。 毕竟,如若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她在这深宫之中苦心经营、血腥争斗了如斯之久,难道真的愿意让贤退位,叫那个女人和她平起平坐,甚至死后与皇上合葬吗? 不,她不甘心,即使她满心爱恋已被碾成了粉末,她也不甘心! 她要活着,看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欢颜讨好! 她要活着,叫那女人致死都只能为妾,一生卑微! 那大宫女被穆炎的话急得够呛:“你这人说话作甚模棱两可,皇后娘娘的病你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草民已明言,不能根治,但能续命。” 大宫女还待说什么,皇后已一口应下:“好!本宫信你!需要何物?”左右一年光阴,她搏一搏又何妨? “皇后娘娘,此人说话不可尽信啊!”大宫女焦虑开口,皇后冷笑一声,道:“绯红你无需多言,本宫之意已决,窦朝可在?” 窦朝乃皇后的心腹太监,得命立即赶来,而皇后更是郑重托付道:“穆姑娘之安危便是本宫之生死,而今本宫将她托付给你了,万不可叫穆姑娘受委屈。” “是,娘娘!” 窦朝慢慢抬眸,静静睇了穆炎一眼,眼里有着浓稠的暗芒。 此人身形颀长,面容阴柔俊美,大约三十岁上下,一身阴冷冰寒之气,好似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都能给人以致命一击。 而他的目光,只有在落在皇后身上时,才会有些许的温度。 穆炎在窦朝的安排下,住入了栖凤宫偏殿。 至于那名为绯红的大宫女,穆炎至此再也没见过她。 穆炎知道,皇后将她托付给窦朝,不仅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更是为了监视她。 穆炎不会好奇,更不会过问,这便是在深宫之中生存的法则。 因治疗对象乃一国之母,治疗患处又是头部,穆炎也不愿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贸然施针,为了更好感受内力在经脉中运行的状况,将天门十三针的疗效发挥到极点,她每日都会对准自己的穴位扎针练习。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1章 爷有病,药别停57 穆炎早已将人体的五十二单穴,三百零九双穴、五十经外奇穴的位置摸得十分通透,“练习”对她而言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控制好“内力”。 每每见穆炎将自己扎成刺猬,姬无情和凌轻扬都会心痛难耐。 他们主动提出当穆炎的“药人”,都被她拒绝。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体验方能知晓。 她的认真和执着,被窦朝默默看入眼里,也叫他冰湖般的眸底,慢慢腾起了期待…… 窦朝暗暗下定决心,若眸底当真能治愈皇后娘娘,他就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穆炎默默努力之时,窦朝也全面封锁了关于她的消息,任凭辰王如何探知,都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骆江影心急如焚全然无计可施,但她一遍遍安慰自己,说上一世穆炎做不到的事情,这一世的她更不可能做到。 然而命运和现实,再次绝情将骆江影的侥幸狠狠打破! 在万寿节这日,众人皆以为皇后会如同往年一般缺席,淑贵妃甚至已缀大装,戴八尾凤簪子,准备与皇帝一同登高台,享受群臣朝贺,就在此时,一道浓烈如火的身影缓缓从远处迤逦而来。 女子墨色的长发挽起,眉峰微扬,眼角用黛色拉长上挑,妩媚又凌厉,朱红的唇色饱满鲜亮,随着女子一步步靠近,九尾金凤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端庄又张扬。 看到这样的皇后,皇帝一阵恍惚,忽得又记起了两人初识之时,她便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燃烧了他的心。 他们……已有多少年未见了? 皇帝丢开了淑贵妃的手,快步迎了上去,担忧道:“你怎么来了?头疾磕碜好转了?” 皇后勾唇浅笑,将柔弱无骨的手放入皇帝掌心,悠悠回:“皇上果然慧眼识珠,替臣妾寻了穆神医来,这才治好了臣妾的头疾,从今往后,臣妾又能陪在皇上左右,替您分忧了。” 皇后已多年不曾给皇上好脸色,平日里更是避而不见,更别说是亲昵接触了。 而今皇后这一举动,着实叫皇帝龙颜大悦。 他紧紧握住了皇后的手,爽朗笑道:“好好好!好好好啊!穆神医重重有赏!” 天子展颜,群臣见状无不下跪道贺。 “恭贺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恭贺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娘娘万福金安!” …… 被冷落丢下的淑贵妃气得胸臆气血翻滚,贴别是皇后头上的九尾凤簪,简直如同利刃般割刮着她的灵魂,告诉她只要她不死,她便终身为妾! 但淑贵妃面上不敢表现一丝一毫的愤怒,不仅如此,她还要挤出真心的笑来,随着众人一同下跪道贺。 毕竟在皇帝眼里,她可是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人。 “恭贺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这柔柔的一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帝刚想伸手将淑贵妃扶起,皇后已眼露讥讽冷笑,悄然转身,迈步朝高台走去。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2章 爷有病,药别停58 皇帝见状,也顾不得淑贵妃,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扶着皇后的手腕,道:“你大病初愈莫要逞能,朕扶着你。” “多谢皇上。” 皇后柔柔抬眸,便印在了皇帝的心坎上,他不由得道:“你与朕乃夫妻,理所应当。” 皇后走得极慢,一步一步,宛若踩在淑贵妃的心尖,她微曲着的双腿开始颤抖,轻垂的头颅酸痛难耐,每一刻每一瞬,都是折磨。 特别是她今日点缀大妆,里外数层极为奢华厚重,压得她呼吸微喘,八尾凤簪更是因为长时低头摇摇欲坠!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告诉她她不配拥有这一切! 皇后! 是想在群臣面前将她打回原形! 淑贵妃恨皇后,更恨这凭空出世的穆神医,竟将皇后这贱人从死亡边缘扯了回来,简直苍天不公! 穆炎啊穆炎,你最好求神拜佛祈祷皇后能护你一辈子,否则本宫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帝将皇后拂入后位,长臂一挥,这才免了众人的礼,此时的淑贵妃累得几乎跌倒,她硬撑着走到嫔妃席座的首位,这才避免了丢脸的结局。 在皇子席座上,有一人与淑贵妃一般震惊,他正是辰王。 辰王怎样都想不到,这穆炎当真如斯有本事,硬是将濒死的皇后治好了! 这简直,出乎他的预料,说不定穆炎的医术已与女华佗不相上下了。 若非穆炎乃他命中注定的杀星,他必定会将她揽于自己麾下,但无论如何,皇后能康复,于他而言乃一大喜事。 双眸轻敛,辰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暗忖,或许他应该亲自会会这穆炎。 琴箫奏,歌舞起,烈阳落,华灯上。 四处焰火腾升,八面普天同庆,君臣皆乐,一派升平欣荣。 有臣子见皇上如此开怀,在万寿节庆贺接近尾声时,索性道:“皇上!这穆神医到底为何方高人?整个太医院都治不好的顽疾竟叫她攻破了,如此神人,皇上请务必请她出来,让我等结交一番呐。” 皇后抿唇一笑道:“皇上,您说了赏穆神医,可还未说怎么赏,不如宣她前来,当众赐她荣耀如何?” 皇上握着皇后的手,欣然同意,他也想亲眼瞧瞧这非同小可的穆神医。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青衣的清瘦女子缓缓踏月辉而来。 她头戴面纱,目光清冷,周身拢着一层薄雾,似游离在这盛世喧嚣之外的一阵清风,悠悠吹拂到了众人的心里。 百官见状莫不暗忖,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明净之人,就连辰王都不由得怔了怔。 他以为穆炎没了容貌和头发,定会畏首畏尾、缩手缩脚上不得台面,但她却如斯坦荡大方,仿佛不惧天地风雨般。 穆炎目不斜视,恭敬行礼,不卑不亢的清越嗓音浸着夜色的微凉传开,沁人心脾。 “草民穆炎,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甫一听到这声音,辰王心神一颤抖,本能直起了身躯再次追随望去。 穆炎是他中注定的杀星,只为何她的声音会如此耳熟? 他曾在何处听过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3章 爷有病,药别停59 “免礼平身。” “谢吾皇。” “你作何戴着面纱?”皇帝眉头轻拧,略显不悦问。 穆炎正欲开口,一旁的皇后已道:“穆神医早年家逢剧变,被一场火损了容貌,是本宫命她戴着面纱行走的,以免碍了皇上的眼。” 皇帝这才想起神医谷被付之一炬的往事,听说穆炎伤得眼中,连头发都长不出来了。 他微微蹙眉,道:“你治好了朕的皇后,想要何种奖励?” “请皇上恕草民无状之罪。” “准了。” 穆炎转眸,问:“敢问在座哪位是辰王?” 突被点名,辰王略感惊讶,缓缓将手中酒盏放下,沉声道:“本王便是。” 穆炎颔首:“辰王可还记得,那被您派人从揽月楼带走的骆江影?” 辰王脸色微沉,认定穆炎是想以此为由,强行让他交出骆江影,心中不屑,冷哼道:“记得,如何?” “骆江影名誉上是我爹穆天星的徒弟,却不仅不学无术,还佯装神医招摇撞骗败坏我爹的名声。我的请求只有一个,将骆江影从我爹门下除名,叫她终身不得以我爹徒弟的身份自居。” 辰王万万没料到穆炎说的竟是这个! 若她欲追究骆江影谋害穆天星夫妇一事,他还能圆说过去,但医术这点,他的确无计可施,然他必须维护骆江影的名声,一来是因为她观测天象的本事,二来因为她身后的女华佗。 就在辰王踌躇之际,台上皇后诧异道:“这本宫就不认同了,穆神医何出此言?毕竟骆江影也是声名赫赫的神医,御医们同样束手无策的定安伯夫人头疼的顽疾,不正是她瞧好的么?本宫还听说,她曾将垂死之人救活,素有妙手回春之称,穆神医,你可莫要胡乱抹黑骆江影。” 皇后竟替骆江影说话了? 辰王不解,又闻皇后话锋一转。 “你是本宫的恩人,可本宫也不能因你对本宫有恩便偏颇于你,这样吧,遣人将骆江影宣上殿来,我们当场断断便可见真章了。若你所言非虚,本宫便帮你做主向天下昭告,将骆江影逐出神医谷之门;若你所言有误,本宫便把给你的奖赏都赠与骆江影,你看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 “穆神医严重了,窦朝。” “奴才在。” “你且去,务必将骆江影带上殿来。” “奴才遵旨。” 穆炎和皇后一唱一和间,辰王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总有一种感觉,仿佛皇后娘娘和穆炎早已“狼狈为奸”,携手设了一个套给他钻,而今他只愿骆江影能见招拆招,灵活应对了。 待骆江影被窦朝以强横的姿态“请”到大殿之上,说此乃皇后之意时,她早已心虚得目光游离,手足无措。 穆炎……穆炎竟真的治好了皇后?! 这绝无可能啊! 难道说穆炎此生的医术,已凌驾于前世的穆天星和穆炎之上了吗?! 如果实情当真如此,她或许走了极臭的一步棋,这无异于将天大的靠山双手赠给了穆炎,还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给穆炎打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4章 爷有病,药别停60 “禀告皇上、皇后,骆江影已带到。” 皇帝对骆江影的医术也十分好奇,毕竟他已将近知天命之年,若有神医在侧,定能保他美意连绵。 长命百岁谁人不想? 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特别当他看清骆江影的容颜,更是双眼一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眉目如画,雅致柔美,真真是个赏心悦目的女子。 穆炎虽然医术卓群,但那被火烧过的样子如同恶鬼,如何能比得上眼前如斯可人儿呢? 要放个人在身边贴身照顾他的龙体,骆江影最适合。 “你就是骆江影?” “回皇上,草民正是。” “传闻你治好了定安伯夫人的顽劣头疾,可有此事?” 定安伯夫人的头疾令许多名医束手无策,当年骆江影凭借此举“一战成名”,让骆神医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京城,而今她再也否认也是来不及了,况且她不止皇上宣她来的目的,唯有咬咬牙道:“有。” 皇帝愈发满意,抬手一挥命人带出了几位宫女,道:“这几人你且替她们探探脉,能说出一二来便可。” 显然皇帝看在骆江影“貌美”的份上,将测试的条件大大降低,但骆江影依旧骇得脸色僵硬,满目惊恐。 探脉?! 在这里?! 这怎么可以……是穆炎,这一定是穆炎的阴谋诡计,要让她颜面尽失,永无翻身的可能! 当她怎么办? 她方才说是自己治好了定安伯夫人的头疾,而今能立即改口吗? 满心焦虑的骆江影频频向辰王投去求救的目光,见辰王无法帮她,便只能咬咬牙,当机立断跪地道:“回禀皇上,草民不敢欺瞒皇上,草民并不懂探脉!” 而今坦言,总比事后欺君的好。 话音落下,大殿一片哗然,就连皇上脸上的笑意也顷刻消失:“你说什么?” 骆江影硬着头皮道:“草民当初替定安伯夫人治疗,用得是现成的方子,并未替她探脉,所以……” 一听是现成的方子,哪怕再没见地的人也觉得不妥。 这病症因人而异各有不同,直接拿现成的方子叫定安伯夫人服用,没把她吃坏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啊。 “你……骆神……骆江影!你竟然敢这般对本伯的夫人?!”定安伯气得脸都黑了,“你当初明明装模作样地替本伯夫人看了又看,怎能如此胡言乱语!” 骆江影双眸含泪,期期艾艾道:“我我我……我这是……心知方子有奇效,又怕伯爷不相信我,才出此下策的……” “你放狗屁!若本伯夫人有些许不妥,本伯要了你的命!”定安伯也顾不得殿前失仪了,他这一生无平妻无侍妾,只因为他深爱伯夫人一人。 一想起自己的心肝宝贝被如此愚弄,他便忍无可忍。 骆江影据理力争:“但是伯夫人痊愈了啊,这难道不是多得了我的方子吗?” 定安伯恨不得当场起来给骆江影两巴掌,咬牙切齿道:“这么说你还有理了?本伯是不是该对你感激涕零?!”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5章 爷有病,药别停61 骆江影阵阵心虚,不敢抬头,而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和目光,比尖刀还锋利。 “实情竟是这般?” “啧啧,这骆江影委实胆大包天啊,什么谎言都敢说。”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呐……” …… 骆江影听着众人的指责,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揽月楼中般。 众目睽睽、朗朗乾坤,她如同伏法的妖物,无所遁形,难堪滑稽又可笑。 就连辰王都有些意外,所以骆江影是在对伯夫人病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随意给的方子?她难道没找别的大夫确认过?就算女华佗医术超然,但万一她弄错了呢?那伯夫人不就…… 但很快,辰王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毕竟骆江影可是能观天象、断吉凶的,怎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此次灾祸,她定已料到并能轻易躲过吧? 皇后眼角余光扫过脸色阴沉冷硬的帝王,勾唇一笑,懒懒道:“这么说,你的确不懂探脉看诊咯?” “是……是的……” “那你是如何成为神医的?都靠你师父的方子来欺世盗名?随后也不多做解释,硬是将功劳归功于你自己?你这么做如何能对得起你的师父?” 而今大国重“孝”道,这也是穆炎失踪九年便被人唾骂九年的原因,故骆江影是万万不能做个欺师灭祖的骗子,更不能说出她重生的事实和小册子的来历,只能把对辰王的那套说辞再次拿了出来。 “回禀娘娘,草民所用的方子并不属于神医谷,而是来至于一民间传奇女华佗。她曾教导草民用药之道,故而草民才敢大胆尝试的。” 辰王一听,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双拳也不由得紧握。 骆江影不是说女华佗喜静,叮嘱她万万不可道出她之存在吗? 那她为何要自破诺言,难道就因为关乎自个儿生死,她便能出尔反尔,背弃女华佗吗? 可恶! 他怎没看出,她竟是这般小人? 皇后来了兴致,挑眉道:“女华佗?可是当年只身一人前往疫区,拯救千万百姓的女华佗?” “回皇后,正是。” 良久不语的穆炎突然开口,反问:“既是这般,那你为何要将女华佗的功劳占为己有?” 骆江影一听到穆炎的声音就丧失理智,厉声反驳:“那是女华佗为人低调,说她不愿曝露于人前,我才勉为其难替她掩饰的。” 穆炎轻眨双眸:“若是如此,那你又为何要说出女华佗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 骆江影陡然一怔,声音戛然而止,这才惊觉自己被穆炎带入了可怕的陷阱之中。 完了! 她所言所举,反复不定、言而无信,不知真相的人闻言,必定皆把她当成两面三刀、自私自利、城府深沉之人! 不! 不是的! 根本没有什么女华佗,那本册子是她自己写的啊!她亲手所写,一笔一划,都记载着她前世的幽怨和痛恨啊! 那些真真切切,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但事情的真相,她如何能宣之于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6章 爷有病,药别停62 骆江影急得眼眶含泪,脸色苍白,哆嗦着唇瓣还欲解释,皇后却没心情再听了。 她摇摇头,遗憾道:“本以为是个穆神医第二,不料竟是个彻头彻尾、不仁不义、反复无常、朝三暮四、满口荒唐言的骗子,真真简直令人不齿,来人,把她拉下去杖责五十丢出宫外,以免污了皇上、贵妃和各位大人的眼。” 窦朝带着两太监应声而出,抓着骆江影的胳膊便把她往外拖。 杖责五十?! 这岂不是要把她打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吗?! 她焉能有命在啊? 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骆江影怕得瑟瑟发抖,不断用祈求的眼神地望向辰王,后者目不斜视宛若未见,叫骆江影的心“咯噔”一下落到了冰窖中。 骆江影的确可测未来断凶吉,但这又如何? 他总不能看着眼前是个大坑还往里跳,这是何等愚蠢之举? 皇后母族昌盛且无子,若能夺得皇后的支持,预知算得了什么,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骆江影,竟敢“出卖”女华佗,必读要叫她张点教训! “且慢!!!”骆江影突然开口,破碎的嗓音惊恐万分,“皇后娘娘,草民的确有不妥之处,但是草民向辰王推荐的穆炎,您的头疾这才能解的啊!” 穆炎闻言微微一怔,几乎被骆江影的话逗笑了。 真真是见过恬不知耻的,竟未见过这般恬不知耻的?! 皇后也笑了,学着定安伯的语气道:“这么说,本宫是不是该对你感激涕零?” 骆江影诚惶诚恐,含泪道:“还请皇后娘娘开恩啊!还请娘娘开恩啊!” 皇后摆摆手,道:“那就开恩吧,今儿个到底是万寿节,也算你这腌臜东西有些气运,便仗责三十,别把人打死就成。” 言外之意是,打残打废都可。 “奴才领旨。”窦朝拿出手帕堵住了骆江影的嘴,迅速将她拖走。 骆江影气哼到了顶点,猩红这一双眼,死死盯着神情淡漠的穆炎…… 那模样,比恶鬼还狰狞。 但穆炎却不闪不躲,直直迎向她的目光,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在说“这还不算完”,那幕后帮手她还没找到,又怎会让她死呢?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皇上也没了猎艳的心思,毕竟骆江影的人品委实太差,这等毒蛇美人,留着也是祸害。 众臣子中,除了定安伯委实气得够呛之外,众人皆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如此有趣之事,他们也是生平少见啊。 …… 栖凤宫,穆炎屈膝向皇后辞行:“多谢您的帮助,冰格桑对您有奇效,切莫忘了继续饮用,其他事宜,草民已交代了窦公公。” 皇后摩挲着茶盏,垂眸道:“你当真要走?你就不怕辰王和贵妃对你不利?你可知,若留在栖凤宫,本宫能给你一生一世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穆炎摇头道:“若因恐惧而止步,草民的大夫生涯也会因此枯萎,那草民活着与死去何异?” 窦朝见皇后眉心轻拧,声音立刻冷三了三个度,幽幽开口:“穆炎,你切莫浪费了娘娘一番好意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7章 爷有病,药别停63 因这突如其来的对立,殿内氛围悄然凝固,皇后指尖停顿,沉默半晌忽才抬头直视穆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让窦朝送你出去城?” 一个“我”字,已表明了皇后的态度。 她欣赏她、赞誉她,羡慕她,因为能浴火重生的人并不不多,哪怕她从鬼门关踏了一转回来,也一样不能成为她。 她的身上,有太多的枷锁和寄托,她怕是一生都要耗在这方寸囚牢之中了。 既然如此,就让穆炎高飞吧。 让她去到她一生也不能踏足之地,自由痛快地翱翔。 穆炎凝视这大气淡然的女子,颔首道:“多谢您,您珍重。” 皇后微笑:“你也珍重。” …… 有窦朝亲自护送出城,对穆炎蠢蠢欲动的各方人士只能暂且按兵不动,哪怕是皇帝的人,也不敢公然忤逆皇后的意思,更何况窦朝武功绝顶、为人阴狠毒辣,一旦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脱成皮。 然,既是这般,也依旧有人在城外拦住了穆炎的去路。 来人骑在一匹神骏高大的马上,神色倨傲,眸下浮青,目光阴鸷,一眼便知乃纵欲过度的模样。 窦朝对穆炎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恭敬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 “呵……”当朝太子冷哼一声,双眸锁定穆炎,“你就是穆炎?” 