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唐奸商》 第001章大小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门那个小姑娘说是来找大小姐的,可是,这大小姐死了都有十几年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来闹事的啊?” 今夜本来是胥府大小姐的死忌,胥家的人除了胥大老爷,还有胥二夫人会前去拜祭一下,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去拜祭。 这胥大老爷去拜祭胥家大小姐倒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他是胥大小姐的亲爹。但是这胥二夫人年年也都去祭拜,这真是让所有人匪夷所思。 要说这胥二夫人可不是一个顾念亲情的主儿,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那么待见,怎么会对一个死去的侄女这么上心呢? 可要说这胥二夫人完全没有亲情吧,也不至于。 她自己也生了一个儿子,对这个儿子那可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呵护备至。不过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这胥二夫人摆明的就是想让自己的这个儿子日后可以学聪明些,可以多多的掌管这胥家的财产。 早先前这胥二夫人一门心思的放在胥二老爷的身上,从她嫁进门之后,就天天在背后督促着这胥二老爷多多的学做生意,多去讨老太爷欢心。可是偏偏这胥二老爷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除了会拿胥家的钱摆摆阔气,在外面装装大爷,其他的事一样都不擅长,所以,也不得老太爷的欢心。 幸亏她自己生的这个儿子比较争气,读书什么的虽做不到学富五车,但好歹字什么的基本认识。 老太爷也说了,作为一个生意人,要这么多诗书气傍身有什么用,能吃酒谈生意就可以了,会赚钱比什么都强。 自此之后,胥二夫人再也不强求这胥大少爷日夜读书,等到这胥大少爷过了十五岁,这胥二夫人就去胥老太爷那里给她儿子求了一门职位。 这胥家其实有两位少爷,一位就是胥二夫人的这位读书不成用,但是做生意却有一套的胥家二房的胥大少爷,名为胥正乾。 正乾二字是胥老太爷为其取的名字,意为正气凛然,胸有乾坤之意。 而胥二夫人却觉得“正乾”二字音同“挣钱”,高兴地不得了。 而这另一位是胥大老爷的正室所生的胥二少爷,但是这胥二少爷成天吊儿郎当,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生意的门道任凭怎么教,他都是一副半知半解的样子。但是有一点厉害的是,他这记忆力很好,别人需要背诵十几遍的课本,他读个一两遍,基本就能全部背下来的。 不过,那又怎样? 这胥老太爷曾经可是说过的,做生意的人哪需要这么多诗书气,何况这胥二少爷身上也半点没有书生气,更多的是吃喝玩乐少爷风气。 所以啊,这胥二夫人内心更是欢喜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胥二夫人是打尽了算盘,要将自己的儿子扶上胥家当家人的位置,到时候金银钱财啥的,就都掌握在他们二房手里了。 胥大夫人也不是不知道这胥二夫人的想法,所以等到胥二少爷十五岁的时候,也去向胥家老太爷求了个职位,但是却被胥家老太爷驳回了,说是这胥家二少爷小孩子心性太重了,等再长大一些再说。 这下胥大夫人可急了,但是又不能不顺老太爷的意。 而后第二年,等到了胥家三少爷生日的时候,胥大夫人又重新提起了此事,胥老太爷想着是胥三少爷的生日,就没有直接应下,而是询问了胥三少爷的意思。 胥大夫人满心欢喜的看着胥三少爷,只要他点点头,这胥老太爷想必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没成想这胥三少爷一口回绝了,还说到自己还小,想要多见见世面,家里的生意有胥大少爷和自己的爹爹胥大老爷管着挺好的,他自个儿就不进来裹乱。 此话一出,胥大夫人脸色有些难看,还想上前劝劝自己这个傻儿子。 没成想这胥二夫人在席面上站起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这胥大夫人太急于求成了,不懂得尊重孩子的意愿。 胥大夫人心里明镜似得,这胥二夫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胥二少爷插手胥家的生意,也是经此一事之后,两人的关系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胥大夫人不理这胥二夫人,转而求向胥老太爷,可这胥老太爷竟然也说要尊重胥二少爷的意愿,这件事就暂时作罢。 那日席面之上,这胥大夫人面色难堪,表情不大开心,没坐多久,就称着抱恙为由,离席而去。 这胥二少爷担心胥大夫人过于生气,所以等席面结束,就拿了糕点去找胥大夫人。结果,这胥大夫人在房间内偷偷落泪。 胥二少爷见到胥大夫人哭成这样,又见胥大夫人嘴里念叨自己不争气,所以就答应,下次若是她再提起此事,定然不会推脱。 有了这句话,胥大夫人才破涕为笑,心安不少。 只是这件事刚刚提过,现下几个月再提就不合适了,所以就搁置了数月。 数月之后,正好是过年,胥大夫人趁着大家都高兴的劲儿,就旧事重提。 胥老太爷还在考虑的时候,这胥二夫人就多嘴了几句,说什么要给孩子多点时间学习,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这胥大夫人就不乐意了,她家儿子胥正乾十五岁出头,就跟着家里的生意忙进忙出了,眼下过了这个年,胥二少爷要十七了,她居然拿这个当借口? 所以,这席面上,两个夫人之间就互相辩了起来了。 直到这胥老太爷一声呵下,才让他们安稳的坐回了位置上去。 胥二夫人一直以来都是闹腾的人,被这胥老太爷一斥,就当做啥事也没有就坐下了,但是这胥大夫人好歹是大家闺秀,被当众斥责,不禁脸上泛红,有些羞愧。 胥老太爷还是如当初那般询问胥二少爷自己的意愿。 胥二少爷看了看为自己争吵的面红耳赤的胥大夫人,而胥大夫人亦是朝他点点头,胥二少爷便如其所愿,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胥二少爷终于踏进了胥家生意的门槛,但是,就真的只是门槛而已。因为在胥大老爷思考该给胥二少爷什么职位的时候,胥二少爷自己提出了做个采购的事情就好,毕竟大事他也管不来,跑腿这件事,还是乐的去做的。 这采购一事复杂辛苦,常常要跑到外地去进货采买,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跑出去玩儿,还能暂时不用被管束着。 胥二少爷未明说各种缘由,只是自己在偷着乐。 胥大夫人担心自己的儿子吃苦,就想劝胥大老爷换个活计给胥二少爷。 但是胥老太爷很是赞同胥二少爷的做法,所以胥大夫人就没再说话。 这胥府偌大家产,两方之间明争暗斗,恐怕早就忘了曾经在这儿生活过的大小姐了吧。 第002章闹鬼?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如今居然有人在大小姐死忌这天来闹事?早已经被遗忘了的胥家大小姐瞬间又成了下人们议论纷纷的话题。 在讨论的几个婆子当中,有一个婆子在胥府待得时间最长,也是最知道其中的陈年往事,其他的几个婆子都是在大小姐死后才来的,所以关于大小姐的事情,她们并不清楚。 “哎,殷婆子,你在胥家待了十几年了,这大小姐有..有出来过吗?”几个婆子说到这里,暗自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殷婆子叹了口气,双目微垂,年老的眼皮子耷拉着有些恐怖,今日又是胥家大小姐死忌,所有人都在怀疑这殷婆子难不成真的被这大小姐的阴魂上身了? “殷...殷婆子...你怎么了?”旁边的一个婆子冷不住打颤的问着。 “大小姐...”殷大娘突然迸出几个字,还用她那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看了看几个老婆子的身后,吓得那几个老婆子都以为大小姐的阴魂真的跑了出来了,全都抱团一起,看向身后,纷纷惊叫着。 “喂,太没规矩了,这样大喊大叫,小心被赶出胥府去。”殷婆子这话一出,那几个婆子才安静了些。 一婆子说道:“吓死我们了,殷婆子,我们还以为你被大小姐上身了呢。” “你们不懂,大小姐很善良,就算她变成鬼出来,也不会伤害我们的。”殷婆子说完,嘴里又嘟囔了几句“大小姐。” “听说,这大小姐死的很惨,十岁的时候被绑票了,然后绑匪收到票之后,还给撕票了,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小女娃....幸亏大夫人后来还生了一个,得亏还是个儿子。” 殷婆子冷笑了一声,这一丝冷笑引起了几个婆子的好奇。 “殷婆子,你这笑里是不是还有胥家啥秘密的故事吗?说与我们听听呗?” 殷婆子双目出神的盯着他们,惹得几个婆子抬手在殷婆子眼前晃了晃,试试看今日是不是真的这么邪门? 只见殷婆子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主子的事,我们这么操心干什么啊?做好本分事,拿本分钱就得了。” 几个婆子连连点头,忽见到一群丫鬟从里面退了出来,婆子们本打算不再议论了,见到此状况,又开始了起来,拉着一个路过的丫鬟询问道:“怎么都出来了?主子们不要伺候吗?” 几个后来走出来的丫鬟看到这几个人在议论,也一并凑上前来了,只听见他们说道:“今日这个小姑娘可真是厉害了,面对胥老太爷,胥大老爷完全不惧色,还扬言今日一定会见到胥家大小姐,把胥老太爷和胥大老爷都说的有些唬住...” “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我们大唐人,这言行举止还有这打扮,完全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说不定就是个神棍,来骗钱的...” “神棍不神棍的就不清楚了,我倒是蛮想知道,这素秀娘子究竟是何人?为何那小姑娘一提到这“素秀娘子”,老太爷和老爷的脸色就变了,还把我们遣了出来。” 这些丫鬟年纪轻,遂不认识素秀娘子究竟是何人。 但是,殷婆子是知道的,这素秀娘子就是大小姐的亲娘。 当初,素秀娘子是老爷在外头结识的贫家女子,后来怀了孩子,才被接进胥府的。但是当时胥府知道这件事的人少,而殷婆子当时正值中年,且做事勤快稳重,又不会乱嚼舌根,所以才被胥老太爷派过来伺候素秀娘子和胥大小姐。 眼下前厅的人全部被遣退出去了,只剩下胥老太爷,胥大老爷和那名女子。 那女子的服饰看起来像是胡人,手中还握有长鞭,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一点也不惧色。但是胡人女子本就如此,从不讲究什么礼仪之事,所以他们就不去跟这一个胡人女子谈什么礼仪了。 只是,这女子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素秀”这个名字? 胥老太爷打量着这个女孩,只见这个女孩在前厅内四处环看,点点头不住称赞道:“不错不错,这里的房子果然气派宏大,桌子板凳也都是上等木材,就是可惜了,没有素养,这点我娘亲可没有说。” “放肆,”胥老太爷有些怒气上头,他们还未曾嫌弃这个小女娃目无长辈,没有教养,这小丫头居然率先教训起两个长辈了:“我们胥府是大户人家,教养从小就有,你一个小小姑娘家,竟然在我们府上口出狂言,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来,我定叫人把你打出去。” “嚯,娘亲说的没错,胥家老太爷果真是威严的很,无论何时都是中气十足的,就算现在老了,还是那样凶。”这小姑娘完全不怕胥老太爷的话。 胥大老爷一直怀着一丝怀疑态度,出神的打量着这个小姑娘,见到这小姑娘手中鞭子片刻不离身,也猜到了这小姑娘会武功,且武功应该不弱,所以才会敢如此单枪匹马的闯入胥府。 今日这小姑娘来势汹汹,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这胥老太爷年纪已大,且为人古板,若是让他与这小姑娘继续说下去,必然会将胥老太爷气出病来。所以,胥大老爷转身向胥老太爷请示道:“爹,不如由儿子来盘问这小姑娘的来由?” 胥老爷早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了,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被这么一个小姑娘踩面上。如今气的心口疼,自然就点点头,将这事交予胥大老爷。 胥大老爷走上前几步,离得那小姑娘更近了一些。 那小姑娘也停住了一直走动的步伐,歪着头直盯着这胥大老爷要说什么。 “小姑娘,你就直说今日来这儿的目的吧,一直打哑谜,总不能就这样坐下去吧。” 小姑娘点点头,说道:“我说了,这第一件事,我就是来找胥家大小姐的..哦,不对..应该说,我是来这等你们胥家大小姐的。” 胥大老爷继而说道:“你这年纪,恐怕也就十岁出头点,我家大女儿去世的时候,你未必出生了,今日嚷嚷着要来找我家大女儿,可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说你们才是莫名其妙呢,自己的女儿明明没死,就迫不及待的给她说死了,怎么了?怕你大女儿丢了你家的脸面吗?” 这小姑娘一句一句的话都可考究,且她说自己的大女儿没死,究竟可不可信? “我问你们,你们可有找到你家大小姐的尸体?” 胥大老爷和胥老爷相视一番,随后转过头,摇头否认。 “那不就成了?没有尸体,那不就是没死吗?” 见这个小姑娘说的信誓旦旦的,胥老太爷和胥大老爷都觉得胥家大小姐之死可能真的有隐情。 第003章暴脾气的小妹妹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那你可是知道我家女儿在什么地方?”胥大老爷再次询问着。 那小姑娘瘫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晃着椅子,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的鞭子,慵懒的说道:“都坐下等着吧,胥家大小姐在给你们置办见面礼呢。” “那是要坐多久?”胥大老爷。 “我怎么知道?”那小姑娘有些不耐烦。 看到这个小姑娘脾气不是很好,呛得胥大老爷有些面露尴尬。 而后那小姑娘又补说道:“反正都是坐着,多久又何妨?最多个把时辰,她就来啦....” 胥大老爷瞧了瞧几眼胥老太爷,只见胥老太爷抬手示意他过去。 胥大老爷走了走过去,只见胥老太爷有话要说,便俯身过去,只听得他说道:“这小姑娘八成是来行骗的,等会要是她真的找了人假扮我们胥家大小姐行骗,你就把送官去。” 胥大老爷点点头,打量了几眼那小姑娘,亦与胥老太爷说道:“我觉得其中未必有假,这小姑娘既然说的出素秀的名字,那便是与我们家有点渊源,待晚些好好问一问。” 胥老太爷点点头,今晚这小姑娘大闹胥府,怎么都要好好的从这小姑娘身上找出个结果来,否则,岂不是在下人里失了主人的面子。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在那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知道这小姑娘脾气不好,但是既然她坐得住,胥家二老也就陪着坐,看看这小姑娘最后究竟能翻出什么浪来。 此时,胥家的三少爷回来了,听说还带了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这位朋友是他此次前去采买丝绸的时候,在路上认识的。 说来也是巧合,路上遇到一帮劫匪,将这批丝绸一劫而空,还要将胥三少爷绑票,继续来勒索胥家的钱。幸亏途中遇到了这位朋友,而这位朋友武功高强,对方见打不过,就商议只要东西,不绑票人。 胥三少爷自然是同意,连忙答应将丝绸拱手让上。 就这样,二人成了朋友,听说这位朋友也是前来钦岳州,于是两人结伴而行。他亦是知道这位朋友还未定下客栈,所以就带着她前来自己的府上住着。 胥家大门大户,既然领了朋友前来家里居住,自然是要领去同自己的爹爹和爷爷见面的。 但是眼下他们进去之后,却被管家刘知拦在了前厅偏门。 胥三少爷打量了一下远处前厅的地方,但是毕竟离得有些远,看不见里面有何外人在场,便询问了在一旁站着的刘知:“刘管家,爹和爷爷在接待什么人啊?” 刘知有些不悦,回应道:“三少爷您可不知道,这来了一个蛮横无礼的小姑娘,说是来这找大小姐的。下人们觉得这小姑娘是来闹事的,就想把她轰出去,但是这小姑娘武功厉害,仗着自己手里的鞭子,打伤了我们府里不少家丁。” 听闻此事,胥三少爷也不乐意了:“哟嚯,这哪里来的小姑娘这么横?让我去会会她。” 见胥三少爷欲抬腿行进,刘知立马拦了起来:“三少爷,三少爷,您别进去了,老爷吩咐我在这看着,要是将您放进去了,老爷不得怪罪我吗?” “刘管家,你说我爹和爷爷对付的了那种嚣张蛮横的小丫头片子吗?我们胥家的人都是礼貌人,除了我之外,谁敢与一些小泼皮叫板?”胥三少爷向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回进去估计也得闹出点动静来。 刘知想了一下,也许现在三少爷进去还能解一解这里面困局,不然这老爷和老太爷在里面也挺不安全的,毕竟那个小姑娘会武功,要是这小姑娘欲行凶事,那到时候这个责任可就担不起了。 见到刘知在思虑着事情,胥三少爷就抬腿前进了几步。 身后跟随而来的这位朋友也准备一并进去,却被刘知当即抬手拦住。 刘知跟在胥老爷的身边时间长,今日那小姑娘所提到的“素秀娘子”他是知道的,这前厅里头等会要讲得可是胥家的家丑,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前去听了去。 “公子,不如小人叫人带您下去歇息一会儿?这里头是胥家的家事,您不方便前去。”刘知提着笑脸恭敬说着。 虽然刘知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公子,但是看他的穿着打扮,典雅而不失高贵,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想必是位贵公子。且又是三少爷带回来的朋友,所以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 见着自己的朋友被拦住了,胥三少爷立马折回来,抬手指着刘知责了几句:“我说刘管家,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吗?没啥大不了的,我这朋友第一次来,正好我带他去见见爹和爷爷。” 胥三少爷欲上前拉一把他的这位朋友,刘知慌张极了,赶忙拉住了这两个人的手,但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慌张,他沉着气儿与胥三少爷说道:“少爷,咱们是大户人家,这位公子初次来府,万一叫人看了笑话,多失礼啊。” “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我可告诉你,我这朋友武功可高了,说不定还能帮个忙呢。”胥三少爷欲掰开刘知的手,没成想刘知紧紧的抓住,一副为难之色。 此时,胥三少爷带回来的朋友见到如此情势,嘴角露出一抹嘲笑,却未露出一点声音。只是这嘲笑之色只不过须臾,他便恢复了正常般的笑脸。 他心里还没想到过,来这府里说话的第一个人,竟是刘知,虽然他对这个刘知也是恨极了,恨不得将他现在握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给生生的掰断,但是理智告诉他,他得忍...十几年了...十几年都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忍? 他调整好了心态,一腔浑厚的嗓音笑然然的说道:“刘管家,好久不见。” 刘知和胥三少爷一同惊愣了一下,二人齐刷刷的看向身边这位朋友。 “里面那位小姑娘是我妹妹,时隔多年,近乡情怯,所以便打发妹妹来府上先告知各位一声,免得吓着各位长辈。” 刘知打量了一番此人,总觉得似曾相识,且刚刚那个泼辣的小姑娘说是来等大小姐的,本以为这小姑娘只是闹事的,但是眼前这人的容貌,眼神均像极了素秀娘子。 莫非? 难不成? 真的是....大小姐? 刘知一副呆住的模样,但眼睛和嘴角流露出的愕然,让胥三少爷有些好奇了,他问了问身旁的朋友:“你以前来过我府里吗?” 身旁的这位朋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将刘知的手推了一把。 刘知的手不再握的紧,只是有些麻木的呆在原地。 他不理刘知现在如何,反倒是熟门熟路的走向正厅。 第004章那些的胥家事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三少爷心中疑惑未解,本欲问问刘知,却见刘知皱眉思绪着,就撇了撇嘴,想着还不如前去看看里面的情况,说不定就能解开这疑惑了。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近了前厅。 那个小女孩一见到他们前来,挥舞着鞭子兴奋跑来,嘴里不停地说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要不是你让我先来报备一下你回来的消息,恐怕...此刻他们以为是见了鬼不成。” “降降,不得无礼,给爹爹和爷爷赔罪。” 这个手握长鞭的小女孩名叫降降,今年十二岁,性子如刚才所见,比较野蛮,身上没有所谓大家闺秀的那种贤惠气质,虽然是个小姐,但是她从小在吐蕃长大,学的就是骑射弄鞭,因为家中富裕,父母宠爱,所以脾气一向很大,除了会听听这个姐姐的话,其他的人基本驯服不了她这么野的性子了。 所以,在她这么说之后,降降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降降给两位长辈请罪,请二位不要怪罪啊。” 胥家老太爷和胥家老爷早就将降降的任性之事抛诸脑后,他们全都在打量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 一旁的胥三少爷半嘟起了嘴,看着自己的爹爹和爷爷一副错愕的表情,究竟是为何意?而眼前的这位朋友,又究竟与胥家有什么关系? 但见这位朋友拎起袍子,跪在地上说道:“华师拜见爷爷,拜见爹。”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胥华师,是胥家的大小姐。 也许,会有人觉得“胥华师”这个名字不似女子,反倒像是一个男子的名字,那是因为这里面有一层缘由,而这个缘由对胥家来说,是一个不齿的事实,是一个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也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最是清楚知道这段往事的,莫过于胥华师本人。 二十三年前,胥华师的爹爹,也就是如今的胥家当家人胥老爷胥阳。 当初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胥家到他这一代,笼统两个儿子,可是偏偏胥二老爷胥纷是个做生意不中用的人。 不会做生意也就罢了,还天天拿着胥家的钱在外头挥霍,当时胥家上下人都明白,这胥家未来当家人的位置,肯定是非胥阳莫属了。 为此,胥纷的夫人,也就是胥府二夫人姬白月天天跟胥二老爷吵架,在大户人家看来,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胥二夫人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未嫁进胥家之前,偶尔也会在外抛头露面。 对胥府而言,平常定是不会想着要去与姬家联姻的,只是胥二少爷的名声不算很好,偶尔跟一些人开个赌局,也会跟些街头鼠辈去留恋青楼,与胥家门当户对的女子,定然是不会嫁给他的。 而这姬家的背景对胥家的生意而言有些用处,所以,胥老太爷便拿胥纷的亲事来巩固自己的生意。 而这姬白月之所以敢这么闹腾,除了家教不严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娘家的背景。只要胥家一日想在这里做生意,她们家就一日还有用处,所以,只要不是很过分,胥老太爷和胥阳就当是有人替他们管教一下胥纷,也不会太过于说什么。 所以,胥纷的纨绔不足恰恰反衬出他哥哥胥阳的精明能干。 但是,有一件事使得胥阳的地位在一时之间好似从山峰落入谷底。 一日,胥府收到一封信,只因送信人除了送上一封信之外,还送上了一块胥阳的贴身玉佩。当时胥阳并不在胥府,而是外出看货去了,所以这封信理所当然的先是送到了胥大夫人段芷柔手上。 出于女人的直觉,段芷柔觉得这块玉佩以及这封信都有些问题。因为这是胥阳的贴身玉佩,自她嫁过来之后,胥阳一直佩戴在身上,且这是胥阳一直喜爱的一块玉佩,却在去年无故丢失了。 当时的胥阳也是出去看货,路途遥远,又急着赶时间,所以玉佩丢了就丢了,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还非得找回。 当时段芷柔是相信了胥阳的话 可是如今这玉佩失而复得,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她几番挣扎之后,终于背弃了自己所谓的道德线,拆开了那封信来看。 这一看,果真就出事了。 写信之人乃是一女子,信中所提及的,便是她已经为胥阳生下一儿子,希望胥阳来接她们回家。 段芷柔心中生恨,自她被诊断出不易怀子之后,任何人在她面前谈起如何怀孕,如何带孩子辛苦一事,她都有些嫉妒。 可是,那也仅仅只是嫉妒而已,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时刻告诉自己要谨记礼仪,所以,她不会像普通女子一样对着夫君撒泼哭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自怨自怜。但是她会经常去寺庙烧香礼佛,默默的向佛祖求个孩子。 有时候看见胥阳抱着别人家的孩子玩耍逗乐,露出满脸的慈祥父爱,段芷柔都会有些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为此,她常年来一直让大夫替自己把脉开药,甚至不惜求取一些民间的求子偏方。 可民间的偏方不太正途,而且似乎都不是很管用,却让段芷柔为此吃了不少苦。 回想起来,这几年为了替胥家生个一儿半女,她受了多少委屈,喝了多少苦药,可自己的夫君却和别的女人如此轻松的就生了儿子,这让段芷柔一下子撑不住了,生生的晕了过去。 这一晕连带着身体都病上了,一个星期都卧床不起。 