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槿年》 第一章寥落 ,最快更新此去槿年最新章节!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我喝了一壶酒,赏了一轮月,抿了些许花粉,看了诸多悲欢离合。 踏过春秋无数,渡过年年漫长岁月,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曾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了。 地狱有一花,名为沙华,一百年盛开一次,花为红色,地狱为黑色,红黑相撞,便让记性不好的我深深记住了这种花儿。 沙华开了五次,细细算来,我也来这里有五百年了。 这里有活了很长很长岁月的鬼,黑暗的地方,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亦是没有出路,只可活着。 喝了孟婆汤的鬼都会经过奈何桥,而我每日对着这些没有任何活气的东西已有五百年了,每日重复前日,已快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做了渡梦人。 最后一个鬼魂喝了孟婆汤离开,孟婆收了勺,抬头便看我:“花嫣,今晚阎王回来,地府难得举行宴会,可以去人间看上一二,你可要前去?” 我与孟婆关系不错,这人脾气温和,言谈颇有意味,不嫌弃我性子古怪,时常教导我。 这些年陪我说话的也只有孟婆了,地狱寒冷,没人愿意来的。即便我与她并非亲姐妹,平日里她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了。 我笑道:“姐姐去便是,流烟河边的沙华开了,我想去看看,过会儿,我若是想去,自会去的。” “你这丫头少陬言,懒就明说。”孟婆狠狠白我。 我的懒满地府都知道,若是可以不修行,我是可以在孟婆这儿坐上一两百年的。 “姐姐明白就是,何苦说出来。”我垂头丧气,揪着自己一缕小辫子咬着唇,约摸是觉得孟婆这话有些伤人了,我不禁神色黯然。 孟婆气哼哼又说了我两句,手举的颇高,我看着她,顺便防着她,生怕她那勺子落在我头了。 “你也是,还是渡梦人呢,连看个梦境都不愿,懒死你算了。” 孟婆说着我便点头,乖乖认错,她拿我没办法,告诉我宴会时间,以及阎王这次回地府为了何事后,离开了。 她也是习惯了我这娇纵的性子,说是让我改改,不然日后肯定要招人嫌弃的。 孟婆约摸就是老了,最近越发爱嘟囔,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呃呃的,多了也是累的。 阎王以往是在地府待着,处理人间生死,不过这一年来却是时常往天庭上跑的,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既为阎王,他的事,我们哪里有过问之地。 因是阎王回归,地府难得多了些欢声笑语,那些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冥差,今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 我看了看,这些冥差也看到了我,和善的冲我笑笑。 我回以微笑,继续走我的路。 这里的鬼经历生死,看破世俗,毫无牵挂,脾性洒脱的很。而我平日里得了空,也是十分愿意与他们谈天的,毕竟地狱无生,可以陪伴的,也是少之又少。 到了流烟河边,沙华已经完全盛开了。血染成了嫣红,这一株株,一棵棵的沙华并排盛开,好看的很。 地狱鲜少有这种颜色,多年见过一次,已是一种眷恋了。 一日孟婆送走了许多的鬼魂,她与我说起前生之事,而我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听说是阎王收我时我已只剩一魄,能走到地狱已是不容易。孟婆告诉我,未死之前我是花妖一族的,而且啊,不是一世如此。 我想即便上辈子我是花妖,那必定也是百花之中最耀眼,最尊贵的一朵花儿,不然哪里对的我现在这幅如花的美貌。 可惜这里无颜色,再美的,再多姿多彩的,到这里都成了暗淡无色。孟婆说起我便听着,全当趣事来看,因我没有记忆,即便想记得,想了得,没有感同身受,一样如此。 看够了沙华,我便要离开了,这里离人间太近,我魂魄之身,自然受不得如此阳气侵蚀。 一百年一次盛开的沙华终只有一刻绚烂夺目,积攒了这么久,为我饱够了眼福,这沙华若是有灵性,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值得。 阎王回归的头天,我没心情凑那个热闹,与我而言,这种佳贺还不如听着孟婆两句啰嗦来的好。 热闹有人喜欢,冲着那股子新鲜劲,就中了不少人的心头,了却诸多奢望。