穆炎淡淡点头,不卑不亢。 “孤的孽畜蟒儿今儿个病了,你且随孤去看看。” 世人皆知皇帝看重太子,甚至允许他在东宫之中设立了一座珍奇园,其中猛虎、雄狮、孔雀一应俱全,而其中最惹太子喜爱的,便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 穆炎因为治愈了皇后名声鹊起,太子转头便叫穆炎替自己的巨蟒瞧病,这其中的侮辱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只差没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乃蛇蝎心肠的孽畜了! 窦朝宛若未闻,皮笑肉不笑道:“巧了,皇后听闻护国寺航山方丈病了,命奴才将穆神医送过去,万一耽搁了,太子殿下孽畜这区区一命,怕是赔不起。” 穆炎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像是没料到沉默寡言的窦朝,竟是个如此伶牙俐齿的。 可偏偏“孽畜”二字乃太子自己所言,哪怕想发作,也找到理由。 太子只能被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跳下马来鞭笞窦朝一顿,但他委实没这个胆色,只能暗暗咬牙,阴测测道:“那不知穆神医何时回京呢?” “国师之体身系江山国运,怎么,难道太子觉得这孽畜的性命比国运还重?那不如让奴才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可好?” 太子将牙槽咬得嘎吱作响,最终丢下一句:“算你狠!”便打马转身离开。 气势汹汹地来,满心怒火地走,堂堂太子竟是连一个太监都对付不了的窝囊废。 穆炎见状,忍不住轻轻蹙眉:“这就是太子?” 窦朝翻身上马,轻轻拍打衣袂:“对。” 穆炎坦言:“太子乃国之根基,立这等人为储君,皇帝也不怕亡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8章 爷有病,药别停64 窦朝被穆炎一噎,竟不知如何回应,半晌才解释道:“其生母乃淑贵妃,这些年哪怕后宫之中,美人如云,繁花似锦,她依旧能独垄圣眷,有这般母妃,皇上又无嫡子,太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就没人能出太子左右?” “有,辰王。” 辰王? 穆炎垂眸,又听窦朝道:“辰王生母已故,母族式微,为人聪睿颇有胸襟气概,有帝王之相。但美中不足的是,他是骆江影的支持者。” 穆炎眼无波澜,道:“还请公公直言。” “皇后娘娘准备扶持辰王,你意下如何?” “我区区一界江湖游医,又如何能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他若真有帝王之能,皇后娘娘尽管栽培便是,只一点,辰王若当真与我爹娘之死有关,哪怕他已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我依旧会叫他付出代价。” “嗯……” 窦朝没说什么为了百姓苍生,让穆炎放弃仇恨之类的空洞大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因为他和穆炎一样,皆是极其凉薄冷血的人。 在他眼里,只要那个人好,便一切都好。 那个人若有三长两短,其他人再好,又与他何干? 京城外十里亭,穆炎向窦朝告别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窦公公止步。” “嗯。”窦朝拿出一块令牌递给穆炎,违心道:“后会有期。” 穆炎接过令牌,干脆利落地揭穿了他:“窦公公何必客套?你分明不想与我再会。” 窦朝手上一僵:“……” 对,他的确感激穆炎又讨厌穆炎,感激她治好了皇后,讨厌她夺走了皇后所有的注意。 明明,是他一直伴在她身边呐…… 这么些年来,忧她所忧,想她所想已成了他的习惯,他只有这些许的酸涩,但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不了竟被穆炎看穿了。 见窦朝脸色奇臭,穆炎满意挥鞭驾车,清越的嗓音随着车轮滚动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人生在世,所图不过一二,身之安定,心之安定,即身心已有归属,公公又何必凭添烦恼?替我向娘娘问好,后会有期。” 窦朝怔怔盯着穆炎远去的模样,半晌勾唇一笑,打马疾奔栖凤宫。 奔向他一生归属之地…… …… 窦朝一走,铩羽而归的太子、等候已久的辰王均匆匆遣人赶往了穆炎所在之地。 然,除了一驾寻常马车被遗弃在密林中外,根本不见其人。 辰王得知消息,沉默片刻便不再执着于寻找穆炎,只因骆江影当真被皇后打成了一个下肢瘫痪的废人。 如若她夜观天象之术当真如此逆天的话,又为何连自己这小小磨难都没测到? 再加她那出尔反尔、两面三刀的性子,辰王不由得深思起来。 还有那穆炎,他到底在何处见过她呢? …… 辰王不再执着于穆炎,但淑贵妃和太子却恨不得啖其血肉。 皇后康复后,竟一反常态不再对皇帝冷淡,惹得皇帝连续数日宿在了栖凤宫,亏得皇后无子,否则这太子之位到底由谁坐还说不清呢。 这一切,都是穆炎干得好事! 太子冷冷眯眼,对属下道:“去护国寺外等着,一旦那丑八怪下山,不用回报,给孤就地活剐了她!”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69章 爷有病,药别停65 穆炎之医术果真不曾令众人失望,缠绵卧榻已久的护国寺航山方丈当真在她的调理下渐渐恢复康健。 就在太子和淑贵妃以为,他们即将可以逮到穆炎的时候,她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随后的三年时间里,无论太子如何动怒,如何洒下天罗地网,都依旧找不到她的行踪,只有她行医美名和事迹在民间不断鹊起。 仿佛何种疑难杂症,只要到了她的手上,都能有了盼头般。 慢慢的,穆炎“神医”的称呼在百姓心中,已隐隐与当年救苦救难的女华佗不相上下。 淑贵妃和太子为此愤怒不已,但更让他们焦虑的,是京中局势的改变! 因皇后的康复,京中风起云涌、暗流激荡。 皇后不知何时起,竟和辰王达成了协议,皇后家族屡屡给辰王以支持和协助,在政事、民事、国事、家事上,事事碾压太子,这叫淑贵妃委实坐立难安。 她冷冷盯着眼前的谋士,咬牙道:“你不是说是辰王害死了穆炎的爹娘吗?那穆炎救了皇后,又如何能许可她和辰王谋事?!” 谋士也不解:“按理说,穆炎定当不会对此坐视不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穆炎根本不在乎穆天星的仇。”或者穆炎胸有沟壑,知晓太子并非明君而有所取舍。 比起前者,谋士更趋向于后者。 不得不说,穆炎其人不仅医术高明,见识更为远见。 淑贵妃起身,来回踱步后道:“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辰王愈发跋扈张扬?” 难道她到最后,还是要被林扶疏这贱人力压一头吗?!哪怕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不服! 她不服!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否则哪怕是死,她也不会瞑目的。 谋士叹了口气道:“而今我们只能让太子殿下收敛性情,行为端方些,只要不拿人拿捏到错处……” “不……”沉默良久,淑贵妃幽幽抬头,“我们还有一个法子。” 谋士一愣:“什么?” 淑贵妃笑了,懒懒拂过鬓角,道:“你可还记得骆江影?” “你是说,那冒牌的神医?” “她还记得而今何在?” “被皇后打废了之后,被辰王养在了王府中,至今未曾离开。” “你就没想过,为何辰王既眼睁睁看她被皇后打成残废,却又不抛弃她呢?还要替她寻访名医,这岂不是可笑?” “您是说……” “她的手中,定然有辰王的把柄。”淑贵妃柳眉扬起,道,“去安排安排,本宫要见她一面。” “是。” …… 在淑贵妃和骆江影接头的第三日,穆炎便收到了消息,由姬无情亲自送来的。 “骆江影和那淑贵妃,两人都皆非善茬,辰王该倒霉了。而今我们手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辰王,只差一个人证了,依本教主看,辰王且叫自食恶果。” 穆炎悠然站起,拍拍身上的泥土,抬眸睇了眼高悬在青空的朝阳,缓缓闭上了眼睛,道:“不用,我亲自回一趟京城吧。” 终于,到了决断的时候……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0章 爷有病,药别停66 “你要回去?”姬无情蹙眉,俊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而今京城风云诡谲,我不赞同你回去。” 在姬无情看来,那人儿回眸,眸光清澈,一袭布衣沾着泥土站在药田里,仿佛只要他伸出手,便随时都能触碰到她般。 一切,都如此美好,美好的宛若一场梦境…… 只下一刻,她眼中的凉意便如一盆冷水,兜头泼到了他的脸上,让他霎时清醒! 因这些年两人相处的时光实在太令人沉迷,叫姬无情忘乎所以…… 此时此刻对上穆炎的目光,姬无情方才才恍然记起,他,并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插手她的决定。 两人对视,久久沉默不言,直到一道青稚的嗓音传来,带着些许窘迫和紧张。 “先生!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了?” 穆炎摇摇头,慢慢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院落,那就是穆炎的住所。 而今哪怕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询问,他们都会对神医穆炎的事迹赞不绝口,夸夸其谈。 有人说,穆炎而今功成名就、奴仆成群,过得是纸醉金迷的奢华日子。 也有人说,穆炎和女华佗一般乃世外高人,定不屑参与滚落到个红尘之中,她们就理应如那瑶台上仙,遥望人间。 没人料到,穆炎竟在一处小村庄里扎了根。 她落地耕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静又规律;她在此处开办了学堂,教导孩童读书识字,遇到有天赋、根性极佳的,便收为弟子,亲自传授医术。 都说医之大者,无疆无界,穆炎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穆炎将自己十几年游历的心得、医案、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她的弟子们。 因她的无私和大度,穆炎的徒弟并不仅仅只有年少孩童,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杏林圣手。 为了更好的传播医术,穆炎开始着手编写医书。 在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亲切地称呼穆炎作“先生”。 而这个给姬无情和凌轻扬带路的少年,便是穆炎的弟子之一石颂。 “石颂,先生要离开一段时日,日常的功课不可落下,等先生回来再考你们。” 少年石颂一听穆炎要离开,顿时苦了脸道:“先生您要去哪?如果您要去游历,颂儿陪您同去可好?” “去了结一些陈年旧事,莫要担心。” “可是先生您的身体……” “你这小儿怕甚,本教主陪着你先生!”姬无情已飞快调整好了情绪,厚着脸皮凑了上来,仿佛那一瞬间的失落和难堪只是错觉。 “我也去!”又一道男声传来,正凌轻扬。 姬无情一看到凌轻扬那道貌岸然的脸,就气得牙痒痒:“怎么哪都有你?” 凌轻扬轻咳一声,道:“潇潇不放心,让我务必跟在你身后保护你,你知道的,我对那丫头一向没辙。” 一说凌潇潇,穆炎眼里便有些许笑意:“劳烦了。” 凌轻扬轻轻红了耳廓:“应该的。” 姬无情:“……” 老子信了你的邪! 这人到底一天天放着若大的揽月楼不理,隔三差五往这里跑,简直可恶至极。 若卜算子能听到姬无情的心声,定会气得对他连番几个白眼,你才是最最不务正业的人好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1章 爷有病,药别停67 京城上空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息,只因半个月前,皇上突然陷入了昏迷,经御医查证,他竟是中了毒。 下毒的人不是他人,而是近年来日益受皇上器重的辰王。 辰王甫一入大狱,就连皇后及其家族也颇被牵连。 而今京城百官无不提心吊胆,生怕被当做辰王的党羽处置了。 据知情人透露,辰王至今仍不知自己到底败在了何处,他整日在天牢内嘶吼、咆哮,回应他的,只有太子派系的毒打冷嘲、严刑逼供。 哪怕辰王乃天子血脉,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也天理不容,他们自是不用手下留情。 与此同时,从辰王被捕的那一刻起,京城就进入了戒严期。 有羽林军挨家挨户搜索查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头百姓,无一幸免,仿佛在防备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随着皇上日渐衰弱,就连护国寺的航山方丈也出山了,他亲自率弟子前来,为皇上做法事祈福。 悠悠梵音回荡在恢宏禁宫里,却丝毫不能安抚人心,反愈发令人焦虑、躁动。 仿佛一个时代的更迭点就在眼前! “碰……” 栖凤宫宫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袭杏黄太子长袍的男子急忙走入殿内,宫人、御医们、百官纷纷下跪,瑟瑟发抖,只有皇后依旧端坐榻前,仔细替闭目的皇帝擦拭脸颊。 此时的皇帝呼吸断断续续,气若游丝,那憔悴的青色盘踞在他眼眶下,俨然死气沉沉,丧命在即! 太子快步走到皇帝榻前,伸手在他鼻尖试探,随即双眸一亮,心中狂喜! 死了! 他终于要死了! 他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摆手一挥,道:“你们都出去!留下皇后、贵妃即可!” 听见太子破碎的声音,众人皆以为他是伤心过度,这才略微失态,毕竟皇上对太子的宠爱,有目共睹。 等所有闲杂人等退下后,太子一步夸到了正在垂泪哭泣的淑贵妃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激动道:“母妃!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朕是皇帝啦!哈哈哈哈哈!朕是皇帝啦!!!” 淑贵妃脸上的悲戚也一扫而空,她缓缓站起,抬起下颚,用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态睨着皇后,眼里尽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她赢了! 她和林扶疏多少年的争斗,终就是她赢了! “放肆!”皇后放下手绢,抬眸冷冷与太子对视,连看都不看淑贵妃一眼,仿佛她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上不的台面的腌臜货,“你父皇还没驾崩,你此言此语,与谋逆有何区别?” 被忽略的淑贵妃气得脸庞扭曲,恨不得冲上去给皇后狠狠两巴掌! 太子则兴奋得满脸红光,他裂开嘴角,盯着那面容清冷,丝毫不被岁月所侵蚀的美人,极尽张狂道:“谋逆?放肆?林扶疏你且睁大眼睛看好了,而今这宫内宫外,城里城外,哪里不是孤的人?只要孤愿意,立马能将你林家夷为平地!”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2章 爷有病,药别停68 皇后沉下脸色,威仪怒斥:“你的人?这是你布的局?皇上的毒是你下的?仅仅只为了抢夺皇位?这可是你的父皇啊!你为何如此冷漠绝情,如此丧尽天良?!” 太子被皇后的气势摄得微微一僵,竟有些退缩,还是淑贵妃在他身后咬牙道:“无毒不丈夫,自古明君,那个不是手染族亲手足的鲜血?” 太子梗着脖子道:“没错!要怪就怪父皇心智不坚定,竟在孤和那孽畜之间来回摇摆!再说,孤身份尊贵,自幼备受圣宠,这皇位本来就是孤的,他辰王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背后支持他,他有何资格和孤平起平坐? 林扶疏,你如此积极替自己谋划,是怕将来孤登基后对你不利吗?你莫要着急,朕马上派人赐你白绫,让你替父皇殉葬!这样,你便一生一世都是皇后了!而这举国上下,有资格被尊为太后的人,只有朕的母妃一人!哈哈哈哈!!!” 巨大的狂喜几乎淹没淑贵妃和太子,以至于两人根本没发现,皇帝的眼珠子正在疯狂转动。 皇后抬手护住皇帝,道:“你们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 太子向前一步:“天谴是什么?若真有天谴,第一个要劈的,就是你身边那杀光所有兄弟登上皇位的皇帝!哈哈哈!” 终于,在太子笑得酣畅淋漓之际,一道苍老嗜血之声突兀响起! “杀!朕要杀了你们!!!” 这吼声中饱含的血恨,令人毛骨悚然! 淑贵妃和太子同时脚下一软,几乎跪倒,急急抬眸看去,但见那理应“死去”的皇帝竟再次睁开了眼! 那漆黑浑浊的眼珠子恶意满满,只一眼,便吓得两人肝胆俱裂! 他们本能“噗通”跪倒在地,惊呼:“啊!!皇……皇上!!!” “父父父……父皇……” 皇帝竭力从软榻上坐起,蹒跚落地,一步步走向他曾经用性命呵护的二人。 为了他们,他甚至和自己的发妻离了心! 不了养得竟是两个狼子野心!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来人!!!”皇帝竭尽全力大喊,很快便有太监、百官从外冲了进来。 一看到能自己独自站立的皇帝,众人无不一愣。 这……是痊愈了还是回光返照?! “皇上!” “皇上您醒了?!” “皇上!” 皇帝没空理会众人,只道:“辰王呢?辰王呢?!把辰王带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飞速遣人去天牢提人。 可当被折磨得不人不鬼奄奄一息的辰王出现后,众人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辰王哪怕治好,也只会是个废人,太子下手也太狠了啊!!! 皇帝见状,更是气得一口鲜血吐出,众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帝抬手拨开众人,朝着皇后的方向伸出手,后者柔柔一笑,稳稳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办……你怎么办啊……” 看着依旧花容月貌、不可方物的皇后,皇帝而今才后悔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3章 爷有病,药别停69 皇帝知道自己错了! 他以为他还有无数的日子和岁月去道歉,去忏悔,去取得她的原谅,但一切都晚了…… 他不该给她增添这么多的敌人,她一生无子,他死后,她怎么办? 就连她唯一信任的辰王,也变成如斯模样,到底谁才能成为她的依靠啊? 难道真的要她被他们逼着殉葬吗?! 不不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他最舍不得的,还是她啊…… 狠狠一咬牙,皇帝道:“罪人叶氏与废太子企图谋害朕被朕知晓,而今赐叶氏鸩酒一壶,将废太子关入赤峰峡谷,终身圈禁!笔墨国玺伺候,朕要下诏书!”既然他活着不能对她好,就让他死了对她好些吧! 这惊天剧变骇得在场百官目瞪口呆,还是一旁的窦朝飞快拿来了所需物件,但见皇帝一边吐血一边奋笔疾书,似乎在和死神争分夺秒般。 最后,在国玺印盖下的瞬间,他便双眼一番,生生倒了下去。 “皇上……皇上!!!” “皇上啊!” “皇上!!” …… 皇帝倒在皇后的怀里,耳边一切吵杂都淡去,只有她的神情和目光愈发清晰,但里面没有皇帝以为的不舍和缠绵,唯余一片清冽淡漠、冰冷刺骨。 皇帝的心狠狠一颤,一切都瞬间清晰起来! “原来是……”你…… 皇后静静望着皇帝没了呼吸,良久才幽幽道:“皇帝,驾崩了。” …… 皇帝驾崩,当场写下的诏书竟是将皇位传于皇后林扶疏! 废太子和罪人叶氏自不认罪,欲意动用武力镇压百官,不料营州左屯卫、通州右卫以及通洲卫、定边卫却在林将军的带领下杀入了京城,瞬间剿灭了废太子和叶氏组织的叛军! 随后朝堂上自是一阵血雨腥风,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只因内阁三位阁老以及首辅周丞相悉数表态支持皇后,称其为光明正统!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诏书颁布后,全国各地不断有祥瑞吉祥出现,这无不表示皇后继位乃天命所归! 就连消失已久的女华佗也重新出现在人前,很快就有人认出,这救苦救难、普济世人的女华佗,竟然就是将皇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穆神医! 难怪被无数御医和杏林圣手断定为必死之命的皇后能遇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女华佗! 这惊天气运并非巧合,而是因她乃天子啊! 至此,一代名垂青史的女帝诞生! 民心聚拢!盛况空前! …… 天牢里,骆江影和李伊庚浑身污垢不堪,神色狼狈地等待宣判,却还能不断咒骂,嘈杂之声,不堪入耳。 “李伊庚你这个废物!你说这毒穆炎绝对解不了!那她是怎么让那狗皇帝在最后关头醒来的?!” “骆江影你个贱婢!若非是你,我又怎会被牵扯到这般惊天大案之中?!若非是你,我还好好地呆在我的北地,做我的神医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你放狗屁!明明是你想证实自己医术在穆炎之上,硬要拿出毒药给狗皇帝下毒,这怪得了谁?!”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4章 爷有病,药别停70 当初淑贵妃找到了骆江影,两人对皇后、辰王和穆炎的恨意让她们瞬间结成了同盟。 辰王虽然对骆江影颇有不满,但因为她“夜观天象”的本事,他依旧要仰仗于她,故而并未苛待。 淑贵妃和骆江影细细思索一番,决定让骆江影通过辰王给皇帝下毒! 一来皇帝死了,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二来他们可以拉下辰王,借此报复;三来皇帝的毒无解,皇后必定会求救于穆炎,届时只要穆炎踏足京城地界,她们就能叫她死无全尸! 但下什么毒,怎么下成了问题。 最后骆江影找上了对穆炎颇为不满的李伊庚,他不仅医术超群,毒术更是一绝。 他一听淑贵妃和骆江影开出的条件,又凭着对穆炎的恨意,一咬牙一跺脚,就加入了她们。 