胥老太爷亲自过来探望过段芷柔,也问过她怎么会突然病的如此严重。 不过,段芷柔对信的事缄默其口,只是说感染了风寒,才会卧病不起。 再过了个三四日,段芷柔的病也好些了,能下床走走路了,适时胥阳也从外回来了。 胥阳对段芷柔也是极好的,至少跟胥纷和姬白月比起来,他们尤其显得恩爱幸福。 当听说了段芷柔生病一事,胥阳回到家,片刻也不曾休息,就去探望段芷柔。 看着胥阳对自己如此体贴呵护,段芷柔打算咬咬牙,将信的事情吞入肚中,就当不知道罢了。想来也是自己理亏,好歹嫁入胥家几年了,可是偏生肚子就不争气,生不了孩子,无法替胥家延续香火。虽然胥家老太爷以及胥阳没有对自己抱怨过什么,但是那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娘家有靠山罢了。 当初段芷柔嫁到胥家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不会怀孕,又出于心高气傲,所以,让自己的爹爹同胥家讲好了,胥阳这辈子不会纳妾,胥阳也只得她一个人拥有。 如今胥家上下都知道了段芷柔不能生孩子,虽胥家无人提及,但是段芷柔心里知道,这胥老太爷是在等着自己开口,替胥阳纳妾。 第005章私生子的困扰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段芷柔当初也是一名才女,虽未是才女之首,但是也是众多才女当中学识数一数二的人物。若非遇见了胥阳,想必以段芷柔的心气,定是想要入长安,做皇妃。 她看着胥阳眼里溢出的温柔关怀之情,段芷柔心里叹了口气,只当是胥阳一时糊涂,所以才与那乡间妇人好上了。 胥阳见天气转凉,秋风萧萧呼面而来,便扶着段芷柔回了房间。 房间内一股子中药味儿,这味道比他离开之前重多了,这十几日又习惯了外面的清新空气,所以初进房间的时候,鼻子一时不适应,胥阳便抬手遮了遮自己的鼻子。 这一幕被段芷柔所见之后,段芷柔便想起他在外头与别的女人已经生了个儿子,现在如此厌恶这中药味儿,莫不是胥阳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接回那个私生子了吗? 段芷柔心里不悦,轻轻的甩开胥阳搀扶着自己的双手,走向桌子边坐下了。 胥阳只顾着捂着鼻子,尽量不去使劲闻这股子难闻的中药味儿,没有注意到段芷柔面上的不悦,还对着一旁的殷嫂说道:“殷嫂,房内是不是还留着夫人的中药?快端出去吧,夫人身体不好,整日闻着这个药味,对身体就更加不好了。” 殷嫂瞅了一眼段芷柔,便连忙给胥阳回话:“回姑爷,小姐的中药喝完就端出去了,许是这新的中药味道有些重了。” 胥阳一皱眉,说道:“那去把窗户支起来吧,通通风先。” 殷嫂:“是。” 殷嫂走到了一边,支起了窗户,可是心中却替段芷柔叫屈。 要说这胥家与段芷柔最亲的,除了胥阳,那便是殷嫂了。殷嫂以前是伺候在段芷柔娘亲身边的,这段芷柔基本就是由殷嫂一手带大的,所以两人的感情也可以说是如母女一般了。 段芷柔嫁给胥阳没几年,胥家除了点事情,举家迁移到钦岳镇,段芷柔的娘亲不放心段芷柔长久在外,就将殷嫂派在了段芷柔的身边,由她照看着段芷柔,段芷柔的娘亲才稍微放心一些。 看见自家小姐为姑爷吃了这么多苦药,现在却被姑爷嫌弃了,真想收拾收拾衣饰,带着自家小姐回去。 可是,殷嫂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就只是想想罢了,哪里真的能做。 胥家和段家都是大户人家,又不是杀父杀母之仇,怎么可能会真的分开呢? 再说了,分开了也是自家小姐吃亏,反倒还白白便宜了外头那个女人和野孩子。 殷嫂支起了窗户之后,收了收自己内心的小脾气,转而走回段芷柔身边候着。 段芷柔还在为刚才胥阳排斥中药味儿一事生气,加上又想起那个已经为胥阳生了个孩子的女人,不禁怒气上头,胸腔内一时气儿不顺,咳嗽了几声出来。 殷嫂忙上前替段芷柔揉了揉后背,替她理理气儿。 胥阳也走了上来,坐在段芷柔的边上,握着段芷柔的手,关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外面风的吹进来?不舒服了?” 段芷柔摇摇头,此刻她不愿意讲话,怕一时脑子糊涂,将那封信的事情说了出来。 胥阳见段芷柔只是憋着不说话,可脸色却不好,便抬着头吩咐着殷嫂:“殷嫂,去把窗户放下来吧,等会儿去花园摘些花,放在屋内消消味儿。” 殷嫂点点头,连忙去将窗户支起的杆子又放了下来。 见到胥阳为她关了窗,段芷柔心里不免又觉得欣喜,至少这胥阳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她。 “夫人,你这药断断续续也喝了有四年了,对这肚子没起色也就罢了,反倒伤了你的身子。你现在经常会受凉发烧...不如...这药就先停一阵子,等你身子调养好了,再来喝这些药?”胥阳这些话,若是在未看到这封信之前,定是会让段芷柔感到温暖。 有哪个男子成亲之后,不想快点能有孩子,能为家里人传宗接代。 可是,现在的胥阳在如此“恰巧”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这让段芷柔坐实了自己怀疑:胥阳定是要趁着自己断药,然后以此为借口,接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回来。 想到这里,段芷柔不禁眼睛殷红的瞪向胥阳,那愤怒的眼神,俨然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胥阳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段芷柔现下有些恐怖,这与她平日里见到的高傲才女俨然不同。 段芷柔并不想撕破这里面的秘密,所以,转过头说要休息。 胥阳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让段芷柔停药这件事,最痛苦的莫过于段芷柔本人。天下间哪个女子不想成亲之后,可以过上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可是,夫,她是有了,可是子,却一直不曾有。 胥阳吩咐了殷嫂照看好段芷柔,随后便去向胥老太爷回禀此次采买情况。 段芷柔在胥阳走后,就大哭了一场。一旁的殷嫂见不得段芷柔如此受委屈,就帮段芷柔出了个主意,让段芷柔以“回家看病”为由,带着胥阳去长安一段时间,然则殷嫂自己就告假数月,去找外面这个女人,让她不准再来信缠着胥家。 长安是繁华之地,多少能人勇士辈出,定有不少医术高超大夫,能帮段芷柔看看这不孕症。这个理由很合理,虽然现在胥家的生意刚刚起步,但是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传宗接代的重要。 段芷柔和殷嫂合计了一下计划,随后就开始实施。 殷嫂是段芷柔陪嫁过来的,其实也相当于半个娘了,如今段芷柔回胥家,殷嫂是最没有理由推脱离开的那个人。 所以,在段芷柔向胥家提出要回长安的时候,殷嫂早个三天先行向胥府告假,说是回了家乡探望妹妹去了。 如此一来,这外面这个女人果真就没了来信。 只是,这件事只是风平浪静了两年了而已。 两年之后,这个胥阳外面的女人亲自上门,并且带了一个男孩。 当时胥家在胥阳这辈一直未有后继香火,且胥纷也才与姬白月成亲半年左右,所以这个自称是胥家血脉的男孩,俨然有一点点的地位。 哪怕他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可是,他却是胥家目前唯一的香火。 段芷柔虽然是正室,可是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所以她的反对并不能阻止胥老太爷和胥阳的决定,将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接进了胥家。 这个女人便是素秀,而这个孩子,就是胥华师。 胥华师三字,是胥老太爷亲自拟名的,只是因为当日素秀隐瞒了胥华师的女儿家身份,所以,胥家才对他们二人另眼相待。 有了胥老太爷无形中的庇护,所以胥华师虽是私生子,但是下人们也不敢不对胥华师好生照看。 且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胥老太爷将胥华师送入段芷柔名义下抚养,且对外宣称,胥华师是段芷柔所生。 第006章呛人的认亲场面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虽然段芷柔心有不愿,但是,胥家个个要面子,段芷柔更是一个心气高的女子,所以对外就认下了胥华师。 但是这些过往的复杂之事,胥家已经极少人知道了,因为就在胥华师死后,胥家的下人基本的大换了一批,所以,今日胥家的下人对这个所谓的胥家大小姐的印象,都只是停留在牌位之上。 那牌位现在还供奉在胥家的祠堂,今日是胥华师的“死忌”,所以牌位之前的香火烟气还在袅袅浮动着。 而正厅之内,胥华师正安然无恙的跪在胥老太爷和胥阳的面前,只是,他们两明显还处在不可置信当中,双双惊看着跪在地上许久的胥华师。 一旁的降降有些嗤鼻,却并没有大表现出来,她觉得胥家这些人都太会做戏了,简直就是戏精转世。明明对胥华师不屑一顾,现在却表现的一副“你还活着,真是又惊又喜,太好太好”的假象。 对于胥家的一切,降降所知道的无非都是胥华师所告诉她的。所以,胥华师怎么看待胥家的,传递到降降脑中,自然就是怎么样的胥家。 胥正游从未见过自己这个所谓的姐姐,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的姐姐胥华师已经死了,且只是祠堂的那座牌位。 当然,他是不知道胥华师是胥阳与别的女人所生的,自始至终,胥家只承认了胥华师,从未承认过素秀的名分。胥家也没人愿意将这段丑事提起,更别说告诉胥家的小辈了。 所以,听到胥华师自称“华师”二字,胥正乾由一副看戏的状态到心潮澎湃激动,是全然的发自内心的。 他小跑几步到了胥华师的前头,又突然止步,看着胥华师,满脸的不可思议,急的有些结结巴巴的问到:“你...你真的是我姐姐?” 胥华师点点头,转头看向胥阳和胥老太爷,不知道这两位打算何时才让她起身? 显然胥阳和胥老太爷还未反应过来,胥华师觉得,他们莫不是年纪大了,所以反应力也减弱了? 胥正游不似他们二人久久发呆,亦或者可以说是,怀疑。他小走了几步来到胥阳和胥老太爷面前,不停地说道:“爹,爷爷,你们如何觉得的?这真的是我那牌位上的姐姐吗?” 牌位? 哼.... 胥华师心里哂笑一声:没想到,我在胥家还能有牌位? 她抬眼重新看回他们三人,只见胥阳没有任何回话,只是他一直盯着胥华师看,好像多看几眼,就能认出面前之人,是否真的是胥华师。 他缓缓踱步,半抬着手,想要触及胥华师的脸庞,可是,因为距离的问题,他还未走近胥华师的身边,那只手在半空中空挂了半天。 等走到胥华师的面前,他那只手反而放下了,只是弯着腰,盯着胥华师打量了一会儿,才定着神,呢喃了几句:“像...真像...” 胥阳的眼泪,果真有些眼花,湿红的双眼,是在表示父女情深吗? 那如此,那我得做起戏来,父女情深是吧? 好,那就来比比眼泪。 胥华师心中所想及此时,眼睛里的眼泪出来的速度比胥阳还汹涌,带着哭腔说道:“爹,华师回来了,华师不孝,这十几年让您和家里人担心了。” 胥阳撇过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似乎情绪上没缓过来。 胥正游见此,立马上前对着胥阳说道:“爹,快点叫姐姐起来吧,姐姐都跪了半天了。” 胥阳忙对着胥正游说道:“扶你姐姐起来。” “哎。”胥正游一声应下,忙上前搭着手扶起胥华师,并乐呵说道:“没想到你竟是我姐姐,我们的相遇,实属缘分。我现在就去告诉娘,娘要是知道姐姐还活着的话,必定高兴坏了。” 胥正游这厢乐坏了,可是胥阳和胥老太爷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看胥正游这样子,想必,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所谓的姐姐其实是他爹爹和别的女人生的吧?要是段芷柔知道自己还活着,指不定又要气的心口疼了。 她可不像胥家人一样,个个要面子,这胥家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得越大,对她而言,只会更解气,更开心。 这胥正游不是说要去告诉段芷柔吗? 正好,去吧,今夜这胥家可以不用睡个安稳觉了。 胥正游正好抬起腿走了几步,便被胥老太爷喊住了。 只见他的情绪倒是稳的很,俨然一副长者威严之势,他走到胥华师的面前,一阵沉默,继而沉稳说道:“你说你是我们家的胥家大小姐,可是你今日既要登门,为何还是一副男装?况且,华师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又无人证明你就是华师。我们胥家是大富人家,认亲这种事断不能草率。” “哎,老头,你是不是不想认我姐姐,怕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损了你们胥家的面子?”降降一股脑儿的冲上来,就对着胥老太爷一阵棒喝。 胥老太爷神色凝重,他无法判断这个小姑娘到底知道多少,也无法控制这个小姑娘口无遮拦的会说些什么。 胥阳挡上前来,也是一副俨然的说道:“降降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方便留你在这儿了,正游,带降降姑娘去客房休息。” 见到降降对自家爹爹和爷爷这么无礼,胥正游也不是很喜欢降降,但是又怕将降降留在这里,会惹的爹和爷爷生气,那自是要将降降先“请”出去才行。 可是这一直素未谋面的华师姐姐才刚刚出现,他又舍不得就此离开,就朝着外面扯着嗓子喊道:“刘管家...” 他喊刘管家,自是要将降降送出去。 降降见状,就挥着手里的鞭子,腾的一挥手,将鞭子扬起,狠狠的击落地面,一副不惧色的样子说道:“我凭什么要出去?你说家事是吗?那从八竿子亲戚线算起来,我也是胥家的一份。” “嘿哟嘿哟,你这蛮不讲理的小姑娘,我们胥家什么时候跟你也有亲戚关系了?”胥正游双手交叉,兴致正浓的想看看降降如何说出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来扯出这所谓的亲戚之由。 看着降降如此嚣张跋扈,胥华师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好戏,她带降降来的目的,就是来给胥家的人添一点糟心事的,现下这个状况,她只要好好听着降降怎么“欺负欺负”这些有钱要面的人就成。 等到胥家老爷和胥老太爷都生气的时候,她再出面唱个红脸,将降降这匹烈马驯服就成。 降降来回荡着步子,抬着手指朝着胥正游和胥阳一一指过去,昂着头说道:“你们听好了,我娘名叫素秀,她可是从胥府出来的人,与华师姐姐可是...” “住口。”降降话未说完,胥阳率先一步止住了降降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007章亲姐姐亲妹妹?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见到胥阳发脾气了,胥华师心中一恨,原来她的娘亲在胥阳的眼里,是如此的见不得人。明明这一切都是胥阳自己在外面惹出的风流债,凭什么要她和她的娘亲来还债? 胥华师心里不爽,一声“降降”二字叫停降降继续飞扬跋扈,却不自觉显得有些冷冽。 幸亏这时胥家的人都有些不悦,她的这一声冷冽,只会让人觉得她也是在维护胥阳的面子罢了:“降降,咱们胥家是大户人家,要有礼仪,你明不明白?” “是吗?大户人家就可以不认女儿了?”降降。 胥正游见到他们都这么忌讳“素秀”这个名字,又听见降降这么说,免不得多打量了几眼降降的样貌。仔细看起来,降降的容貌确实与胥华师有几分相像,但因为夹杂这外域人的容貌,所以,容貌显得比大唐女子格外的出色,五官也是格外的立体。 只是...面前的降降明显是有着大唐人士和番邦外士的容貌,而她又说素秀是与我们胥家有关系,那也就是说这个素秀应该是我们大唐人,而降降的爹应该是外邦人士。 难不成?这个素秀是自己的一个姑姑?因为跟外邦人士跑了,所以胥家上下都被禁令,不可以提起素秀这个名字吗? 这倒是有可能,胥家家教素来严谨,自己平时出去玩的晚点回来,都要被念叨很久,要是这位素秀真的是自己的姑姑,单凭自己爷爷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必定会抹去这个素秀在这个家里的一切痕迹。 胥正游对这些过往之事全然不记得了,她与胥华师相差了五岁,当年胥华师被绑匪撕票的时候,他才五岁。且段芷柔虽对外称胥华师是她的女儿,但是在胥家内院,从来不曾见到胥华师与段芷柔在一起过。所以,胥正游的印象里,都不曾记得有过这么一位姐姐,哪怕在一年一度祠堂拜礼的时候,他都只是以为这个胥华师是胥家的哪位老祖宗罢了。 只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见到胥阳去祭拜胥华师,而在胥正游的印象中,那段日子并无胥家何人的忌日,所以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胥华师是他同父同母的姐姐。 当然,他被告知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假的,只是因为胥家上下一行人都是如此说法,且隐藏的毫无破绽。 胥正游看着胥阳,只见他下着命令道:“正游,还不带小姑娘下去休息去?” 胥正游自是明白,这些事情肯定不能被她一个做晚辈的知道,自当是要放聪明一点。平日里已经够惹爹和爷爷不开心了,而且这次外出采货,还发生了意外,还是先躲过今晚再说。 胥正游走上前,将头朝外一甩,对降降说道:“走吧,哥哥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不去,我不能让华师姐姐一个人在这受欺负。”降降白了一眼胥正游。 胥正游见此呲了一口气,正想发火,但是一想想这个有可能是自己的小表妹,就又舍不得朝他红脸,只能呼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小姑娘,你都说了她是我姐姐胥华师了,难不成我胥家还能欺负她不成?” “现在不就是欺负着呢吗?一个个满脸的怀疑,摆明了就是不想认人。” 降降这个小丫头,一疯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的,今日之事才是第一晚,用不着拖这么久,多留待点漫漫长夜,让他们好好想想今天这些事,明日再来个大的,让胥家所有人都知道,她胥华师回来了。 今日且先做个乖女儿,别再让降降在这儿闹腾了。 她转头对降降说道:“降降,你先跟正游贤弟下去休息,我相信,只要通过了爹和爷爷的一些确认,他们定会相信我就是胥华师的。” 降降觉得还没有闹够,嘟起了嘴巴看着胥华师,胥华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闹下去。降降嘚嘚瑟瑟的晃着脑袋,应了下来:“行吧,本小姐今日就先放过你们。”他转而朝着胥正游吼道:“还不快带我去客房?” “哎?”胥正游心中一阵不悦,只觉得降降的谱儿太大了,平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吼别人的,今日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差使就算了,还被当下人一样使唤?可是转过头一想,这有可能是自己的小表妹,好吧,那就妥协吧,谁让他天生不舍得对自己的妹妹们发脾气,他转头对着胥阳和胥老太爷行礼道:“爹,爷爷,正游先行下去了。” 等到胥阳和胥老太爷点了点头,胥正游才回过身,说道:“跟我来吧。” 降降大摇大摆的走在了胥正游的前头,好似对这胥府熟门熟路似得 等到他们两个走了之后,胥阳和胥老太爷相视一看,似是有什么决定。 胥华师猜测,现在场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们二位这相视一看,该是要直奔主题了吧。 果不其然,胥老太爷已经缓缓的退了几步,坐回位置上了,胥阳也对着胥华师说了一句:“先坐吧。”随后他也坐回了位置上。 为了看他们二位的视野可以方便一些,胥华师特地走到了右边,与胥阳和胥老太爷的座位呈等边三角形。 胥阳缓缓言道:“请别介意,我们胥家是大户人家,对于认亲这一事,自然是要慎重。” 胥华师也坦然笑言:“华师明白,华师在胥府生活了十几年,胥家家规礼仪总是明白的,什么事该是胥家做,什么事不该胥家做,华师自然通晓。只希望爹和爷爷能尽快确认我是否是胥家的大小姐胥华师便成,好久未曾回家,甚是想念各位长辈亲人,也确实是想与众位长辈亲近一些。” 胥阳点点头,露出一些父爱慈孝。 胥华师看的出来,胥阳应该是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也许,这就是父女血缘的关系,不用多言吧。 一旁的胥老太爷粗着嗓音,带些沧桑的说道:“姑娘,目前还暂未确认你的身份,大可先不必喊爹和爷爷,免得日后发现当中有了误会,那便失礼了。” 这可真像是他胥老太爷会说的话,到如今这个场面,说的话还能夹杂着两面性,看来,他还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既然这么说,胥华师自然要遵从胥老太爷的意思,要知道,这胥老太爷向来自我主张惯了,最不喜欢别人悖逆他的意思。反正胥华师也并不想喊出“爹”和“爷爷”的称呼,只不过是为了进入胥家的需要,才这么做的,否则的话,就是他们跪下来让胥华师喊他们,都未必肯如他们所愿:“也是的,全听胥老太爷的话。不知胥老太爷和胥老爷有什么想问的,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让您二位相信在下就是胥华师。” 胥阳点点头,抬嘴说道:“姑娘这容貌,倒是与十岁的华师颇有些相像。” “我像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恐怕胥老爷想说的...是我像素秀娘亲吧。”胥华师这一提,又将他们二人牵回了震惊当中。 第008章扒开的往事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阳嘴角有些抽搐,笑的有些尴尬,毕竟素秀的事情,对胥家而言都是一件丑事,不管面前这个人是否为真,都不算好事。 一阵默声之后,胥阳重新理了理思绪,问道:“对于素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一番探问,是想看看胥华师究竟对这些过往之事才记得多少。 胥华师也明白,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过往之事都是孩童之时所经历,虽说不是记得十分清楚,但是大概还是知道的。我娘素秀只不过是一个捕鱼女,身份低微,若不是遇见胥老爷,恐怕此刻还在捕鱼为生,而华师也就只不过是一个贫家女子。” “那...”胥阳欲言又止,看着胥华师一脸淡然的样子,始终有些问不出口,可是这些话不问,又不足以确认眼前这个自称胥华师的人的身份,便抿了抿嘴问道:“那...你可知道素秀..后来去哪儿了吗?” 听此,胥华师整个人有些愤怒了起来,不自觉的眼神中透露出冷肃,但是她告诉知道要冷静,这种场面她在私底下已经想象过不下百回了,否则现在早已经发疯了般扯胥阳的领口质问他,当初为何样那样做? 胥华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只是手有些不适,无处安放,只是紧紧的抓着椅子的把守,用一副低婉的语气说道:“当初胥老爷告诉我知,我娘是跟着吐蕃商人走了,这是为了我娘好,至少娘可以做一个正室,不会没名没分的跟着胥老爷过一辈子。” 胥华师说道此处,嘴角扬起一笑,似是在赞同胥阳的做法,而胥阳听及此,却有些羞愧,不知是该低头还是一并赞同而笑。 胥老太爷却显得沉稳多了,因为他知道,胥阳这么些年一直记挂着他们母女,如今堂前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胥华师,当着女儿的面如此谈论这些羞耻过往,总该是有些不好受。所以,胥老太爷接过了话,向胥华师问道:“姑娘,这些事十几年前被我们胥家辞退的佣人都知道,不排除是有她人告诉你的。除非,你能说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方才可信。” 在胥家那些年,胥华师所知道的就是胥家个个都在欺负素秀,而每每此刻,胥华师总是会去找胥阳哭诉,可是,胥阳每次都告诉她要忍耐,只有这样,她们母子才能在胥府待着。 那个时候,胥华师是女扮男装的,所以,极少有人会去欺负胥华师,但是,会有不少人欺负素秀。胥华师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却维护不起,因为没有人会听她的话。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算是只有胥华师和胥阳知道。 “胥老爷,不知你可还记得,七岁那年,您曾经跟华师说过一句话...您说,只要华师学有所成,将来在胥家有能力了,就可以保护娘,您还说,胥家的家业都会...” “好了,我信,我信了...”胥阳阻断了胥华师接下来要说的话,因为胥华师接下里要说的话,会造成胥阳在胥老太爷心目的一些形象。 因为,胥阳当日所说的,就是希望胥华师将来学又所成,可以继承胥家的家业。 胥家人都知道胥华师只不过是一个贫家女子生的私生子,虽然将她当做胥家少爷看待,但是,绝不可能会将胥家的家业交到她一个私生子的手中。 胥阳站起身来,恭敬的向着胥老太爷说道:“爹,她是华师没错了。” 胥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看着胥阳,一番思量之后,转过头对胥华师说道:“姑娘,你说的事情只是你和我儿子知道罢了,我这儿子向来思念华师,我怕他会有些误断,不如等我们今夜再商量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 这胥老太爷一再否认胥华师的身份,除了怀疑,恐怕有其他事有顾忌吧? 胥华师是个聪明人,无论开始是怎么样,她定会有办法扭转结局,让胥家认下她,今夜就让他们好好的做个心理准备吧。 胥华师站了起来,说道:“也好,胥老爷和胥老太爷可以再斟酌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确认我的身份。今夜天色也已经晚了,不如,华师先下去休息,您二位也早些歇息。” 胥阳看了一眼胥老太爷,只见胥老太爷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体,温然一笑说道:“那我先叫下人送你去客房休息。” “多谢胥老爷。”胥华师。 胥阳朝着厅外走了几步,喊道:“刘管家。” 