而我不喜,当够了懒散鬼,我是愿意就这样懒一辈子的。 “花嫣姐姐,你这是去哪里啊?”与我说话的是一只小鬼,看着模样面生,歪头斜脑的,珠眸透着一股子灵气劲,应是方来地府没多久的。 我不禁奇怪,我这人,不,我这鬼,低调的很,平日里更是懒得多话一句。莫说新来的鬼魂,与孟婆交好的黑白无常,五百年了啊,常年忘记我的名字。若非我模样出众,就我这孟婆卖完一整蛊子汤,都可以不睁眼看世界的鬼,怕是禁不得半分敲拿,直接将我逐出鬼界了。 虽不知这只小鬼从哪里得知我的名讳,不过这鬼生的可爱,我便和颜悦色对他说:“地府大的很,姐姐闲着无事转着玩。” 听我这样说,这只小鬼像是极为不赞同,歪着头说我:“地府虽大,可都是一个颜色的,我看着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孩子…… 我叹口气,“多大了?” “八岁了。” 我暗自叹气,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做的腌臜事,才将孩子送到这里来。 “怎么来姐姐这儿了?” “迷路了。” 地府还带迷路的,我咋舌,晓得这小鬼在撒谎,我便道:“既然是迷路,你怎的知晓姐姐名字?” 小鬼指了指孟婆的奈何桥,噘着嘴说:“方才我听孟婆喊姐姐一声花嫣,我才知晓的。” 我拉着他的手,出了这条河,便是三火池,我怕他年纪小,受不得这里的阴气,便绕过这条池水。 “姐姐再问你一句,可真是迷路了?” 我担忧这只小鬼魂魄不全,或者有别的心愿未了却,到时候免得被阎王或者黑白无常发现,治我一个管理不当的罪名,可就亏大了。 莫要问我为何不去读取小鬼记忆,方送走一批老鬼,老妪只想歇歇。 小鬼犹豫了下,抬眸看着我,眼里也是不解的:“娘亲告诉我会在这里等我,可我寻了许久都不见娘亲,我找不到她了,也不知该去哪里,就只好随处走。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第二章小鬼 ,最快更新此去槿年最新章节! 我愣了愣,今日宴会到来,孟婆在我来之前便已经收摊走人,这只小鬼方来,孟婆汤都未喝下,哪里来的另一只女鬼。 “你等下。”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木兰花模样的簪子,随意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这是我的法器,名唤暮归,这是孟婆给我的,说是上辈子死时这只簪子便一直在我身上,随我到了地府。按照孟婆说的,这应当是上古神器,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总归我死了,这簪子我便一直戴着。 我细细看了今日地府往来的鬼魂过河史,除去一些恶鬼,便是几个冤魂,这左看右看,上看再想,我都不记得有一女鬼今日从奈何桥走过。 莫不是没死?或者魂魄迷路了? 不然,死不得安生,胡乱瞎跑什么。 我这样想着,看着眼前这个小鬼,难得耐心劝解:“许是你娘亲也在找你,地府无生,无死,你来了,便是要投胎的。” 我不禁想到今日孟婆未在,又道:“孟婆准备的孟婆汤没了,需等到明日才可,你便在地府好生玩一会儿,待奈何桥上何时有了鬼魂,你去就可。” 小鬼撇撇嘴,他模样可爱,生前约摸便是溺水死的,所以脸颊浮肿,两眼发黑,与我见过的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鬼魂好的多了。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只认得娘亲。” 都是死人了,还要什么要,现在小孩子都这么复杂的吗。 我仰头看了眼从我头上飞过去的黑白无常,这二人这段时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每隔小憩,便会见到黑白无常带着几个厉鬼回到地府,去度化。 懒鬼,我是,我承认。这二人走路都懒得双腿,而并用一双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想的出神的很,一步一滑的离开了这只小鬼,这个小鬼就是个黏糊,我若再与他继续寻话下去,怕是脱不开身了。 没走几步,我见这只小鬼没跟上来,偷偷向后看了眼。 小鬼冲我招手,表情有点着急的:“姐姐,你别去前面了。” 不去,为何不去,前面是我家哎。 我不当一回事,这地府我日日夜夜在此,哪里来了新鬼差,地府里哪只修行好的鬼魂得了上天眷顾成了神仙,或者有了投胎机会,我都一清二楚。 近日地府平静的很,我还真不相信会有什么坏事情发生。 我与三生相识便是在子言堂,与我住处相差不过一条三生河。许是三生河,三生名又唤三生,我与他认识仿佛一早便是苍天注定。 