李伊庚真不愧是个中高手,到最后辰王都不知道自己败在了何处,然而皇帝毒发后,他们左等右等,全城戒严也没等来穆炎。 这让失望之余,又狠狠松了口气。 毕竟,穆炎的“破坏力”,他们可是有目共睹的,不来更好! 等大势已成,他们再找她寻仇也不迟! 然而千算万算,他们都没能算到穆炎的踪迹。 她竟借助护国寺航山方丈的名头,混在众多佛家弟子中入了宫,还成功解了皇上的毒,这才有了最后下诏书的一幕! 一环环,一扣扣,他们计谋缜密志在必得,最后全部都败在了穆炎的手中! 穆炎! 穆炎! 这个名字,他们会一直咀嚼念着,直至踏入轮回…… …… 辰王府。 昔日的辰王有多意气风发,而今的辰王就有多落魄可怜。 他的双腿废了,脸上也被烙上了罪印,即使已查明他是无辜的,那又如何? 他永远失去了堂堂正正走在乾坤之下的资格! 他永远……都将是一个废物…… 不知为何,辰王突然想起了穆炎,那个被他的错误毁了一生的女子。 她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又是怎么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双腿,在布满荆棘的险路上毅然而然前行的? 穆炎啊穆炎…… 就在辰王仿佛默念这个名字之时,狄九推门走了进来,神色复杂道:“王爷,穆神医来了。” 辰王猛地抬头看,疑惑道:“你说谁来了?” 狄九脸上挂着苦笑:“穆神医,她来看你了。” 她怎么来了? 辰王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狄九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还有一件事情,卑职一定要告诉您王爷……” “你说。” “女华佗……” “女华佗怎么了?”辰王一听到女华佗的就名字,枯槁的眼里顿时有灼灼光亮。 狄九心中很是不忍,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得不说…… “王爷,其实女华佗就是穆神医,穆神医就是女华佗……她当初跳崖大难不死,苦心研究医术,又在世间行走游历将近十年之久,救了无数人,其中还包括解了您的瘟疫之疾……她……” 辰王眼中乍起的光亮如同烟火落幕般,泯灭于黑夜,再也不见踪迹。 他怔怔呢喃了几句,身躯慢慢弯曲了下去,如同被人抽走了灵魂般,呆呆愣愣。 “她是女华佗?这不可能……” “她不可能是女华佗……” “不会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5章 爷有病,药别停71 “哈哈哈哈……她不是!!她不是啊啊啊啊” “她不是!你们不要骗我!!!” “本王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 辰王震耳欲聋的吼声回荡在空洞洞的王府中,穆炎静静垂眸等待,仿若未闻,直到狄九一脸尴尬步出,道:“这,姑娘……穆神医,王爷他好像有些失常了,您看……” 穆炎淡淡抬眸,道:“那我便先走了。” “您这就走了?”狄九一脸错愕,似乎有些不解穆炎为何而来。 她难道,不是来看王爷的吗? 穆炎点头:“嗯,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您……有什么目的?”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问。 明明狄九曾与穆炎朝夕相处多年,但这一刻狄九却陡然惊觉,仿佛自己并不认识穆炎般。 因为此时的穆炎眼里拢着一层轻雾,混沌幽暗,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似乎能吞噬一切光亮。 这,让狄九的心底突地生出阵阵不安。 穆炎起身,轻轻整理衣摆,问道:“你早先并未告知辰王我就是女华佗,对么?” 狄九尴尬颔首,解释道:“您也知道,当年女华佗对王爷有救命之恩,所以王爷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寻到女华佗,以谢当年的恩情……” 王爷落得如斯田地,已然够落魄、够悲惨了! 若叫他知道,因自己误信谗言而被害得家破人亡的穆炎,就是救了他救了他封地百姓的女华佗,他必定会崩溃的! 就好像现在这般,竭力否认,状若疯癫! 等等! 狄九猛地抬眸,眼里写满了惊恐,张了张嘴,喉间却好似堵了一团砂砾般,哽咽又痛苦。 “姑娘……您……是故意的?” 穆炎坦然颔首,丢下一句“这就是我的目的,告诉他,我们已经两清了。”,便施施然出了王府,留狄九一人,神情呆滞,满脸茫然。 毕竟在他的眼里,穆炎可是普天之下最最心善的人。 她怎么会对辰王落井下石至此? 此举,乃诛心啊!!! …… 王府之外,姬无情和凌轻扬一接上穆炎,便踏上了回小村庄的路。 半日时间过去,姬无情才状似不经意提起:“本教主还以为,你不会追究又残又废的辰王呢。” 穆炎轻靠在软榻上,掀起布帘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道:“为何不追究?” “他已经很悲惨了,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他全部都失去了。”姬无情邪笑道,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掩藏住了他心底深深的无措和忐忑。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比喻辰王,还不如是在暗喻他自己。 上一世的他,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他统统失去了,最终一无所有的他是何等的彷徨,何等的无措? 那种刻骨铭心的恍惚、空洞和迷茫,他如何能与她诉说? 穆炎眉心轻蹙,反问道:“这是他罪有应得不是么?我为何要因为他的偿罪,而委屈自己不再追究呢?” 姬无情一时哑然,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他也太可怜了,不是么?”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6章 爷有病,药别停72 穆炎摇头,淡淡答道:“他可怜与否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人活而在事,就需要对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若因可怜便恕他无罪,那被他害死的我爹我娘,不就更可怜?又有谁能同情他们呢?” 姬无情心尖紧得发疼,面上却做出毫不在意的神情,耸肩道:“爷就说说罢了,瞧你认真的,一点都经不起逗弄。” 穆炎点点头,再次沉默看起了风景。 她眸光清澈,神情自若,丝毫不像会说出方才那般冷硬之话的人,但姬无情知道,她温和无害的外表下,有一颗比极地坚冰还冷硬的心。 …… 皇后林扶疏,不,应该说是女帝林扶疏已从栖凤宫搬到了正乾宫,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未能抹去她眼里的光芒,反倒让她愈发精神奕奕,神彩斐然。 窦朝深深为这样的林扶疏所迷恋,却又不敢打扰她分毫,直到有人传来了穆炎的消息。 “皇上,穆炎已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定居的村庄,您看……” 林扶疏放下奏折,勾唇一笑道:“辰王和骆江影如何了?” “那骆江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断大吼她是天选之人,什么她重生归来必定扭转人生,令世人敬仰之类的,简直滑稽至极。” “哦?那辰王呢?” “辰王听到这番话后如遭雷击,转头便把自己关在院中不吃不喝,若非侍卫强行破门而入,他怕是尸体都已经凉了。” “哦?竟有此事?” “是的,最令人震惊得便是辰王在康复后,竟主动去天牢看了骆江影,两人争执一番后,辰王突然动手掐住了骆江影的脖子,像是要活活将她掐死。” “如此冲动?”女帝神色略微讶异,“可还活着?” “活着。” “活着就好。”女帝微笑,“活着才不会失信于穆炎啊。” 穆炎曾说过,要让骆江影和辰王生不如死,她只是要替她完成心愿的。 “至于穆炎那边也不用派人监视了,都撤了吧。” 窦朝眉心一拧:“可是……” “不用可是,我自有分寸。” 在窦朝面前,林扶疏从不自称为朕,窦朝也不提醒,这仿佛是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是,奴才遵旨。” 倒不是窦朝心眼儿小,而是窦朝从未见过这般……这般……深不可测的女子! 是的! 在窦朝眼里,穆炎既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也不是仁心仁术的神医,她只是一位老谋深算、阴险狡诈的政客! 最初的穆炎并不反对林扶疏和辰王来往,就连林扶疏自己,都以为辰王便是她唯一的选择。 就在林扶疏和辰王的利益密切到不分彼此之时,穆炎来信了。 她在信中说她已查明当年之事,欲对辰王复仇,问林扶疏想不想挣脱枷锁,想不想掌握命运,想不想成为自己乃至天下的主宰?! 林扶疏心动了! 只因过去被辜负太多、被压迫太多、被背弃太多,如若有选择,她又如何愿意将自己和窦朝的未来,压在辰王的身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7章 爷有病,药别停73 ——无论靠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林扶疏整整三日未眠,最终郑重给穆炎回了信。 她想! 穆炎信中所说的一切,她都想!!! 随着穆炎下一封信的到来,林扶疏便开始暗中部署一切。 她依靠林家的势力,收拢了一批官吏为自己所用,再依照穆炎之计谋,暗地里收集证据,将那些位高权重的权臣们逐个击破。 按穆炎所言,深处泥潭中,何来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外之人? 只要耐心,便必有收获。 有谁能比林扶疏更懂得隐忍,更富有耐心呢? 终于,根据权臣们身边的蛛丝马迹,穆炎领着她使他们一一臣服,叫他们统统被划为太后、辰王一党。 此时无论是辰王,还是这些归顺的权臣们,都以为林扶疏的举动,乃毫无保留地支持辰王的表现,只有林扶疏自己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称帝之路谋划! 林扶疏又开了漫长的等待,等穆炎所说的契机。 她和林家的强势,定会逼得淑贵妃和太子方寸大乱,太只想要继承皇位,不仅要现任皇帝驾崩,更要皇位的竞争者永世不得翻身! 终于,淑贵妃和骆江影碰面了,林扶疏晓得,这便是穆炎口中的契机! 事实上,皇上是如何中的毒,林扶疏也无从知晓! 从皇上中毒到辰王下狱不过短短半日,明里暗里被打上辰王烙印的官员们无不诚惶诚恐、慌乱无措。 而此时,林扶疏就是他们最后的依靠! 局势越是紧迫,越是动荡,他们就越是要紧密地簇拥在皇后的身侧。 皇上身上猛烈的剧毒是辰王的落幕挽歌,同时也是林扶疏的凯旋初章,她和林家调兵遣将做好一切部署,等待最后决胜时刻的到来! 终于! 穆炎来了! 她和航山方丈一同,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了皇帝的身边。 这时林扶疏才晓得,自己又一次小觑了穆炎。 就连国师都能为她所用,她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穆炎料准废太子张扬跋扈、急功近利的性子,替皇帝做出他即将身亡的假象,果真引来了废太子一番雀跃欢呼。 而这一切,都被“恰好”醒来的皇帝听了去, 随后皇帝罢黜储君,赐死淑贵妃,但出人预料的是,他竟主动将皇位传给了林扶疏,这免去了林扶疏和穆炎不少的功夫。 紧接着,全国各处异象频起,祥瑞连降,一派天佑举世太平的盛状。 泰山脚下挖出真龙状的奇石,护国寺百年古树枯木逢春,五彩神鹿重降人间等等等等,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又一场巧合,只有在一旁目睹一切的窦朝知道,这些都是穆炎的谋略! 她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用简单的只言片语,封封来信,将他的主子推上了九五之巅! 要知道,穆炎扶持林扶疏登上皇位所谓不是别事,而是为了复仇!!! 害她家破人亡的主谋骆江影生不如死,从犯高高在上的辰王而今也不人不鬼,还要备受良心的谴责,终日活在后悔和懊恼之中。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8章 爷有病,药别停74 穆炎推动了一切,而最终除了他窦朝和女帝之外,根本无人知晓穆炎的所作所为,就连紧紧跟在穆炎身边的魔教教主姬无情,也仅仅以为她只是和皇后保持简单的书信来往而已。 在外人看来,她穆炎依旧是淡忘仇恨,心存疏阔的方外之人,手不染鲜血,心不惹尘埃。 但可怕的是,她就这样淡淡的、静静的、运筹帷幄讲,便已叫仇家的身躯血肉模糊,人生支离破碎,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万万倍。 这便是,最残酷的惩罚! 穆炎该是何等的不凡,何等的睿智?! 她若为官,必定位极人臣,她所为君,必定流芳百世! 她若为敌,必定不可战胜,她若为友,必定所向披靡! 所以窦朝怕了…… 怕穆炎的智慧,怕穆炎的深沉,更怕穆炎的漠然,怕这一切有朝一日会反噬到她的身上。 他是…… 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就在窦朝思绪翻滚之时,女帝无奈一笑,对他招了招手,后者不解,迈步上前,眉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之感。 那,是林扶疏的手。 窦朝顿时就傻了,一动不动怔在原地,连眨眼都忘记。 女帝见状,指尖扫过他上挑的眼角,忍不住莞尔一笑,道:“放心吧,她志不在此,她眼中只有医术而已。你若真怕她有所图谋,不如试试讨好她?” 窦朝身上的从容冷静顷刻都喂了狗,说话结巴不断:“讨讨讨……讨好?” 女帝假装没听到窦朝那几乎从胸腔中跳出的心跳,笑道:“她不是志在弘扬医术,还在编制医书么?你且帮帮她,权当我的谢礼了。” “是……奴……奴才这就去……” 望着脸颊通红,几乎是同手同脚迈步离开的窦朝,女帝喉中传出了愉悦的浅笑。 她想当初她答应穆炎做她手中之棋替她复仇,将是她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无他,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将他留在她的身边罢了。 这小傻子啊。 …… 自穆炎编书开始,白老等杏林高手皆志愿聚集到了她的身边,此次再也无人敢在穆炎面前托大,所有人都谦虚得宛若刚刚接触医理的学徒般,而穆炎也给了众人充分的尊重,这小小的村庄摇身一变,成了天下医者都向往的圣地。 数十载一晃而过,穆炎不仅总结了自己的行医心得,更破天荒地将《天门十三针》和各家所长融合,形成了一套经世流传之作——《天门经》。 至此,原主的心愿终于达成。 【233:叮……恭喜宿主完成《天门经》的编著,达成100点成就值。因《天门经》的面世可改写该世界的医学发展轨迹,贡献不可限量,故系统判定宿主获得功德点1000000,可抵消宿主对辰王见死不救之过!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 穆炎心中紧绷的弦突然断开了,她身上的力气也仿佛因为《天门经》的完成而被抽取一空。 这时穆炎才发现,这具身躯原已垂垂老矣。 但她并无遗憾,因她委实非常喜欢这不被外事纷扰,全力以赴孜孜求索的一生……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79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 “嘎吱……” 门扉被人从外推开,一袭红衣的姬无情迈步走入,见那消瘦的身影靠在软榻上,立即蹙眉道,“天气寒凉,你也不知道穿件衣服就睡?年纪也不小了,为何你还像个孩子一般任性?” 屋内寂静无声。 姬无情眼瞳微微紧缩,又唤了一句。 “……小火儿?” 依旧无人应答。 “……穆炎……” 语气愈发低沉,缓缓喊出了他心目中的名字。 “轻寒……” …… 声声轻呼,略显苍老的嗓音飘荡在这满是墨香和药香的房中,竟好似失去伴侣的孤雁般,格外悲凉。 良久,姬无情攥紧拳头,那血红的朱砂痣在他掌心沸腾。 他紧绷着身躯,一步步慢慢走到了她身边,慢慢伸手抚上她的鬓角、眉梢。 只可惜,那一双永远清冷、睿智的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穆炎啊穆炎,你为何总是如此,要走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不过不要紧,无论你去哪,我都会紧随你的步伐……” “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啊……” …… 翌日,凌轻扬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双手紧握一同去世的二人,就算早有准备,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为了揽月楼,不得不娶妻生子,而他一直在想,骄傲如姬无情,到底会等穆炎到何时? 不料这一等,便是一生…… 穆炎的徒弟试图将二人分开,发现姬无情的手如同铁箍般紧紧锁着穆炎,那力道就仿佛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决不放手一般。 “罢了,就将他们二人合葬吧。”凌轻扬哑声道。 穆炎的弟子们闻言,没拒绝。 至此,一代传奇谢幕…… …… “有玄兽!快跑!” “该死的!这到底是谁带的路?” 恍惚间,穆炎似乎听到阵阵咒骂之声,紧接着,一道狂猛的力量打在了她的脊梁骨上,将她重重拍飞出去。 “噗……” 穆炎口中鲜血喷出,砸落在地又接连翻滚了七八圈,这才停了下来。 再抬头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 穆炎双瞳一缩,不顾浑身多处骨骼,就地一滚。 “咚……” 巨兽的钢牙,竟将岩石都咬成了粉末。 【233:叮……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请问是否接受世界消……啊啊啊……宿主快躲开!!!】 穆炎:“……”她才更想尖叫好吗? “吼吼……” 岩石入口到底不怎么好受,巨兽疯狂摆动脑袋,穆炎见状当机立断段,拖着受伤的身躯滚入了一旁的凹地。 下方乃一片满是污泥的沼泽,恶臭的气息熏得穆炎几乎当场呕吐。 她连忙屏住呼吸,静静蛰伏等待,不敢发出些许声响。 空气中突然没了穆炎的味道,巨兽对天怒吼两声,猛地一跃,朝着逃跑众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233:唉呀妈呀,真的吓死系统宝宝了,请问宿主是否接收世界消息?】 穆炎松了口气,在脑海中答道:【接收。】 熟悉的冲击力过后,穆炎便明白了为何自己从未见过那青面獠牙的巨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0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 这是一片凌驾于前两个世界的“高等”面位,这里崇尚武力,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什么琴棋书画、风流雅韵都是垃圾,什么天纲伦常、道德底线都不曾存在,只有胜者为王,强者为尊! 而原主便是一位习武资质不错的奇才,却因嫉妒未婚夫格外看重一个女子,而屡屡对她下绊子、抹黑,最后被太上长老震断了经脉,从此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直到此时,穆炎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女子,竟然是宗门太上长老的爱徒。 她从宗门底层凭借超强运气一路逆袭,那命格妥妥道之骄子,天选之人! 而原主,仅仅只是一个为了衬托那女子的光环而存在的、炮灰般的人物罢了。 如若穆炎没来,这具身体已葬于兽腹了。 原主的心愿非常简单——变强! 她要强到让世人仰望,让万众膜拜,让苍天震动! 什么大运,什么命中注定,她都要打破! 显然,这个任务比穆炎前两个世界的任务难上太多太多,从原主的记忆中穆炎知道,她原先所修炼的功法于现在的她毫无作用,她如若想重新崛起,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一部适合“经脉尽断的废物”修炼的功法。 穆炎双眸轻眯,在脑海中对233道:【上个世界可有奖励?】 【233:有,因夸阶高等面位,宿主除了回春丹外,还会获得一部功法作为奖励。不过宿主身为医者,对辰王的残废见而不久,故宿主的功法奖励也会大打折扣。】 穆炎:【从何说起?】 【233:宿主的奖励将从指定奖励变成随机奖励,宿主有可能会获得极为珍惜的功法,也有可能获得一部鸡肋,祝宿主好运。】 穆炎点头:【那开始吧。】 【233:系统数据已开始运营,喊停即……】 【停。】 【233:……】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恭喜宿主获得……《归一决》】 穆炎的神情并未因系统的停顿而有丝毫改变,她静静吸收《归一决》后发现,这是一部对资质和天赋完全没有要求的功法,正好适合现在的她。 只一点,一旦开始修炼《归一决》她便再无退路。 此功法以战养刀,以血喂刀,以命润刀,最终修炼至人刀归一,方为大成! 而其中一旦放弃,修炼者便会被刀气反噬,五脏六腑尽毁而亡。 可以说,这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双刃剑! 胜,则天下披靡。 败,则死无全尸。 穆炎没有犹豫,服食回春丹恢复康健后,便从沼泽泥潭中爬起,按《归一决》修炼起来。 【233:……】你不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炼吗?! 《归一决》入门十分简单,不过片刻,穆炎便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气息,虽然还很涓细,却极为霸道、锋芒毕露。 穆炎站起,附身拾起一根枝桠,气沉丹田凌空横劈而过。 “咻”得一声轻响,一枝桠为刀的穆炎竟劈开了远处手臂粗的树干,断面整齐,隐有清风缠绕……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1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 “厉害。”穆炎淡淡评论一声,便开始寻找离开的路。 