刘知一直候在一旁,听到胥阳在喊自己,便立马抬腿前去,跑到了胥阳的面前,弯腰候着:“老爷,有何事吩咐?” “带姑娘先去客房休息。”胥阳。 “是,姑娘这边请。” “多谢。”胥华师向胥阳和胥老太爷抬手示礼,随后就跟着刘知离开了前厅。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胥阳几部走到了胥老太爷的身边,与他说道:“爹,这姑娘应是华师没错,且看她容貌与我三分相似,与...素秀...” 胥阳只不过提起了这个名字,胥老太爷就斜睨着眼睛,有些瞪着胥阳,胥阳便立马改口,说道:“与她..也是有四分相似,我一见她,便觉得似曾相识,且她知道我曾经只与她说过的话,是华师没错了。看来,华师当年大难不死,实属万幸。” “嗯..”胥老太爷这一声嗯,拖着长长的尾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无奈,“华师不死,你我做长辈的,自然该开心。不过,你可曾想过,她在外流浪的这十几年,究竟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爹...”胥阳一阵疾呼,不敢相信胥老太爷会说出如此之话,“您怎么能这么说?华师十几年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只是想回家,我们怎么能如此揣测她?我们这是污蔑。” 胥阳有些生气,却也不敢对着胥老太爷发火,只是憋着一股子闷劲,看见胥老太爷眼沉沉的看着自己,胥阳只能撇过头,不做辩解。 “也不是爹要这么想,你可曾想过,华师出事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就算她绑匪卖出去了,那,卖到哪里了呢?无非就是一些烟花之地...”见胥阳有些着急愁眉,胥老太爷快速接着说道:“就算她是幸运的,半路逃走了,可是,她为何过了十二年才回来?这你有没有想过?” 胥阳听见胥老太爷这番话,也确实有些犹豫了,这也是他所困惑的地方。 “当初我们胥家对那个女人如此处置,她心里能不有恨?” “说不定,这十几年间她就是在恨我们,所以才不回来,如今长大了,明事理了,所以才回来找我们也未可知?”胥阳顺着胥老太爷的话解释着,尽管他也有些不信,但是,他此刻是极想认回胥华师的。 第009章周全思虑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老太爷摇摇头,手中握着的拐杖重重的击了一下地面,沉然说道:“就像你说的,她能恨十几年,难道现在就完全不恨了吗?” “这...”胥阳有些含糊着,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胥老太爷瞅了瞅胥阳,见他一副失魂落魄之样,便只能继续晓之以理的说道:“你别忘了,房家可是一直都想与我们退亲,当初我们将华师许配给了房家,可是后来华师死后,我们就改成将明微嫁过去。如今若是认回华师,你说,按年龄来,是不是华师嫁过去更合适?可是,房家大户人家,在长安有身份有地位,难保他们不会调查华师这消失的十几年做过什么?要是让他们调查处一些不合清白的事情,岂不是丢了面子?” 胥阳嘴角为难,很想反驳胥老太爷说的这话,可是,他也怕这当中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胥老太爷再次揭开一层层厉害关系说道:“若是不幸,被他们调查出华师是那个女人生的,到时候,房家定然会怪罪我们,拿一个庶出女子嫁入房府。房府一直都曾有想法,想与我们家的亲事断开,若是被他们发现这其中的关系,就是我们的不是,到时候不想退亲都不成。” 胥阳愁眉不展,他极想认回女儿,可是,这胥老太爷说的话不无道理。几番心里挣扎,他有些认同看胥老太爷的话,可是,他却有些不舍的说道:“爹,华师毕竟是我女儿,虽然我此刻不能认回她,但是我想把她留在咱们府上,至少...”胥阳有些抽噎了一下,继而说道:“我能时常见到她。” “不行。”胥老太爷中气十足的拿着拐杖往地上一锤,惊的胥阳打了个冷战。 胥阳上前欲说话,胥老太爷抢先一步说道:“今日那位小姑娘执鞭闯入我们胥家,下人们定要议论纷纷了,要是你还将华师留在这里,下人们的嘴碎时间定会频繁。若是日后有贵客临门,被人听了去,迟早会出事的。” “可是,爹,华师毕竟是我的女儿,难不成...您..你要我将她赶出去,流落街头吗?”胥阳有些激动了起来。 虽说他名义上是胥家的当家人,但是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胥老太爷在背后做主。那些事的主权不落在自己身上也无所谓,至少胥家除了老太爷,就是他主家权利最大,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越权行事。 可是,今天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当年就是因为胥阳对不起素秀,才会害女儿华师跑出府外,还被土匪绑票撕票。这十几年来,胥阳一直内心自责,愧疚不已。可如今,自己的女儿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能相认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赶她出去,这...胥阳有些做不出来。 胥老太爷的双手摩挲了几下拐杖,沉色言道:“别揪心了,我只说不让她留在胥府,但是你可以在外面再安置一套房子,让华师住进去。且华师这个年龄,也该给说门亲事了,到时候你与她说个远点的亲事,就说华师是你认得干女儿,不就成了。” 胥阳消化了一番胥老太爷的话,虽觉得有些无情了一些,但是,总比将华师赶出去见不着面要强。而且华师却是到了要成亲的年龄,嫁出去了,这身世也能洗白一些,日后相见起来,的确也会方便一点。 这么一想,胥阳心里慢慢的接受下来了,乖乖听从了胥老太爷的话:“爹说的是,儿子就照您说的这么办。” “嗯,”胥老太爷满意点点头,说道:“明日早些,你就去与华师说清楚,叫她快些带着那个没规矩的小姑娘离开胥府。” “是。”胥阳缓缓作揖,他见胥老太爷动了动身子,似是要起来,便忙上前搀扶着:“爹可是要回房休息了。” “是啊,年纪大了,到点了,就该睡了,今日比平时晚了许久,实在乏得很。” “那儿子快些扶您去休息。”胥阳搀着连连点头的胥老太爷回了厢房。 而胥华师在刘知的带路下,来到了西南客房一路走来的时候,刘知虽未有回头,但是心里一直在揣测着胥华师。 当年胥华师进门的时候,不过一个小娃娃,而且胥家上下似乎都不是很待见胥华师和素秀,而刘知作为胥府的管家,他的地位都比胥华师和素秀要高。时而见到大夫人段芷柔厌恶胥华师在她眼前晃荡,他有可能也会耳提面命的催促着胥华师赶紧离这段芷柔附近远一些。 虽说他没有怎么欺负过胥华师,但是胥华师的娘亲当初可是受过刘知的一些罪,如今这胥华师已经长这么大个子,且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尽显少年郎英姿,与他这个几十岁的老头比起来,简直生命力璀璨勃发的很。 单从今日胥华师和那位叫降降的姑娘的行头上看来,他们二位定然是活的有姿有彩,说不定,她们在外头有一个大的靠山也不一定。 今日的胥华师已非当日那个求入胥家府门的贫家小孩,且她“复生归来”,定然又要在胥家掀起一股轩然大波。 若是这波浪翻得好的话,那胥华师日后还是胥家的主子,怠慢不得,若不小心翻入阴沟里了,那到时候自己又得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前路不明,刘知不敢擅自与胥华师做更进一步的交流,而是安安稳稳的将胥华师引入西南客房。 刘知的老谋深算不亚于胥老太爷,毕竟他十几岁就开始跟着中年的胥老太爷。胥老太爷有几分的深谋远虑,刘知必然也学到了几成。 当年,刘知的见风使舵本领,胥华师可是见过的。 他见刘知这么本本分分的,一句话也不多说,既不把自己奉若上宾,也不把自己敬若主人,就知道这个刘知又在看风向,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才会这么静若不动。 那不如主动出击,向他示好,方便日后行事。 胥华师一边随着刘知后头走着,一边说道:“刘管家,您这十几年心还会绞痛吗?” 刘知一愣,但是转而一想,虽然老爷和老太爷暂时还没有认下她就是胥家大小姐,但是刘知心里多少也能下个判断了。而今她问出自己的一些身体之病,倒也不奇怪。 不过,现在还不是承认她身份的时候,所以,刘知只是微微恭敬说道:“我这小病,不大碍事。” 胥华师嘴角一扬,将刘知看的思绪看透了一些,她也并没有多在意,而是继续言道:“这可不是小毛病,急起来容易死人的,我这些年在外游历,认识了不少四方奇士,改日请他们前来为您看看这毛病。” “多谢,多谢。”刘知不痛不痒的回应着,只是嘴角挂笑,这要是一般的人见到他如此不打紧的回应着,恐怕想生气都无法找到借口。 第010章入住胥家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再是没走了几步,就到了西厢客房了,这里是一座小院,院子里正好东南北各一间大房可以住人。东厢的东边这间已经烛火通明,应是降降已经住进去了,那窗户透着飞舞的鞭子影。而朝南的的房间也通明的很,应该就是给胥华师准备的。 刘知趁此言道:“您就住前头这间南字房,里面都是都已经收拾好了,有其他需要您再唤人便是。” 胥华师满意的点点头,连声道谢:“多谢刘管家的安排。” “那小的先下去了。”刘知弯着腰,左手指向东厢的南字间厢房,做出请的姿势。 胥华师道了一声“多谢”便朝着原形拱门往里迈过去,只听见后头窸窣的脚步声,应是刘知在离开了,胥华师立马转过头,朝着刘知说道:“对了,刘管家。” 听见胥华师这一声,刘知立马折回来,恭敬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哦,没有,只是我订了一些东西过来,应是明日早晨回到,也许那时我还未睡醒,就麻烦刘管家将那些东西摆到前厅。”胥华师。 刘知脑子飞速一转,怕这些东西万一不能进府怎么办? 胥华师初初入府,万一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可就麻烦了。 “敢问明日送到府上的是何东西?” “放心吧,是我送给胥家的礼物,明日会有账单送过来,且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您只需结下东西就成,哦对了,”胥华师说此,把挂在怀里的荷包拎了起来,打开荷包的口,从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刘知:“这是核对单,明日需要与送货的验证一致才可以,辛苦刘管家了。” 胥华师将凭证塞到了刘知的怀里,转身就走,没有给刘知说不的机会。 刘知在原地有些踟蹰,看着手里的凭证有些发愣,若是明日出了事,这黑锅可不能自己背,所以,他决定要去请示一下胥阳才行。 胥华师一步一步往南自房走去,心思却全然放在身后的刘知身上,听到刘知离开的脚步之后,胥华师嘴角抬笑,转身走向东字房。 行至门口,胥华师有些得意的推开门,喊出了“降降”二字,却发现屋内除了降降一人,还有胥正游。 胥华师惊了一下,但这惊色随即而逝,怀笑言道:“正游贤弟,降降没给你添麻烦吧?” “哦,没有,没有,我这人最会照顾小妹妹了,任性点我都镇得住。”胥正游痞笑着走上前。 一旁的降降不开心了,忙抽嘴说道:“本姑娘这不叫任性,这是爱管不平事。” 胥正游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降降口中到底有何不平事,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牙尖嘴利,肯定吃不得亏。 这样也好,小姑娘能不吃亏,就是好事。 胥正游一想起她有可能是自己的小表妹,居然生不起气来,反而很得意的笑了出来。 “正游贤弟,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恐怕也得早起。”胥华师。 胥正游回过头来,看着胥华师,忽然的就有些欲言又止了,只是一直盯着胥华师看。 胥华师瞧了瞧自己个,似乎没有哪里不妥,便问道:“正游贤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胥正游几次欲开口,又始终没出声,只是脸上有些喜悦之情,见到胥华师在诧异着自己,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忙说出了口:“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一旁的降降将眼神全然放在胥华师的身上,想看看胥华师究竟会如何回答。 胥华师只是微然一笑,说道:“你希望是吗?” 这一声反问,让胥正游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却秒点头了一下:“当然了。” 胥正游的这一声‘当然’情真的很,让胥华师有些怀疑。 她并不是怀疑胥正游这话只是当着她面说说而已,而是觉得胥正游这话有些真实了,真实的让她恍惚觉得胥家有她的亲人。 可是片刻,胥华师就说服了自己不要相信这些假象,毕竟才刚刚认识胥正游,而且,胥家交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好? “不管我说是也好,不是也好,一切都还得听胥老爷的定夺。”胥华师没有给胥正游一个肯定的答案,倒叫胥正游有些迷糊了起来。 不过,他想着大家刚从外地奔波而来,定是乏的很,所以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直说道:“行,不管你是也好,不是也好,你都是我朋友,今日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胥正游佯装淡定的走出东字房门,等出了东厢圆门,他便兴奋的跑了回去,心里直念叨叨:“若她是真是我姐姐,娘知道之后肯定会很开心,不然每每姐姐的忌日,娘亲总是愁眉苦脸的。”胥正游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段芷柔,所以就奔向了段芷柔的厢房而去。 胥华师站在门边,见着胥正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便将门合上,转身走回屋内坐下。 降降也一并坐在一旁,一副戏谑的样子探问着胥华师:“姐姐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胥华师倒了一杯茶水给她,笑言道:“你个小机灵鬼,想套我的话的是不是?” 降降咧嘴一笑,不做实质性回到,不过却也默认了胥华师说的话。 “你放心吧,我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停手?这一群人不过是年纪大我一点,经历的事情也许比我多一些,可反过来说也都是老我许多,怎么比得上我这年轻的体力和脑子。你就只管在这儿闹腾,只要我说话你能听就成。”胥华师嘴角微扬,自信满满。 “放心吧,姐姐的话我哪里不曾听过。再说了,只要任何人欺负姐姐,我都会替姐姐教训她。”降降扬着下巴说道,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趴到胥华师前头问道:“对了,你不是有个恶毒二婶吗?她今日怎么没出来添乱一下?我还等着帮你教训她呢。” 胥华师早已掌握了对姬白月一家人的行踪,顺然说道:“先前派人打听过了,姬白月的娘家爹快要过寿了,但是姬家要出货,姬帮主必须要出门,所以就先提早带着胥纷和他们的孩子去了姬家,应该明日就回来。” “哦,那行,明日我再帮你教训她。”降降越说越兴奋了起来。 胥华师站起了身子,说道:“好了,今夜早些休息,这几天赶路你也累了,你要是累瘦了,我可没法向你爹交代。” “那姐姐今日可要好好睡呀,别到时候失眠了,明日提不起精神。”降降算是能看透胥华师的心思,知道胥华师自踏入胥家以来,虽然表面笑意盈盈,但是内心却更加沉重了些。 胥华师只是陡然一笑,故作轻松的行至门边,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直到将门再次合上的时候,脸上仅存的那几分轻松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第011章祠堂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今夜,她有些睡不着,这个家已经十二年没回来过了...哦,也许应该这么说..是八年,(有一个伏笔,有一个坑,就是被训练成胡姬卖到长安,路经钦岳镇。)八年没回来过了。 如今一回来,才发现自己有多憎恶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她们母女二人的命运就不会那么悲苦凄惨。 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左手臂靠肩膀处的伤疤,那是她一辈子都会记得的伤痛。 话说刘知去了正厢房的胥老爷的房间,正好胥阳还在门外徘徊,刘知便连忙上前候着:“老爷,小的有事情禀报。” “说吧。” “今日上门的客人说,她预订了礼物明早会送到府上,这些礼物老爷您说放哪儿比较妥当?”刘知。 胥阳知道,刘知口中的“客人”便是胥华师,只是他这称呼显得生分,不过也是,他们胥家的两位当家人都还没有认下胥华师,他一个管家又怎么敢随便开口叫人呢? 不过,既然是华师的东西,自然要好好收下,留待明早华师处理了:“你就放在前厅,明日等她自行处理吧。” “是,老爷。”刘知回应完之后便退了下去,正好碰上了前来的胥正游。 刘知颔首了一下,叫了一声声:“正游少爷”。 胥正游只是一点头,依旧激动的跑了向胥阳的厢房。 他正有些兴奋的小跑着,穿过了那堵墙来到圆形拱门边,就看见胥阳在厢房门外徘徊不停。 胥正游猜测,觉得胥阳如此忐忑,应是确认了胥华师的身份,现下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给段芷柔听,才会不吓着她吧。 胥正游更是加快了脚步,跑到了胥阳的身边:“爹。” 胥阳一愣,随后追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胥正游脸上挂着笑意,颇有些心急问道:“爹,厢房的客人可真是姐姐吗?” 胥阳脸色一却,他不知该如何是说。就算他明知道厢房那位的确是自己的女儿胥华师,可是如今不能断然下结论出来,况且胥正游性子稍显莽撞,若是让他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因,指不定会闹出事情了。 所以,胥阳想了一下,才出言道:“暂时还未确定,等过些日子,我们再出些题考考她,毕竟她离家的时候也有十岁了,是能记事的年岁了,考一考总能辨的出来的。” “哦,”胥正游点点头,可是他心里已经默认了头先那位就是胥华师,因为他从胥阳的思虑中看出来胥阳其实内心也认同了不少。只不过胥家大门大户,让后代认祖归宗是大事,草率不得,“爹,您和爷爷会出什么考题考她呀?” 胥正游对此颇感兴趣,拔头问道。 胥阳瞧了一眼屋内头,怕胥正游再待下去,段芷柔就该出来了,到时候要是段芷柔问起来,胥正游怕是得说漏嘴,就想着先打发了胥正游离开为好。 “这些事我和你爷爷还得明日商量一番,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再早起跟你娘请安,你刚刚回来,货物的事情还有得处理一阵,记得,帐可不能记错,不然就要受罚了。” 胥正游脸色一却,有些惶恐,今日本应该是满载而归才对,可是却空手而回,虽说是有缘由,但是免不了要受些处罚了。 得了得了,趁今日耳根子还清静,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足了再说。明日事明日说,就算受罚,也得养足了精神才是。 胥正游抬手一鞠,言道:“那儿子就不打扰娘了,爹也且早些歇息。” “嗯。”胥阳微微一点头。 “那儿子先下去了。”胥正游一躬身,然后抬步离开。 看着胥正游离开之后,胥阳惶惶忧色溢于言表,特别是他看向屋内的时候,心中的惴惴不安之情尤甚严重。 只是,今日还是得让自己坦然些,总得先睡个好觉再说,莫不可让段芷柔发现端倪,不然,今夜的事情,恐得闹大。 他叹了口气,一甩衣袖,努着劲让自己走进了厢房之中。 段芷柔已经先坐在了床沿,只不过看起来有些累了,但是又等着胥阳回来,所以便只是轻靠在床柱子边上眯着眼了。 胥阳在床前止步了一小会儿,再次调整了一下心态,走到段芷柔的身边,轻轻拿手拍了拍段芷柔的肩膀。 段芷柔惺忪睁眼,看见胥阳已经回来,便缓缓站起:“怎么这么晚?今日那小姑娘可是很难打发吗?” 胥阳只是沉沉应了一声“嗯。” 段芷柔见胥阳心事重重,便再次问道:“很棘手吗?” 胥阳心知如若不稍稍解释一番,她是会担心的,便简单的说了一下:“别担心,一个小姑娘而已,今日且让他宿在府中,明日我就会去将她打发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段芷柔点点头,不过却看得出来胥阳有事瞒着自己。不过有些事不告诉她们这些女人,也是无可厚非了,无非就是不想让她们跟着担心罢了。胥阳主家多年,大事小事都做的很好,所以段芷柔也并没有再追问。 她蹲下身来,准备替胥阳除去脚靴,胥阳却把脚往里缩了缩。 段芷柔抬头,诧异的看了胥阳一眼,未等到段芷柔问出口,胥阳就牵着段芷柔的手,说道:“今日我自己来,你呀,下次要是累了,早些歇息着,不用等着我。” 段芷柔听见胥阳今日如此体恤她,从一开始诧异转为欣喜,她缓缓坐到床边,说道:“老爷,每晚等着你一起安睡,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胥阳点点头,但是心中情绪依然有些重,只想着快点熄了灯,免得被段芷柔看出来心中的堪忧。 “睡吧。”胥阳脱下脚上的鞋子,转身躺上床。 而段芷柔走到了烛笼边,将灯火吹灭,转而坐上床,脱下鞋子歇息。 天一下子就亮了,胥阳却觉得今夜有些漫长,有些没有睡好,眼圈都有些黑了,他也不想再睡下去,就起身去找胥华师。 而胥华师今夜也没有睡的很好,她起的比胥阳更加的早。 也许,她起的实在是太早了,天才蒙蒙亮,就已经离开了厢房,那时府内还没几个人出来活动,也因此,没有人知道胥华师究竟去了哪里。 此时的胥华师已经来到了胥家的祖祠,今日的胥家祖祠依旧牌位甚多,看起来像是一座座极具威严的高山,替胥家坐镇在此。 胥华师嘴角抽笑:牌位摆的纵横交错,显得胥家香火鼎旺?可是再多的胥家祖宗,也不见得你们还能保佑的了胥家。就像当初,你们让我姓“胥”,可是,你们也从来没有保佑过我,由此可见,你们就只是牌位上的字而已。你们胥家人教会了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钱,我有钱,非常有钱,可是,我更想要你们胥家的钱。 第012章餐堂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华师半扭着头,走向右前方,那块牌匾上还刻着刺眼的几个字:爱女胥华师。 “哼,爱女,有多爱...”胥华师冷笑着讽刺了一番,只不过,这也只能是背后说说而已。 胥华师的嘴角显得有些冷漠,她将牌位放了回去,退后了几步,只是一直出神的盯着上方所有的牌位看着。 似乎在想很多事情,似乎又没在想事情。 只是自从进了胥府之后,她就一直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一些开心的,那就是当初只有他和爹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大部分是不开心的,因为胥家没有人对她们好,除了胥阳。 可是胥阳在胥老太爷面前,也不会为她们母女出头的,她曾经无数次问过胥阳,为什么他不保护娘亲,胥阳只是一味的说道:“华师,以后不可以冲撞爷爷,要听话,听话了,你和娘亲就可以好好的在胥府生活了。” 她后来一直很听话,至少,在外人前她是这么表现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娘亲比她还听话,只不过犯了一次错,就落得如此下场。 听话? 听话是不会好好听话了.... 在祠堂似乎待了很久,外头的声音似乎大了点,应该是下人们都出来忙活了。 大户人家就是这样个样子,一大早就会起来忙忙活活的,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可是大部分都会被剩下来,被这些丫鬟仆人们当做美味,一一的分掉。 胥华师想着时候也到了,便走出了祠堂。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堂厅,那里已经站了四个丫鬟,应该是胥家快要有人出来吃饭了。 那些丫鬟本来站的定定的,一看见胥华师走了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内心里嘀嘀咕咕的,就差与其他几个丫鬟交头接耳了。 胥华师不理他们所想,反而走到边上的一个位置率先坐了下来。 其他丫鬟们一脸惶恐了,胥家平时最讲究家规礼仪,胥老太爷没有上桌之前,胥家计算有人先行到了餐堂,都只会先站在一边,直到胥老太爷入座之后,其他人才会慢慢上座。 可是,丫鬟们不敢上前去提醒胥华师,因为胥华师现在安然在胥府出入,应该就是胥府的上宾,所以,她们不敢贸然上前与胥华师说话。 胥华师沉浸在自我当中,想象着当年,就这么一张吃饭的桌子而已,可是,她从来没跟自己娘亲一起坐上过这里。后来,她不想自己娘亲总是一个人吃饭,所以就偷偷的跑到了娘亲的房间里,和她一起吃饭。 也就是从那之后,胥老太爷就默认让胥华师待在素秀的房间里吃饭。 这么一默认,就等于是把胥华师从这个桌子上永久踢出去了,也没有人再敢提起,让胥华师从新回到这个餐桌上吃饭。尽管后来胥华师慢慢长大了,但是,那个时候段芷柔为胥家生了一个儿子,那可是真正的胥家嫡子。 因此,胥华师的存在,变得更加若有若无了。 不过,那样对胥华师来说,倒是幸福的,至少,胥老太爷对他的管束少了一些,她再也不用天天学习,天天只有片刻时间才能见到自己的娘亲。 此时,刘知先来打点一下餐桌环境,香炉摆设,确定这香气的浓度是不是胥老太爷喜欢的。 但是他一进来,就看见胥华师坐在平时正游少爷坐的那位置。 那位置是曾经的胥华师坐过的,这点刘知还是不糊涂的,所以,她明知道胥华师如今做那个位置是什么意思,但是,胥家的位置向来都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总不能就让胥华师就这么一直坐着,否则,等胥老太爷他们前来看到,他可是要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他走上前,候在了胥华师的旁边,恭敬说道:“厢房的菜已经命人送过去了,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回去吃着。” 