三生那时还只是个名气很小的鬼差,因在阎王手下招魂,比其他地府的小鬼身份高贵些,模样甚是不错,剑眉星目的,眉眼时常带笑,我便看他顺眼,问了他些许过往。 三生生前便是一位将军,在一国里战功赫赫,手握十万大兵,要可呼风唤雨。他的死,是意外,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两国交战,血流成河,无数战士死与战场之上,而其中尸骨中便有三生。 我死的早多了,又没记忆,完全不知活着是种什么感觉,我问三生,死如何,生着被众人敬仰又待如何,三生想了很久,直到孟婆缸里的汤都没了,他才说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三生对他的死很淡然,我却有点惋惜,替他的。毕竟名声如此,便这样死了,多可惜啊。 可三生却说这是他的归宿,没什么比战死沙场更为让他安心的。 今日三生似乎没在,我在这殿里等了很久都不见有鬼差过来,亦是没有三生那英伦挺拔身影。 我左看右看的都不见,不禁心生奇怪,阎王回来,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见的三生,按理说应该要来的。 我飘过子言殿,在后面一处发红的岩石上面,看到了一个红衣女鬼。 这女鬼背对着我,长发披散肩头,衣衫褴褛不说,白嫩的脚上连双鞋子都没穿。 我顿时提了精神,隔着三步远,偷偷从手心里掏出暮归。 不为别的,我分明在这只女鬼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重的怨气。 “你是谁?” 我大声说。 这只女鬼回头看我,双眼流着血,脸色灰白无色,并且,她只是头扭过来,身子却是未动。 我也是许久不曾这种冤鬼,当下也被吓了一跳。 女鬼冲我笑,一口白牙沾染鲜血,阴森森恐怖。 “你见我相公了吗?” 与女鬼恐怖模样完全相反的,她的声音格外清澈,还夹杂了几分无奈。 我碎口:“未曾,你又是何时来的,为何奈何桥上没你身影?” 女鬼幽幽看我:“相公告诉我,会在这里等我,陪我一起死,可我到了这里却找不到他了。” 我心里微紧,女鬼来地府不过半刻,身上怨气还未冲破,还能静下心来与我说话。可怨气未消停,她又在不停想她相公,鬼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就会丧失理智。 黑白无常方离开,孟婆也不在,诺大的地府连个鬼差都没有。 我心里念着咒语,口中对女鬼说:“许是迷路了,地府这般大,人死了很多都会身不由己的乱跑,你且再去找找,总归找到的。” 这种情况,我只好撒谎安抚女鬼情绪。冤鬼成厉鬼,这娘的,我可打不过。 女鬼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完全就没听进去我说的:“不可能,他不可能走丢。” 她突然低下头,喃喃自语:“他没死,他骗我,他骗我。” 我暗道不好,已经飘起来的暮归徒然飞起,直直向女鬼刺去。 女鬼纵身从岩石上一跃,避过暮归,再看过来,已经是双目通红。 “倒了八辈子霉了。”我暗骂,招了三生河里的小鬼出来,替我挡住这厉鬼冲击。 我他妈就是一个渡梦人,一点法力都没有,哪里打得过这种凶残畜生。 我正要跑,女鬼早已发觉我的打算,一掌狠狠拍了过来。 地府阴寒,厉鬼阴气最为重,二者两相结合,这一掌,险些将我的魂魄打碎了。 我倒在地上吐了口黑血,急促促喘两口气,同时也让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第三章鬼说 ,最快更新此去槿年最新章节! “赎罪回,你为何会有它?”我一颗心颤了颤。 赎罪回只有在地府任职的冥差才会有的法力,因非阳非因,普通冤魂厉鬼不会有的。 这里本是三生管辖之地,如今三生不见了,这只女鬼身上却有三生应该有的赎罪回,我的心不免预感颇坏。 女鬼阴冷冷笑了笑,对着我又是一掌拍过来:“还能怎样,我碎了那个阴差的七魂六魄。” 我大惊,顺着一旁的三生水用手泼过,回击女鬼。 还好我平日里与三生常在三生池边唠家常,这三生池里的水通着灵性,时间久了自然识的我。 女鬼虽成了厉鬼,身上的阴气又岂能比得过三生池里的的水。 她被溅到,惨叫一声,身子飘落在岩石上,捂着被三生池里的水碰到的地方哀嚎。 我趁着她疼痛难当,抽空飞走了。 还好今日阎王回来,我保着几缕魂魄跑了不过多久,便看到了孟婆几人。 “姐姐,姐姐。”我老远向她打招呼。 孟婆与几个花魂聊的正欢,听到我唤她,回头便看到我没命模样,以及身后对我穷追不舍的女鬼。 她没有丝毫犹豫,命一旁几个得力冥差,用了束灵绳,将女鬼碎灵了。 因是厉鬼,地府有着规定,若是碰到这种恶意伤人的女鬼,可以直接将其碎灵,省的这些厉鬼怨气越发浓郁,祸害他人。 看着女鬼被束灵绳碎了,我瘫软了身子落在地上,好生呼了几口气。 “你怎的会招惹这种厉鬼?”孟婆伸出手。 我顺着起身:“我也不想啊,三生魂魄被她吃了,这女鬼有病似的,说是她丈夫骗她,愣是要杀我。” 