根据原主的记忆,穆炎得知她而今所在的地方乃无声沼泽,沼泽霸主正是方才那一只青面獠牙、狰狞不已的巨兽。 因沼泽霸主的威慑,其他玄兽并不敢靠近此处。 霸主追着众人去“捕食”了,此处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故而穆炎才敢留在此处修炼,但她必须赶在沼泽霸主回来前离开。 就在穆炎准备离开之际,一队人马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为首女子身着一袭火红的长裙,煞是惹眼。 甫一看到那红衣女子,原主残留的意识便开始疯狂大吼,不用多说,穆炎便知此人乃原主某种意义上的“仇人”——文浅月。 他们自不可能是来救穆炎的,若是要救,便不会有人一掌将原主拍向那沼泽霸主。 换而言之,这沼泽中有让他们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而复返、再次踏足的宝物。 穆炎眯了眯眼,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将气息收敛得很低,再加她浑身污泥俨然和沼泽合为一体,根本无人察觉穆炎的尾随。 等一行人来到一处类似巢穴的地方,有人低声道:“浅浅,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进去吗?” 文浅月身着一袭红衣,却丝毫不显张扬,那巴掌大小的脸蛋和漂亮的凤眼儿,宛若一只慵懒可爱的小猫儿般。 她乃万行宗太上长老的爱徒,和原主这些“土生土长”,浑身充满杀戮之意的“原住民”不同,文浅月她为人善良、性格开朗、娇俏可人,在这一片混浊混沌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捧清濯的细流,洗涤着人们心中的戾气和躁意。 如此美好! 一旁的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同看着这世间的宝物。 男子生得剑眉星目,朗朗有神,一身挺拔的气势,宛若出鞘的宝剑般,格外夺目,格外耀眼。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原主的未婚夫高拱北。 文浅月嘟嘟嘴,一脸担忧道:“拱北哥哥,我感觉穆炎姐姐就在这里面,我们分开去找她,找到了马上离开,我怕那沼泽霸主会去而复返。” 高拱北闻言,脸色立即阴沉起来:“依我之见,找她作甚?那女人蛇蝎心肠为人歹毒,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入沼泽霸主的范围?” 文浅月眨眨眼,哀求道:“可是拱北哥哥,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就找一找,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可好?” 眼瞧着文浅月双眸含泪,满眼哀求,高拱北叹了口气道:“你啊,真是一个小小傻瓜,她曾经这样害你,你还如此心善。罢了,就听你的,找一找吧。” 显然,文浅月的高贵和善良,也打动了同行的其他师兄弟们。 “浅浅太心软了。” “照我看,穆炎这样的女魔头,找不找都无所谓,更何况她还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呢?” “算了,为了让浅浅安心。” “也是,能让浅浅开心,这也是穆炎唯一的作用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2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4 不远处的穆*泥人*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若原主的记忆没错,是文浅月说想来这边看看,她不屑与他们为伍便先走一步,怎么变成了她带的路? 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天性,穆炎并不讶异于文浅月的谎言,这或许就是文浅月的“运”吧,总而言之任何不好的一切,最终都会有他人替她承担,而她只要做出无辜、懵懂的模样便可。 但穆炎有些抓不准,以文浅月圣母的性格,愧疚的她的确有可能折返救人。 人群很快两两分开,穆炎想了想,悄然跟上了高拱北和文浅月那一组。 无声沼泽中毒雾弥漫,两人时不时便要服食解毒的丹药,只原主死前已“身败名裂”,宗门又怎么可能将珍贵的丹药用在她的身上。 但穆炎并不着急,因解毒之物往往就在毒液之中,她根据上一世的丰富经验做判断,还当真找出了一些个可以解毒的药草。 很快,两人的解毒丹便用得差不多了,高拱北蹙眉道:“再找下去会有危险,我们回去吧。” “可是……”文浅月眉头紧拧起,眼里充满了焦虑。 高拱北无奈叹了口气,道:“浅浅,好心是好,可也要量力而为,莫要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害了自己。” 文浅月点点头,只能离开了。 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穆炎被玄兽袭击的地方,相似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文浅月猛地朝着一个地点跑去。 穆炎眉梢轻挑起,这才发下她方才躺着的地方有一株紫红色的小草。 在文浅月来之前,原主在宗门里也算是备受器重,自是认得那一株小草——还魂草! 再重的伤,有了这一株还魂草也能起死回生。 穆炎心中暗暗感叹,要不怎么说文浅月赖天选之人嗯? 她方才在还魂草身边躺了这么久,硬是没出看到它,但文浅月转眼就发现了。 高拱北甫一看到还魂草,也不由得怔楞了片刻,随即道:“浅浅,你真是好心有好报,若非你要来找穆炎,又怎么会遇到还魂草呢?现在这还魂草是你的了。” 好心有好报? 穆炎心中冷嗤一声,这文浅月最开始的目的,恐怕就是这还魂草。 文浅月抬眸,真诚道:“拱北哥哥,我把这草留着,你切莫说出去,否则会被其他宗门的人抢夺。等日后有人需要了,这还魂草就能救人一命了。” 高拱北摸了摸文浅月的脑袋,对她说的话并不怀疑。 毕竟她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真诚呐。 两人飞快摘了还魂草便起身离开了,再也没提找穆炎的事情,那速度之快,仿佛他们所战之地乃炼狱般。 穆炎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她慢慢从泥潭中爬起,走到方才的位置,盯着还魂草被摘走的地方,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穆炎感觉到了脚下泥土的松动,她如临大敌般捡起一根树枝,紧接着,有一团白糯糯的小东西努力钻出……嗯,应该说是拱出了地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3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5 那小家伙通体雪白,虽从泥地中转出,浑身却异常干净。 它有着一双大大的招风耳,很是拉风的竖立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湛蓝湛蓝的,小归小,却异常精灵,还有一双胖乎乎的短手短脚,它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宛若一团毛茸茸的白糯米团子,煞是可爱。 只这团子正怔怔望着自己小胖爪,仿佛备受打击。 下一刻,它就被穆炎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穆炎:“看着好肥,烤了吃正好。” 小胖团:“???” 穆炎蹙眉:“怎么连挣扎都不会,怕不是傻的?” 小胖团:“!!!唧唧唧” 穆炎嫌弃道:“这个这个叫声?是老鼠?” 小胖团:“唧唧唧!”听着小家伙精神头十足的叫声,穆炎满意点头,将它握在掌心,便寻找离开沼泽的路。 毕竟肉嘛,还是要吃新鲜的。 如果小胖团听到穆炎的心声,定会气得当场吐血。 …… 穆炎离开沼泽后便寻到了一个湖泊,她握着小胖团终身一跃便跳入了湖中,谁知小胖团入水后竟比鱼儿还灵活,“哧溜”一下便跑了个没影。 穆炎也并不在意,毕竟这么小一团,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等她从湖泊中钻出,又将自己拾掇干净后,却听到了小胖团“唧唧唧”的叫声。 穆炎抬眸,只见那白团团正拖着一颗缀满白色果子的树枝,“哼哧哼哧”朝她的方向前进。 穆炎惊讶眨眨眼,赤脚上前将小胖团和白果子一起拎了起来。 “你去替我找这个了?” “唧唧唧!”小胖团将东西小心翼翼放入穆炎手中,漂亮的蓝眼睛里写满了讨好,见穆炎不吃,还用爪爪轻轻挠着穆炎的掌心,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穆炎瞬间就理解了小胖团的意思:“这是你找来给我的?” “唧唧唧!”小胖团重重点头,圆乎乎的脑袋上,小耳朵轻轻颤着,穆炎见状,竟然有些手痒。 她叹了口气道:“你这般对我,我又怎好意思吃了你呢?小老鼠。” 小胖团:“唧唧唧!”不是老鼠!不是老鼠!你见过好像爷这般风流倜傥的老鼠吗?! 读出小胖团眼中的怒火,穆炎心里莫名好笑,轻轻伸手拨过小胖团的耳朵,边拈起一颗白果子吞入腹中。 果子入口即溶,清冽可人,美味之余夹杂着一丝强悍的热量,让穆炎干涸的经脉和脏腑都得到了滋养。 要知道穆炎的经脉已被判了死刑! 就连它也能被滋养,这果子定是不亚于还魂草的至宝! 穆炎眉梢轻挑,捧着小胖团放在掌心,与它大眼对小眼看了片刻,最后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这一生的穆炎生得极为貌美,因常年习武,她身材纤细坚韧,玲珑有致,再辅以穆炎的灵魂,顷刻变成了冰霜为神,秋水为骨,肤若凝脂,唇似渥丹的神仙儿。 那潋滟的凤眸轻轻眨动,便漾出了能将人溺毙的韵味。 看着这样的穆炎,还有她修长的颈脖和隐隐的沟壑,哪怕是小胖团也不由得红了脸,幸好它脸上还有毛团儿能遮挡一二,否则岂不是暴露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4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6 穆炎并不知道这一团软糯糯正想着什么,仰头将剩下的果子全部不吞噬。 等它们的力量被炼化后,奇迹发生了。 穆炎的经脉竟然悉数痊愈,即使丹田中依旧空荡荡的,但只要加以锻炼,她便能发挥第一层《归一决》的力量。 感受着穆炎的情绪,系统233莫名有点心虚。 其实它也不知道,为何《归一决》会出现在“抽奖”的环节。 事实上《归一决》共分九层,一层后天,二层先天,三层地玄,四层天玄,五层地狱,六层修罗,七层噩梦,八层永夜,九层归一。 纵观寰宇,从五层“地狱”爬出来的人已寥寥无几,能杀破修罗的更是凤毛麟角,一旦进入噩梦,那便永生沉溺杀戮轮回无法清醒…… 迄今为止,尚无一人能抵达人刀合一的境界,哪怕是归一决的缔造者。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一套不完整的功法。 不过好在归一决对穆炎的影响仅仅只在这个面位,否则它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咔嚓”吧…… “多谢了。” 穆炎再次伸出指尖,轻戳着小胖团的肚子,戳得小胖团接连扭身闪躲。 再不躲,它就要破攻啦! 就在小胖团企图遮掩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脏时,穆炎的下一句话,便将它满心的热情浇得通通透透。 “看你还有些用,就暂且不吃你了,小老鼠。” 小胖团炸毛:“唧唧唧!!”爷是食宝兽!食宝兽!才不是老鼠! 还有……亏他担心了她这么久,她满脑子想的,竟是怎么吃了他?! 穆炎你这个没良心的,算你狠! 没错,这白白糯糯的小胖团不是别人,正是紧随穆炎而来的某人,或许现在应该被称呼为某胖? 穆炎一手将小胖团捧在掌心,撑地利落起身,动作帅气干脆。 “但是果子如何能果腹?去打点肉食吧。” “唧唧唧!”好的!我带你去! 某胖躺在穆炎的掌心,眨眨眼看着穆炎的倾城容颜,也乐呵地在她掌心翻了个身,那惬意的样子,俨然化成了一趟鼠饼。 其实变成一只老鼠,啊呸,是食宝兽也好,这样以来,他算不算被她捧在了掌心? 真好呐。 小胖团喜滋滋地想。 …… 三个月后,落音城。 这是盘踞在无声沼泽之外的第一大城,在无声沼泽中苦修三个月之久的穆炎静静仰望着城池,心中赞叹。 不愧是高等面位,这座城池不仅建造得美轮美奂,恢宏磅礴,在城池外围还刻画着各种阵法,怪光陆离,玄奥异常。 仅仅是看,穆炎都有种心神皆受冲击之感。 她前几日已绞杀了沼泽霸主,正式突破了先天,成为了地玄的修炼者。 但地玄的刀气委实霸道,无论她寻来什么样的刀,还未先发,便会被刀气震成破铜烂铁。 若再不能将刀气疏离整顿,穆炎自己也会受到冲击。 难怪当初233见她抽到了《归一决》会如此震惊,这功法的确极其霸道,故而穆炎来到了此处,便是要找一件的得心应手的武器。 但一进入其中,穆炎便被几人揽住了去路……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5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7 为首的男子脸色浮青,满眼淫、邪,他一边围着穆炎转,一边肆无忌惮从她高耸的柔软、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上扫过。 “瞧瞧,瞧瞧这是谁啊?穆大师姐!哈哈哈哈哈!怎么今儿个沦落成这般凄惨的模样?怎么,你宗门的人不要你了么啊?” 男子言罢,四周几人也纷纷嘲笑出声。 “没关系啊穆师姐,他们万行宗不要你,我们要你啊。” “只要穆师姐在床上能和以前在宗门中一样霸道,我们什么都依你。” “哈哈哈哈,瞧瞧这火辣的身材,经脉废了之后,怕不是就靠的这个立足吧?” …… 众人说着,为首男子还伸出手袭向了穆炎的胸前。 穆炎到时神色平静的躲了过去,反倒是穆炎肩膀上的小胖团气得够呛。 “唧唧唧!”弄死他们!弄死他们!岂有此理! 一看穆炎还敢躲,为首男子脸色阴郁道:“穆炎!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万行宗的大师姐么?万行宗早就对外宣布,你已经死了!” “死了?”穆炎眉梢一挑。 “哼,哪怕你从无声沼泽中活着出来了,也不过是个废物,还敢拒绝本公子?” 穆炎神色淡漠,在脑海中询问:【233,如果我杀了他们,扣功德点吗?】 【233:……】大魔王这一本正经的说233,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不扣,世界规则便是如此就,你若不强就只能等着被杀被屈辱,只要不被杀欲和鲜血所控制而滥杀无辜,宿主都不会扣功德点。】 【嗯。】穆炎抬眸,清亮潋滟的凤眸看向为首男子,将他酥得骨头都发痒。 这倾国倾城、风情入骨而不知的绝世美人,真真是挠到了他的心尖尖上啊:“美人儿,只要你从了本公子,你想要什么富贵荣华,本公子都给你?” “我若不愿呢?” “哼!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的手手脚脚全部打断,锁在床上效果也一样。” 穆炎点头,就在男子心下一喜,以为她是“服软”的时候,穆炎突然侧步向前,对肩膀上的小东西说了声“抓稳”便一把抽出了男子挂在腰间的钢刀。 “唧唧唧!”上啊!宰了他! 男子微微一愣,还待说话,便喉间一痛,眼前天旋地转。 “咚……” 随着男子头颅落地,鲜血好似怒放的繁花,绽放在穆炎的眼前。 她垂眸看了眼嗡鸣不止的钢刀,满意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已然傻眼的几人。 要知道这男子虽然看起来好似个废物一般,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初阶玄师啊! 穆炎! 穆炎连玄气都没用,就这样一刀就砍了他?! 这…… 但男子已死,他们作为他的护卫,若不能杀了穆炎回去交差,将会死得更惨 “你找死!” “上!杀了她!” “你这臭、婊、子!” …… 穆炎眯眼,索性将小胖团抓起对准全出树干一抛,拖刀迎击而上。 小胖团“吧唧”一下稳稳抱住树干化身鼠饼,内心哽咽无语。 虽然说他现在的确没有战斗力,却不代表没有尊严啊! 穆炎啊穆炎,算你狠!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6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8 连忙调整身躯,小胖团垂眸看去,但见穆炎用刀锋压出阵阵罡风,硬是将众人的玄技击得七零八落。 没有闪躲,没有智取,只有最霸道最无谓的刀意! 小胖团眼瞳微缩,像是没想到穆炎竟然悟出了归一决最关键的核心——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你战意越浓,刀意便越披靡! 但见穆炎手腕一转,身躯勾出一道美丽的长虹,一刀刺入男子的胸膛,再反手握刀,迈步一跃—— “噗嗤……” 男子身躯被一分为二,鲜血喷洒狂舞! 分明是极为残暴和血腥的一幕,但当一切散落在穆炎清冷的眉间,坠在她淡漠的眼角,便有如此醉人,如此令人着迷。 这是小胖团从未见过的穆炎! 是穆炎成为赵国国师,步步鲜血,寸寸枯骨的过往! 比他想象中更为瑰丽,更为荼蘼,让他的一颗心,止不住的躁动着。 穆炎…… 穆炎…… 等穆炎杀尽收刀,胸口中如同盘踞着一团浓烈孽火,催促她继续杀,继续战! 穆炎眯眼,压下这种火焰,骨骼中传来阵阵刺痛,显然刀意暴涨,已将她的身躯作为容器,在翻滚沸腾。 好生霸道的《归一决》! 穆炎已经能想象到等她修炼愈发高深,等待她的将是怎样时刻不止的非人折磨,只有杀,才能缓解这种疼痛。 若是心智不坚定之人,怕死会被刀意控制,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杀戮机器。 但这对穆炎而言,不足挂齿。 她将已经变成废铁的钢刀丢到一旁,在旁观者们惊恐万状的视线中,淡淡拿出手绢轻轻擦拭掉脸上和手上的鲜血,对着树上的团子招了招手。 “走了,小老鼠。” 小胖团愤怒:“唧唧唧!”都说了也不是老鼠,你再乱叫,爷就要发火啦! 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小胖团还是熟门熟路地跳入了穆炎掌心,依恋蹭蹭。 穆炎伸手捏捏它的肥肉,道:“好像长胖了,今天少吃点。” 小胖团:“……” 穆炎手艺这么好,他舍不得。 …… 穆炎带着一身血气,悠然迈入了落音城,两侧众人自动退散,连靠近穆炎半步都不敢,就仿佛是她乃何等恐怖的魔物般。 玄宝阁,落音城中最大的商铺,这里不仅售卖各种各样的宝物,还售卖兵器。 穆炎此行的目的,就是玄宝阁。 显然穆炎在城外的凶名已经传入了玄宝阁,她一进入其中,立刻有人讨好迎上,道:“穆师姐……” 穆炎:“我已被万行宗除名,唤我穆炎即可。” 店小二一噎,给他五百个胆子,也不敢直呼穆炎的名字啊! 她在城外一人击杀十位玄师,其中还有一位高阶玄师的“盛况”谁他娘的不晓得啊?! 这位也真是牛人啊! 店小二腆着脸笑道:“穆仙子,您有何需求尽管到来,让小的替您找找?” 穆炎干净利落:“刀。” 店小二:“啥?” 穆炎:“我需要一把刀。” “哦哦哦!好的,小的知道了,您随我来。”店小二满头冷汗,带着穆炎就去到了兵器库。 唉呀妈呀,女魔头好像比以前更可怕了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7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9 玄宝阁真不愧是落音城第一个阁,一排造型各异的刀被整齐成列在高价上,散发出冷冷寒芒,刀气逼人,而这相貌普通的店小二却能来去自如的在此处传穿梭,不可小觑。 但穆炎不知道的是,在她打量店小二的时候,店小二都快被她吓破胆了! 他身上是待了符箓,这才能在刀堂来回出入,否则他的神识都会被刀堂的凛凛刀意所伤。 他主子说了,让他将穆炎带到此处来,便能知穆炎真真的实力,到底是唬人的,还是涅槃重生。 所以他才带着穆炎来到了此处,不料穆炎没有准备之下竟丝毫不被影响! 要知道,就连其他几位长老来到此处,都要如临大敌啊! 我滴个乖乖啊,穆炎从前就是个可怕的女魔头,现在更升一级了么?! 如此想着,店小二愈发恭敬道:“穆仙子,可有看中的刀?” 但见穆炎目光回转一周,所过之处,刀鸣更胜,就仿佛在吸引穆炎的注意力,说“选我选我选我”一般。 店小二傻了,揉了揉眼睛,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以为自己眼花,暗暗嘀咕了一声:“我这是见鬼了?” 半晌,穆炎了摇头:“不,没有。” “啥?”店小二一辆懵逼,“这些……你都看不上?” 穆炎坦言:“不是看不上,只是怕伤了它们罢了。” “嘎?” 刀还会受伤?! 您这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在店小二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淬着寒气的嗓音传来:“穆仙子想选一把怎样的刀?” 穆炎抬眸看去,但见几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侧边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如松,精致的脸庞如同刀凿,最最出彩的,是那好似寒星般炯炯有神的双眸,它们正不错须臾的盯着穆炎,似乎想看穿穆炎的想法。 穆炎:“只想找一把,能承受得住我刀意的道。” “刀意?”男子嗤笑一声,剑眉悠悠挑起,俊美的脸上敌意满满,“穆仙子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而今当时著名的刀客皆有刀意,但刀意那可不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才有的?如果本少主没记错,穆仙子似乎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废人?”一个玄脉被废的废物,竟敢跟他谈刀意?! 简直荒唐可笑,痴人说梦! 店小二听到自家主子毫不客气的话,几乎给他跪下了啊。 主子你难道没察觉的出来吗? 这穆魔王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啊! 他悄悄看向穆炎,生怕她一个不悦当场发作。 但如此被人戳了痛楚,穆炎非但没有一缕窘迫和愤怒,还坦荡点头道:“对,我改修刀道不过三个月。” 男子一听,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咬牙,讥笑道:“如果穆仙子三个月就能修炼出刀意,那这天下刀客大能,都可以自刎谢罪了。” 