胥华师扭头看了一眼刘知,只见刘知面带丝丝微笑,这微笑可以说有,也可以说,看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现在看起还是恭敬的很。 现在回来,不是来闹事的,更何况,自己是要做个乖乖女,所以,胥华师站了起来,点点头道:“多谢刘管家,我这就回去吃早餐。” 刘知微微颔首,给胥华师让开了一条道。 望着胥华师离开的背影,刘知内心暗暗咬语:这还是大小姐吗?居然如此听话?十几年不见,大小姐果真变了不少。 不过,眼下不是该他揣测的时候,胥家的各位主子马上就要出来吃饭了,得快点将这餐堂布置仔细了才是。 过了一会儿,刘知前去将胥老太爷扶了出来,而胥阳和段芷柔已经先行一步候在一旁了。等到胥老太爷就坐席面,胥阳和段芷柔才缓缓入座。 刘知见胥正游还未前来,许是又是迟到了,可是,总不能让胥老太爷等着吧。 不过,主子的事情总是要让主子自己定夺的。 刘知俯身在胥老太爷的身边,轻轻问道:“老太爷,正游少爷还未前来,我们是否要等一等。” 胥老太爷眼色一沉,有些不悦:“正游何时回来的?” “正游少爷是昨儿辰时末回来的,当时老太爷和老爷正与客人谈事情。”刘知缓缓禀到。 段芷柔不知道胥正游回来了,不然她先到的那阵子,看见胥正游还未到,定会叫下人去催一催的。 而胥阳一直在想着昨天的事情,想着如何安排胥华师,对于胥正游晚到之事未注意到。 胥老太爷向来讲究吃饭要准时准点,这个家也就胥正游会偶尔迟到一下,其他人都很是规规矩矩的。 见到胥老太爷有些不开心,胥阳忙说道:“爹,昨日您睡的时辰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叫正游别去绕您休息的。” “嗯,”胥老太爷勉强应了一声,因为胥正游迟到一事跟昨天有没有请安是两回事,只不过是为了个胥阳一个面子,才点点头的。 当初胥正游小的时候,胥老太爷也没少宠着胥正游,所以才会让胥正游没个正形。等到后来胥老太爷觉得胥正游的性子有些浪耍起来了,才想着要好好管教。 可是,那个时候胥正游都六岁多了,已经过了最佳的教育年龄。就算有时候罚罚他,教他要守守规矩,可是胥正游这人就是脸皮子厚,不怕骂,不怕罚,也不知道这性子遗传了谁,跟段芷柔和胥阳都不是很像。 段芷柔见胥老太爷有些不悦,立马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了起来,准备转身,想要让殷婆子去请胥正游过来。 这时,堂外传来一声声跑动声,大家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第013章迟到的偏爱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原来是胥正游疾跑而来。 等到餐堂外头,他探头望向堂内,发现自己的爷爷和爹娘都已经入座了,不禁有些皱了皱眉。 不过,这皱眉只是转瞬即逝,要是被他们看见了,可就有得挨训了。 胥正游停下急促的步子,规规矩矩的抬步走了进去,抬手请安:“爷爷,爹,娘。今日我又迟到了,先去祠堂跪半个时辰。” 胥正游出外了十几天,这刚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要去祠堂罚跪,这让段芷柔有些心疼。 她转身看向胥阳,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替胥正游求个情。 胥阳挂念着昨晚之事,看了一眼胥老太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好,胥老太爷发话了:“昨日回来的的确有些晚,难免起不得床。若下次还有这么晚的,派个人来说一下,免得让长辈得着了。” 这胥老太爷对谁都讲规矩,都讲家法,可是唯独对胥正游会偶尔放个松。 先前胥正乾第一回跟着胥阳去见客人,喝了些酒,虽然不多,但是毕竟第一次喝到有些微醉,所以第二日睡过了头。 后来丫鬟们三催四请,终于叫醒了胥正乾。 胥正乾意识到自己没有整点赶去吃早餐,吓得立马穿着昨天的没换的衣服就去了餐堂。途中问了丫鬟,知道胥家人都在等着他一个人,心中更加慌神,还冷不丁的栽了一小个跟头。 不过也没大碍,只是膝盖边上沾上点泥,不过他还是快速跑到了餐堂。 那时候胥老太爷只是说胥正乾要学会喝酒,否则怎么跟着做胥家的生意。 对于胥正乾喝酒喝得头疼一事,也只是随口一问,无非就是“头疼大碍吗?” 胥正乾只不过是有些头疼,再加上刚才那个膝盖疼,其他的还好,也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自然是说“无碍。” 后来入席之后,胥正乾按揉着太阳穴,一晃神,将面前的碗打的掉落到地上了。 那时候胥老太爷可是生气了,当着胥家人的面数落了胥正乾,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回去休息,何必在这儿摔碗子,若是不想跟着你大伯学生意,就去当个掌柜学徒,日后便可以不用喝酒应酬。” 此话一出,胥正乾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认错,他娘也替他求情,还主动让胥正乾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那个时候,胥老太爷可是没有心软,就让胥正乾不吃早饭,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胥正游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胥老太爷真的要罚自己去祠堂跪着,那也行,只要在去祠堂之前先绕到厨房,偷几个糯米糍吃吃,垫着肚子。 只要不饿,跪多久都成。 做好了一个最坏的打算,没想到胥老太爷竟然不用让他罚跪,真是美哉美哉。 “多谢爷爷。”胥正游说完此话,走到了位置上坐了起来。 刘知示意下人们可以去传菜了。 不一会儿,上来了几个丫鬟,拿了几道早点,放在了桌子上。 等早餐放好之后,他们又下去拿其余的早餐,站在边上的两个丫鬟走上前来,替胥家的主子们盛上一碗八宝莲子粥。 胥正游快速的瞄了几眼桌子上的早餐,觉得今日个的包子格外的可人,可以吃一个,还有丫鬟们在着手盛的八宝粥,看起来也特别的有食欲。 胥正游摩拳擦掌,有些等不及了,只想着等会儿粥一到手,就快点喝一些,免得等会儿爷爷要是问起这趟子生意的事情,那可就真的要去祠堂跪着了。 丫鬟们给每个主子都盛好了八宝莲子粥,然后退到了一边去。 胥家有规矩,胥老太爷动手吃一口饭之后,胥家其余人才能陆续动筷子吃饭。 眼见着胥老太爷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粥,胥阳和段芷柔才缓缓将手伸到碗边,拿着汤匙吃了起来。 胥正游也早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米粒,又称手去拿了一个牛肉包子,放在嘴里吃。 只不过吃饭须得讲究礼仪,虽然吃的速度快了些,但是实际上也没吃上几口,不然要是被胥老太爷看见了,又该说自己没规矩了。 胥老太爷缓缓喝着粥,全然没发现今日的胥正游吃的速度有些快,他喝完一口粥,趁着汤匙舀粥的间隙问道:“正游,昨日的货送到铺子里了吗?” “啊?”胥正游差点被嘴里的粥给呛着,他没想到还没吃上几口,自己的爷爷就问上来了。 他赶紧再舀了及汤匙的粥送到嘴里,然后心满意足的,但又有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汤匙和包子,站气了身子。 胥正游今年十七了,等再过几个月,过了这个年,也就是十八了,所以,这个头有些拔高,一站起来,感觉能挡住了段芷柔的部分视线。 这前头突然黑压压了一下,让他们几个人都抬起了头看着他。 只见胥正游办躬着身子,双手交叉向前,似是一副要认错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胥阳诧然问道。 胥正游知道此事不可能再隐瞒,只能一副壮士断腕之态的说道:“昨日货物抢走了。” “什么?”胥老太爷一怒,手里握着的汤匙狠狠的砸到了碗里。 胥阳见状,忙向胥正游问道:“怎么一回事?货物被谁给抢走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闯出了七八个人,说是只要我们交出货物,就不伤我们的性命,所以,我为了大家的生命,就将货物拱手让人了。”胥正游说道此处,不禁为自己当机立断下的决定而感到骄傲,毕竟钱哪里比得上人命来的重要。 “那你是不是受伤了,跟娘说伤到哪里了?”段芷柔忙上前,用手探了探胥正游的身上是否有伤。 胥正游庆幸说道:“放心吧,娘,那些劫匪讲信用,果真没有伤我们。” “简直目无王法,朗朗乾坤,居然就敢在官道劫人货物,报官了吗?”胥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发话问道。 “还没来得及,孙儿等会就去。”胥正游见他们没有发现端倪,心中一乐。 胥阳心中却有些忧愁,说道:“这批货是要赶出来给张老板的,如今货物丢了,得快点去把这些布料进回来,否则,失钱是小,失信是大,要是这件事被传扬出去,我们得少好多生意伙伴。” “这么急吗?那要不派其他人去,毕竟咱们家里有大事,我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总得留下来。” “什么大事?”胥阳惑然,因为货物一事,都差点忘了胥华师这事,这下被胥正游一提,有些想了起来了。 “她们应该起床了,要不我...” 胥正游想说将胥华师他们请过来,就听见胥阳说道:“先吃饭吧,这件事我着其他人去办。” 胥正游有些不解,但是看到胥阳脸色有些不好,便也没有多问,回了位置上坐好。 而胥老太爷一直在思索着,想着区区一些布料,又不是什么金银钱财,怎么可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劫这些笨重的东西? 第014章发现秘密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正游,你是不是没走官道?”看见胥老太爷目光如炬,好似自己被看透了似得,胥正游有些愕然,“啊”了一句,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可怜的包子,刚重新回到手里,还没下嘴呢。 他从小被告知不能对胥家长辈撒谎,这回,自然而然只会如实回答:“是,爷爷...我...” 总不能跟爷爷说,自己为了追一个姑娘,请教她做胭脂的秘方,才会不从官道走的。 胥老太爷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冷着眼看向胥阳,让胥阳好好管教一下胥正游。 胥阳立刻明白了,站了起来,走到胥正游的面前,拿出一副威严气势训斥他:“正游,爹从小教你,运载货物切忌走无名小道,否则要是丢了货物,错过了下定期,损失的可就不只是一点点钱,我们可都要是一赔三的。如若着严重者丢了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胥正游乖乖的认错,毕竟是他不对,装着一车子的货物,还非不走官道。这次爹也说的对,要是丢了性命,那可就严重了。 “孩儿知错了。”胥正游就是这样,错会犯,但是认错也很及时。 “罚你去祠堂跪一个时辰,跪好了才能吃饭。” 胥阳一出口,就见胥正游点点头,立马说道:“好的,孩儿这就去。” 胥正游早就打算好了,去祠堂之前,先路过祠堂,偷偷拿几个包子再说。 胥正游倒是走的轻松,不过胥阳却有些犯愁了。 这次的布料是蜀锦,虽说蜀锦平日里对他们而言也不算难见,可是,这回的蜀锦是知县大人亲自授命,让他们胥家赶制的,因为再过一个月,知县大人将会带着并州县的才女赶赴长安。所以,他让人给胥家传了话,务必要给他以及这些才女做几件新衣服,而且衣服得设计的出众一些。 才女入长安听说是当今皇上的意思,他仰慕并州才女文采,所以想邀请她们去长安,谈一场风花雪月的诗会。 而此次的蜀锦是半个月前就派人去预留的,且听说拿货的那边蜀锦目前库存不足,万一这回再去拿,不够货怎么办? “怎么愁眉不展的?是罚你儿子,你心疼了。”胥老太爷沉然问道。 胥阳忙回应着:“正游做错事,就是该罚。只是,儿子担心的是,这次的东西不止是涉及到交货时间的问题,更是因为这次是涉及到官府。最近听说蜀锦被一些商人大量购走了,儿子是担心这货源的问题。” “那就快点派人前去预定,顺便多去找几家货源,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不至于没有后招。”胥老太爷说这话显得相当的沉稳老练。 毕竟做了这么些年生意,对于问题的解决办法总能信手拈来。 其实这些胥阳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对策,总得让胥老太爷先说,才能显得出他的掌家威严。 一小斯匆匆跑来,俯身说道:“老太爷,老爷,夫人,门外送来了十几箱的盒子,说是胥家大小姐指定送来的。” 胥家大小姐? 段芷柔犹如遇见惊雷,惊恐的眼睛都有些闭不起来。 而胥老太爷和胥阳却没有段芷柔那那般惊恐,毕竟他们都知道胥华师已经回来了。 可胥老太爷眼眸中露出一些厌恶之色,毕竟胥家还没有承认胥华师的身份,可是胥华师就对外宣称了自己的身份,令他有些不悦。 胥阳顿了顿,看见段芷柔回头望着她,一副等待自己解释的样子,有些哑口了。 他知道,今日这事看来得说开了。 “去叫人抬进来吧。”胥阳先行对着小斯说道。 “是。”小斯麻利的跑了下去。 段芷柔知道胥阳贯会沉默,便站了起来急切问道:“老爷,看您的样子,您是知道华师回来了?” 胥阳眉头微皱,怕接下来的回答,会激起段芷柔心中的千层波浪。 “是的。昨晚,我们见过面了,只是,还没认下她。”胥阳坦言道。 “是吗?没认下她,她就敢自称胥家大小姐了?”段芷柔注视着胥阳,有些蹙眉。 她不是在怪他们把胥华师领回了家门,毕竟她是胥阳的孩子,况且,当初若不是自己的一己私欲,也不会害的胥华师离家出走,还被贼人掳去。 当初听说胥华师被劫匪撕票的时候,段芷柔自责了很久,为此还吃斋三月,替胥华师诵经念佛,希望她可以安然入黄泉,走轮回。 现在胥华师回来了,她心中的那份内疚自然少了些。 只是,昨日胥华师回来,为何他却不对自己坦言。 她气得是胥阳没有想过与他坦诚相对。 胥老太爷看了刘知一眼,刘知立马上前候在一旁。 只听得胥老太爷说道:“让她们都下去吧,你去把昨天那人请过来。” 刘知点点头,对站在一旁伺候的几个丫鬟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用进来。” “是。”丫鬟们一个个退了下去。 刘知也一并跟了出去,出了餐堂,急忙忙的往东厢方走去。 胥华师算算时辰,定下的东西这个时辰也该送到了。 这个时辰往往是他们胥家一起吃早餐的点,只要东西这个时辰送来,小斯必定会前去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说出自己是“胥家大小姐”的身份。 下人们不知这“胥家大小姐”是怎么冒出来的,所以,总归是会好奇的问一问,而昨天刘知也必定给守门口的下人说过,今日早晨会有人送东西过来,也是要接下来的。 所以呀,一切都是在掌握之中。 胥华师从餐堂被“赶回来”之后,就先行来到了降降的房间。 降降年纪小,赖床是难免的。 只不过,今日早晨一时之后,可能就不能再待在胥家了,所以,必须得把降降叫起来。 小孩子贪睡,除了给一个能吸引她的理由,否则那是很难叫的起的。 胥华师只不过说了一句“快起床,等会儿可要跟胥家人正面交锋了”,降降就立马坐起了身子。 虽然还是半眯着眼睛,但是睡意已经消去了一大半。 降降晚起,所以丫鬟们送来早餐时,被降降骂走了。 幸亏胥华师的房门是开着的,所以,丫鬟已经将早餐放好了。两个人就将就着吃了一点,还未说多久,就看见刘知前来。 降降明显有些兴奋了起来了,她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震得地上的一些灰尘都漂浮起来了。 胥华师嘴角斜睨一笑,随即收回了这么明目张胆的笑,而是站起了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向刘知询问道:“刘管家,匆匆前来,有何事?” 刘知微微俯身,不苟言笑的回着:“老太爷请您过去。” “好,我这就前去。”胥华师抬脚走去,却听得降降一声喊叫。 “你拦我做什么?”降降朝着刘知骂咧着。 “老太爷只请她前去,并未请您,您还是安心吃早点吧。”刘管家客客气气的说着,反倒显着降降有些无理取闹了。 “那我偏要去呢?”降降握着手中的鞭子,似是一副要抽人的样子。 第015章毫无食欲的一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幸亏胥华师刚才与降降有讨论过,让降降见机行事,所以,胥华师才轻松说道:“降降,你乖乖的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还朝着降降眨巴了一只眼睛。 其意就是让降降等会偷偷前来汇合。 降降明白的很,假装很不情愿的回了一句:“好吧,那我等着便是。”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坐回了位置上。 刘管家这才放心,走到胥华师的身边,抬着手到:“请跟我来。” 胥华师点点头,跟随前去。 来到了餐堂之内,胥华师特意观察了一下堂内几位人的脸色。胥老太爷脸色有些臭,没抬正眼看着,而胥阳倒是一直望着胥华师,露出一丝疼惜。 反观段芷柔,她倒是淡定的很,只不过这愁眉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胥华师保持着微笑,等走近了之后,她俯身行礼:“胥老太爷,胥老爷,胥夫人。”她特意朝着段芷柔点头示笑,露出一副交好之态。 段芷柔缓缓别过脸,不曾作态。 堂前三个人将自己请来,又沉默不语,这是何意? “请问各位请华师前来有何事?”胥华师率先开口,打破默局。 胥老太爷半低着头,嗓音低沉的问道:“昨日我们并未承认你就是胥家的大小姐,你怎么就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要是真的还好说,万一误会一场,你这不是害我们丢了脸面?” “老太爷误会了,”胥华师坦然一笑,全然不似他们这般严肃:“昨日这些东西是来胥府之前就定下的,只是原以为胥老太爷和胥老爷会立马认出在下,毕竟在下离开胥府的时候也有十岁了,模样不算是变化太大,只是撑开了幼稚的脸庞,显得成熟了几分罢了。未料到回家认亲一事一波三折,所以,唐突到各位了,实在是抱歉。” 见到胥华师认错的态度极好,胥老太爷的脸色缓和了过来,而胥阳正是注意到这一点了,才敢说道:“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姑娘不如一块坐下来吃早饭吧。” 胥华师一身男装,与这声“姑娘”的称呼极其的不匹配,不过,不管是男是女,胥华师总是能切换自如。知道她是女子的,他自会表现的端庄一些;而认为他是男子的,他也会有豪迈一面,不输男子气概。 看得出来,在这一张桌子上吃饭,必然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既然邀请自己坐下来,不妨卖个面子。 “多谢胥老爷,那在下就不妨打扰了。”胥华师话音刚落,就前行几步,坐在了胥阳的对面。 看起来他们三个人是一家人,因为从坐下的距离能很明显的分的出来亲疏远近的关系,胥华师左右都是空着的位置,很像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客人来蹭饭了。 不过,眼下不待见是事实。 刘知眼明手快,从旁拿了一个空碗和一副碗筷放到了胥华师面前。 胥华师很是礼貌的道谢:“多谢刘管家。” 刘知只是轻轻颔首,随而退到一旁,不敢正眼瞧着各位主子。 胥华师心情不似他们一般沉重,倒是自己先拿着筷子,夹了一颗小天酥放在嘴里吃。 其他三个人明显看着没了食欲,而胥华师倒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了。 按理来说,这胥华师真的是胥家的人,没理由不知道胥家的规矩。哪怕中途断了吃饭,重新再动筷时,也得是等着胥老太爷先起筷。 可是胥华师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这么做的。 等嚼完了嘴里的那口小天酥,不住称赞道:“还是和小时候一个味道,真的很好吃。” 胥华师这话又是在明示自己的身份,只是现在是其他几个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胥阳虽不敢承认胥华师的身份,但是看到胥华师对这点心很是喜欢,倒是很开心:“喜欢就多吃点。” “谢谢胥老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胥华师再次夹了一颗小天酥,想要放到嘴里的时候,忽然一顿,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将筷子上办悬着的小天酥放到了碗里,问道:“请问胥老爷,我请人送来的东西可否送到?” “哦,到了,听说还不少,我想着你那厢房放不下,正好我们胥家在平街还有一处宅院,不如请姑娘到那里住着,正好也可以放下这些东西。”胥阳说的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胥华师不乐意,又会离家出走。 胥华师听出来了,这意思就是要将她雪藏起来呀? 不过胥华师也未拆穿他们,摇头笑道:“胥老爷误会了,这是在下送给胥府的礼物。不管在下是什么身份,毕竟来府上叨扰了一日,总归是要送上一些见面礼的。” “哦?”胥阳有些震惊,十几箱的东西,看这架势,也不会寒碜的,那应该花了不少钱吧?他对胥华师的来头有些好奇了。 “可否请胥老爷命人将东西送过来,毕竟是在下的一片心意,想要亲自送给各位。” 胥华师的一片诚意,使得胥老太爷有些抬眼看她了,脸上也少了些鄙弃之色。 “好,刘管家,命人将东西送过来吧。”胥阳说完,刘知就退了出去。 等到刘知下去了之后,胥老太爷瞧了一眼胥阳,胥阳心知其意,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说道:“姑娘,认亲一事非三两日便可定下来的,而胥府下人众多,怕下人们揣测姑娘是非,不如请姑娘去平街的宅院住上一段时间,等我们确认之后,再决定姑娘去留。”胥阳再次提及此事,那就不得不正面回答了。 胥华师摇摇头,说道:“在下还是不劳烦各位长辈了,此次前来钦岳镇,应该有段时间不会走的,我和降降也的确不应该一直打扰各位,所以会借住到另外一个朋友家里。而且我经常男装示人,出门在外,也不会觉得不便。等确认了住址会派人告知胥老爷,胥老爷随时要是想找我,我都会出现。” “哦。”胥阳心中有些失落,毕竟他更愿意胥华师住平街的那套宅院里,那样自己想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可是现在,好像不能如愿了。 此时,刘知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斯,有些是抱着箱子前来,看起来形状大大小小不一。只是他们陆续前来之后,只有三个箱子貌似显得尤为的重,小斯们看起来扛得也很吃力。 等到他们将箱子放下之后,胥华师亲自走到箱子的一旁,打量了那十几个箱子,从中抱起了一个一米五长左右的盒子,将它打横着抱到了胥老太爷的面前。 “老太爷,先前听说您出行不便,须得拄拐前行,所以华师亲自定做了一根拐杖。这根拐杖轻便的很,但是又很耐用,而且它这拐头上面还可以放上中草药,常日呼吸此药香,可以延年益寿。” 胥老太爷轻轻的拿着盒子里的拄拐一掂量。这根拄拐看起来高贵又不是内敛,光是这金属打造极具档次之外,还能如此轻便,实在是比自己的这根笨重的拄拐好用多了。 胥老太爷内心欢喜,却不露于色,只是礼貌的回应着:“有心了。” 第016章隐形炫富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华师一颔首,转身回去,挑选了一个漆黑色的方形盒子,她将盒子递给了胥阳,一副孝女模样言道:“胥老爷,听说您腿脚经常发寒,这里面是我从关外带回来的活血散,特别利于行气活血,相信您用完之后,您的腿寒之症定会缓和一些的。” 胥阳眼中有些含泪,定是觉得有愧与胥华师,也难为胥华师如此有心,回来了还给大家送了礼物:“姑娘破费了。” “哪里,胥老爷客气了,难得回来胥府,我娘说了,必定要礼数周全,不能失了胥家的脸面。”胥华师这一句“娘”,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就连刚刚才缓和过脸色的胥老太爷,瞬间又低眉严肃了起来。 胥阳手中的握着的盒子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胥华师故意无视他们的惊愕,转头又去了拿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是个银色的,看起来特别名贵。 胥华师将盒子递给了段芷柔,而段芷柔只是斜着眼轻轻一瞥,没有站起来。 “胥夫人,这里是两株百年灵芝,听说您生完胥少爷之后,身体一向不好,所以,这个送您补补身子。”胥华师的手已经递出去半天了,段芷柔身为这家主母,也不好不顾礼数,便站起身子接了下来。 不过段芷柔的脸色一直沉着,就连“谢谢”二字都说的似有若无。 其实,这些东西对胥家而言不算贵重,充其量只能算是互相之间的客气场面。 胥华师真正要送的还不是这些,重菜还在后头。 “剩余的几个礼物是给二叔和二婶一家的,”胥华师走到三个最大的箱子一旁,指着那三个大箱子说道:“这些是送个这个胥家的,还望笑纳,今日我们也该走了,等过个几日,我会再前来拜访的,告辞。” 胥华师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降降早已经夺在一旁看了好久的戏了,眼见着胥华师走出之后瞧了一眼自己,便立马跟随而上,随后走了几步之后,还朝着里头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位说道:“箱子里可是好东西哦,还不赶紧打开看看?” 等到胥华师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眼中,胥阳欲留还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盒子,走到那三个大箱子边上,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只见里面一阵强光袭来,银色的光芒格外亮眼。 这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箱子银子,就算是胥家,也要赚个大半年的好生意,才会有这么多存银。 