方才惊讶过度,我倒是忘记三生被这女鬼吃了一事。 我顿时心中绞痛。 几个花魂说:“孟婆已收了孟婆汤,忘川河也早已禁止魂魄出入,怎么还会有未投胎的冤魂。” 孟婆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讪讪笑了笑,还好这几个花魂是新来的,水灵的很,不知道我这懒鬼称号,自然不会明白这女鬼为何能抽空跑来了。 “可能伺机埋伏在地府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将这事落尾:“左右这女鬼已经被碎魂了,就别计较这么多了,阎王大人不是回来了吗,一起去看看。” 孟婆撇我:“你不是不去?” “我一人在地府闲着无事,无聊的很,不如跟着姐姐一同,还能见见世面不是。”我讨好的蹭蹭孟婆的手。 孟婆年纪虽不小了,容颜也已皱纹满满,不过她的一双手却是极为漂亮,纤细白嫩,真真是好看的紧。 孟婆嗔我两句:“就你这丫头坏。” 我趁机掐媚:“凡间有句话便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对我一个女鬼,还是这样懒散的,更是应和。” 一旁几个花魂听了,便笑话我:“花嫣姐姐生的这般好看,怕是说的谎话,也不忍让别人猜测了去。” 我暗暗吸口凉气,这两个小花魂,还当真是小机灵,这番伶牙俐齿,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没办法,天生的。”我自信满满说着,想到自己如花美貌心里也是有几分得意。毕竟这样貌又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爹娘给的,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说什么。况且,我已经死了,为一缕魂魄,谁又能心眼小此,看我不顺眼。 孟婆白我一眼,哼道:“晓得红颜祸水,就不可以低调一点,好生生一张模样,非要糟蹋自己。” “我哪里有糟蹋自己,古人言低调是好,可实话实话不才是最重要的。我做了老实人,自然低调不得。”我顺手搂住孟婆,为自己开脱。 活了这么多年,我这巧舌如簧的性格也不是白来的,只是平日里懒习惯了,我懒得多说罢了。若真要论起来了胡搅蛮缠性子上来了,这几个哪里是我的对手。 “姐姐是老实人不错,可是啊,孟婆姑姑一句红颜祸水更是真。”花魂今日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止不住的拿我打趣:“我们几个听说啊,阎王可是早些日子便想着娶了姐姐,只是姐姐自己不愿意罢了。” 我冷了脸,阎王钟情我这事,我一直都以为是个玩笑,毕竟都是阎王了,整个地府都是他的,何苦要我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魂,即便是找,也要像孟婆这样,有头有脸的才是,不然哪里能在众鬼面前抬得起头来。 “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孟婆也变了脸色呵斥,到底她是真心疼我,晓得这事说与不说对我都是不好的,便出言阻止。 两个花魂也意识到今儿自个开玩笑有些过了,讪讪笑了笑,低头与我赔了不是。 “阎王大人模样不错,丰神俊朗的,是个好男儿,可惜啊,不和我的胃口。”我冲几人轻笑:“因为姐姐我啊,将来可是要投胎的。” 这地狱又冷又无趣,我呆了这些年,早就腻歪了,说不定哪天抓到个好时机,我可是要投胎的。做人也好,神也可以啊。 花魂也笑我,不过笑语中不免有几分落寞,孟婆更是没说话,径直走了。 我晓得,其实这些人都是想投胎的,无论是生,还是死,初来,还是像我一样在地狱呆了这么多年的,他们都是想重新看看外面世界的。 只是可惜了,凡是做了鬼差,约摸就是投胎无望,只有被挫骨扬灰了。除非阎王大人恩典,不需走这奈何桥,便可重新做人的才可。 我与她们总归是有点不同的,投胎做人必须喝了一碗孟婆汤,忘记从前才行,可这些鬼差便是未投胎,更不需要喝下这一碗忘前尘过往云烟,我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不懂新来小鬼嘴里一口一个花花世界,便未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不下来的事情。 阎王大人今儿难得穿了一身红衣,身材高挑的他站在众鬼面前,俊郎的面容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两分笑意。眉眼间流着一两分豪气,衬得这一张轮角分明的脸如玉俊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