穆炎也察觉出了男子对她的敌意,她微微蹙眉,道:“若贵阁不愿意售刀给我,便无需多言,告辞。” 将穆炎转身欲走,男子突然开口。 “站住!你还活着,为何不回万行宗报道?你可知浅浅为了你,伤心落泪了整整三个月,你这个冷血的女人,真真过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8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0 男子双眸冒火,神情凛冽,看穆炎的神情就仿佛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穆炎立即了然,文浅月在几次秘境之中颇有奇遇,收获了不少的支持者,就连万行宗太上长老也一样,此人怕是文浅月的支持者之一。 不得不说,文浅月果然运道极强! 不愿多与男子纠缠,穆炎抬腿便走,但下一刻男子却拦在了她面前,他眉梢扬起,眼里怒火暗暗汹涌:“怎么,无话可说了么?你先前几次三番置浅浅于危险之中,浅浅却能如此牵挂、担忧于你,你到底何德何能?” 穆炎凤眸轻敛,道:“让开。” 男子强势道:“想从这里出去,可以!除非你随本少主回万行宗,亲自向浅浅磕头认错。” 本少主? 那么说此人是玄宝阁少主夜行风? 得知了此人的身份,穆炎也不惧分毫,只静静道:“我再说一次,让开。” “可恶!” 见穆炎如此冥顽不灵,夜行风雷霆出手,五指成爪袭向穆炎的颈脖,欲将她擒下。 那迅猛和力道是毫不留情,俨然将穆炎当成了仇家。 穆炎侧步闪躲,从容不迫抓起肩上小胖团一抛。 “照顾好它。” 店小二心惊胆颤接住从天而降的糯米团子,另一头夜行风已紧随而上,招招凌厉、咄咄逼人。 须臾间,这刀堂内便响起了拳脚交接之声,看得一旁的店小二目瞪口呆,应接不暇。 这穆炎竟能和少主平分秋色?!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玄脉,真的被废过吗? “唧唧唧!”小心! 小胖团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弱小”,除了在一旁瞎着急,它什么都做不了。 数十招后,夜行风见寻常手段无法制止穆炎,索性将玄气灌注在掌心,重重拍向穆炎的心脏之处。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是手误寸铁的穆炎无法抵挡的,她眼瞳一缩,猛地翻身掠起,一把握住了距离她最近的一把银色长刀。 在穆炎握刀的瞬间,她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阵阵刀罡从刀身上迸射,拂起她墨色的长发,翻滚着交织在她清冷的眼底,叫她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长刀般,锐利、锋芒、妖冶、危险却惊人的美丽! 这是刀意! 是深深让夜行风着迷的刀意! 夜行风身为炼器师,毕生所求就是炼出一柄可斩尽天下的宝刀! 而今穆炎不过手握一柄普通玄刀,便能激发出它身上的全部气势,毫无疑问,是穆炎成就了这把刀! 就在夜行风错愕的瞬间,穆炎已脚踏七星挥刀落下。 有万钧雷霆之势缠绕着刀刃,直直劈向夜行风的眉心! “少主!” 店小二吓得够呛,失声大喊,夜行风这才回神,然而刀意好似牢笼,封锁了他全部的退路。 已退无可退,夜行风索性不再退步,而是睁大双眼,不错须臾地盯着穆炎手中的刀,狂热异常。 好美! 如若可以,他真想亲手打造出一柄如此夺目的玄刀! 等待夜行风的,并不是血光的洗礼,在落刀的瞬间,穆炎改劈为拍,用刀面“啪”得一声,重重抽打在他的脸颊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89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1 夜行风被抽得触不及防,一个趔趄硬生生后退了好几步。 随即夜行风扶着瞬间肿胀的脸颊,难以置信道:“你……你竟然敢……” 穆炎对夜行风的话恍若未闻,她双眸轻敛,对准地板猛然一掷,刀锋轻而易举没入地板,铮鸣不止,随即“锵”得一声,一分为二。 穆炎见状,不由得目露惋惜,可惜了一柄好刀。 见穆炎不理会自己,半边脸颊肿成猪头的夜行风再次上前,恶狠狠盯着穆炎道:“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店小二:“……”少主,如果不打您的脸,难道斩了您比较好吗? 穆炎神色清冷,从店小二手中将小胖团领回来放在肩膀上,转身欲走。 夜行风哪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他再次一拦,咬牙道:“你打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小胖团:“唧唧唧!”滚开!你这个蠢货! 穆炎轻轻挠了挠小东西的下巴,蹙眉对夜行风道:“不打你,难道哄着你?”若不是这刀承受不住,她定还多给他两“刀掌”,“别以为你是玄宝阁少主,世人就要依你的意念行事?我与文浅月之事,你又知道多少就能妄下定论?你说她担心我日日夜夜以泪洗面,我便说她是做贼心虚,良心难安了三个月。” 夜行风一听,脸都黑了:“你竟敢抹黑浅浅?” 穆炎略显不耐:“我无意多说,让开!”若不是他方才眼中对刀的灼热打动了她,她一定斩了他!毕竟这夜行风哪怕再强,也比不上沼泽霸主。 她连沼泽霸主都斩得,如何斩不了此人? 最后二字,隐有威慑在其中。 莫名的,夜行风又想起方才手执长刀披靡夺目的穆炎,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穆炎已走了老远。 店小二只觉得脖子后方都在飕飕的凉,他哽咽道:“少主,这……” 夜行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丹药服下,脸颊瞬间恢复如常,他回眸咬牙道:“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店小二缩缩脖子:“知道,知道……”他还想多活两年啊,“那我们的刀,还卖不卖给穆仙子啊?” 夜行风脸色阴沉:“你说呢?” 店小二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卖了……” “不!”夜行风突然开口,“卖给她,只要是她看上的刀,都卖给她!” “嘎”店小二懵了,这是什么神转折?难道少主被那一刀给抽傻了吗?! 夜行风眼神一厉:“没听明白?” 店小二忙道:“听明白了,小的这就去追穆仙子!” 眼看店小二一溜烟似的跑远了,夜行风垂下双眸,俯身捡起那断裂开的长刀,当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刀身,他眼里有灼热慢慢溢出。 穆炎,他记住你了! …… 店小二追了出来,非要卖刀给穆炎,穆炎心中不解却未多问,转手挑了两把造型质朴却趁手的刀,但一问价钱,才知自己囊中羞涩,根本给不起这两柄刀的钱。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0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2 原主早先的确是万行宗的大师姐,但从她经脉尽断后,身上值钱的物件早已被人抢夺一空。 宗门长老、执事、门主对此皆是置之不理,毕竟连自己的东西都保管不了,这等废物活着有什么用?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所以穆炎并不意外。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灵植、仙丹还是玄兽晶核,都可以售卖,越珍稀价钱越高,穆炎在无声沼泽中游荡清扫了三个月,除了被小胖团吃掉的之外,她的空间袋内还有不少晶核可以出手。 穆炎想了想,问道:“小二哥,请问附近可有回收玄兽晶核之处?” 店小二此时对穆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毕竟从未有人在如此虐打了少主后还能活着走出来的,所以他拍着胸口道:“穆仙子请放心,我们这玄宝阁就收玄兽晶核呢,不知道您想出手的,是多少级的晶核呢?” 穆炎脑袋轻轻一歪,道:“我也不知道,全部在此了。” 她将原主的储物袋从腰间解下,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以为这里面都是些普通的一阶、二阶玄兽,也没太在意,只道:“如果您放心,就把这储物袋交给小的,小的来处理可好?“ 穆炎点头,将两把刀一同放下,说了句“我明日再来”便转身离开。 穆炎一走,在后期等待的夜行风便走了过来,道:“她给了你什么?” 店小二吓得虎躯一颤,极其献媚地将储物袋递给夜行风道:“少主,这是穆仙子的储物袋,她说里面有玄兽晶核,想出售以换取她挑中的两柄刀。” 夜行风一愣:“她没钱?” 店小二心中鄙夷,有钱还用得着连储物袋都递出来嘛?! 这分明是被生活所迫啊! 他就奇怪了,如果那劳什子文仙子当真如同少主所说的,对穆仙子百般照顾,得知她失踪,还伤心落泪了整整三个月,那么穆仙子怎么会贫困至此,还用这么破破烂烂的储物袋,要知道,连他这个店小二都不会用这样的东西啊。 啧啧,都说当局者迷,他们少主也是局中人啊! 然而这些话,店小二是打死也不敢说的,只能脸上堆笑而不语。 夜行风看着这万行宗低等弟子使用的储物袋,因无法使用精神烙印,穆炎便在其上刺下了一个“炎”字以此区分。 如此简陋普通的储物袋,从前的穆炎是不屑使用的,但而今,这已是她全部的财产。 他想起方才手持长刀宛若战神的女子,再看看这残破寒酸的袋子,还有她连两把刀都买不起的窘迫,心中隐隐有些不适。 毕竟如此适合刀的人,因身披银甲,战无不胜才对! 微微蹙眉,夜行风挣扎半晌,道:“无许给我,你且清点一下,给她一个……丰厚的价钱。”穆炎,他助你度过这个难关,只希望你日后莫要在辜负浅浅的一番美意。 “是!” 店小二哪里能不懂呢?他捧着袋子下去,心中嘀咕穆炎真真厉害,把他们少主驯服得妥妥帖帖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1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3 店小二一边想,一边走到大堂柜台后方,并未多做掩饰,当场就解开了穆炎的储物袋。 在储物袋被解开的瞬间,一道绿光乍起,澎湃浓烈的木系之力呼啸而出,吓得店小二几乎当场尖叫!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天,我感觉好舒服……” “我也是,陈年旧疾都要被治愈了般……” …… 这无垠生机令在场每个人都如沐生命之光,他们纷纷引颈看去,期待的目光不错须臾盯着店小二手中的储物袋,尽是灼热。 宝物! 重宝啊! 掌柜得到消息,立即冲过来道:“怎么了?怎么了?” 早已呆滞的店小二指着穆炎的储物袋,半晌说出不话来。 掌柜的连忙上前一看,也傻眼了…… 老天爷,您这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吧? …… 这一切夜行风并不知情,直到店小二一脸呆滞、颤颤巍巍地捧着穆炎的储物袋来到了他的院落,那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样子,跟捧着什么绝世宝物一般,店小二的身后,还跟着脸颊泛红,激动异常的掌柜。 店小二站稳,郑之又郑地献上储物袋,呆呆道:“少少少……少主,您或许需要看看这个……” 夜行风掀起眼皮一看,发现店小二正捧着穆炎的储物袋。 他以为是储物袋中的物品价值太低,抵不上两把刀的价钱,所以掌柜的来询问他的意见了,便道:“晶核哪怕不值钱,也要给她两把刀的价钱,知道么?” 店小二和掌柜的同时一愣,随后掌柜的迫不及待道:“不不不,少主您多虑了,您看看这个……” 说着,掌柜的从储物袋中倒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晶核。 它甫一出现,室内便被绿芒所充斥,霎是惊人,无垠的生机更是澎湃,哪怕镇定如夜行风,也“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他慢慢睁大眼睛,半晌才怔怔道:“这……这……九级玄兽晶核?!” 其光如日,其泽如墨,光华潋滟,此乃兽中至尊九级玄兽的晶核! 要知道,这是几乎可以纵横这片大陆的超强存在,哪怕是大陆人族大能齐聚,能出九级玄兽左右的也不过寥寥无几。 而今已知的九级玄兽,除了无声沼泽霸主之外,就只有阳明山山主以及荒原兽王! 阳明山主乃火系,荒原兽王乃土系,这一颗分明是木系的晶核。 换而言之……这是无声沼泽霸主的晶核?! 苍天大地! 木系晶核! 九阶木系晶核啊!! 这可以制造出多少起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又足以令多少强者大能趋之若鹜?! 若非夜行风也算是见多识广,此时必定会兴奋得当场癫狂大笑、手舞足蹈。 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压制住几乎冲出胸腔的狂喜,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从哪来的?!哪位大人拿来的?他可有何吩咐?你们尽管说!” 掌柜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道:“还有谁,就是穆仙子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2章 第191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4 夜行风点头:“嗯嗯嗯,原来是穆大……” 话说到一半,夜行风猛然惊喜,一把上前捏住了掌柜的肩膀,双眸圆瞪。 “你说什么?你说是谁?” 掌柜的充分理解自家少主的亢奋,毕竟他方才欣喜得几乎当场昏厥啊。 “是穆仙子啊,穆仙子,少主啊,有了这九阶玄兽晶核压阵,我们玄宝阁终于要一跃成为大陆第一了!”真是想想都有些小兴奋呢。 夜行风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便放开了掌柜的,满脸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亏他方才还以为穆炎一穷二白过得凄惨不已,毕竟她连两把刀钱都拿不出来,还大言不惭想什么助她度过难关,而今想想,这委实是可笑到了极致! 人穆炎一颗九阶玄兽晶核,能在整片大陆掀起血雨腥风,甚至能倾了他的玄宝阁。 夜行风从未如此难堪过,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比方才被穆炎用刀面狠狠抽大还疼!!! 幸而他的想法还未说出去,无人得知,否则他估计要找个洞将自己活埋了! 吞了吞口水,夜行风道:“明日穆炎回来后,务必来寻我……” 他要亲自会会她! 店小二苦着脸道:“这恐怕来不及了。” “怎么了?” 店小二很是沮丧:“小的……小的不是以为穆仙子的储物袋中没有宝物么,便在大堂就打开了……” “你在大堂就打开了?!”这下饶是夜行风,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愚蠢!太愚蠢了啊你!” 这下不是宣告全大陆,他玄宝阁得到了九阶玄兽晶核么?! 完了! 如此一来,玄宝阁即将陷入无尽的漩涡和争斗之中。 店小二将脑袋缩得更低了,活脱脱一鹌鹑。 夜行风看着,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说些什么又突然失语。 他如何能责怪这个下人呢? 毕竟率先看不起穆炎、鄙视穆炎、嘲讽穆炎的人,不是他吗? 若非他能放下偏见,与穆炎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他又何须将自己至于如此被动的境地? 这实在是……报应啊! 夜行风转身落座,静静盯着那美得妖冶的九阶玄兽晶核,苦恼不已。 是日午后,便有各大势力、家族的人纷纷踏足落音城玄宝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获得九阶玄兽晶核,就连万行宗的灵丹堂牛长老也亲自驾临。 毕竟穆炎的名声还是非常响亮的——万行宗弃子! 但说白了,哪怕是他万行宗不要的,也依旧是他万行宗的。 因为交涉方是玄宝阁,万行宗怕玄宝阁不好说话,还特意命了文浅月一同前来。 毕竟玄宝阁少主对文浅月的欣赏,世人皆知,谁知此次夜行风竟格外不近人情。 “风哥哥,你真的不能把那九阶木系晶核还给我们吗?无论你开价多少,我们万行宗都不会拒绝的。” 少女柔软的嗓音,再配以她水润的双眸,当真令人心醉沉迷。 夜行风有瞬间的恍惚,但他一想起穆炎执刀时浑身光芒湛湛的模样,硬是咬牙道:“对不起浅浅,这个我真的做不得主,还要问文穆炎的意思。”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3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5 九阶晶核太珍贵了! 在穆炎没开口之前,夜行风不能擅自处理,事关他玄宝阁多年的声誉,他的立场必须明确。 文浅月闻言,小嘴轻轻瘪着:“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木系的晶核,我们太上长老他……呜呜……” 文浅月说着,眼角垂下泪来,看得夜行风一阵不舍。 万行宗太上长老大限将至这点,他是知道的。 若是有这九阶木系晶核,他或许能冲一冲壁垒,若没有……那他就只能等死。 太上长老是文浅月最大的依靠和凭仗,她这么善良,这么柔弱,如果没有太上长老的保护,她定会寸步难行的。 思及此处,夜行风又有些犹豫, 最终牛长老冷哼道:“既是这般,那本长老就在此再等一日!亲手将穆炎这孽畜捉回宗门!” 听牛长老叫穆炎孽畜,夜行风心中隐有些发堵。 就因为他不愿意将九阶晶核交给他们,穆炎就变了孽畜吗? 为什么向前觉得没问题的言论,现在怎么听怎么刺耳? 只有一旁的高拱北,由始至终都满脸冷漠。 毕竟在他看来,穆炎这种深深迷恋他的女子,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何好在意的? …… 翌日一早,穆炎便慢慢踏入了落音城。 她从长街迤逦而至,袍角染着鲜血,腰间别着一柄木质长刀,浑身笼罩着嗜杀之气,步伐迈动间,虽未刻意张扬,但举手投足尽是凌厉,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斗。 但她的神情如此清冷,如此淡漠,就仿佛是一株从杀戮和生死之间恣意生产而出的修竹。 清雅坚韧,孑然而立。 甫一看到这般的穆炎,牛长老、文浅月与高拱北悉数怔楞在了原地,连到了嘴边那理所当然的要求也变得心虚起来。 良久,文浅月才鼓起笑容走上去,对穆炎张开了双手,像似像拥抱她,口中说着:“穆师姐,你还活着,这实在是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小胖团:“唧唧唧!”别让她过来!这个女人身上好臭! 穆炎蹙眉,突然伸手拦在文浅月面前,道:“你身上脂粉气太重,我的小老鼠不习惯。” 文浅月脸色一阵尴尬,这才发现穆炎的身上爬着一直胖乎乎的小糯米团,正对她呲牙咧嘴。 “哇,好可爱啊!” 文浅月心中砰砰一跳,脸上露出非常甜美的笑意,朝着小胖团伸出了手,心中有种异常强烈的念头! 她要这个糯米团! 它才是她要去无声沼泽中找的东西! 小胖团吓得虎躯一颤,吱哇乱叫:“唧唧唧!”穆炎,你快保护爷,别让她碰到爷! 穆炎眉心一蹙,向后倒退一步,冷冷道:“你想作甚?” 文浅月抓了个空,回头可怜兮兮看向高拱北,后者立即沉下脸色,迎上来道:“夜少主说,那枚九阶木系晶核是你的?” “是。” “你从何处得来?” “与你何干?” 高拱北一噎,毕竟穆炎从未如此对他说过话,那冰冷清澈的眼神里,更是丝毫他的影子都没有,这个认知叫高拱北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4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6 此时高拱北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件他从不重视的物件突然被人以强横的姿态夺走,哪怕他并不在乎这物件,他也依旧不忿。 “咳咳咳……”还是夜行风上前来解了高拱北的窘迫,道,“穆炎,你这枚九阶玄兽的晶核,可愿意出售给万行宗?” 穆炎平静答道:“无论是谁,价高者得。” 言外之意是,她不会记恨万行宗的过错,却也不会对万行宗格外优待。 她眼里,有属于自己的准则。 如此冷静又从容的穆炎仿佛一块没有突破口的岩石,叫万行宗三人焦虑不已,因为在穆炎话音落下之后,四周已有人开始叫价。 “我!我出五百万金!” “五百万算什么,我出六百万!” “我出八百万!” “我出……” …… 虽某种层度而言,万行宗富可敌国,但也绝非是底蕴最为丰厚的势力,而仅仅是一天时间,落音城已汇聚了整个大陆上的所有巨擘,本以为对手是穆炎而掉以轻心甚至是毫无准备的万行宗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晶核已被叫上了三千万黄金! 如此巨大的数额,哪怕倾尽万行宗之所有,都凑不出来啊! 那牛长老眼珠子一转,狠狠咬牙,突然对穆炎发难大喝:“好你个小贼!竟然敢盗取宗门之物,简直死有余辜!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对! 一个区区宗门弃子,杀了就成! 那这晶核不就属于他万行宗了么?还谈什么交易,她穆炎够格吗?! 说着,牛长老以雷霆闪电之势袭向了穆炎。 后者早已有所警惕,在牛长老行动的瞬间便脚下踏步,灵巧翻身躲过,那动作干净利落,宛若一只灵巧的猎豹,优雅又高贵。 牛长老一击不得,故作痛心疾首道:“亏我万行宗养育你多年,你不仅不报答,还盗取了宗门至宝来此售卖,本长老本欲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岂料你竟冥顽不灵,简直无可救药!今日我以天地为证,将你这等卑劣之人就地绞杀,以正师道!” 穆炎眉梢一挑:“你要杀我?” “废话少说!” “就因为你万行宗买不起这九阶晶核?” 一下被穆炎戳中了痛处,牛长老脸颊气得通红:“胡说八道!这本来就是万行宗的宝物!” 有人看不过眼,开口讽刺了几句,牛长老立即煞气腾腾道:“我万行宗要清理师门,你们何人敢拦?!” 万行宗财力不足,然武力却真真叫人忌惮,特别是这片区域乃万行宗的地盘,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千里迢迢而至的其他势力之人哪怕再不满,也只能静待着后续。 看着如此蛮不讲理的牛长老,文浅月有些臊得慌,特别是下一刻夜行风竟然拉住了她道:“你快替穆炎说说情!”如果牛长老当真出手,穆炎必死无疑啊! 文浅月点头,向前一步道:“长老!请您再给穆炎姐姐一次机会吧!穆炎姐姐,只要你交出晶核就好,我们后续一定会保你衣食无忧的!