胥阳再次将剩余的两个箱子依次打开,发现里面的银子也是满满当当的放着,这不禁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惊叹了。 没想到今日的胥华师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走投无路才前来投靠的,相反,如果这些银子是胥华师随兴而给的,那就说明她的身家远远高于胥家。 这个胥家小姐不是因为胥家的钱而来的,而是给胥家送钱来了。 站在一旁的刘知眼睛发光,看着这几箱子银子有些震惊到了。 胥老太爷嘴角微扬,眉头呈倒八字状,思绪更加凝重了:“刘管家,把这几箱子银子搬到库房去吧。” “是。”刘管家示意着站在一旁的两个下人一眼,他们连忙跑上前抬起了箱子。 就这样,他们来来回回搬了三趟,才将装有银子的那箱子搬了下去。 还有一些盒子是胥华师送给二房的礼物,胥阳命令刘知拿了下去,且在餐堂外候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你们对华师想要认祖归宗一事如何看待?”胥老太爷看向段芷柔和胥阳。 这话主要问的是段芷柔,毕竟昨晚他和胥阳早已经谈论过胥华师认祖归宗一事。眼下段芷柔已经知道胥华师的出现,问她一句亦是尊重。 段芷柔见到胥阳没有回答,而胥老太爷又一直看着自己,便说道:“儿媳没有意见,她毕竟是胥家的子孙,认祖归宗,情有可原。” 这是段芷柔内心真实的想法,她虽然不喜欢胥华师,但是,当初对于华师被劫匪绑走一事她一直以来都耿耿于怀。 如今,胥华师回来了,她反倒是安心了不少,最多以后不与华师见面,能避则避。 “其实你们与我都看的出来,这姑娘是华师没错。只不过,他刚才提到了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过了这么多年,才让华师回到胥家?”胥老太爷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 “爹,孩子无非就是想认祖归宗,哪有为什么?”胥阳有些犯愁,这老太爷为何对胥华师回来胥家一事诸多怀疑。 “当初我们胥家为了解燃眉之急,才将那个女人送出胥府。你说,有几个女人能接受我们对她做的事,难保她心中不忿,让华师前来破坏胥家。”胥老太爷这话一出,让段芷柔忽然胥阳有些沉默了起来。 “眼下你们都看到了,她这丫头在外头也不会吃苦,等再过段时间,若是没有异样,我们再认回她也不迟。”胥老太爷这算是下了命令,不准胥阳去私下认回胥华师了。 胥阳听懂其意,点头回应:“儿子明白。” 胥华师和降降出了胥府之后,在外溜达了一圈。 街上热闹,正好满足了降降的玩乐心思。 “听姐姐说街上的糖葫芦好吃,给我买一根呗?”降降看到前头一个人扛着好多串的糖葫芦走过,忍不住跟胥华师撒娇了起来。 “看在你捣蛋有功,糖葫芦多给你买一根。”胥华师走到前头去要了三根。 降降看见之后,喜出望外的说道:“姐姐这是要给我奖励两根吗?” “吃这么多,你不怕腻死啊?”胥华师递了两个过去,自己也拿着一根。 这糖葫芦可是小时候吃过的好东西。 那个时候在胥府整日不得出门,只有胥阳有空的时候,会偷偷带几根糖葫芦给她和她的娘亲。那个时候,吃糖葫芦是她们母女最开心的时光,因为她娘亲说,她和胥阳就是结缘糖葫芦,所以,她也爱吃糖葫芦。 胥华师总是很贴心,不会缠着要多吃她娘亲的糖葫芦。 她们两个总是人手一根,吃的很开心。 降降都已经吃了好几口了,却看见胥华师只是在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发呆,有些不解。 毕竟,哪有人抵得住糖葫芦的诱惑呀? “姐姐,你说,胥家那两个老头和那个大婶会让你认祖归宗吗?”降降一边吃的起劲,一边又想知道胥华师的想法。 “胥家老太爷精明的很,我无缘无故重回胥家,手中握有大量钱财,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会觉得我是带着目的会胥家的。但是,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对他们有用处,他们巴不得求我回去呢。” “哦?那姐姐当初要是穿个乞丐装回去,胥家会不会就认下你这个女儿?” 第017章安排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华师摇摇头,言道:“从昨日和今日的谈话中可以知道的是,他们只想把我藏起来,至于之后怎么做?我还不知道,只是,肯定不会对外宣称我这个胥家大小姐的身份的。我还不如现在掌握主动权,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能力,这样,胥家有难,她们才会想到我的存在。” “哦,”降降似是明白了。“那你要是帮助了他们之后,他们会认下你吗?” 胥华师一声叹笑,“这你就不了解了,胥家如果很快就认我的话,也会很快把我弄出去的,所以,我们还得矫情一阵子。” “怎么弄出去?” “应该就是把我嫁出去吧...”胥华师说的云淡风轻的。 “不行,你是我六哥的,其他人你谁也不能嫁。”降降气的鼓起了嘴,两个糖葫芦被她握着就像两把菜刀。 “我就说吧,你是替你六哥来看着我的吧?”胥华师上下打量着降降。 降降立马赔笑,说道:“不是的,六哥说让我照顾你来着。要不是六哥有事情不能陪你,他恨不得天天在你身边。” “说,有没有出卖我每天的行踪?”胥华师将糖葫芦那尖利的一头指着降降,一副“威逼”的样子。 “姐姐严重了...”降降的确有做这事,只不过现在离家太远,卖消息是不可能的,但是等见到了她六哥,她定会将这些事都告诉她六哥的。所以,降降只能转移话题,说道:“安羌罕应该要回来了吧?我们快些回去吧。” 降降一溜身,就跨了过去。 胥华师灿然一笑,看着降降灰溜溜的背影。 不过,提到安羌罕,胥华师心中想起了昨日刚见一面的胥正游。只能说他比较倒霉了,谁让他最近刚好接了这个差事,为了从胥家打开一个突破口,就只能先从这件事着手了。要怪就怪他们胥家祖上不积德,怨不得她派人半路劫走了这批货物。 她们二人没有再继续晃荡着,来到了一处大门紧闭的二层楼房。 这里听说已经闭门修业了一个多月了,以前是个绸缎庄,这外面的两层是商铺,里头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也有几间房可以住人。 听说以前这个绸缎庄的老板喜欢喝酒,所以还特定开了一个地下室。胥华师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从绸缎庄老板手里买下了这间房子。 这间房子将会是她在这里的落脚处,也是开展接下来事情的关键场所。 降降早已经蹿到了门边,拿着鞭子的一头使劲的敲了几下门。 里头的人听到了声音,立马走了出来将门打开,看见降降之后,躬身喊道:“小姐,少爷,你们回来了。” “安羌罕呢?”降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安大人在里头监督着呢,小的现在就带您过去。” 胥华师和降降跟随着小斯来到了院子里头,看见安羌罕就站在院子的前头,双手叉腰,块状的肌肉撑出了衣服,显得衣服有些扭曲。 “快点快点,一个个磨磨唧唧的跟娘们儿似得,小姐和少爷快要回来了,再不收拾好房子,我等会就收拾你们去。” 一阵阵粗嗓子骂骂咧咧的,要是寻常人见了,定是要距他三尺之远,免得被这大块头看不顺眼,揍了一顿咋办。 “安羌罕,脾气挺大啊?” 安羌罕转过头,原本一个张狂的样子见到降降之后,立马变了笑脸,跑上起来对着降降说道:“小姐,这些人就是该我骂骂,他们才会手脚利索点。” 这个大块头,在降降面前变得跟个小绵羊一样,还是一只长着黑胡子的小绵羊,看起来着实好笑。 胥华师叹笑了一声,说道:“安大人,昨天拿的那批东西放好了吗?” 这个东西指的就是昨日从胥正游手里抢的蜀锦,怎么说都是赃物,得好好存起来才行。 “放心吧少爷,都存在地下室了。” 胥华师满意的点点头:“行,你把大家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宣布一下。” “好的。”安羌罕转过身,就一声大吼:“都快点过来,少爷有事情要说。” 那些人纷纷扔下手里的打扫用具,一个个整整齐齐的站好,俨然一个治严有方的军队。 “各位,这次我们来钦岳镇是为了做一件事情,时间上可能比较久,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们必须要换个身份。我想好了,这里我们就开一间镖局,以后我就是镖局的老板,安大人就是这里的管家。所以,以后你们就称呼我为老板,也切不可再以“大人”二字称呼安管家。” “不是啊大人,属下怎么就成管家了,那谁来当镖头啊?”安羌罕有些不满意“管家”这个身份,感觉要围着家里内外的事转。有些婆婆妈妈的感觉。 “镖头就让贝刈忱来做,你要知道,做镖头是要到处走的,你舍得离你家小姐这么远吗?” 这么一想,安羌罕立刻摇摇头,因为他是无论如何都是要保护好降降的,不能经常不在降降的身边。 “我们为什么开镖局啊?”安羌罕有些不解问道。 “我查过了,钦岳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因为靠近河海,所以海运这块比较发达。但是海运目前已经有两家独大,我们插进去一脚,难免会自己惹了麻烦上身,所以不太合适。但是陆运这一块就不同了,这里很少有人会武功,所以也没有镖局,正好适合我们发展。如果发展的好,还能与海运生意抢饭吃。” “老板,这说到最后,我们都是要跟海运的干起来,干什么不一开始就海陆两地一起做。” 胥华师讪笑了一下:“安管家,我们又不是真的来做生意的,难不成你想在这里安家发达,以后不回去了?” “嗯?”降降也是一副逼问的样子看着安羌罕,吓得安羌罕有些慌张了。 “不...不..不是的,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作为一个男人,要有野心的吗,做什么都要做的最好。”安羌罕积极辩解着。 不过降降也知道安羌罕的性子,所以就玩耍弄他了:“好了,我的安管家,以后你就照顾我,做我的管家婆吧。” “哦。”安羌罕有些不情愿。 也是,一个看似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怎么看都不能与管家公管家婆搭上关系。 “好了,你们继续打扫吧。”胥华师一言出后,大家都纷纷回去打扫卫生了。 胥华师再次向安羌罕问道:“刈忱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哦,他已经托人派人传话了,说是还有三天就差不多了。”安羌罕。 胥华师点点头,三天后回来也是差不多的,“那你快去附近的铁铺定制一块镖局的牌匾,让他们五天之后务必送到。” “好的,那,我们镖局叫什么名字啊?” 胥华师一边走一边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就叫‘一间镖局’。” “一间镖局?” 降降和安羌罕似是明白的点点头,好像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其实,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明白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第018章胥家二房的人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其实,胥华师曾经拜过一个师傅,她的师傅曾经就是开镖局的,后来家中遭遇变故,所以才会将自己的镖局关闭了。 不过,胥华师与她师傅相处的那几年,知道了她师傅很喜欢自己的镖局,但是因为那场变故,所以才不想再开镖局。 而她师傅曾经的镖局就叫“一间镖局”,所以,胥华师才会想到这个名字的。 最近几天,胥纷和姬白月带着胥正乾回了姬家,再过十天就是姬家老爷的五十五岁的大寿,但是姬家老爷和少爷接了一批东西出海去了,所以只留下了姬家的一个少奶奶。 不过这姬老爷估摸着还有七八天应该会回来了,所以姬白月带着胥纷和胥正乾去姬家,陪着姬少奶奶一同布置大寿一事。 如今安排好了,所以姬白月带着胥纷回了胥家。 还未进入到胥家大门,就听见姬白月一直在教训着身边的人:“我说老爷,这再过十几天就是我爹生日了,你可要好好准备礼物,别到时候还给我丢脸。就算你不想着我,也得为着你儿子想想,别让我儿子在我娘家丢脸。” “你说你,每次你爹生日都要我去赔笑,关键你爹又不待见我,我还有去的必要吗?”胥纷有些委屈的说着。 “你还说呢,那我爹四十大寿的时候,谁让你送了个花脸的财神爷,害的我爹当中出丑,就因为这件事,我爹好几年都没办生日了。幸亏正乾会哄外公,不然,你以为我爹想见你啊?”姬白月白了一眼胥纷。 胥纷努了努嘴,说道:“不见就不见,反正我也不想见他。” 姬白月顿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胥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说你,真是没脑子,难道你不想我爹帮咱们儿子一把吗?日后咱儿子要是主管了胥家,要是有我爹和我哥的帮助,咱正乾不得如虎添翼。” 胥纷觉得姬白月这话说的也是有道理,但是被姬白月当着自己儿子和丫鬟面前这么骂,总觉得有些脸上无光。 徐正强见到胥纷脸色有些差,就上前解围,搀扶着姬白月的手说道:“娘,您放心吧,礼物我会帮爹一起准备的,您就放心吧。” 姬白月怒目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欢乐了起来,连连说道:“有你在,娘就放心了。先去给你爷爷请安吧,记得要哄爷爷开心啊。” “知道了,走吧。”胥正乾牵着姬白月往前去,回头看了一眼,胥纷投记了一个感恩的眼光。 他们前去了胥阳的厢房,胥老太爷此时正在午休,所以,姬白月和胥纷就在一旁等着。 不过,胥纷却觉得这外头冷吹的有些冻身,与姬白月说道:“夫人,我们先回去吧,这外头怪冷的,站不住了。” “站不住也得站,得让老爷子知道谁最尊敬他,谁最会守胥家的礼仪。”姬白月虽然有些冷,不断地摩搓着手,但是,还是要坚持站着。 胥正乾看见姬白月的脸也冻得发红,有些心疼:“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给爷爷请安就好了。” “不行不行,老爷子应该马上就会醒了,再等一会儿。”姬白月始终不放弃。 “咱两在这有用吗?我爹都不待见我这么多年了...”胥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当然不是为了你了,我是为了咱儿子。”姬白月狠狠的剜了一眼胥纷。 此时,丫鬟水月送来了一个暖炉,急忙忙的递给了胥正乾。 胥正乾将暖炉塞到了姬白月的手里,姬白月捧着舍不得撒手。 忽然听见里头有了动静,姬白月赶紧把暖炉塞给了水月,示意她赶紧下去。 此时,刘知走了出来,俯身说道:“二老爷,二夫人,正乾少爷,老太爷醒了,请进吧。” “好好好,走。”姬白月牵着胥正乾的手往室内走着。 里头有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初初闻到的时候,确实能让人心旷神怡。 三个人来到了胥老太爷的床边,齐齐颔首点头。 “公公” “爹” “爷爷” 三人唤了一声之后,就见刘知拿了先前胥华师赠予的拄拐递给了胥老太爷。 胥老太爷握着拄拐,一边走到外边,一边说道:“回来了?亲家的寿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姬白月急忙跟上回应着:“要拟的名单和酒席供应都已经备好了,我爹过个七八天也该回来了。” “好,亲家五十五大寿,我们胥家也不能寒碜,刘管家,看看二夫人有什么需要,跟着置办一些。” “谢谢公公。”姬白月高兴的很,有了胥老太爷发话,那这胥家的钱就可以拿的名正言顺了,“公公,这次我爹五十五大寿,我爹也准备金盆洗手,以后把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哥哥管理。所以,不知道公公是否有时间去参加我爹的寿宴。” 胥老太爷上了年纪之后,就很少出门,平时有事情都是胥阳向他汇报的。 以前有些生意场上的宴会邀请胥老太爷,但他都会礼貌回绝,然后由胥阳在席桌上在此跟人家主人家赔个理。 毕竟胥老太爷年纪大了,不爱出来走动是可以理解。 这最主要的是这胥老太爷有个毛病,那就是嗜睡。不论何时何地都有可能睡着,这一睡通常都会有个半个时辰。除了夜间睡觉的时候,白天都会睡个几次。所以啊,胥老太爷为了避免自己出洋相,就决定将胥家的部分主权交给了胥阳,对外处理的事情都是交给了胥阳去打理。 姬白月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如今却提出这事,让胥老太爷犹豫了一会儿。 姬白月见胥老太爷没有回应,还在沉思,就上前说道:“公公您放心,你到时候要是觉得累了,就可以先睡在我给您备好的房间,绝不会让您在众人面前失礼的。主要是因为我爹五十五大寿,又要金盆洗手,如此大事,还是希望您可以参与见证。” 胥正乾知道胥老太爷不喜欢出去,姬白月如此做法,定是想给自己的外公添个颜面,让其他宾客都觉得胥家对他们姬家的重视。 要是被拒绝了,自己的娘和外公定然不会开心,所以,他站上前说道:“爷爷,到时候孙儿全程陪着您,您有何事吩咐孙儿就成。” 见到胥正乾如此说了,胥老太爷一声低气叹出,应了下来:“那我就去一会儿,毕竟是亲家的大事。不过,等到大家开吃的时候,我就会找个由头回府。” “好的公公,儿媳会替您安排妥当的。”姬白月高兴的不得了。 她喜洋洋的看了这么一个能帮衬自己的儿子,而后又望了几眼胥阳,撇了撇嘴。因为胥阳由始至终都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个柱子一样杵在一边。 第019章怀疑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他们在胥老太爷身边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就各自散了。 几天之后,胥阳派出去买蜀锦布的人回来了,说是一直拿货的青云制布庄已经没有蜀锦了,而且他们在周围的几个镇子也去打探过了,貌似蜀锦布都被其他人给买走了。 胥阳这就有些犯愁了,只能多派一些人手去附近几个县去拿货,只要一有消息,立马先回来禀报,再决定购买。 毕竟这次派出去了十几个人,要是每个人都把布买回来了,万一滞留太久,那就会亏损了。 但是,这十几个人出去了几天,将附近几十里有布的地方都走了个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蜀锦布。 胥阳有些犯愁了:“怎么都会没有蜀锦布了呢?” “老爷,他们都说被一个商人买走了,而且他们只买蜀锦,不买其他的。” “哦?”胥阳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感觉这件事就像是特意针对胥家似得? 他让下人再前去打探哪里有蜀锦,就算走的再远点,也务必得找到。只是,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次的蜀锦被劫案,以及这次的蜀锦收购案肯定有古怪。 难不成?真的是华师回来报复他们胥家? 胥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测,他觉得如果这是真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华师了。 可是,他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胥华师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就算她与一般女子不同,顶多是个生意人,跟劫匪断然是不会挂钩的。 这一定就是巧合... “爹,怎么了?”胥正游恰好经过花园,就看见胥阳愁眉不展,在园中来回踱步。 胥阳叹了口气,转而一想,胥正游遇到劫匪,作为当事人,他必定对当日的情形有更加深刻的印象,也是剖析事情最好的人选。 “正游,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遇到劫匪一事吗?” “当然记得了,这可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遇到劫匪,简直是永生难忘啊。爹,你知道吗?要是没有这次遇劫匪一事,我就遇不到姐姐,正如一句话所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胥正游正津津乐道着,完全没有发现胥阳的不妥。 “对了,那个姑娘是我姐姐吗?”胥正游再一次向胥阳求证。 胥阳想了很久,望着胥正游却不敢应下来。 “这事日后再说,你且说说你是怎么和你姐姐遇到的。” 看见胥阳这么严肃,胥正游也稍显正经,站的好好的给胥阳讲出当日的事情:“当日我们驾着马车从小道过去,本来是想追一个卖胭脂的姑娘,但是那个姑娘骑着马,跑的太快了。于是我们就慢慢驾着车,那群劫匪带了五六个人,而且个个手拿大长刀,吓得我们调转马车就跑。不过那些人跑的比马还快,幸亏途中遇到了姐姐和那个小丫头,哦对了,姐姐身边还跟着一个凶恶的大块头。那些劫匪见到他们的出现,交手了几下之后,才说只要马车上的东西,否则,他们估计还要抓了我来勒索咱们家呢。” “她会武功?” “你说谁?” “就是...”胥阳揶揄了一下,才说道:“那个自称是你姐姐的人。” “哦,她不会,是那个小丫头和那个凶恶的男人会武功。” “哦。”胥阳点点头,依然皱眉。 胥正游看出不妥,就探问道:“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胥阳叹了口气,与胥正游道出了这次蜀锦被收购一空之事。 胥家几十年做生意都是讲诚信的,没有延期交货过。若是合作的那方是普通人,最多是赔点银子,但是现在是要交货给知县大人,这要是延误了,万一这知县老爷记恨上了,说不定会给胥家带来麻烦。 胥正游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这些事,但是毕竟这次的事情是自己没有办好,所以他的心中甚是有愧。 “爹,要不然我也出去找找哪里有蜀锦,不然到时候我们无法向知县大人交代。” “你?”胥阳顿了一下,带着一些疑惑,毕竟胥正游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出门过,就算现在跟着胥家的生意跑出去了几趟,但是毕竟那几条路线是安全的,而且也是一直有仆人跟随在身边的,所以也就放心胥正游出去。但是现在情况如此紧张,家里的人手大部分都派出去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跟着胥正游去外面跑。所以,胥阳权衡之下,还是回绝了胥正游的请求:“最近家里人手不足,你一人出去你娘也不放心,还是待在家里吧。过些日子是姬家当家人的寿宴,到时候你得去,免得失礼了人家。” “哦。”胥正游有些气馁的样子,毕竟他一直知道,他的爹一直都觉得自己百无一用,是个羸弱书生。如今已经十七当龄了,自己的爹总是不放心自己出门在外,无论去哪里,总是会派溜溜跟着。 可是,自己好歹是个七尺男儿了,哪里就这么弱了? 虽然胥阳不允许胥正游跑出去找蜀锦,但是胥正游心里还是想说能出去一趟,自己闯的祸总是要自己解决了才好。 可是,自己要是贸然跑出去,肯定会让爹娘担心的。 路过的殷婆子正好要去给胥正游打洗脚水去,看见胥正游坐在树下的石坛上发愁,就将手里拎着的桶暂时放在一边,走上前去问道:“少爷,外面冷,您怎么还坐在外面?” 胥正游算是殷婆子一手带大的,可以这么说,殷婆子的姐姐主要是负责照顾段芷柔的,在段芷柔生了胥正游之后,正巧殷婆子生了第二个孩子,而且孩子正好处在了要断奶的时候。那个时候段芷柔本来就是要找个奶妈来照顾胥正游的,所以,经过殷婆子的姐姐介绍之后,殷婆子才入的胥家,成为了胥正游的奶妈。 所以,胥正游一直很尊敬殷婆子,即便他是少爷,他也不会将殷婆子当做下人看待。 见到殷婆子前来,胥正游立马站了起来,愁容立刻散了去:“奶妈,您怎么还不休息,这秋冬之风也挺还冷的,少出来走动一些,免得患了风寒。” 见到胥正游如此体恤自己,殷婆子心怀安慰:“奴婢是来给您打洗脚水的,您快些回去,奴婢打好洗脚水就来找您。” “奶妈,不是都说了,以后这些事交给阿雯和庆儿去做的吗?您以后就早点睡,想见我的话,吃早中饭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见到啦。”胥正游挽着殷婆子的臂膀,一步步将她带回厢房。 “这不行的少爷,我是奴婢,哪能不伺候好主人就去休息的。” “没事的,我已经跟爹娘说过了,以后您就负责整理我的房间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您该早睡的早睡,别累着了。要是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呀。”胥正游这一句“会心疼”,让殷婆子开怀大笑,眼中都有些泪光闪闪。 “有少爷这句话,殷婆子这辈子就值了。”殷婆子这是真心地话。 可是,胥正游越是这样,她就越舍不得离开胥家,不离开胥家,也就越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第020章再次拜访胥家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在送殷婆子回去的路上,胥正游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奶妈自我出生之后就在胥家了,那姐姐是十岁的时候被劫匪绑走的,那也就是说,奶妈是认识姐姐的。说不定奶妈知道怎么确认姐姐的身份,那样,就不用让姐姐等那么久才能回来了? “奶妈,你还记得我姐姐吗?” 殷婆子神经一紧,有些忐忑的应着:“记得,大小姐...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很有孝心..” 见到殷婆子是如此夸赞胥华师,胥正游心中一喜,说道:“奶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姐姐胥华师还没死。” “真的?”殷婆子一激动。 虽然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小姑娘前来闹事,要来找大小姐。但是这几日并未曾听说这小姑娘还来过,也没有人再来提及过大小姐,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 “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我姐姐,爹和爷爷都还没有承认,只是我觉得吧,我爹的眼神还有最近的情绪都怪怪的,所以,我觉得那个人八成就是我姐姐。