哪怕你现在玄脉已废,我们也绝对不会嫌弃你的!”对不起啊穆炎,不是她不帮你,而是太上长老真的很需要这枚晶核……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5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7 文浅月的话叫夜行风一愣,这话明里暗里,不正是印证了牛长老所言非虚,说穆炎是个偷盗晶核的小贼么? 小胖团听罢,在穆炎的肩头气得浑身颤抖。 简直岂有此理! 它真想冲上去挠烂这女人的慈悲嘴脸! 穆炎几乎被他们的无耻逗笑了,她幽幽道:“我再说一次,这枚晶核属于我!它是我亲手所猎杀。” 穆炎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静,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她说这晶核是她自己猎杀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老子就是深渊神主!” “就凭她?哈哈哈!简直他娘的吹牛也不打草稿!” “穆炎你可知道,哪怕是聚集了一宗之力,想要绞杀一个九阶玄兽也是痴人说梦?!” “就是,我呸!这晶核肯定是她偷来的!” “没错!” ……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去死吧!” 牛长老大笑着紧逼而上,他身形极快,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出现在了穆炎面前,铜铃大眼里,杀机毕露,掌心更有雷霆玄技酝酿,朝着穆炎的天灵盖重重劈下! 穆炎也不惧,在牛长老冲到她面前之时,她迅速抽出腰间木刀,从下至上,猛劲提刀—— 刀意包裹木质刀身,让它在顷刻间爆发出堪比绝世名刀的凛冽狂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 随之迸射的,还有艳若烈酒的鲜血,以及牛长老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手!!!” 牛长老捂着断裂的手腕声声哀嚎,而他袭向穆炎的那只手,早就飞出了几丈之外! 牛长老满目狰狞,疯狂嘶吼:“贱婢!贱婢!我要你……” 但最后一个“死”字还未说出口,就已生生断在了喉咙中。 只因穆炎毫不停留,满脸淡漠抬脚飞踹,万钧之力落于牛长老的胸口,叫他整个胸骨下陷,寸寸碎裂! “噗嗤……” 牛长老口中的谩骂被接连的吐血声打断,他随之落地,砸在了十丈之外的石板上,“咕噜噜”翻滚几周后,就这样断了呼吸…… 致死,牛长老的一双大眼还圆圆睁着,其中写满了疑惑。 两招! 穆炎两招灭了一个高阶大玄师?! 哪怕是亲眼所见,也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委实是……太逆天了啊!!! 在众人震惊、疯狂、睚眦欲裂的目光中,穆炎悠然落地,衣袂染血翩跹,长发浓如泼墨,修长优美的身姿宛若飞仙曼舞,哪里有一丝一毫杀人于无情的狠戾? 她遗憾看了眼自己手中光华绽尽后归于尘土的木刀,慢悠悠抬眸道:“如此?你们信了么?如若不信,随时可以再来试探。” 穆炎的声音清清冷冷,比拂过竹林山间的微风还悦耳。 但此时此刻,落入众人的耳中,不啻于恶魔的呢喃…… 特别是方才嘲笑穆炎的人以及文浅月、高拱北,前两者早已被吓成了鹌鹑,附带着脸颊也被穆炎扇得火辣辣的疼,后者则是满脸呆滞,如遭雷击。 见无人再答话,穆炎转而对夜行风歪歪脑袋,道:“你可以继续主持出售晶核了,有劳。”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6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8 就在夜行风准备开口的时候,受惊过度的高拱北突然大吼:“快!把她围起来!通知宗门!绞杀叛徒穆炎!” 话音落下,四周如潮水般涌出一群身着万行宗弟子服饰的修炼者们! 原来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无法获得九阶晶核,便欲强行抢夺,只是谁都没料到,他们的部署会就此暴露,只为了绞杀一个穆炎! 万行宗众人一出现,人群无不纷纷后退,将“战场”完全交给这“实力悬殊”的双方。 穆炎静静立于人群中央,神情淡漠依旧,看得高拱北胆颤心惊,他咬牙切齿道:“穆炎!你竟然敢斩杀牛长老!今日我等必与你不死不休!” 他虽然气势汹汹,但高扬的音调中夹杂着颤抖,那种惶恐不言而喻。 穆炎淡淡挑起眉梢,眼角还缀着一滴鲜血,妖冶入骨:“你们区区万行宗,连无声沼泽的霸主都奈何不了,我又何惧之有?” 是啊! 你万行宗不敢招惹的沼泽霸主,人穆炎说斩就斩,你凭什么和她叫嚣?! 文浅月害怕地捏住了高拱北的衣袖,高拱北没心思理会她,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否则万行宗地位必然一落千丈,他猩红着眼道:“穆炎!你再强又如何,你只有一人,我们万行宗弟子何止千千万,必将你绞杀!” 穆炎唇角凉凉一勾:“那便来吧,皆与我祭刀。” 皆与我祭刀?! 这该是何等的嚣张和狂傲,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万行宗身为大陆一等宗门,如此被人挑衅,尊严荡然无存,在场众人愤恨大喝。 “娘希匹的!杀了这个该死的臭、婊、子!” “上!” “杀了她!” …… 随着一声令下,万行宗众人一拥而上,各色各样的玄气顷刻间爆发,将整座落音城都点亮! “轰隆!” “轰隆!!” ……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 而穆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胖团捞起丢出战圈,自己则是被不断炸裂的玄气、玄技所淹没! “唧唧唧!”不要! 小胖团睚眦欲裂! 穆炎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保护自己的,却为了让它脱困而失去了先机。 这就是穆炎,一旦她把某人化作“自己的范畴”便会不惜一切也要保护他! 可是小胖团宁愿不要这样的保护啊! “唧唧唧!”穆炎!穆炎! 就在小胖团喊得几乎泣血之时,有人沐浴爆裂玄气、如猛虎般冲出重围。 是穆炎! 围观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穆炎身上被割裂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外翻,那迸射的血雾,将她染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 她的眼中即无惧怕,也无畏惧,宛若一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般,只有战意在沸腾! “唧唧唧!” 小胖团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它真真受不了这无能为力的“折磨”啊! 而另一头的万行宗众人甫一看到穆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竟然没轰死她?! “快!再次动用玄技!杀了她!” “别让她靠近!” “娘的!” ……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7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19 再多的咒骂也显得苍白而无力,转瞬间穆炎已冲入人群,她一把夺下他人长刀,执刀而动,血光飞舞! 围观者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浑身浴血的女子从容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宛若惊鸿游龙般从容优美,更如夺命修罗般峥嵘肃杀! 每一刀落下,都有惨叫起伏! 哪怕万行宗弟子百众,在她刀下也无一合之人! 她仿佛不懂得疲惫般,越战眸光越灼亮,越战身法越轻盈! 这种强悍、这种美丽,这种坚韧,令人见之无不忌惮、惊叹、沉迷……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般灼亮的背后,刀的杀戮之意正在腐蚀穆炎的神志,燃烧穆炎的灵魂! 刀意在反噬,试图控制她的身躯,她的敌人不仅仅是眼前的百人众,更是手中的刀! 最终,等穆炎托着长刀飞掠而起,将铮鸣的刀锋抵在高拱北的喉咙间,上百万行宗弟子已无一站立! 他们悉数躺倒在地,抱着自己的伤口哀嚎不已。 穆炎以精确到接近恐怖的刀法,一一割断了他们的手腕经脉! 至此,玄气无法聚集,他们宛若废人! 而穆炎浑身上下也无一寸完好的肌肤,但那双眼,比晨光还耀目,那气势,比临天之君还霸烈! “可还有人不服?” 她哑声问道。 此次,除了漫天哀嚎,在场无一人敢反驳穆炎,在她面前,他们卑微宛若蝼蚁,任她杀戮定夺。 这就是强者的姿态! 予你声,予你死! “你……你……” 高拱北盯着眼前的女子,一股灼热的气息随着她的目光钻入他的灵魂力,烫得他连说话都困难。 好强! 好强! 这就是而今的穆炎吗?! 他战栗想着,突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她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穆炎姐姐,你……你杀了我万行宗如此多的弟子,已经够了,你放过拱北哥哥吧……你不要这么残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文浅月。 高拱北没想到柔弱娇嫩的文浅月会为了自己挺身而出,他心下一软,刚想让她让开,就听穆炎喉中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欲意抢夺我晶核者是你们,对我痛下杀手者是你们,对我群起而攻之者依旧是你们,怎么,你们还成为了受害者?文浅月,依你之言,我就应该毫不反抗任你们鱼肉,那才叫善良、大度、仁慈?你以为你是谁?异想天开的圣母?愚昧。” 说着,穆炎一脚踹开文浅月,那力道毫不留情,将文浅月踹得呲牙咧嘴。 “浅浅!” 高拱北惊呼一声,下一刻就有剧痛袭来! 原来穆炎已抬手将长刀刺入了他的丹田,未了,还反手搅了一搅。 “咔啦咔啦……” 高拱北发誓! 他绝对听到了自己丹田尽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穆炎!!穆炎!!我要杀了你!!!” 高拱北捂着伤口痛呼出声,穆炎已双耳未闻般淡漠抽刀。 那模样,仿佛她废的不是她的前未婚夫,而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8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0 穆炎居高临下看着鲜血横流的男子,冷冷道:“放心吧,你死不了,当初你为了这个女人,怎样看着我被那老头所废,怎样看着我被人打向沼泽霸主,怎样看着我在垂死边缘挣扎,我今日就怎样将痛苦还赠与你。至此,你我两清。至于你……” 穆炎转眸,刺骨的视线落在跌倒在地、满身狼狈的文浅月身上,后者猛地一个激灵便有泪水从脸颊滑落。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为什么……穆炎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她一边摇头,一边哭得楚楚可怜,格外牵动人心。 好不容易爬回来的小胖团都快被这女人的无耻气炸了! 但穆炎却并不在意,她突然邪气一笑,凑到文浅月耳边,用只有她和高拱北才能听到的音量徐徐道:“至于你当然可以救你的拱北哥哥,只要你愿意将还魂草拿出来……区区丹田碎裂,还是能救的。” 对! 还魂草! 高拱北死灰一片的脸上突然又浮起了灼热的光芒,丝毫没发现文浅月脸色瞬间的凝滞。 小胖团正“哼哧哼哧”爬向了穆炎的肩膀,乍一听到这话,差点又重新滑落下去。 它嘴角轻轻一抽,心中想着,小火儿你实在是太坏了啊啊啊! 不过,坏的它真稀罕! 就连沉默的系统233也愈发沉默了…… 真不愧是搅乱天下、玩弄人心的大魔王,一旦她想玩死你,你连跑都没出跑,此举离间、诛心,真真一举多得啊! 穆炎眼神何其毒辣,或许文浅月的确是个心软的好人,但一切只是在不涉及她的利益之前。 她到要看看,这对苦命的鸳鸯如何了解此事。 穆炎慢慢直起身躯,道:“不打扰二位,二位可以带着你们宗门的弟子们离开了。” 此话一出,众人才惊觉穆炎在方才的战斗中,竟一个万行宗的弟子都未斩杀! 她只是用最精准的技巧,一刀制服了他们罢了! 这是穆炎对战刀意的又一次胜利,她,又一次赢了心中杀戮的欲望。 说到底,她虽心狠手辣却也不滥杀无辜,到底这些弟子罪不至死。 看着满地躺着的万行宗弟子们慢慢爬起,围观者们才缓缓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方才众人只是对穆炎忌惮、惶恐,而今便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哪怕刀法抵达入臻之境,也没多少人能做到这般“壮举”吧?! 但为何不杀了他们? 如此给自己留下后患,穆炎就不怕吗?! 只有小胖团晓得,被穆炎所废的人,除非她亲自出手,否则终其一生都只能是废物。 没办法,谁让它的小火儿的医术比刀技还炉火纯青呢? 高拱北在文浅月的搀扶下慢慢站起,冷冷睇着穆炎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穆炎点头:“告诉那老头,下一个就是他。” “你……”高拱北差点被气得双眼一番晕厥过去,好半晌才咬牙道,“穆炎你休要猖狂至此,我们拭目以待!”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199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1(修) 万行宗气势汹汹的来,又如同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而文浅月由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曾多说一个字。 望着文浅月怯怯懦懦、步伐匆忙的背影,夜行风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岁月静好的日子里,文浅月清丽、温柔、可人、善良,让人怦然心动,但一旦狂风暴雨来临,她这种宛若菟丝花般的女人便立即索然无味。 这是杀戮不止、争斗不休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立足! 就好像穆炎! 方才那一战,天晓得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穆炎太完美太完美了! 她身上的光芒就是他一生所追求的刀意,如此强烈、耀眼、炽烈! 他几乎要沉陷在她的目光里,无法自拔。 不,或者说他已经沉陷了! 穆炎! 穆炎! 为什么偏偏是你?! “继续拍卖吧。” 穆炎低声道,语气清冷依旧,骨骼里刀意却在疯狂作祟。 它想冲出樊笼,将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部斩杀啊! 夜行风身躯一僵,生怕穆炎不高兴,连忙哑声道:“各位请继续……”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六百万!” …… 最终这一枚晶核被穆炎用一亿惊天高价售出,但穆炎眼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对夜行风道:“不知这些黄金可以换多少把刀?” 夜行风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和穆炎“和解”的机会,立即道:“本少主承诺,只要你需要用刀,我玄宝阁将无止境的供应。” “成交。” 穆炎点头,径自走入玄宝阁,从中选了三把质朴长刀后便转身离开,由始至终,夜行风连再次开口攀谈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她要走出玄宝阁了,夜行风硬着头皮道:“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些……” 四周围观的人见夜行风对穆炎抛出了橄榄枝,立即也行动了起来。 走的最快的,是拍下了九阶晶核的乔国皇室:“穆仙子,我这里有一颗回元丹,只需要一颗,您的伤势就能立即康复,请您务必笑纳。”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身为一等宗门的紫霞宗。 “穆仙子,本……咳咳,晚辈是玄医师,若果您需要,我可以无偿替您用玄气疗伤。” “穆仙子……” …… 眼看自己被人挤到了一旁,那老脸纹皮的家伙连“晚辈”都自称了,夜行风急得直跳脚。 这些可恶的狗腿子们,一个比一个献媚! “不用。”穆炎淡淡拒绝。 归一决的霸道之处不仅仅在杀戮进攻,还有治愈疗伤。 只要穆炎不死,刀意就能不断修补她的身躯,但修补的次数越多,刀意在她身躯和脑海中的影响就会越大,如此下去,终有一天她的意识会被刀意吞噬。 这就是归一决的可怕之处…… 极强,亦极伤! 由始至终,穆炎神情冷漠,一丝荣耀加身的自傲也无。 在她看来,这些宗门、势力示好不示好,与她何干? 她的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从玄宝阁至城门外,穆炎所过之处,人群皆自动退避。 那分海之势,委实震撼。 自今日始,穆炎之名便宛若焚天的野火,迅速蔓延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她,就是真正的传奇!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0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2 穆炎离开落音城后一路向北,对自己身后缀着的魑魅魍魉们毫不在意,转身便进入了黑影森林。 黑影森林是危险程度不亚于无声沼泽的秘境,哪怕是大玄师级别的高手,也不敢贸然进入。 穆炎知道,想要变得更强就需要更多的历练,她不会因为成就而停下脚步,也不会因为害怕丧失自我而停止砥砺。 只有最锋芒毕露的刀,才能斩除一切孽障和虚妄! 半个月后,浑身是伤的穆炎拖着一柄被残破的刀走出森林,却发现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正在等待。 “唧唧唧!”小胖团如临大敌般咧牙,目光几欲喷火。 这个该死的男人,一看就知居心不良! “你出来了?”男子紧张开口,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快步上前,递出一个空间袋道,“我……本少主想你的刀应该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来给你送几把新的……” 穆炎接过空间袋,道了谢后并未有过多的寒暄,抬步便走。 在她看来,她和他之间只有利益之往来,没必要多废话。 夜行风又岂能让穆炎就这样离开? 他想要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成长啊! 故而夜行风连忙开口道:“等等!” “嗯?” 见穆炎当真顿足回眸,清冷的凤眸缓缓落在自己身上,夜行风心跳都几乎骤停。 就是这双眼,美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空灵、缥缈,仿佛万物不在其中! 好半晌,夜行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你……如果你愿意,本少主想亲自替你锻造一把刀。” 穆炎一听是刀之事,便挑眉道:“你能行?” 夜行风重重点头:“可以,我已有构思,只是还差一些材料……” “差什么?” “第一,九阶火系玄兽的火焰!” “哦?” 见穆炎的眼里闪现出兴趣的光芒,夜行风激动得想当场手舞足蹈,他连忙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道:“我偶尔获得了一块天外陨石,这陨石的硬度超过了已知的所有矿石!但是人间凡火也无法将它熔化,只有阳明山山主的火焰,才有这般的威力。” “你想让我去绞杀阳明山山主?” “你可敢?” “除此之外呢?” “我还需要一些其他的特殊材料。” “如若全部收集完毕,需要多久的时间?” “这要看你的本事了。” 穆炎沉默片刻,风轻云淡说了声:“那便走吧。” 夜行风乃玄宝阁少主,锻刀的本领和天赋在他年少时就已响彻大陆! 他自是不会用自己和玄宝阁的名誉来开玩笑,而她,也当真需要一柄能长久使用的刀! 哪怕前方有千万艰难险阻,她也要试一试,闯一闯。 穆炎斗志盎然,但小胖团却气得几乎炸毛! 什么狗屁锻刀?! 这夜行风就是想用这个理由厚颜无耻地跟在小火儿的身边,别以为你丫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没人看不出你暗藏的龌蹉心思。 可恶可恶可恶! 为何他偏偏变成了一只老鼠呢? 他也想,陪着穆炎一同锻刀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1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3 如获至宝的夜行风不断点头,迈步走到了穆炎身边,目光灼灼凝视着她:“那往后旅程,请多多指教。” 穆炎颔首回应,哪怕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也叫夜行风欣喜若狂。 他一遍遍接近贪婪地望着穆炎的侧脸,脑中想着的,是穆炎手持他所锻长刀,凌天傲世的模样,那必定是,世上最美的时刻啊! …… 落音城成名一战后,穆炎便如同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三年里,无论万行宗人如何寻找,始终都一无所获。 有人说穆炎早已离开了这片大陆,也有人说穆炎已被万行宗太上长老抹杀,更有人说穆炎惧怕万行宗寻仇故而躲藏了起来。 就在万行宗众人无不松了口气时,两个震动大陆的消息传出——阳明山山主、荒原兽王皆已陨落!而今阳明山、无限荒漠两地万兽沸腾,厮杀不休,只为了争夺那至尊之位。 再加上三年前被穆炎所杀的无声沼泽霸主,被世人所知的三大九阶玄兽已无一幸存。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会是已经失踪三年已久的穆炎吗?! 众人揣测纷纷,终于,“穆炎”这个名字在沉寂了三年之后,再次重回了众人的视野。 其中最为惶恐的,非万行宗莫属。 他们尤记得穆炎三年前的誓言—— ——“告诉那老头,下一个就是他。” 那如同魔咒般萦绕他们身边的话语,再次勾起了万行宗众人内心深深的恐惧。 他们摆好攻势积极应战,只又半年过去,依旧不见穆炎的踪影。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虚惊一场”,叫万行宗众人彻底放下了戒备之心。 穆炎必已身亡,那绞杀两大至尊玄兽的人,定是某位不出世的高人,他们无需再忌惮些什么。 只他们并不知道,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步步朝着他们迈进…… 大陆北地中心乃一望无垠的青翠林海,这里孕育着无数奇珍异宝,其中尤以翡翠谷为最。 而翡翠谷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块巨石,其上赫然写着血红的“万行宗”三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锐利,透着令人心悸敬畏的威势,这是万行宗宗门之所在。 当年万行宗开山鼻祖就是看中了翡翠谷浓郁的灵气,才将宗门的根基扎于此处。 身着一袭修身长袍的女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谷地中沸腾氤氲的灵气团,轻轻伸手勾了勾小胖团的下巴。 “你确定就是它?” 小胖团舒服得眯眯眼,懒懒在穆炎掌心翻了个身,娇娇答应:“唧唧唧!”没错,就在这个石头! 食宝鼠的天赋是什么?自然是吞噬宝物了!哪怕这万行宗的灵根宝物藏得再深,也逃不出它的法眼。 小胖团为了博得穆炎的好感,将夜行风压下去,它在找到天财地宝后从不吞噬,转头就叼给穆炎。正是因为这种“无私”的行为,穆炎对小胖团格外纵容,不仅会亲手烹制美食投喂它,还会偶尔替它捏捏耳朵挠挠下巴,鼠生,哦,是兽生好不惬意。 连夜行风看着这一幕,都会嫉妒得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2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4 “穆炎,你真的要去?” 夜行风再次开口劝阻,毕竟万行宗的底蕴深不可测,他不想穆炎用信命冒险。 “不是你说的么?还差一枚金刚地晶。” “可是……一只老鼠之‘言’,你如何能信?” “唧唧唧!”你丫姓夜的,你啥意思! 穆炎拍拍小盘团激动的脑袋,道:“比信你多,且让开。” 言罢,穆炎缓缓抽出腰间悬挂的钢刀,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舞动,那慵懒的气质顷刻改变。 锋利、危险又迷人。 “你准备好了么?” 三年了,也是时候来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唧唧唧!”小胖团“吧唧”一下紧紧扣住了穆炎的外衣,化成一摊鼠饼,高声应了两句,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小火儿说,信他比信夜行风多啊! 没看到夜行风的脸,几乎一片铁青、黯然神伤么?! 真真是,太爽了! “好,那就走吧!” 话音落,穆炎终身掠起,如同搏击长空的矫健雄鹰俯冲而下—— 万丈悬崖在女子脚下如履平地,那种凌驾天下万物的快感,让她的双眸愈发明亮! 在即将着陆的瞬间,女子将周身之力系数灌入刀锋,双手高举,纵劈而下。 “轰隆……” 那盘踞屹立此地千万年的“万行宗”巨石被她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一分二! “轰隆隆……” 天地动荡! 这山谷之地盘踞的灵气团被打开了一个豁口,如同泄了闸的洪流般倾泻而出。 山谷内郁郁葱葱、青翠欲滴的繁荣景色被打破,竟慢慢枯萎起来。 保万行宗屹立千年不倒的宗门基石——碎!了! 端坐万行宗内的强者们无不惊骇万状地瞪大了眼睛,万行宗太上长老更是颤抖着从座位上站起,嘶吼道:“是谁?!是谁!!!” 竟敢打碎他万行宗的基石,简直岂有此理! 待万行宗众人如潮水般冲出宗门一看,有一女子正握着一颗湛蓝的宝石迎着光欣赏。 耀眼的晨曦穿过宝石,化作星辉洒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将这种倾国倾城的容颜勾勒得愈发惊艳、柔美。 她勾唇一笑,对怔楞呆滞的万行宗众人道:“这颗石头我收下了,除了那老头之外,当年你们抛我、辱我之仇,就此揭过。不想死的就此离开,想死的,便一同留下吧。” 众人无不惊得睚眦欲裂! 穆穆穆……穆炎?! 她怎么还活着!!! 迎着众人错愕震惊的目光,穆炎懒懒抬起下颚,看向了那被人群簇拥的耄耋老者,“那老头”指的谁,还用得着说吗?!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这万行宗的太上长老,也是这宗门的守护者! 他冷冷睇着神情嚣张的穆炎,真真被她的话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拧着疼! 真真是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如此嚣张的! 不过他千万万行宗弟子在场,还有数百高手,她穆炎既然自投罗网便插翅难飞! 太上长老踏出一步,幽幽嗜血道:“穆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即然这般,便将你的人头留下!”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3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5 太上长老虽面上不屑,口中嚣张,但内心却万般警惕如临大敌,几乎是瞬间,他就决定用必杀技来对付穆炎,绝不留情,更不留后患! 但见他双手结印,一声令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千里黄沙雷霆阵,开!!!” 咒文落下,天地变色,四方陡沉,大阵乍起! 小胖团身为食宝鼠,对各种危险有着接近本能的准确判断。 它几乎是瞬间就冲到穆炎的胸前,用自己巴掌大小的身躯来守护她,尖锐急促大叫着。 “唧唧唧!”不好快躲! 然而穆炎根本不曾闪躲,只静静凝望着大阵舒展启动…… 好生霸道! 穆炎感叹一声,顷刻间,这片祥和宁静之地便被滚滚黄沙、漫天雷霆所充斥。 它们交织着化作樊笼,呼啸着将穆炎吞噬。 至此,再无她的踪迹和气息。 “哈哈哈哈……”一击得手,太上长老仰头长笑,眼底眉梢,尽是得意和阴狠,他不屑冷哼道,“这是玄法的时代,区区耍刀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死有余辜!” 倒不是太上长老过于自信,而是此阵着实不凡,此乃万行宗护宗大阵——千里黄沙雷霆阵。 此阵法极为霸道、凶悍,以黄沙惑敌,以雷霆杀敌,可歼来犯者何止成千上万? 就算是玄王,也会转眼被阵法碾成一堆血骨尘埃,这便是万行宗敢霸占翡翠谷的屏障,也是万行宗力压一方的依仗。 可以说是,护宗大阵一日不毁,万行宗便一日不破。 甫一看到此阵吞没了穆炎的声影,远处夜行风心脏猛然紧缩。 “穆炎!”慌乱不已的他脚下一点,如狂风般冲入峡谷,朝着阵中大喊着。“穆炎!穆炎!可恶!” 该死大万行宗是疯了么?! 为了对付穆炎一个人,竟然祭出了万千里黄沙雷霆阵?! “不可啊少主!”有暗卫突然出现,揽住了夜行风的动作,激得他大喊:“你们给我滚开!” “请少主恕罪!” “滚开!” “少主你冷静,穆炎肉体凡胎投入这绝杀之阵,必死无疑啊!” “滚开!!!” …… 相比激动不已的夜行风,在阵法中央的穆炎要冷静得多。 她一手持刀狂舞,用能撕裂狂风的速度,硬是用刀罡在黄沙中央支撑起了一片空间,将自己和小盘团护得密不透风。 她另一手将小胖团抓到肩膀上放好,淡淡道:“站好便成,莫要添乱。” 小胖团一噎,几乎被穆炎的话气得吐血,手脚并用地强烈抗议着。 “唧唧唧!” 穆炎你太可恶了,他奋不顾身的保护,你这个女人哪怕不感动,也不能如此绝情啊。 虽然他承认,他的作为的确是添乱,因为这一辈子的穆炎已经强大到无需任何人的协助了。 但他如果不保护她,他存在的意义又何在呢? 看着战意峥嵘的穆炎,如同一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尖刀,一个念头突然在小胖团的内心衍生扩散,叫他突然惶恐不已。 ——若是……若是穆炎以后都不需要他了,他怎么办?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4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6 他追随她三生三世,若她用不上他,他真的可以放手,任她自由自在的翱翔吗? 如果没有她,他接下来的人生又有何种追求呢? 蓦地,小胖团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冰雪荒原之中,女子任由火舌吞噬自己,待枷锁焚尽,她发下誓言。 那时的她,是自由的吧? 还是说……一直以来那不自由的人,都是他呢? 猛得一个激灵,小胖团不敢再设想下去,就在此时,穆炎将他放入了衣襟里,撤掉刀罡,抬脚主动走入了大阵中。 如果有人亲眼看到这一幕,定会以为穆炎活腻了,主动走入千里黄沙雷霆阵,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很快,这滚滚黄沙和爆裂雷霆便好似腐骨之毒般,遮盖住了穆炎的一切感官。 她矗立其中,慢慢扬起了优美的下颚,任由黄沙雷霆不断穿过她的身躯,破坏她的脏腑、骨骼,神情却如沐甘霖。 小胖团很快就要明白了穆炎的目的——淬体! 用如此恐怖的绝杀大阵淬体?! 苍天大地! 穆炎你这个疯子!!! 穆炎的想法非常简单,归一绝能不断修补她的身躯,雷霆之力又能锻造她的骨骼,她为何要浪费这等天赐良机?! 两年前,穆炎已将《归一绝》修炼至了天玄圆满,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地狱之境! 但这半步乃天壑!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无论穆炎如何冲击、努力,那壁垒皆极其夯实纹丝不动。 而今日,这绝杀之阵便是她的转机! 死中求生! 破而后立! 雷霆不断挤入穆炎的经脉、丹田里,她承受着这被寸寸碾碎、挫骨扬灰的疼痛,嘴角却慢慢上扬了起来…… 因为她感受到了,境界壁垒的松动! 更多! 更多!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如此想着,穆炎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将雷霆主动吸入了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阵之外的万行宗众人皆已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太上长老更是正臂一挥,扬声高喝:“叛徒穆炎已灰飞烟灭,这就是背叛万行宗的下场!” “背叛者的下场!” “下场!” …… 长久以来盘踞在万行宗众人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他们无不得意洋洋地骂咧起来。 “我就知道,这什么劳什子穆炎,算什么东西?” “我呸,在我们太上长老面前,她连蝼蚁都算不上!” “听说穆炎和玄宝阁有合作!也是时候去跟玄宝阁清算了!” “穆炎盗走我们的九阶玄兽晶核,转手又出售给了玄宝阁!此举委实欺人太甚,叫玄宝阁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 万行宗众人气势高涨,激慨异常。 就在这欢呼声、庆贺声、雀跃声抵达顶点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悠扬传出。 “听说你们在找我?” 众人猛地回头,但见一女子浑身缠绕雷霆,从荒芜和废墟之地走来。 她眉峰轻轻舒展,潋滟的凤眸里跳跃着火光,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宛若灭世女神般镇魂摄魄!!!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5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7 女子踏碎虚空而来,美得极致!美得张扬!美得霸烈! 她以最具冲击和震撼的方式,将恐怖和绝望,倾泻在万行宗众人的头顶。 “穆炎!” “她竟然……还没死?!” “老天爷啊!” “千里黄沙雷霆阵是碎了吗?!” “不可能……” …… “这……这怎么可能……” 太上长老痴傻般喃喃道,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千里黄沙雷霆阵啊,是庇护了万行宗千万年的上古大阵,怎可能被破呢?! 太上长老不断否定,直到穆炎舒展手臂,悠然挥刀。 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卷起了灭世刀罡,重重撞击在了太上长老的身上,他这才痛得一边吐血,一边恍然回神。 不仅仅是宗门的基石破了,就连宗门引以为傲的阵法也破了! 这一刻,他仿佛被人投入无尽的黑暗里…… 三年,一个人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阅尽千帆者可以预测。 但三年,一个怪物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何人能得知? 当这女人一刀裂地,一刀碎山,一刀震空,一刀断水,将这片祥静的世外桃源搅得天翻地覆,将无数玄师、大玄师强者逼得节节败退,众人才恍然大悟! 穆炎,就是这样一个怪物! 很快众人口中的叫嚣便从“阻止她”、“杀了她”变成了“快躲”。 一旦穆炎握刀,身上峥嵘的刀气便能压得众人呼吸不畅,斗若筛糠,更别提是被穆炎用刀锋所指的太上长老!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宛若被人生生挖出,拖入阿鼻炼狱,他的骨骼仿佛被根根敲碎,碾入泥泞尘埃! 他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走,但每每抬头,眼前皆是刀影,如同天罗地网! 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啊! “啊啊啊……” “啊啊啊……该死的穆炎!” “可恶!可恶!” …… 穆炎踏过破败的废墟,朝着口吐鲜血的太上长老不断逼近,后者神情大乱,嘶吼道:“穆炎!是我万行宗培养了你!你恩将仇报、颠覆宗门,你不得好死!你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穆炎没有搭话,只抬手一掌稳稳打在太上长老的丹田上,将雷霆余威系数灌入他的玄脉。 “啊啊啊……” 巨大的痛苦几乎淹没太上长老,他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软软瘫倒在地,身躯慢慢干瘪、枯槁…… 竟是,就这样被穆炎废!掉!了! 人群瞬间凝滞,静默过后,便是山洪暴发般的尖锐惨叫! “啊……” “这……快跑啊!” “快跑!!!” 万行宗数千弟子作鸟兽散,场面甚是壮观。 显然,太上长老的落败是压倒众人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怕啊! 就算他们人数众多那又如何? 蚍蜉如何撼大树? 水滴如何逆沧海? “快跑……” “跑啊!” …… 穆炎握住长刀站在原地,默默望着这一切纷乱,神色清冷而凉薄。 至此,万行宗这一屹立千年的庞然大物走向没落,渐渐淹没在了历史的车轮中……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6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8 若说太上长老的落败对谁的影响最大,非文浅月莫属。 她几乎是一脸呆滞的被其他师兄弟们带着离开,由始至终,都不曾有所反应。 毕竟她是太上长老的爱徒,会有这般落魄模样,师兄弟们也表示理解和同情,忙道:“浅浅你莫怕,那穆炎不会找到你的……” “是啊浅浅,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们都是宗门内的年轻才俊,往日里对文浅月也是十分喜爱,万般包容。 哪怕太上长老生死不明,文浅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毕竟她是这般的柔弱,这般的善良,如果他们不保护她,难道要让她在风雨中独自飘摇吗? “谢谢各位师兄……”文浅月抬眸,真心实意道。 她双眼充斥着泪水,显得如此楚楚可怜,让几人的内心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你放心吧。” “是的,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你还可以随我们回家族。” “对啊……” 文浅月的“运道”极强,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做,带回家族也能为家族带来荣光。 文浅月就这样被几位家族背景颇为夯实的师兄弟们带回了家中,而由始至终,她都不曾问过太上长老在何处。 当然此时兵荒马乱,也没人感觉出有何不妥,只除了一人之外。 他便是高拱北,因文浅月眼睁睁看着未婚妻被废而无所作为,最终被未婚妻报复,又被文浅月无情抛弃的男人! 是的! 高拱北自嘲一笑,眼中充斥着阴郁和不忿。 文浅月! 文浅月! 这个外表柔弱,内心恶毒宛若蛇蝎的女子! 说什么将还魂草藏了起来,等到有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可以救命。 他等啊等啊,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而今彻底沦为了一个废物,文浅月还是未曾实践当初的承诺。 整整三年多,他把穆炎过去承受的全部体验了一遍! 宗门的自私、凉薄、残忍,被废者宛若刍狗般的毫无尊严、生不如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文浅月! 什么救命,他看文浅月就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除了她自己之外,她任何人都不爱,任何人都不管! 且看着吧,哪怕对象是太上长老,她也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这样卑鄙虚伪的女人,他一定要拆穿她,拆穿她!!! 咬咬牙,高拱北硬是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找到了形销骨立、瘦骨棱棱的太上长老。 他奄奄一息到在原地,轻轻喘着气,浑浊的眼底一片迷茫。 仿佛并不知道穆炎为什么不杀了他,又仿佛充斥着对穆炎的痛恨。 高拱北弯腰将太上长老扶了起来,凑在他耳边道:“你的爱徒手中有还魂草,可以治愈你的经脉和丹田,去找她吧……” 太上长老本已绝望的目光顷刻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你……你说什么……你休得骗我!” 高拱北邪笑道:“太上长老,弟子又怎么会骗你呢?你可记得当年她去了一趟无声沼泽,那还魂草可是弟子陪着她亲手采摘的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7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29 太上长老以为自己有救了! 自己如此疼爱文浅月,如果她手上有还魂草,她一定会给他的! 他几乎是得意大笑着爬了起来,激动抓着高拱北道:“走,我们快点去找她,今日有此大乱,她定然已经惊慌失措了,万一吓到了她,那可不好……” 高拱北垂眸,敛下眼里的阴冷,道:“怎么会吓到她呢?她已经跟在梁泉的身后回了梁家了。” “梁家?”太上长老显然也有些意外,毕竟自己生死不明,自己疼爱的徒弟便跟人走了,这…… 但转眼,太上长老又将这疑惑压在了心底。 他到底是真心的疼爱文浅月,她的性子又是这般绵软,有人保护她也好。 “有人保护她就好,我们且去梁家寻她!” “那便走吧。”高拱北微微一笑道,面上柔和,心中却已对太上长老的“天真”嗤笑不已。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且等着吧。 果不其然,等高拱北和太上长老在三个月后寻上梁家之时,文浅月已经走了。 严格来说,是被中州大陆的巨擘带走了。 梁泉眼神复杂地望着老得几乎走不动的太上长老,又想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心中愈发唏嘘,恭敬道:“长老请您放心,浅浅是被人当成贵宾接走的。她走得时候满脸流泪,说找不到你,她内心不安。她还给了我一些玄晶,说如果找到了你,就把这些给你。” “什么?”太上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是玄晶。”梁泉一脸羡慕道,毕竟她只给了他三颗玄晶当做报仇,却给太上长老留下了十颗玄晶! 十颗玄晶啊! 这该多么让人嫉妒? 玄晶乃天地能量孕育而出的瑰宝,十分珍贵,其中的能量可以直接吸收,以增长功力。 十颗玄晶,足够让太上长老重回巅峰甚至是更有突破! “浅浅始终是记得老夫的。”太上长老欣慰笑道,心中充斥着温暖,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若没有还魂草修复经脉,给他再多的玄晶也无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除此之外呢?可还有别的?” 梁泉一愣,道:“什么别的?” 高拱北坦言:“当然是还魂草了。你可莫要因为一时贪念,就自己昧下了还魂草。” 梁泉顿时脸色通红,他的确是昧下了什么,但只是几颗玄晶而已,还魂草此等重宝,他可没这种机缘。 “还魂草自是被浅浅带走了,那中州巨擘便是冲着浅浅偶尔得到的还魂草来的!所以说啊,浅浅还真是得天独厚的大运之人,随便在路上走走,都能遇到还魂草,还被中州大陆的大能看中一并带走。 依我看啊,哪怕穆炎颠覆了万行宗,获得了赫赫凶名那又如何?比起命格,穆炎在浅浅面前,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你瞧瞧,她拼死拼活的,还在这片大陆上游荡,不得上升之法。而浅浅只是略微在外行走一圈,便能进入中州大陆的巨擘核心! 啧啧啧,简直人比人,气死人啊,穆炎要是知道了,得羡慕到吐血吧?”