而且,我还觉得我和姐姐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我猜这就是血缘的奥妙之处。”胥正游侃侃而谈着,等他注意到殷婆子的脸色时,才发觉她有些沮丧。 “奶妈,您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 “哦,不是。只是...大家都说大小姐死了十几年了,如今听说大小姐还活着,还真有想念大小姐了。” 看见殷婆子的情绪一直低落,胥正游忙拍拍殷婆子的肩膀,安慰她道:“放心吧,等姐姐入了胥家门,日后天天可以见到。” “嗯。”殷婆子这声应的有些勉强,因为她知道胥华师真正的身份是一个私生子。如今有了胥正游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对于胥华师能不能入胥家的门,有些怀疑。 “奶妈,你知道我姐姐身上有什么胎记吗?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证明她就是我姐姐。”胥正游一心想着如何能证明胥华师身份。 殷婆子特别认真的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奴婢记得了,小时候大小姐头上长虱子,没有来得及处理,最后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包...就是一个小肉团...” “真的啊?太好了,这件事爹和娘知道吗?” 殷婆子点点头:“除了我之外,整个胥府就没有人知道了。” “啊,那就不妥了,虽然奶妈您记得,但是,爹和爷爷还是会对此有疑虑的...嗯....”胥正游再次陷入了沉思,忽然眼前一亮,拍手叫好:“有了,当初姐姐头上有小肉包,肯定有大夫来看过吧?” “嗯。”殷婆子点点头。 “那就行,到时候我去请他来,有您和大夫作证,爹和爷爷一定会信的。”胥正游这厢高兴了,暂且将蜀锦一事抛诸脑后去了。 等到将殷婆子送回了厢房,胥正游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蜀锦一事了。 胥正游几经思虑,决定明日一早偷偷的跑出去,打听一下蜀锦究竟被何人所买走。只要找到买蜀锦的那人,或许才是最快买到蜀锦的方法。 这天中午,老赵铁铺里找人将镖局的牌匾送到了镖局里。朱锈色的几个大字一经挂上,就迅速引来了街上人群的关注。镖局前头围了不少的人在谈论这新开的镖局,不用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就有这么多人围观再此,那今日倒是向这些镇民宣传一下这间镖局的好时机。 胥华师走了出去,对着这些围观之人抬手作揖,高声言道:“各位,我是‘一间镖局’的老板,过几日我们镖局就会开张,届时会有一系列活动,请各位赏脸捧场,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镖局必定尽心竭力对待雇主的财物,务必完好无损的送到接收人的手里。” “到时候会有什么活动啊?” “你们有多少人啊?” “你们有去官府留册了吗?看你们也不像是本地人,我们如何放心把东西交给你们?” 群民们纷纷提问着,一句接一句的说个不停。 胥华师抬手示意他们暂停嘈杂,郑重其事的说道:“各位放心,我们镖局已经在官府入过册。虽然我比较眼生,但是我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况且日久见人心,我们镖局等得起大家的信任。不管怎么样,开业之时请各位捧场镖局,到时候会备上些许酒水点心,没有生意交托也没关系,大家就当是来考察一下我们镖局。” 见到有酒水点心可以尝一尝,人群中有人起了兴趣,问道:“你们这何时开业啊?” “五天后。” 人群中有人点点头,应该是要来的意思。 不过,挂个牌子也没什么值得看的,那些人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只有那些刚走近的人还会暂时停留片刻。 胥华师站在屋子前的马路边上,看着他们将牌匾小心翼翼的放上去,心中有些得意起来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叫了一声:“安管家....” 安羌罕还没意识到胥华师在叫他,毕竟以前他们都是喊他安大人的,这个新的“称呼”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陌生。 胥华师走近了安羌罕的身边,安羌罕还抬头指挥着挂牌匾的二人,一声声吼着:“挂歪了,笨蛋,往右边一点...过了过了...左边往下转一点...真是笨蛋...” 安羌罕骂咧着,直到胥华师凑近喊了一声“安管家,”安羌罕一脸懵的看着胥华师,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忘了,我现在是管家了....哈哈...”他有些尴尬的笑着,“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胥华师也被他这反应逗的一乐,说道:“安管家,你要是不适应这个称呼,自己多叫自己几遍,免得下次人多的时候你还反应不过来了。” 安羌罕连连点头:“老板说的是,我会练习的。” “辛苦安管家了,不是说刈忱前几日就该到了吗?怎么迟了这么些日子?” “还不清楚,派出去的人今天应该可以回来了...” 胥华师点点头,贝刈忱是她小时候就结识的玩伴,做事牢靠的很,只是这次无故迟来,怕是遇上点什么问题了。但是以贝刈忱的能力,小问题还是能解决的,“行,有消息了立马告诉我。” “好的。”安羌罕铿锵的一声应下。 胥华师有些担忧:“安管家,收一收你这架势,不然你可真不像一个管家。” “啊?”安羌罕有些犯愁了,这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下来的,这性子哪是说改就能改的了得,不禁有些可怜兮兮的向胥华师求助了:“那,管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胥华师正有想法,一边转身走向屋内一边说道:“去准备一下,拿上开业请帖去胥家,带你去见见别人家的管家。” “哦。”安羌罕心里暗下决心,定要学习学习这别人家的管家,免得自己粗手粗脚的,连累了胥华师和降降。 第021章也许是巧合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降降爱睡懒觉,往往都要睡到辰时末,以前大家都惯着她,以至于到现在十二岁了,还是赖床赖的勤。 所以,这次去胥家就不带上降降了。 胥华师和安羌罕二人步行来到了胥府,通过了门口守卫前去禀报了之后,才被领到了前厅去等候着。 胥华师甩了一道衣袍,翘起了二郎腿,背靠着后椅背,拿起下人们端上的茶盏,轻轻的吹了几口,然后喝了几口下肚。 这回看的茶不错,味道浓厚,不似上回前来,除了一个早饭,其他什么都没吃着。 此时胥阳到了前厅,胥华师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抬手示礼:“胥老爷,多日不见。” “哦,”胥阳有些激动,不过,他仍旧有些怀疑上次蜀锦一事,所以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只是,不管怎么说,面对着自己的女儿,他的眼里始终有些慈爱:“上回你走后,到现在也有七八日了,一直不见你送个地址前来,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走了... 不过胥阳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毕竟又没认上亲,说下此话,这关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是在下失礼了,这些日忙着镖局开业之事,所以迟来了,请胥老爷别见怪。” “哦?”胥阳听见胥华师开了镖局,不免觉得惊讶。 只见胥华师回过头来看着安羌罕,那安羌罕从怀中掏出一副红色的方形请柬递给了胥华师。 胥华师将请柬递给了胥阳,言道:“这月十八是我们镖局开业的日子,还望胥老爷一家可以赏光前来,到时候薄酒点心一应俱全,胥老爷可要少吃些正餐,免得吃不下我那些西域来的美食。” 胥华师说的甚欢,胥阳却还是一副愕然的样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开起了镖局?” “胥老爷有所不知,我在西域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做生意的,西域民风开放,男子女子皆可做生意赚钱。如今唐朝正是盛世年代,女子从商以后也一定会是大流。”胥华师此话一说,倒是让胥阳有些惭愧了。 今,唐朝虽然民风也开放了些,至多是女子可以自由在外行走,可以晚间在外嬉戏,可以学诗书辞赋,谈古今词曲。但是要说到做生意养活自己,除了一些贫家妇人摆个小摊,赚钱家用,哪有其他闺阁女子出来做生意的。 这一切,还不都是自己害的吗... 胥阳有些自责,可是,如今又没认下她,哪好意思去劝她。 “好,十八日我定然前来。” 胥华师看得出来,这胥阳应是不想自己去做生意。那倒也是,要是被人家知道胥家的大小姐如此抛头露面,与各个男人把酒言欢的谈生意,谁能不戳胥家的脊梁骨。 可是,这也是胥华师下的一招棋。 一步步让胥家知道自己的用处,一步步又让胥家对自己在外抛头露面一事有压力,这样,不管从何个角度来讲,胥家都会提早让她认祖归宗的吧。 “多谢胥老爷,不知正游可在,上次匆匆一别的,都没来的及与他道别。” “哦...”胥阳犹豫了一下,想想也没什么好掖着的,就说到:“正游与我说了,上次他半路遇到劫匪,多亏你们救了他。但是,他运的那批货是知县大人要的,如今周围几十里地都没有了蜀锦,他觉得有责任去找回,就留了一封信走了。” 蜀锦一事,胥华师最清楚不过了。 胥正游那批货是自己叫人劫走的,附近几十里的蜀锦也是自己派贝刈忱去收回来的,但是,在胥阳面前,总得装一装吧? “这是为何?蜀锦在大唐如此受欢迎吗?竟然畅销无求?” 胥华师这声反问演的很好,让胥阳对胥华师的怀疑少了一大半。 毕竟听胥华师的意思,这十年都是在她娘那边生活的,大唐她应该也是没回来过,否则,怎么也该来找胥家的人吧。 “也并不是,也许都是巧合吧,有人大量收购走了蜀锦,导致附近的布庄都暂无存货。”胥阳有些发愁。 此刻,得是表示关心的时候了。 “胥老爷,那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吗?需不需要我派些人手借用给您?”胥华师的眼神看起来很真挚,但是若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操控者就是她的话,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很讽刺了。 安羌罕是个大老粗,他是知道这一切事情的,所以,听到胥华师这么说,忍不住抽笑了一番。但是,他又是知道分寸的,所以,并没有引起胥阳的主意。 “人手怕是帮不了的,最主要的还是得找到蜀锦。” 此时,刘知从外头走了进来,向胥华师点了点头,又向胥阳行了礼,说道:“老爷,黄老爷和秋老爷应该快要到‘秋山居’了,是否可以出发了。” 胥阳此次约见的黄老爷和秋老爷是布庄老板,虽然他们手中暂时没有蜀锦,但是他们有货源方向,也有关系网,所以此次见面,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帮忙广散消息,只要能得到蜀锦,可以多花几倍的价格买回蜀锦。 此事刻不容缓,所以觉得不能迟到。 “今日可能无法招待你了,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胥家并不是没有人,但就算有人,也不会来招待她的。所以,胥阳这是在请胥华师离开胥府。 这样想来,他还是在为自己着想,那自己也得顺坡而下才是:“胥老爷有事忙您的,那我先走了,告辞。” 胥华师抬手示意之后,便带着安羌罕离开了胥府。 走出了胥府的大门口,胥华师一直在思考着胥阳刚才的话,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还未等胥华师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刺耳的训斥声传来:“你怎么回事?不看路啊?” 那人走得急,即使二人撞上了,也没能止住她的脚步,所以,胥华师只能转头看她一眼。 只一眼,胥华师便认出眼前是何人:姬白月。 胥华师的手握的一紧,随即又调整好心态与她道歉:“不好意思,夫人,您没事吧?” 姬白月见到胥华师的正脸之后,微张的嘴罢有些合不上了。 因为,她还不知道胥华师已经回过胥家的事,所以,当看到眼前这人如此像小时候的胥华师,她有些惊愣住了。 “哦,没...没事...”姬白月转过身,陷入了一阵慌张之态,走了几步之后,才自言自语道:“人有相像,总不可能是大白天见鬼,别自己吓自己了...” 看着姬白月背影,胥华师的大拇指摩挲了几下食指和中指,若有所思。 第022章拉个关系网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出门之后的安羌罕一直在想如何做好“管家”一事,也一直在回想刚才的刘知是如何做事的,所以,没来的及阻止姬白月和胥华师相撞。 可是,既然都撞完了,这胥华师还不言不语的走着,神情都显得有些冷冽起来,便凑上一问:“老板,你怎么了?” “没事....对了,刚才刘管家那样你觉得怎么样?”胥华师将话题带回了安羌罕的身上。 安羌罕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说道:“老板,唐朝的管家都像是个太监似得,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您不会真要我那样吧。” “哈哈...”胥华师被他这话一逗乐了:“你要是想做个男人也成,但是,你必须得记住你这个“安管家”的身份,要是下次我叫你“安管家”你没反应过来,我就让降降真的把你阉了。” “行行行,老板,您放心,我立马回去就给自己鞭策起来。”安羌罕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向胥华师做出了保证。 “好了,说回正事,胥阳那老头应该是对这次蜀锦被劫一事起了疑心了,我想,刈忱延期到钦岳县,应该与胥家有关。” “您是说胥家在追寻刈忱的下落?” “很有可能。” “您是怎么看出来胥家的人在怀疑我们的?” 胥华师会心一笑,“你还记得他说蜀锦被收购一事,他说的是‘也许是巧合,’当他说完那句话,还不自觉向我打量了一番,那就说明他是在怀疑这个巧合性,也在怀疑我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安羌罕赞同点头,“老板,您看看您现在强势归来,一看就不是善茬,人家怀疑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我们要打消她的怀疑。”胥华师应是心中有主意了,看了一眼安羌罕,两个人心领神会的走到一旁的巷子口,假装躲一下这刮来的寒风,“你去告诉贝刈忱,如果胥家的人在找他,就让他与胥家打个交道。记住,一定要易容成西域商旅来唐经商。” “好的,那下一步怎么办?” “直接让他来到钦岳县在于胥家打交道,下一步我亲自去跟他说。” “明白了,小的这就派人去。”安羌罕先行离开,回了镖局。 胥华师正想着许久未在这钦岳县散过步,就趁着今天好好的观察观察钦岳县的经商格局。 钦岳县是个大镇,小镇上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而且钦岳县靠近江河,商贸输出进入都比较快速,水路这块发展的好,令小镇上的生活也丰富多彩,见识到了许多普通百姓见不到的异域商物。 哒哒哒... 几簇马蹄声哒哒传来,引得思考入神的胥华师转身回望。 这几匹马上坐着几个人,一个看似年纪大一点,不过依旧风采清然,俊眉神颜,就是看起来比较高冷。还有一个人倒是年轻,但是应该比胥华师长不了几岁,脸上笑容挂面,眼神放光,似是对钦岳县事务甚是好奇。 不过,这两个人再帅,都敌不过他们的坐骑吸引人。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坐骑可是吐蕃进贡给大天朝的良驹,传闻日行千里。 以前虽然有人要赠与胥华师,但是却被胥华师拒绝了。 好马虽然被她给拒绝了,但并不意味着她不喜欢这种良驹。 进贡给唐朝的好马既然在面前这两个人的手里,那就意味着这两个人是宫里的人,就算不是宫里的人,那也应该是富贵高官之人。 胥华师对这二人的到来颇感兴趣,便悄悄地跟随而上。 两个人骑马的速度也不快,就像是在这闲逛,看这样子,今日应该是要宿在这钦岳县了。 胥华师就一路路徐徐行过,都跟不丢他们。 眼见着他们行至的地方人群渐少,胥华师仔细打量了一番,应该是来到了百姓的住家区附近。若他们是宫里的人,按照他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官舍。 也是,这宫里的人出行,若是有官家任务在身,总得去寻找当地官员的帮助。 这次开设镖局,为了从县令大人那里得到镖局的开设册,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看来这个地方还是要有关系在身才好办事,不如趁这个机会结交一下这两个贵公子,免得下次再被这个财迷县令坑钱。 前头两位贵公子翻身下马,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位接过年纪较轻那人手里的马绳,然后两个人言语了几下,年轻的那位就暂时离开了一旁。 那位年纪稍大的人头也不回的牵着马往前走。 胥华师觉得这机会甚好,就走的快了几步,想要追上那牵马离去的那人。 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应该是有人跟在后头。 脑中飞速转过几个想法,最终才断定应是刚才那离去的年轻人在后头堵截自己。他们应该是怀疑自己有什么犯罪行为吧? 前面一个人如此淡定行走,后面一个人悄悄围上来,看来两个人是很有信心将自己困死在他们的前后夹击中。 那如此一来自己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引起他们的怀疑,少则多花些银子给自己保命,重则被这些当官的人安个什么罪名,然后死于非命了可就不划算了。 胥华师见到前头那年纪稍大的人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自己,她立马加快了几步,面带微笑迎上前去:“这位大郎君,请恕在下失礼,冒昧跟随而来,是想问一下这良驹可否卖与我?” 这既是主动交代了跟踪,又交代了合情合理的跟踪目的,看他们如此有脑子,应该也不会想要惹出什么是非缠身吧。 “你就为这良驹而来?”那年纪稍大的男子冷脸问着,面无表情。 这让胥华师有些打了个冷颤,这么大年纪了还这幅冷面样,若不是有一副好皮相,谁愿意多瞅几眼。 “是的,在下经商许久,只是会常因马匹倦怠而延误行程,刚才在街上见到大郎君这马精神气足,离这最近的一个县也有五六十里,如此赶路前来,马儿还能有这番精气神,所以不禁想要向大郎君买下这匹马。”胥华师分析的条条有理,只是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否会信。 “这可是上好良马,且不说你买不买的起,瞧你这身份也配不上。”后头这话传来,似是有些轻视之意。 不过,有钱有权之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也不能真的看得开,否则他们还不得怀疑自己。 “这位兄台,你说话可有些无礼了,你们骑得,我如何骑不得?” “你一方乡野俗户,可以买一些买的着的东西用着,这两匹马你就别打主意了,我们也不敢卖。我劝你还是快些走吧,不然我们可就报官抓你,治你一个尾随之罪。” 那少年自负的很,自以为胸前扇着一把轻纸扇,就显得飘逸俊朗了吗?也不怕扇了寒风入体,得了伤寒。 “颜大哥,我们走。”那少年扇着擅自,唤着前头的那位年纪稍大的男子。 第023送礼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这年纪稍大的男子倒是显得沉稳,不似这个年轻郎傲慢。 这年长的大郎君名唤颜今顾,与他一道的年少者名为房未姜,两个人年龄差有快十岁。 这个年纪正有些不上不下,但是两个人算是自小认识,所以,房未姜一直都唤颜今顾一声大哥。 胥华师自觉这两个人不是好结交之人,想想暂且就算了。 在这个地方也费不出多少银子,就算哪日不得不往知县那里送钱,就当是花钱找个关系。只要自己是个关系户,还愁在这里赚不到钱吗? 但见他们两个人骑上马骑行而去,胥华师也立刻转身回了镖局。 一回到镖局,胥华师就去请柬当中翻了几下,找到了要送给知县的请柬。 只不过要前去知县那里请他出席开业席,总得要送点礼过去,不然人家哪有这个时间去理谁家开业之事。 安羌罕见到胥华师如此快的回来了,就上前询问:“老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有派人通知刈忱了吗?” “放心吧老板,我做事你放心。” 胥华师点点头,从请柬里一边翻着一边说道:“降降呢?还赖床不起吗?” “我早就起了,早饭都吃完了。”降降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从门外进来。 “正好,你帮我把请柬送去给‘东航一船’的姬庸,请他来我们的开业席,顺便给他送一桩买卖,先下定一千两银子。”胥华师将请柬塞到了降降的手里,然后又转头问向安羌罕:“安管家,除去这一千两银子,我们还有多少现银?” “我估摸着还有两千两,老板,咱们这银子使得太快了,这钱都还没赚进来,可是陆陆续续花了不少了,是不是有点亏啊?”安羌罕一副守财奴样子,看来真的是将自己代入到商人一角了。 胥华师却不担心,有舍才有得:“初来乍到,我们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况且现在该使的银子也使得差不多了,只等镖局开业赚钱。” “哦。”安羌罕兴奋一笑。 “那姐姐你干什么去呀?”降降一旁问着。 “我?”胥华师心中一谋划,今日那两个贵公子定是去了知县那里,如果知县大人愿意引荐,说不定那两人就愿意和自己交朋友。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看那两个人来头应该不小,如果能够结识的上,倒是不错,“我去知县那里,给他‘送’银子去。” “泱泱天朝,没想到收钱的官员还真不少,大唐今日繁荣,才不至于被这些蛇虫鼠蚁一蛀而尽,真是替大唐担忧。”降降小小年纪,说的话倒是有些见地。 “这个世界谁不喜欢钱,有钱好办事,正好方便了我们。”胥华师对于钱的定义超过了一切,毕竟当初在她贫寒之时,除了钱,好像没什么靠得住,所以,她才对赚钱独有一份执着。 降降这些年被胥华师带的也有些看重了钱,但是她并不是说有多喜欢钱,只是喜欢跟着胥华师一起赚钱的感觉。因为赚钱多钱少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多大差别,她一点也不缺钱。 “姐姐说的有道理,安管家,快去准备银子去,我们过会儿就出发。” “好的..” 安羌罕转身欲走,就听得胥华师也说了一声:“安管家,给我找两个人,等会儿跟我去知县那里送礼。” “行,我去吩咐巴巴哈和悟元子跟着您。”安羌罕转身出去,找了几个人去处理胥华师吩咐的事情。 等到东西和人分配好了之后,降降和胥华师分别就出发前去。 胥华师去金铺买了一对玛瑙色玉镯和一副青绿色翡翠耳坠,然后又前去买了一些精致糕点,随后就直接来到了县衙里。 如今这县衙的知县是高展蕴,他这人多少有些贪钱,不然不会设置这么多巧立名目的噱头从生意人那里“赚钱”。而且他这人有些好色,听说才三十几岁,小妾已经有五个了。 虽然有点身份的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他这个人眼刁,不婀娜多姿的他还看不上。这要真的婀娜多姿的基本都是大户人家小姐,谁愿意嫁他做妾室。所以呀,这好两个小妾听说是胡姬,从那些专门贩卖胡姬的商人手里买来的,一个个肤白的很。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三丑,那两个小妾虽然不是生的美艳,但是身材极好,堪称婀娜。 还有两个听说是这知县使了点手段得来的。无非就是做生意的人碰上了难事,受到了高展蕴的点滴暗示,若是不能成为一家人,就不帮他们。如此一来,这亲事就不得不结下来了。 另外一个不晓得来历,据说其他人也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从街坊邻里打听得来的,街坊们不知道,胥华师自然也收不到消息了。 高展蕴听说胥华师前来,心中一喜,定是又有好处可收,便立马差人将胥华师请了进来。 胥华师跟随着衙役进去之后,来到了院子里,高知县正好锻炼身体,双手趴在圆桌之上,头努力的往下压。一走进去,就看见那个屁股有韵律的晃动着,让胥华师有些犯了眼怵,不忍直视。 等走近身旁之后,胥华师才转过头来,违心的笑赞着:“大人爱民如子,定是看折子看累了,所以才做运动的吧?身子没事吧?” 听到“爱民如子”四个字,高展蕴就笑成了花儿一样,连忙摇头:“不碍事不碍事,百姓的事就是我的事,为百姓解忧,累点有何妨。” “大人说的是,”胥华师说完此话,回头看了一眼巴巴哈。巴巴哈立马知意,将东西递了过来,胥华师又对着高展蕴说道:“高大人,这里是我的一些心意,是送个四娘子和五娘子的。听说二位娘子肤白貌美,这两盒子东西定能衬得他们二位的面容更加的姣好。” 说完此话,悟元子也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前来。 胥华师再次说道:“这些事金月堂的吃食,听说大夫人,二娘子偏爱吃这些美食,所以我就去买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三娘子喜欢什么,所以就未曾备下。” 高展蕴看到那几盒子东西,都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示意师爷接下,一直乐呵呵的说道:“破费了,破费了,快坐下来说话。” “好,”胥华师和高展蕴坐下来之后,就从怀里掏出了请柬,递给了高展蕴:“高知县,这月十八我们镖局开业,不知道大人可否有时间前来。正好未给三娘子备下礼物,届时大人可以携三娘子前来,品尝我们从西域进过来的美食。” “哦,西域美食?本官还甚少吃到。十八...”高展蕴假装一思索,立即肯定回答道:“那日本官有空,定然前来捧场。” “多谢大人赏脸。”胥华师等说完此话,故意想周围看了一下,引得高展蕴一阵好奇。 第024章三日具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师公子这是在看什么?”