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8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0 穆炎是不是会羡慕到吐血,太上长老不知道,但他的确是忐忑得五脏六腑都纠结了! 他大骇着一把抓住了梁泉,枯槁的双手极其用力,似乎想镶嵌到梁泉的血肉中般,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她把还魂草送出去了?!” 梁泉不明所以:“对啊。” “她怎么能这么做?”太上长老双眼通红嗜血,“她怎么能这么做……” 梁泉不解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只是话说到一半,梁泉也察觉出了不妥。 看太上长老的样子,便知他已被穆炎彻底废了,若有还魂草,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无…… 话音一转,梁泉解释道:“这……浅浅也是迫于无奈,她这不是一拿到还魂草就被他人所知晓了么?对方来势汹汹,她就算想保,也保不住啊!您千万不要怪她,你看她离开之前,还在牵挂着您呢……” “保不住?保不住?保不住……”太上长老怔怔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后突然大笑,“好好好!好一个‘一拿到’,好一个‘保不住’!” 太上长老乃人精,文浅月的还魂草分明早在三年多之前就已经到手,而今在他落难后,她才做出突然发现还魂草的模样再意外被人夺走,这代表了什么?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少女,而是一个满是计算和诡计的女子! 知道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还魂草献给了更有利用价值的人。 亏他自诩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玩弄于掌心之中。 若他没有收她为徒,若他没有替她出头得罪穆炎,这一切是否都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见太上长老突然狂笑,宛若得了失心疯般,梁泉不解地看向高拱北,后者嗤笑道:“我若告诉你,这还魂草她早已在三年前就得到了,你怎么看?” “什么?”梁泉一愣,随即尴尬道,“或许她以为太上长老已经罹难了呢?这才将还魂草交了出来……” 高拱北颔首:“嗯,她总有理由,那我呢?我在宗门中护她、保她、支持她,为此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抛弃,在我被废的这三年里,你可见她把还魂草拿出来替我疗伤了?” 高拱北以前怎么对待文浅月,他这三年中高拱北过得什么日子,梁泉皆是知道的。 如果高拱北的掏心掏肺都没能换来文浅月的知恩图报,那这个女子的心该是有多冷多硬多无情啊? 思及此处,梁泉突然打了寒颤,万般庆幸自己送走了文浅月,否则说不定他的家族也要跟着倒霉。 梁泉尴尬笑着,将玄晶朝着太上长老递了递:“那这个……您还要不要?” “要,为何不要!”太上长老一把抢过玄晶,眼里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对高拱北咬牙道,“我们走!” 他不会就这般认命低头的! 文浅月,穆炎,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特别是文浅月,他要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09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1 十年后,中州大陆。 一位身着血红长袍的女子从莽荒中走来,慢慢踱步走入恢弘巍峨的堕天城。 她身形修长挺拔,玲珑婀娜,五官如雕如琢,长长的墨发干净利落乍起,轻轻缀在身后,每一步,都摇曳生辉。 女子的肩膀上趴着一只软糯糯的小兽,正“唧唧”叫唤着,她偶尔回眸,轻轻逗弄小兽,绝色不可方物的脸庞,愈发温柔。 每当这个时候,小兽都会对女子翻翻肚皮,一副任君鱼肉的模样。 一人一兽惬意非常,哪里像是深处动荡、杀戮之地? 女子的出现就宛若一道妍丽到极致的霓虹,贯穿生死和苍莽,在无限的险恶中,美得恣意,美得畅快。 无人敢打扰这般惊艳的人儿,连多看一眼都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咚……” 女子将毒角地龙角丢在一处摊位前,淡淡道:“换刀。” 小地摊的摊主是一位脸上横挂着数条刀疤,看似穷凶极恶的彪形大汉。 甫一听到女子的声音,大汉立即脸挂媚笑,腆着脸道:“哟,您来了?今天的收获是……” 大汉猛地瞪大了眼睛,如获至宝般冲了上去,一边摸索着兽角,一边啧啧感叹道:“唉呀妈呀,变异种的毒角地龙!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上次青狼佣兵队全体出动,都铩羽而归的啊……” 毒角地龙,一种在荒漠中称王称霸的玄兽,从这兽角的大小便晓得这是一头成年玄兽,其战斗力不亚于人族的九阶玄王! 更何况这还是变异玄兽啊!!! 女子脑袋轻轻一歪,道:“没什么,一刀就死了,没意思。” 大汉一噎,差点被气得当场吐血。 他问穆炎这个问题,不是自己找虐么?! 这个恐怖的女人,几年前不知道从那突然冒出来,美而不自知的模样,几乎震撼了整个堕天城,叫无数强者趋之若鹜。 在堕天城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法规和秩序可言,男人们遇到了喜欢的女人,想得到她便抢! 于是乎男人们发生了一场乱斗,最后胜出之人乃前任堕天城城主之子! 就在众人以为好端端一个美人儿又要被城主之子收入后宫时,这彪悍的女人竟一脚踹断了城主儿子的子孙根! 当时城主之子的痛呼和惨叫,至今人们记忆尤新。 不仅如此,她还把来替城主之子报仇的高手们一一斩杀,这其中当然包括前任堕天城城主! 当时堕天城的浓稠血气,缭绕整整十日不散,宛若终日不散的永恒血咒…… 断肢残骸、碎骨肉沫遍布城池,宛若炼狱,而这女人一袭染血红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垂眸望着自己造下的杀戮,既无欣喜,也无痛快更无惧怕和怯懦。 她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仿佛没有情绪的绝世神兵! 从那时起众人便明白,这女人哪怕长得再美,那也是一朵夺命死亡之花! 任何敢亵渎她的存在,必被她无情绞杀! 在那之后,众人连抬眸望她,都需要耗尽所有的勇气……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0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2 很快堕天城就易主了,新上台的城主以雷霆之势镇压了所有势力,并对女魔王毕恭毕敬恭维有加。 新城主下了死令,谁敢找女魔王的麻烦,他便是整个堕天城的仇人! 因为女魔王的存在,其他城池的强者多有忌惮,根本不敢挑衅堕天城,可她偏偏又并非堕天城的城民,连城主都不能左右她分毫。 至此,女魔王便成了堕天城中最为特殊的符号,她并不介意堕天城城主的“利用”,就这样将堕天城当成了自己的据点,每隔三个月,定时出现。 说起这个,壮汉的内心就痛并快乐着…… 他乃中州第一锻刀大师耿不断,他所锻造的宝刀,每一柄都极其珍贵,但是却入不了女魔王的眼,她永远用的都是这柄质朴的长刀。 但每次女魔王出现,都要用极其珍贵的材料与他换刀,他根本无法拒绝啊啊啊! “你要哪一柄?”耿不断依依不舍地摸索着兽角,抬手指过自己面前的长刀,“随便选。” 穆炎目光直直盯着耿不断的空间戒指,把耿不断看得浑身汗毛倒立。 他一把捂住戒指,道:“这柄刀乃他人定制,真不能换!” 该死的,女魔王是怎么知道他空间戒指中又一柄新锻造的天阶宝刀的? “为什么?”穆炎双眸轻轻眨动,眼底的纯粹干净如孩童般。 耿不断身躯斗若筛糠,咬牙道:“九仙城,你知道么?这柄鸳鸯蝴蝶刀是九仙城少城主定制的,说是赠送给他爱侣的定情信物,所以……” 说实话,若穆炎要强行夺刀,耿不断也没办法啊。 就在耿心中不断嘀咕的时候,穆炎淡淡“哦”了一声,便拿起另一柄刀丢下兽角,转身离开了。 望着穆炎离开的背影,耿不断有些懵。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 她不是极尽霸道,为人狠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么? 这时耿不断才恍然明白,或许自己对穆炎有些误会…… 穆炎离开没多久,天空中便传来了阵阵仙乐之声,众人抬头看去,但见六只青鸾鸟拉着一架极为奢华的马车徐徐从天而降,那漫天繁花缤纷而落的美景,在这片代表荒芜和杀掠的城邦中,格外惹人注目。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惊之处,因为轿撵四周护卫的,竟然是四位高阶玄王! “老天爷……”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出动四位玄王做护卫?” “嘘,这可是九仙城的大人物,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快看……是仙女……” 随着一人的惊呼,众人无不抬眸看去,随即纷纷屏住了呼吸,敬畏又惊艳地望着那一袭白衣,缓缓从青鸾轿撵上步下的女子。 她身形纤细翩跹,容貌昳丽倾城,气质空灵优雅,微微颔首,浅浅一笑,便好似天空中的云朵儿般,纯净又美好。 “好美……” “太美了,果真是九天仙子落凡尘啊……” “她这样清贵的人儿,来到此处都是一种亵渎呢……” “她是谁?” “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此乃九仙城少城主的未婚妻,浅月仙子啊!”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1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3 文浅月今时不同往日,因为连番的奇遇,她的实力突飞猛进,自然能将四周的议论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她听到众人对她的赞叹和敬畏时,神色愈发的从容、清冷,一丝一毫的自傲都无。 毕竟她的身份不同了,不能将这些蝼蚁的话放在心上,否则会失了体面。 她下颚轻扬,慢慢踱步走到了耿不断面前,微微一笑道:“请问本尊的刀造好了么?” 文浅月本就生得娇俏可人,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和权势的浸淫,她的气质愈发华贵起来。 这浅浅一笑,更是撩拨心弦。 耿不断被这笑容痴了意,醉了魂,他受宠若惊,不迭道:“好了,好了……” 她的身份如此高不可攀,她的性格却又如此平易近人,简直是他所见过的,最令人心动、心折的仙女啊。 耿不断恭敬从空间中拿出一柄薄如蝉翼,奢华锋利的宝刀,刚准备递给女子,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以锐利之势,狠狠撞向那柄宝刀! 耿不断和文浅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稀世罕见的宝刀便“铮”得一声被一分为二! 那刀罡在撞断了宝刀后还未停止,它后劲绵长,势如破竹,竟直取文浅月的命门。 文浅月何时见过这般阵仗?! 她瞬间吓得脸色巨变,失声尖叫,四位玄王心头一颤,同时掠起祭出玄技欲拦下这刀罡。 但此击太快太凌厉,它接连撞破了四位玄王瞬发的玄技,眼看着就要叫文浅月身首异处……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来人徒手一握,便将刀罡稳稳捏在掌心。 随即她脚下轻点,悠然转身,众人只见一片浓烈如火、氤氲如墨的色泽他们眼前交织,化作徐徐不歇的清风,将暴虐、危险和硝烟悉数吹散。 而那红衣女子正逆光站在风来之处,孤傲得宛若黄泉彼岸的神明。 美到荼蘼,极尽危险。 她双眸轻眨,淡淡道:“抱歉,吓到各位了,是我的刀顽皮了。” 听到“顽皮”二字,刚吃饱喝足的质朴长刀“嗡鸣”了两下,立即安静如鸡。 好吧,它也知道因为自己贪吃,给穆炎惹出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方才那柄刀,真的好香啊……一时没忍住…… 小胖团:“唧唧唧!”鄙视你个傻子! 他不懂穆炎为何如此欣赏夜行风替她锻造的这把刀,依他看来,这把刀除了结实了写,根本毫无优点。 重点是,比他还能吃,简直岂有此理。 穆炎轻轻撩了撩小胖团的下巴,又慢慢摩挲过刀身,对众人方向拱手道:“各位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出来。” “我想要你死!!!” 女子充满仇恨和悲伤的声音突然爆发,她话音刚落,四大玄王便成四角之势,将穆炎团团包围。 穆炎倒也不惊慌,毕竟这些年她被人围剿的次数也不少,或许又是仇家寻仇? 穆炎淡淡回眸看去,随即略显诧异道:“是你?” 文浅月眼中有泪水滑落,哑声道:“穆炎!当年杀师灭宗之仇!我定要与你算一算!”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2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4 “文姑娘,她就是那欺师灭祖的恶徒?”身形最为挺拔的玄王问道。 文浅月坚强抹去眼角泪水,颔首:“秦大哥,她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穆炎!” 另一位面容柔美的玄王冷嗤道:“还以为那猪狗不如的畜生生得怎般模样,没料到倒是有副好纳囊,剥下来倒是一件藏品。” “我呸!”左侧身材瘦小的娃娃脸啐了一口道,“老二,这样的女人你也敢要,不怕熏臭了你的储物戒?文姑娘你且后退,莫叫这孽畜的血脏了你的眼!” “嗯!” 文浅月点头,双眼死死盯着穆炎,满是仇恨。 最后一位玄王保持着沉默,但眼底的杀意已凛凛毕露! 对峙双方,一个是恶名昭彰、神鬼避让的堕天女魔王,一个是纯洁高尚、世人敬仰的九仙城少城主未婚妻。 两人之间一旦发生矛盾,孰是孰非哪怕不用听,众人心中都已有了决断。 更何况两人站在一起,一人冷若坚冰,一人柔若春水,叫看客们的心瞬间就偏向了文浅月,毕竟她是如此的美好,让人舍不得叫她落泪和难过。 仔细一听,文浅月说的竟然是杀师、灭宗这等弥天之仇,众人看着穆炎的神情便有些微妙起来。 都说女魔王残暴不仁,不料竟嗜杀到这般地步,连养她育她的宗门也不放过。 半晌,几人不再议论了,穆炎才淡淡颔首,道了一句:“这就死了?他阳寿应该还有十五年才对。” 众人:“……”真不愧是女魔王,说话能把人噎死。 文浅月气得脸色通红:“穆炎!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也是从万行宗出来的,你欺师灭祖天理不容,今天我就要对天行道!用你的血肉来祭奠我师尊和宗门!” 穆炎还未有反应,穆炎腰间的长刀已“饥渴难耐”地不断发出铮鸣。 “嗡嗡嗡……”杀了她!将她身上所有的宝物全部夺取过来! 穆炎抬手在刀身上轻敲了一下,抬眸道:“是你欲找我寻仇,还是你身边的这四位玄王?” 文浅月以为穆炎是怕了,心中这个痛快啊,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能把穆炎踩在脚下! “他们是我的四位哥哥,他们就代表了我!” 文浅月眼底的得意还未浮开,下一刻喉咙便被人一把捏住! 穆炎的动作太迅猛,疾若惊雷,四大玄王只觉眼前红光闪过,穆炎就已经穿过了他们,一把捏住了文浅月的喉咙,将她高高提起。 红衣女子的神情凉薄又冰冷,唇角轻勾着,懒懒道:“所以十几年过去,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只是一个依附男人的废物咯?啧啧,你可真叫我,失望啊……” “啊……”文浅月无法呼吸了,她死死捏着穆炎的手腕,但那看似纤细的腕子,竟比钢铁还坚硬,“救……救我……救我……” 四大玄王急得满头冷汗,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他们无法动弹了! 仿佛身体被人封印了般,别说玄气了,就连指尖都动不了!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3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5 怎么回事?! 是这个女子的玄技?! 这……太可怕了! “啊啊啊……”文浅月被掐得白眼连翻,气若游丝,在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毙命之时,穆炎又放开了她…… 文浅月“咚”得一声跌倒在地,发丝凌乱,狼狈不已。 穆炎则在一旁居高临下望着她,慢条斯理道:“本想好像报复高拱北和你师父一样报复你,废了你的经脉让你成为废人,但而今看来,此举甚是多余。毕竟十几年过去,你依旧只是一个废人。” 言罢,穆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无数银针应声从四大玄王的身上冒出,铮鸣着回到了穆炎的掌心,最终化成了一根细小的银针,被她别在了发丝上。 她慢慢转身,银针如同点缀在她发间的星辰,格外夺目。 只没人敢小觑于这银针,毕竟它能一举制服四大玄王啊! 难道说……这银针其实是神阶玄器?! 如此想着,众人看向穆炎的眼神充斥着贪婪。 穆炎发间的银针并不珍贵,也不罕有,只是穆炎结合自己上一世的天门十三针制造出来的新玄器。 这个世界虽然杀戮不止、争斗不休,但受了上一世的影响,如若可以,她也不想滥杀无辜、 例如眼前这四位玄王,他们虽言语无状,但眼神清澈,正义凛然,穆炎既不想杀也不想他们为了文浅月而枉死,这才祭出了银针,以此制约他们。 玄器银针的出现,让穆炎对医术又有了更高的一层领悟,只是她并无施展的机会。 银针一回收,四大玄王便如临大敌般后退,每个人的眼底写满了深深的忌惮。 好强! 这个红衣女子的银针到底是什么玄器? 如果她想杀了他们,他们或许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毕竟浅浅告诉他们,说她的仇人只是周边大陆的一个孤女,怎会变成如此恐怖的高手? 还有,若她真如浅浅所言,乃一个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恶人,为什么不杀他们?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穆炎拿出手绢轻拭方才捏住文浅月喉咙的手指,仿佛文浅月是什么脏东西般,很是仔细细心。 她纤细的指尖白皙如雪,美得宛若艺术品般,有谁能料到它们竟有这般可怕的力量?! 文浅月被穆炎此举气得脸色铁青,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但更让她愤怒的还在后面。 但见穆炎将手擦干今后,又从空间拿出一块紫芒缠绕的晶核丢到文浅月面前,随意态度,好似对待着什么可有可无之物般。 但这绝非凡品啊! 这晶核甫一出现,天地间雷气绽裂而起! 连同四大玄王在内的所有人悉数瞪大了双眸,呆若木鸡…… 半晌,才有人结结巴巴开口。 “这……这……神兽晶核?!” “我我我……我的天……你快掐一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嗷呜……大爷的,你还真掐啊!” “疼不疼?” “你他娘的说啥废话!” “这么说……这……这真的是……” ——一星神兽晶核!!!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第214章 请你把爷捧在手心36 神兽,得天地福泽孕育而生,不仅及其珍贵罕见,战斗力、破坏力等更轻则摧城焚池,重则毁天灭地! 穆炎……穆炎她竟然猎杀了神兽?! 不不不,不仅如此……起她抬手便给出一枚神兽晶核,依旧面不改色风轻云淡,这表示她并不将一星神兽看入眼里。 这穆炎……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啊?! 太他娘的深不可测了啊啊啊!!! 穆炎丝毫不在意众人睚眦欲裂的神情,只淡淡道:“一星神兽变异水雷龙的晶核,足够赔偿你的刀了。文浅月,你且拿着它有多远滚多远,下次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必定让你后悔你我之间的重逢。 还有,告诉你的男人,无论他是谁,若他好像高拱北这般为了你执意纠缠不休,那高拱北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言罢,穆炎转身悠然踱步离开。 由始至终,她都未曾将文浅月当成地位平等的对手,在她看来,这种永远只知道依附他人而生存的女子,不配与她对峙。 连杀她,都脏了她的手,还要扣除她的功德点,委实不划算。 但不杀她,不代表就能让她过得舒舒服服。 她不是喜欢依靠男人么? 那就把她的男人一一挖出,呈现在人前好了……呵呵…… 看着穆炎嘴角微微扬起的恶意笑容,小胖团、贪吃刀和系统233同时打了个寒颤。 果然……穆炎太腹黑了,杀人无形,兵不刃血,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啊啊啊…… …… 穆炎就这样走了,不做停留,毫不犹豫。 在狠狠羞辱了文浅月一番后,她留下文浅月一人尴尬不已立在原地,最开始人们眼中的惊艳和赞叹也悉数消失了,而今在堕天城众人看来,这压根不是什么少城主府人,恐怕只是少城主养的一个玩意吧? “啧啧,这样一个废物如果是九仙城少城主夫人,那九仙城估计也要到头了。” “怕不是传闻有错吧?这或许只是少城主养的金丝雀?而且这金丝雀好像还有情人,高拱北,这是谁?不曾听过他的名号呀?” “这少城主或许眼光不好,毕竟如果是金丝雀,谁赠送鸳鸯蝴蝶刀这种珍贵之物?这必定是心头好,只可惜还没成婚呢,感觉少城主的脑袋上就戴着一顶绿帽子了,哈哈哈,这就是真爱?” “呵呵,看来九仙城也要开始走下坡了……” “可不就是么?” …… 文浅月对自己说,蝼蚁之言根本无需在意,但她着实沉受不住众人那满是讥讽和恶意的目光! 还有穆炎,她怎么敢把高拱北的事情说出来?! 岂有此理!!! 文浅月咬咬牙从地上爬起,努力做出和来时一样高贵典雅的样子。 但经过集优雅、清冷、矜贵、强大和残忍于一身的穆炎之后,她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格外可笑。 最终文浅月恶狠狠瞪了那些议论不止的堕天城众人一眼,落荒而逃般回到了青鸾轿撵上,再无一丝一毫来时的排场,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