胥华师对外都是自称师华胥,只有回了胥家,才会自认是胥华师。所以,这外面的人大都认为她是叫师华胥的。 “哦,今早上在外头碰到两个公子,两人骑着上好良驹,想来那马是宫中之物,那两个公子应是高官富贵家的公子。还以为他们二人前来了官舍,还想说有幸的话,可以请高知县帮忙引荐一下。” “哦,哈哈哈...”高展蕴一脸明白了,“原来师公子是奔着这两个人来的,不瞒您说,他们二位的确是从长安来的,虽然具体身份本官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既然能拿了皇上的手谕前来,定然身份不凡。” “那在下先恭喜高老爷。”胥华师抬手相敬。 高展蕴却一脸不明白:“恭喜何事?” “两位长安贵人前来,定是高大人亲政爱民的事迹被皇上知晓之后,特来提拔大人高升的吧?” 高展蕴摇摇头,不过脸上却笑的灿然。 其实两方都心知肚明,一个只不过是溜须拍马一下,另一个不过是厚着脸皮享受一下这个美誉罢了。 “师公子这次可就猜错了,他们二位前来只不过是暂时借助官舍,除了吃食方面,其他不用本官招呼。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只是临时住个几天而已。”高展蕴不敢多透露那二人的身份,就只是浅谈辄止,“师公子,看来帮不了您了。” “无妨无妨,”胥华师嘴上是不在意,但是心里当即打起了算盘,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结识他们二位。 忽的心中有了一意:“高大人,他们二位今日前来,定是要给他们接风洗尘的,不如,这次由在下做东,请高老爷和那两位贵公子去‘东风局’馆吃一餐。” “哦?”高展蕴心中一喜,毕竟让别人花钱总比自己花钱的要好。花别人的钱既不心疼,也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怕那两位多点一些吃食,伤了自己的银子。但是,他还是要假装客气一下的:“师公子,这怎么好意思呢?哪能让您破费。” “不碍事的,能给高大人做事,是在下的荣幸。” “那就...让师公子破费了...”高展蕴收敛着笑容,心里指不定乐开了花。 这接风一事说快就快,定是今晚最是好时机,毕竟这两个人本来就待不久,早些见上面是最好不过了。 胥华师离开了官舍之后,就命巴巴哈去‘东风局’馆定一餐吃食。 胥华师本来正在想着送些什么礼物给那两个贵公子的,毕竟他们两个人似乎高傲很,一般礼物还真是很难收服他们。 忽的想起今日已经是第三日,该是洗头发的日子,便急忙忙的先回了镖局,命悟元子去准备热水,哪知柴房里的柴禾今日正好用完了,新的柴禾可能会在晚食前送来。 可那时候要是送来了,就算烧好了水,自己也来不及洗头了。 这时,胥华师想到了钦岳县县衙设立的一个公共澡堂,这几日天寒,很多人都不愿意洗澡,澡堂子也清静的很。 虽然那里平日都是男子的洗澡场所,但是以如今和高展蕴的关系,将澡堂子关个一时三刻,给自己洗个头那总是可以的吧。 胥华师摸了摸自己的头,决定在前去官衙。 没想到高展蕴想都未想,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胥华师进了澡堂之后,发现里面的确一个洗澡的人都不在了,胥华师在心中还暗暗赞叹:这高知县贪钱归贪钱,好色归好色,没想到办事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不过,这里始终是公共澡堂,空间有些空旷,总觉得让胥华师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是女孩子,对外面的这些洗浴场所难免有些忌讳,不然这么大一洗澡堂子,倒是可以洗上一洗。 澡堂师傅给胥华师接两个满满一桶的水放到了浴室的屏风边上,然后退了出去。 胥华师除却头上的冠帽,散下自身的长发,低着头,将头发翻了过来,直条条的垂落地面。她缓缓用手先是捋顺了头发,才将头发浸入到水盆之中。 能垂落到水桶里的头发倒是已经湿的透彻了,但是靠近头皮这处倒是干的很。 她拿起水桶内的水瓢,盛了一瓢的水淋至头顶。 不消片刻,头发全都湿润的很了,胥华师便拿了一片皂角抹在头发上。 她习惯了洗头的时候在头发上按摩一会儿,将皂角的成分摩挲到头皮的每一个部分。 毕竟那该死的虱子曾经以她的头发为窝,住了不短的时间,她可不想让那些虱子再在自己的头上横生飞长。 “房公子,颜公子,这澡堂下官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不会再有别的百姓再来打扰了。” 这是高展蕴的声音,听这说话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来了三个人了。 只听见门忽的被打开,胥华师心中一惊,立马跑到了屏风后面。 刚才原以为洗头很快的,所以就想说不锁门了,反正也不会有人闯入。早知道有现在这一幕,真应该将门锁上。 不过眼下已经来不及了,这头发还湿着,上面的皂角液还留着。这披头散发的样子若是被他们瞧见了,定是会认出自己的身份的。 高展蕴进门之后打量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胥华师的身影,还略顿了一下。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先让他们二人偶遇一下,没想到胥华师动作这么快就洗好离开了。 “高大人,怎么了?”房未姜见他愁眉思考,也随着往堂内打量了一番。 “哦,没事没事,那二位公子请自便,下官就先出去了。” “嗯,多谢高大人了。”房未姜抬手做谢。 高展蕴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等到房门关了之后,房未姜似是主人家一般对颜今顾说道:“颜大哥,你这三日具沐,五日具浴还真是从未改变。” “如此一来,身体方得干净。”颜今顾的话少,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服了。 房未姜也一边除衣一边打趣道:“幸亏你生在高官富贵之家,不然,这平头百姓那禁得起你这样的勤快。” 颜今顾嘴角苦涩一抽,坐入了浴床之内,有些感慨的说道:“平头百姓有平头的百姓的好,高官富贵...哼...”他再一次苦笑了一番。 房未姜知其心思,他们颜家十四岁以上男丁都因当年之事满门被斩,除了他一个男丁之外。只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享誉当世的师傅,也更因为是当今的皇上惜才,所以才将颜今顾留在了宫里。而他的母亲被发配至边疆,一些婶母姨娘也是一同受了连累,有些不堪路途辛苦,未到达流放之地,便香消玉殒了。 而他,一个本该是旷世奇才的文人雅士,从那时之后,就变得默默无闻了。虽然依旧满腹经纶,可他只与当今皇上谈论诗词歌赋,与其他人都甚少说话。 因此,他的才华在别人眼中是看不见的,因为已经被他自己隐藏起来了。 不收敛锋芒,何以护己之身。 第025章遇袭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颜大哥,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万一传到了皇上的耳朵,免不得引起猜忌。”房未姜为其担忧。 “放心吧,我不与别人说话的。”颜今顾的语气充满了冷漠。 房未姜为了转移此话题,便说道:“颜大哥,这可是你头一回离开长安,感觉如何?” “感觉...”颜今顾想了很久,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多年未出皇宫,对外面的世界既是向往,又是害怕。 里头的胥华师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从这屏风后面出来。 这两个人现在不会是光着身子了吧?那我该如何出去? ...... 这该死的高展蕴,感情这浴室不是为我而闭关,原是为了这个两个贵公子? ...... 我的眼睛... 头上的水流到眼里去了,一阵刺疼。 胥华师记得屏风上面挂了一个澡巾,她闭着眼睛一阵乱摸,只听见颜今顾大喊一声“谁?”她不自觉身子一颤,撞到了屏风。 幸亏屏风撞倒之前,胥华师已经抓住了澡巾,凭着风一样的动作,立马用澡巾将头发团团包住,然后将澡巾的一角扣在了一边。 胥华师缓缓转身,拿着自己的袍袖擦拭了一下眼睛。 待她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想到他们两个就光着上膀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难道都不需要躲一下吗?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来一句“闭上你的狗眼?”诸如此类的? 就算大家同为男子,但是陌生人之间总不至于可以如此“坦诚相待”吧? 胥华师撇过去半个头,说道:“两位公子,好巧。” “你是谁?”房未姜未认出胥华师。 也是,胥华师如今半卷着宽袍袖,头扎着粉白色澡巾,脸上还流淌着几滴水珠,活像个烧水的大汉子,刚从烧水房里出来的。 “二位真是健忘,早晨刚见过的。”。 房未姜打量了一下,幡然记起,戏谑调侃道:“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居然偷跑到这里来,能探得我二人来此的消息,还能早一步前来藏身在此,看来,与这个知县大人关系匪浅啊?” 这前头说的话像是笑话人,可是这后头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觉得胥华师和这高展蕴有了金钱上的交易。 不管如何,这些事也只是他们二人的猜测,就算猜对了,那又能怎么样? “我二人哪里贵气逼人了?竟能引得你如此追上前来?”房未姜欲抽动身子,想要调整一个姿势。 胥华师还以为他要站起身来,吓了一叫:“啊……” 房未姜的手一打滑,等做好了身子,立马训斥道:“你鬼叫什么?” 一旁的颜今顾只是一开始打量了一眼胥华师,其他时候都是闭着眼睛静坐着。 当胥华师一声惊叫之后,才叫颜今顾也突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胥华师神色并无慌张之意,只是一副认栽样,想要寻找什么理由。 “我…我有洁癖,不喜欢看别人的裸身。”胥华师支支吾吾的说着。 见胥华师半眼未瞧着自己,原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话怎么觉得,好似自己特意要给他看,反而还被人家嫌弃污了眼睛呢? “好像我愿意给你看似的,我只不过调整个姿势,方便与你说话罢了。你可知道我们二人从不跟他人沐浴,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房未姜使了性子,有些不悦了。 “公子息怒,既然公子觉得不自在,那我先下去。”胥华师话毕,瞥过头转身便走。 行至门边,忽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倒,胥华师本就行走的急,一下子止步不住,遂意识反应甚快,用手挡了一把,借力退到了一边。 一群黑衣人一冲而入,等他们悉数冲进来之后,发现人数约莫有个七八。 那些人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冲了进来。 颜今顾和房未姜还在水里面一丝不挂,这要是把他们从水里逼起来? 那场面…… 不算香艳,而是不忍直视了。 胥华师考虑到这一点,立马扯下头上的澡巾,一手握住头发,一手将澡巾甩入浴水,然后一个弹手,将水珠如滚玉般扎入那些黑面杀手当中。 那些杀手一个个被水珠印疼了脸,全都齐刷刷的转过头瞪着胥华师。 胥华师瞬间瞳孔放大,这些杀手会不会想着先解决了她再去杀水里那两个男人吧? 胥华师转头一看,只见他们已经裹好了内衬,就站的笔挺的在那儿,一副你们放马过来之态。 蒙面杀手们分成三路之力,两两对付他们三人。 胥华师和颜今顾他们三人全都是赤手空拳对付他们的利剑。 颜今顾向来用的是他手上的那把折扇,那折扇是特制的玄铁折子,而那扇面是特制的蚕丝布,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轻易被利剑割破。 如今,那扇子被放到隔台上,颜今顾几次想要去拿扇子,却始终被阻断了。 几番打斗之下,胥华师有些吃不住力,因为她一手扶着头发,一手拿着澡巾对付那两个蒙面人,且这地面上还有些皂荚水,让胥华师不禁一滑,劈叉式坐落在地面之上。 那几个黑面人武功不错,若不是胥华师只能单手对付他们,也不至于屈于下风。 眼见着两个黑面人双双刺入两把剑,胥华师向后一躺,一个扫堂腿,不慎擦到剑身,左腿被划伤了一剑。 胥华师拖着腿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心中暗骂:真是倒霉,居然碰上这些杀人货,那就顾不得身份了。 胥华师将要放开握着头发的那只手,而恰恰这时,颜今顾飞身过来,引得胥华师前头那两个黑衣蒙面人的注意力。 不过如此以来,又带了两个蒙面人过来。 看见颜今顾以一敌四,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胥华师便立马转过头背对着他们,然后放下握着头发的那只手,从袍前撕下一块衣布,迅速的将湿着的头发扎了起来。 而后,她又扯下一块布,将脚伤处扎了起来。 忽而颜今顾倒了下来,胥华师手敏身快的躲到了一边,让颜今顾生生的撞到了地面之上。 这可是堂堂六尺男儿,砸我身上,我不得晕过去? 胥华师如此一想,内心的罪恶感少了许多。 “颜大哥。”一旁激烈交手的房未姜见到伤到在地的颜今顾,一脸担忧,“啊…” 房未姜身子有些瘫软倒地,“怎么回事?” 没人给出答案,只是,房未姜和颜今顾一样,身子看起来都有些瘫软。 那些蒙面人步步紧逼,胥华师合计了一下,看这情形,只能救得了颜今顾一人了。 虽然那样对房未姜有些残忍,但总比三个人都死在这里的要好吧? 胥华师拖着受伤的腿,将有些不得动弹的颜今顾搀扶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步步紧逼,恨不得提剑杀之而后快。 “哈…” 门外快速闪过一个身影,直直冲向了房未姜那处,惊的房未姜身前那两个黑衣人措手不及。 第026章恶斗不休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来者是巴巴哈。 他去‘东风局’馆定了菜色和时辰,然后回了镖局去告知胥华师,悟元子跟他说了胥华师前来公立澡堂一事,他便赶了过来。 没想到一进来园子口,就听见一番打斗声。 巴巴哈悄悄潜近门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之后,才敢冲进来。 有了巴巴哈的助阵加入,胥华师眼中大放光芒:“巴巴哈,我们各救一人,到时汇合。” “好的,老板。”巴巴哈应声之后,跑过去将房未姜一把搂起。 那些黑衣蒙面人见状后怒目而视,展开了两派性打斗。 胥华师单手扶着颜今顾,奈何颜今顾身子太重,胥华师实在是有些难以支撑,更别提还要单手制伏那几个蒙面黑衣人。 幸亏此时悟元子也来到了澡堂。 当时巴巴哈回来之时,他们二人就分配好了任务,一个去向高知县说明一下晚宴的时辰,一个则来跟胥华师禀报一下晚宴的安排。 这公立澡堂离衙门也不远,所以悟元子本打算来接胥华师一块儿回去的,没想到他的到来,正好解决了胥华师的燃眉之急。 悟元子在胥华师对面那三个蒙面人的后头开始攻击。 胥华师见到时机合适,就带着颜今顾破窗而出。 这窗户尺寸较大,两三个人钻出去都不成为问题。 胥华师与颜今顾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圈之后立马站了起来,眼见着几个蒙面人从房内追了出来,胥华师带着颜今顾跑出堂口。 有悟元子从中拖延那几个追来的黑衣人,胥华师才得以将颜今顾扶出浴堂大门。 出来之后,街上人群纷纷,正巧一辆马车驾驰而来。 胥华师心中生意,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把约莫三寸之长的短匕首,将驾车那人的马车绳割断。 马绳一断,驾车的小厮和坐里头的那小姐从车上栽了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小厮立马腾身站起,将摔落倒地的小姐搀扶起来,随后转身,朝着正在上马的胥华师和颜今顾二人喝到:“你这人干什么?怎么抢我们的车。” “得罪了。”胥华师道歉之时还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毕竟他们二人驾车前来,马车气派,不似普通百姓,自然不可如此夺车就走。 瞧见黑衣人追了出来,胥华师一踩马镫,然后驾马出去。 悟元子跟着黑衣人出来之后,发现有两个黑衣人跑到了后巷去,只留下一人牵制他。 交手没过一会儿,另外两个人则骑了马过来,还牵了一马是要给予与悟元子交手那黑衣人。 那牵马黑衣人突射出一只暗器,悟元子防不慎防,左手臂被擦伤了点。 等他反应过来,那三个黑衣人已经驾马离开。 悟元子有些焦急,看着三个黑衣人前去追胥华师,他匆匆环顾四周,但都不见有马。 “悟元子,怎么了?”降降突然出现。 她和安羌罕去姬家送了请柬,而姬家当家人还没有回来,所以他们就没有逗留,只是留下了话,说是要与姬家做生意,还留下了一千的定金。 正好他们二人行至此处,看见前头几个黑衣人驾马而去,而悟元子又在原地焦灼打转,所以猜测是出了事情 悟元子见到他们,如见救兵:“小姐,安管家,老板被三个黑衣人追杀,里头还有三个人在与巴巴哈交手,我们得快点去救老板和巴巴哈。” “我去追姐姐。”降降拔腿欲跑。 悟元子一把拦住降降,指着巷子里头:“后巷可能有马。” 可能? 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候居然说一个可能? “我先去追,安羌罕你去牵马。”降降拔腿便跑。 “小姐…”安羌罕很是担心,毕竟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降降,其次才是辅助胥华师完成她的心思。 但是胥华师的命也很重要,若是出了差错,免不得那位怪罪自己。 “我去帮巴巴哈……”悟元子跑回澡堂。 安羌罕则跑进了后巷。 那里果然还有三匹黑马,安羌罕拉了两匹马追了出去。 澡堂内留着三个黑衣人在对付巴巴哈,巴巴哈虽然武功不错,但是那些蒙面人也不是吃素的。 巴巴哈将房未姜放在身后,在前头对付着这三个人。但双眼双拳难敌三人三剑,身上受了不下三处刀伤。 而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尽得上风,也吃了巴巴哈好几拳头,也被甩在地板墙面数次,不管内伤外伤都不得少的。 幸亏此时悟元子赶了回来,与巴巴哈一同联手,那三个黑衣人渐处下风,吃了几个鳖头,终于持剑退去。 “巴巴哈,你没事吧?”悟元子跑了上去,查看了一下巴巴哈的伤势。 “不碍事,就是被划拉了几下表皮,这点血流了就流了,就当我减肥了,快去看看这人是不是中毒了。” 他们二人前去查看房未姜,只见房未姜身子瘫软,嘴唇频频在抽动,似是在说话。 “我俩又不会唇语,这说的啥啊?”巴巴哈在一旁抱怨着。 “他应该没中毒,我们先去找个大夫看看,顺便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悟元子提出这意见之后,巴巴哈点点头,两个人就扛着房未姜出去寻找药堂子。 胥华师驾着马车,见着有路便走,本想跑去县衙那边,可那些穷追不舍的蒙面人飞射出利器阻挡了胥华师的去路,逼得胥华师不得不改变路线,蹿入了小道而去。 既然远离了人群,进了这荒无人烟的小道,只能驾马蹿的更深一些,让那些黑衣人也迷路了才好。 只是马臀中了一记飞镖,这马像是疯了一样的狂奔。 胥华师实在是抱不住颜今顾,两个人双双坠落了下来,滚到了下面几个陡坡上。 这一坠落之后,马儿依旧往前飞奔,胥华师脸上被枯草划出了几道血印子,破了皮相,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被撞的有些疼。 胥华师半蹲着身子,寻找一同摔落下来的颜今顾。 本来几近昏迷的颜今顾被撞疼之后,也几度睁开了眼睛。 “你给我听着,最好自己给我使力走,否则我就把你丢下,让他们杀了你。”胥华师瞪着猩红的眼睛,向颜今顾发出了警告性命令。 胥华师本就是无辜受连,本来还以为将颜今顾带到了县衙,就算救下了人,对自己也有帮助。没想到现在被人逼入险境了,真想把这个人扔下不管。 若自己放手逃跑,定还有绝对的机会活命。 可是,胥华师内心终究还是仁慈了一下。 颜今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胥华师这话震慑到了,果然使出了一些力气,跟随着胥华师慢慢的往森林深处移动。 上方小路上的几个蒙面人应是追马而去了,但是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们去追的只是马,没有人。 第027章进窑洞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等到颜今顾和胥华师二人躲到山洞里面之后,那位大哥拎着他们来到山洞的一边,那里居然有着一个暗门,就藏在腌肉的下面:“你们暂且躲在这个下面,我晚上来放你们出来。” “多谢大哥。”胥华师一声言谢之后,就带着颜今顾钻进了这地下室。 只是,钻进了这地窖之后,颜今顾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胥华师暗暗叫骂:“你睡的跟猪一样,难为我一身汗一身血的还要照顾你。” 外头那位大哥似乎已经在门外搬石头堵洞了,胥华师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一点。只要躲过几个时辰,就能确定那些蒙面人定是不会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头上本来湿透的很,经过这么久的追逐战,已经干了不少,只是觉得头内显得有些闷闷的,实在是有些不爽适。 幸好颜今顾已经昏迷了,胥华师缓缓解开头上的发带,将头发披散下来,拨弄了几下发根处,希望发根这边可以透透气,别再这么湿闷着。 伤口的血还一直留着,胥华师再次撕开了一缕袍布,将它在左腿伤口处缠了几圈,止住了不断留下来的血迹。 “喂,你有没有见过两个身着华贵的两个贵公子?” 是有人在寻找我们吗? 胥华师心中一紧,她站在地窖入口处,手上拿着那三寸之长的匕首,眼神紧紧的盯着那扇地窖门,耳朵也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要是他们真的闯了进来,那就只能先自救了,至于颜今顾... 胥华师看了一眼颜今顾,心中暗暗摇叹:只能算你倒霉,命该如此,并不是我不不救,只是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我只不过才见过几面,我刚才已经算是救过你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有啊?这偏壤之地,要有人经过我必定记得的。” “那这里面呢?” “这里面都是我的腌肉,肉干和鱼干,味道大的很,哪个贵公子愿意在这里休憩呀?” “砰....”堆积的几个石块门被踹落。 “你们...” “再废话杀了你...” 听这歌意思,那些人是闯进了地窖。 胥华师手中握着的匕首紧了一下。 上面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总觉得还能听到声音,胥华师似乎还能辨认出他们在上面走圈的方向。 “这血是哪里的?” 血? 胥华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该死,忘了处理血迹了。 似乎那脚步声靠近了地窖口,胥华师已经匍匐好了,随时准备着将手中的匕首飞射出去。 “哦,这些是肉上的血,你看,这上面还有一些血痕呢。”那位相助的老大哥比胥华师他们细心,将胥华师藏进窖洞之后,看到那些血迹,特意用脚摩擦了一下洞内的沙土,将血迹磨干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滴了有好几天的样子。 不过,他们似乎看了一下,就离开了,而那些石块也被堆积了起来。 “真是的,我还得重新堆,我的腰啊...”这是那位大哥抱怨的声音,应该是说给那几个追来的人听的。 过了两刻钟,外面的石头终于被堆积好了,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看来那位大哥已经走了。 胥华师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颜今顾,一阵嘲笑:“不知该说是你命大还是我运气好,也好,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累死了。” 如此一来,胥华师终于也有些累了,俯身下去,靠在窖壁上眯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这地窖的阴冷让胥华师打了个冷战,惊醒了起来。 她立马打眼去瞧颜今顾,幸好他还没有醒来,她将一旁的发带拿了起来,将头发重新扎了上去。 等她扎好头发,起身去查看颜今顾的身体状态,发现他好像还没有醒来。 “喂,大郎君,醒醒....”胥华师拿着手面敲打了几下颜今顾的脸,可颜今顾依旧未作出任何的反应。 这大郎君还是蛮帅的吗?生的一副鹅蛋脸,浓眉却不显色重,唇丰却不厚实,鼻梁高挺,眼睛...之前瞧着也不小,额头平而宽,看起来真是天下女子夫君的不二人选。 胥华师自个儿碎碎念着:之前说你睡的像个猪,还真是有点对不起猪,你两根本不是一个品种...生的倒是俊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儿女总该成双了,还一直冷着一副脸...不会他生的孩子都是跟他一个样子刻出来的吧? 一想想他和他的一双儿女站在一起,三个人冰冷着脸,齐齐晃着手中的一把扇子,一阵冷风就飕飕袭来。 不再继续看着颜今顾,胥华师站了起来,打量了这个地窖之内的环境。 这地窖之内没有灯光,但是却藏着两颗比较亮的夜明珠,足以将整个地窖照亮。 胥华师特地走近瞧了这两颗夜明珠,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个头特别大,约莫有两寸。 胥华师是一个商人,她瞧见这么一个明亮的宝贝,心中倒是喜欢的很。她拿起这其中一颗夜明珠,另外一颗夜明珠瞬间失去了光芒,整个窖洞黑的一塌糊涂,伸手不见五指。 胥华师明白是自己动了这颗夜明珠的原因,立马将夜明珠放回原位,两颗夜明珠立马就发散出亮光,将整个窑洞重新照亮了起来。 “看来这宝贝我只能近观,不可手玩。”胥华师正扼腕叹息的时候,发现前头一个人影攒动,莫非... “哈...”胥华师一转头,打了一拳影子的实体人,才发现那影子的实体人是颜今顾。 颜今顾几个踉跄栽倒在地,瘫躺在地上咒骂道:“你这是要杀了我吗?” 胥华师撇了撇嘴,谁让他一声不响的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不过,胥华师还是上前关怀了一句:“在下无意,不知大郎君可还好?” 她上前搀扶起颜今顾。 “还死不了,只是身子无力,还得好几个时辰恢复力气。”颜今顾说话有气无力的,但是至少他醒了,大不了再过些个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头先帮我们的那位大哥说是晚上会来放我们出去,正好你需要时辰恢复体力,那我们就先安心在这儿坐着吧。”胥华师交代完这句话,却见颜今顾话也不回一句,连一句“嗯”或者“好的”都直接省下了。 胥华师心中不满:这究竟是救了个人还是石头? 如此一来,他们就这样干坐了几个时辰。 狭小的空间,就他们二人,却都一言不发,偶尔一人睁眼,一人闭眼,偶尔两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对视几秒之后,他们又互相撇过头去,干咳几下以缓解尴尬。 最后,胥华师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如此静谧的氛围,于是她纠结几下,将话题引至这两颗夜明珠:“这两颗夜明珠还是挺亮的,你可知我拿走一颗,两颗的光芒都会消失?” “我知道,我刚才见到了。”颜今顾这话有些冷,且让胥华师有些尴尬。 对呀,我是傻了吗?刚才放回夜明珠的时候,他不是正好醒了吗? 算了,只能换个话题。 第028章获救出窑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你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行,估计还要两个时辰。”颜今顾话毕,这整个空间瞬间又陷入了死寂。 胥华师暗自白了一眼,她可不想再与这惜字如金的男人再多说一句话了,免得真让人以为是上赶着倒贴他这个贵郎君。 “你不必找话题与我说话,救命之恩,我定会还你人情。你三番四次接近我们,定是有求于我,你说吧,若是我能做的到,回去之后,我会一次性换清于你。”颜今顾一气呵成的说完这些话。 这几句话可是比她这些日子见到他说的都多,为何总觉得一副三生有幸之感? 一次性还清? 看来这人还真是寡情啊,救命之恩哪能这么容易就还得清的? 不过也好,总算没白费这一趟救他的心思,这人虽然不愿意与我多有瓜葛,但总算欠下的人情,可以拖着他慢慢的还。 好痒啊.... 胥华师只觉头上有些瘙痒,而且不止几处。她拿手挠了几下,但是没过一会儿,其他地方又开始痒了起来。 莫非?又生了虱子? 该死... 胥华师瞪了一眼颜今顾,一阵暗骂:真不该凑上他们,惹下如此险事,没有他们就没有这虱子一事。 胥华师最讨厌虱子了。 小的时候,几次遇到危难之事,都因为无法及时洗头,都生过虱子。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第一次生虱子,那是在胥府的时候染上虱子的,还被这些虱子咬出了一个肉瘤。 而自那一次之后,胥华师的头便特别容易生虱子,所以,胥华师一直以来都是三日具沐,五日具浴。 今日这头发上的皂荚水还没洗掉,定是留在头皮内养活了那些还未死透的虱子,让他们在自己的头发上猖狂起来。 颜今顾一转头,冷不丁被胥华师这仇恨很的眼神给惊懵了一道。 胥华师叹口气撇过头:总不能现在撒气,不然今天一天都白遭罪了。 片刻,颜今顾瞧见胥华师一直在挠着头皮,整个人都有些愁闷恼怒起来了。 今天一天发生这么多事情,都未见到胥华师有曾如此躁动不安,可是现在安全了,反而一脸的不悦,他倒是对胥华师好奇起来了。 这挠来挠去,定是头上生虱子了。 颜今顾瞧得明白,一眼就猜出来了,但是他没有点破。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知”胥华师没好气的回应着,毕竟现在她更烦恼自己的头里面的坏东西。 颜今顾吃了一瘪,有些不自在。 他缓缓站起,现下这浑身有些疼痛,他想着应该是骑马的时候被摔下来的。 此时他起来是在找窖口,窖口处有一个四方的缝隙处,他有些疑惑,这洞口并无下梯,也无绳子,那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他打量了一眼自己身着的衣袍,才发现几处伤痛的地方都有着很深的土印? 莫非,这是摔的? 他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一想到自己被摔的样子,颜今顾就冷盯了一眼胥华师,直叫胥华师觉得莫名心虚了起来。 胥华师不是个木头,气恼自个儿的头发归气恼,但是他也瞧着颜今顾这站起来的每一个动作,光是他盯着那窖口和打量自己的衣服,就猜的出来颜今顾这是反应出什么了。 当时将颜今顾拖到地窖口的时候,实在是拉不住颜今顾这重量,就直接将他丢了下来,还亲眼见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 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的主儿。 这窖内地面离窖口大约有两米五左右般高,颜今顾伸着手,还有些距离还能碰到窖口。于是,他一蹬脚,借着轻功向上使力,将手碰向窖口。无奈窖口有重物压着,颜今顾的力气还未有全部恢复,所以被弹了回来,落在地面上后退了几步。 “我来”。胥华师话毕,小跑了几步助力,飞身上去,终于将窖口撞开了。但是这窖口上方压着的东西很重,胥华师使得力气太大,所以受到了反作用力,被震了回来。 颜今顾上前接住胥华师,无奈胥华师被震退的力量太大,颜今顾和胥华师双双被震落倒地。 “你没事吧?” 颜今顾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胥华师飞身上去,站在了窖口外等着颜今顾一同飞出来。 颜今顾欲飞身上去,可是有些使不出力气,也许跟刚才被胥华师撞到有关。 他朝着窖洞上的胥华师说道:“我上不去,再给我一个时辰。” 胥华师叹了口气,上面黑布隆冬的,下面至少还有夜光珠照明,于是她就飞身下去,说道:“那就且休息着吧,这里也不知离来时的地方有多远,休息足了我们再回去吧。”胥华师说完,就走到了一边坐下休息。 降降和安羌罕骑着马一直在外寻找胥华师,可是中途断了胥华师的下落,经过一路的打听,才知道胥华师她们沿着小道跑进了山里。 她们一直在沿着山路寻找胥华师,中途还遇到了那几个蒙面的黑衣,几个人交手几下。降降一直在向那几个蒙面人追寻胥华师的下落,但是打斗过程中才判断下来,那些个蒙面人一直没有寻找到胥华师她们。 既然这样,双方无意致对方死地,几招之后,就有默契般的分开了。 降降和安羌罕还是一路追寻这胥华师,就怕胥华师她们出来意外。可是从天亮找到天黑,都没有找到胥华师,二人为了安全至上,才决定先回了钦岳县。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只听见颜今顾冷不防的来了一句“走”,便飞升上了窖洞口。 胥华师立马跟随着飞身而上。 “门在哪边?” “我找找。”胥华师回想了一下白天进来时候的方位,凭着感觉摸到了一处地方,那里不似其他地方平坦,突出的几个棱角应该就是石块,“是这儿。” 胥华师一抬掌,想要击落这堵石墙。 “我来。”颜今顾拦住了胥华师的手。 你来?也好,免得被石头划伤了手。 胥华师退到了一边。 这窖洞实在是黑,根本看不见颜今顾何时动手的,只听见“嘭”的一声,堵上的石墙瞬间破出墙面,外面的亮光照射进来,竟然将窖洞的黑抹去了一半。 颜今顾二话未说,走出了洞口。 胥华师也一并跟随而上。 两个人走了两个时辰,天都还是黑着的,不过远远的就瞧着前方一群人提着灯笼,似乎在寻人。 “不知是谁来寻我们,可千万别是那些寻你仇的人。”胥华师言道。 “走近悄悄,是敌是友,到时候再做打算。”颜今顾一甩衣袖,走向前去。 不过二人是悄悄靠近,看看前来的究竟是何人。 第029章胥家前来的人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姐姐,姐姐...” “老板,老板...” 除此之外,还有人喊着:“颜公子....” “颜大哥....” 这几番下来,偷偷潜近他们的胥华师和颜今顾二人便确认下来了,这是房未姜和降降他们一同前来寻找他们。 颜今顾率先抽身跑了出去,在前头言道:“我在这儿。” 降降耳朵灵,腿脚也跑的快,一下子冲到了颜今顾前头,看见不是胥华师,便质问道:“你谁啊?” “降降...”胥华师走近了颜今顾一旁。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有受伤吗?”降降提着灯笼四处查看胥华师的身上。 “左腿受了些伤,不碍筋骨,回去上些药就好了。”胥华师将手搭在降降的身上。 前头房未姜也跑了过来,后头还跟了一些县衙的衙差,一个个手提灯笼前来。他一见颜今顾,在他周身打转查看:“颜大哥,可受伤?” “不妨,无伤,回去吧。”颜今顾简单几字就话毕了。 “好。”房未姜转身,带着颜今顾便走,一句话都未曾与胥华师她们交代。 “姐姐,让安羌罕背你吧,你腿脚受伤不方便。” “不用了,男女授受不亲。” “不碍事,这是大唐的说法,我们那儿没有这么严重的男女之防,况且,我六哥知道了,定是更加愿意亲自来背你。”降降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 可是,胥华师始终是大唐之人,小时候见的多是大唐风事,哪里真的能如降降这么坦率。 “不碍事,扶我就成。” 见胥华师执意如此,降降便没有再多说,将手中的灯笼交于安羌罕,将她牵了回去。 回了镖局,安羌罕拿了特制的剑伤药给胥华师,降降本说要帮忙。不过胥华师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受伤叫惨的样子,就将降降遣了出去,自个儿给自己上药。 剑伤虽然不深,但是耽搁了一天的时辰,伤口处有些红肿之状,溃出脓血,撒上创伤粉,一阵刺痛。 胥华师强忍着不叫出声音来,只是面庞的扭曲出卖了她对伤口感知到的疼痛。 她抽动的双手拿起一旁的纱布,将它缓缓缠到腿上。 因为有些疼,胥华师有些睡不着,只是拿起枕头底下的手帕发呆。 这手帕是她的娘亲留给她的,她的娘亲出身贫苦,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留给她。这个手帕是胥华师被胥家人认出女儿家身份时,她娘亲亲自缝制了花色,送与她的。 那个时候,她的娘亲说:“我们家华师终于可以拿手帕了,娘亲再也不用胆战心惊你是女儿家的秘密了。” 可是,自那之后,胥家的人薄待于她们,以至于最后,她的娘亲落的如此下场。 回来的时候已经寅卯之时了,也是等到天亮了,胥华师才得以入睡。 颜今顾和房未姜回到了官舍,两个人也一直未睡,都在猜测这次刺杀一事。 “那派人当真是困兽之斗,等我回长安,定要向吾皇禀告此事,将那派人全部收押至监狱。”房未姜满腔怒意,在房内挥手侃谈。 “不是‘那派人’,而是‘两派人’。”颜今顾这话道出了房未姜没曾意识到的秘密。 “两派人?怎么说?” “我们两个突然浑身无力,定是池中水有异样。而后来的黑衣人闯入的时间过早,若是池中物是那黑衣人所为,为何不再迟些?” 言之有理。 房未姜想了一下,与颜今顾言道:“颜大哥说的有理,看来,定是那安西节度使和河西节度使双双派人前来夺我二人之命,又没事先串通好气。”他一拍床板:“真是可恨,幸好这次你我二人身无大碍,这次罪证我们定要完好无损的送到皇上手里。” “嗯。”颜今顾一声淡漠回应,好似这次生死风波犹如惊梦一场,已经过去了。 房未姜知道颜今顾的性子,死生之事当初已经经历过了,今日这番事于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颜今顾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处,唯独手上擦除了几道伤痕,虽然现在已经包扎好了,但是上了药,总会有些疼得吧? “颜大哥,你这手怎么伤的?” 没有受剑伤,反而被擦伤? 这手伤是击破那窖口的石块的时候擦伤的,昨日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所以手收的不及时,被擦伤了。 “摔的。”颜今顾没有说实情,站起来说道:“你先出去吧,今日我且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即刻回长安。” “哦...好。”房未姜没想到颜今顾这“赶人”赶的如此突然。 不过,习惯了。 二十几年的朋友了,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脾性,谁也不会生气,谁也不会拘束。 大概到了正午时分,胥华师正睡的安稳,就听见门外有人吵闹个不停,她被这噪音吵闹的难以睡的安稳,便站起了身子来看。 她半开了门瞧了瞧这外面,只看见前头在喧哗吵闹的是胥阳和胥正游,看起来是被降降拦在了外面。 胥阳稳重,只是面露忧色,没有急切切的样子,而胥正游似乎与降降吵了起来,这胥阳也未加阻拦,倒不像是他向来挂在嘴边的胥家家教。 “我说妹妹,我和爹只不过是想见见你家老板,你干嘛如此横加阻拦。” “谁是你妹妹?自己亲姐姐不认,怎么上赶着认我这个妹妹?” “哎你?你怎么如此伶牙俐齿,眼中还有没有长辈了?” “哪呢?长辈在哪呢?我瞧不见啊?” “嘿?”胥正游正想发飙,就被胥阳伸手拦住。 “小姑娘,我们与您家老板也算有交情,听说她昨日受伤,我们特意前来探望,还望姑娘让我们见您家老板一面。”胥阳对降降说话说得客气。 按照辈分,胥阳本不必如此低声下气,但是他心中实在是有些担忧胥华师的伤情,今日又是瞒着段芷柔前来府上的,所以心中两面有愧,而他也答应过胥老太爷,在没有正式认下胥华师之前,都不会轻易与胥华师见面的。 所以呀,今日要是见不到胥华师,他日想再来,可就不太可能。因为刘知整日跟随着胥阳出入,今日之事,定是会被告知给胥老太爷的。 刘知精明,不是胥阳这等老实人可以轻易摆脱的。况且堂堂一个胥家老爷出府入外,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跟随?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胥老太爷他是有事情见不得人吗? “我姐姐受伤了,在休息。你要是想见,就在这儿等着吧。”降降一脸横样的说着。 胥阳倒是点点头:“好,大概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要等到姐姐自然睡醒。运气好一个时辰,运气不好三四个时辰都是有的。”降降打量胥阳的神态,想知道胥阳听见这话,会有何反应。 “好,我且等着...” “爹...”胥正游本想劝着胥阳先回去,他自己留下来等着胥华师,但是被胥华师拿手一挡,示意他无需多言。 “那你们等着吧,本小姐先去给姐姐煎药去了。”降降带着安羌罕转身离开。 现在虽然是秋时,阳光不烈,但是寒风总是有些刺人,且长时站在这秋日之下,不免觉得有些闷热,这降降就让他们如此站在这里等人,这待客之道实在是毫无礼仪可言。 “你们可有偏厅让我们等着?”胥正游对着降降的背影问道。 降降只是半瞥过头,说道:“我们镖局房小,只有前厅后院,你们若在这儿等不得,就先回去吧。” 此话说完,她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第030章多管闲事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房内的胥华师看了这许久戏,倒是有些看不透这胥阳为何执意在此等候。既没有勇气认下自己,也不敢与自己来往,今日之事,当真是他一个做父亲的愧疚吗? 不过,胥华师早已经没有了父女之情了,既然胥阳想等,就且让他等上一等。 时间约莫过去一个时辰,胥华师觉得这时辰也已经差不多了,便打开门假装要出去一下。 “师老板。”胥正游一扯着嗓子喊道。 胥华师假装不知他们在这,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拖着受伤的左腿前行道:“胥老板,胥少爷,你们何时来的?” “我和爹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听说你受伤了,我们特前来看看,你的脚...受伤了?”胥正游上前搀扶着胥华师。 “不碍事,敷过药了....”胥华师摇摇头,一副生气状言道:“降降这个丫头太没规矩了,竟然叫二位等了这么久,我这就叫她出来给你们赔礼...” 胥华师转身,假装要叫降降。 “别...”胥正游阻着胥华师的脚步:“小丫头,日后慢慢教就好了。今日我和爹特来看你的伤势,听府衙的衙差说,你们昨天在澡堂遇袭,受了些伤,我和爹特前去买了一些补品来给你。” 胥正游走向一旁,提了好几盒子的东西,放到了胥华师的面前,一脸心酸的言道:“你家下人不收我这些东西,说是要等你亲自处置。这些都是上好补品,定是能助你快些恢复伤情。” 胥正游说完,还朝着胥阳看了一眼,示意他也说些话。 胥阳只是一副老父关怀的模样,言而不知所言。 胥华师为表自己也是好女儿形象,忙道谢:“多谢二位的礼品,不如二位来我房中说话。” “那这些?”胥正游指了指地上的补品。 “哦,这些我差人拿下去。”胥华师朝着外头招了招手,一个小斯小跑前来,俯身在胥华师前头:“这些东西先拿下去。” “是。”小斯两手各拎着一些退了下去。 “请。”胥华师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胥正游和胥阳进了胥华师的卧室。 他们二人坐下之后,环看了周围的环境。 胥阳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胥华师是一个女子,女子怎么能没有一个像样的闺房?况且现在像是住在一个大杂院似得,前头是镖局管理所,人来人往的,这后头就是他们的住所,全都是男男女女混住在一块的,这么不合乎礼法,这日后要是想进胥家的门,就更是困难了。 胥阳踌躇再三,才说道:“这里宅居简单,前堂为铺,后院为宅,虽然方便生意,但你始终是女子,等你日后这里开业,定是人来人往,有些混杂。我们胥家还有一套宅院,若是你不嫌弃,可去那里住着。” 看来胥阳心里还是想认回我这个女儿的,不然何以担忧我这个女儿家的身份? 不过,你一日不认回我,我就一日不必听你的话。 就算未来一段日子会听你的话,那也只是表面的,等到我日后事成,我也不会再见胥家任何人。 “我始终是生意人,哪有这么讲究,况且我以前经常与这班兄弟出外办事,哪里不曾住过。”胥华师一副淡然之态,倒显得胥阳心思狭隘了。 胥正游未曾说话,因为胥华师的话让胥正游有些自责。他从小锦衣玉食,衣食无忧,有爹娘的疼爱,不愁生活艰难之源。可是自己的姐姐却吃了这么多的苦,所经历的苦难远远超过他一个男子。 眼下胥家还未认下胥华师,他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正游贤弟不是说出去找蜀锦了么?找的如何了?”胥华师一转话题。 “这事你也知道?” “先前拜访胥老爷之时,听胥老爷提起过。” “哦,我昨晚听说买蜀锦的那群西域商人会住在钦岳县几天,所以,我就赶了回来。不过还没接洽到那些商人,我等会出去之后,先去打听一番他们住哪儿,他们一群外域之人如此显眼,一打听定会有许多人知道的。”胥正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胥华师安排的。 胥华师暗暗赞叹到:没想到刈忱动作这么快。 “正游贤弟年纪轻轻,处事倒是周全,看来胥老爷在栽培上花了不少心思。”胥华师这一夸看向了胥阳。 胥阳谦虚的很:“他还得多学习。” 不过这话看起来倒是对胥正游没有信心,让胥正游有些失了面子。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胥华师转头一看,是悟元子前来。 只见悟元子递上了一个红色的请柬,说道:“这是姬家派人送来的。” “好。”胥华师接过请柬,佯装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请柬上写的大致意思,就是请胥华师去参加过几日的生日宴。 先前之所以让降降前去送请柬,请姬家的人来参加镖局的开业之礼,就是知道姬家准备办一场寿宴。而姬家又是胥家的老亲家,胥阳一家子定会前去赴宴。而且胥华师下了重定,但凡做生意之人,自然是愿意趁着机会多交朋友,所以,胥华师算定了姬家会请她前去。 只是,没想到胥阳今日会在这儿。本以为等到姬家当家人寿宴当天,他们才会遇到。既然如此,不妨先告诉他们也是可以的。 “胥老爷以前送货可是走的姬家的船道?”胥华师假装问道,其实这些她都已经查清楚了,只不过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哦,你说的是尚庆堂的船运姬家吗?” 胥华师点点头:“这里船运分两家,姬家和夜家。我们镖局开业我邀请了他们二家前来,毕竟我在这儿开了道运,始终是要与他们打好关系。” “你说的没错。道运虽然与船运不属同道,但却是分了船运的生意。以前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开一条道运,只是一来吃不下姬夜两家的压力,二来财力不够,打点不了上下关系,时间一久,亏了买卖,都会关了镖局。” 胥阳这话没错,胥华师之所以要开镖局,就是因为看中姬胥两家的亲家关系。现在虽然姬家还不知道胥华师的真实身份,但是日后,胥华师若是认祖归宗,那这间镖局自然就会成了胥家的财产,镖局也自然会生出一道财路。而且,用镖局这个路子还能同时加紧胥夜姬三家的联系,不管是矛盾也好,还是交情也罢,只要大家有着剪不断的关系,就有机会找到他们三家的突破口,将他们一网打破。 “这点您放心,既然我开了镖局,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听说,姬家是胥家的老亲家?” “嗯。”胥阳点点头。 “正好,今日姬家送来了寿宴帖,到时候还望胥老爷多加引荐。”胥华师抬手作揖。 胥阳却犯愁了起来了,那日胥老太爷可是也要前去姬家的,要是被胥老太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疾言厉色的训斥胥阳了。 但是,胥阳却还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胥正游倒是激动的很:“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让我堂哥替你周旋一下的。” 胥华师点点头,满脸微笑的言道:“多谢正游贤弟。” 此时,刘知缓缓的走到了一边,站在门口轻声说道:“老爷,少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胥正游突觉兴致被打断,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时间好快,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回去了。” “过几日姬当家宴会之上,你我再畅聊也可。” “好,一言为定,那你好好养伤。”胥正游临走前还记挂这胥华师的脚伤,就连胥华师坐久了,都差点忘了自己身负脚伤。 “嗯,那我送二位出去...”胥华师刚站起了身子,就被胥阳拦下来。 “你好好养伤,不必送了。” 既然胥阳这么说,胥华师也就不执意相送,她招呼了悟元子将他们送了出去。 第031章镖局内等其夜访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降降知道胥阳他们走了,就从厨房那边来到胥华师的身边,一脸得意的说到:“姐姐,让胥老头等了一个时辰,解气否?” “如你所愿,解气。”胥华师将请柬递到了降降手里,拖着受伤的腿脚坐到了位置上:“姬家派人送来请柬,你与安羌罕备些薄礼。” “薄礼?姐姐这次前来,出手可从未小气过。”降降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旋转着请柬的一角。 “这次前去,我还不想引起其他宴客注意,要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时间只有一年半载,除了姬胥夜三家,我暂时不想多与其他人打交道。” “明白,那夜家那边我们何时去拜访?” 胥华师沉思了一下,想着姬夜两家虽然在生意上有一些纷争,但是每每这些有名目的宴会,姬夜两家都会互相邀请。 如此一来,夜家那方不如等到姬家寿宴之时结识,倒也是可以的。 “不急,夜家不日便能亲自上门拜访。” “哦?姐姐可又是想到了什么法子?”降降眼里闪着亮光,一副好奇之态。 这具体的事情还得等一个人回来商量,才知道这法子究竟是怎样的。 “暂时保密,对了,刈忱应该回来了,去叫人准备一些吃食送我房间,这些日子他在外奔波,定是没有吃好。” “行,那我先走啦。”降降将请柬放下,出门吩咐了悟元子去准备些吃食,然后带着安羌罕置办过几日要送给姬家的礼品。 晚时,夜已黑。 胥华师一直未出房间,因为她知道贝刈忱今日定会来找自己的。 约莫戌时过半了,屋顶上传来了踩瓦的声音,虽然声音比较轻,但是胥华师向来耳朵比较灵敏,且又做好了贝刈忱夜访镖局的心理准备,所以对这房顶走声更是留神了一点。 只听见瓦上声音突然停住,门外一阵风声留过,瞬间静了下来。 “进来吧,门没锁。”胥华师此言一出,只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外走来了一个身着宝蓝色服饰花纹的男子,粘着一道上唇颚胡子,眉毛画的浓粗了些,眼神炯炯,只是深情略显高冷。 “华师,听说你被人追杀,伤的严重吗?”贝刈忱一锁冷眉,本就不苟言笑的脸子如今看起来更是愁云惨淡。 胥华师知道贝刈忱素来紧张自己,毕竟他们二人小的时候相依为命,这十几年的成长过程中,贝刈忱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他们对彼此的关心都会比旁人多几分。 “别担心,腿只是伤了一些上皮层,敷个药,不大动,半个月定会好的七七八八。”胥华师欲调整一下坐姿,那贝刈忱急忙上前,给胥华师搭把手。 “扶我过去。”胥华师看了一眼前头的桌子。 贝刈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胥华师的手,将她缓缓带着过去,直到胥华师坐下之后,他才去坐了下来。 这刚坐到凳头面上,贝刈忱就一副严辞询问:“昨日为何将自己置身险境?那二人不过就是个长安官吏,若是你为了他们出了什么事情,那叫我…们怎么办?你说过,我们要建立大唐商盟,做最有门面的商人表率……” 见贝刈忱如此激动,胥华师只得快些言语,使他放宽心些:“你放心,我们儿时的豪言壮志我都记得,而且这次我也不是故意卷入险境,你可还记得安西节度使?” “安西节度使?”贝刈忱点点头:“记得,可这与你救的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当日安西节度使一直吸我们的血,后来还狮子大开口,变相收取我们的净利润,我们才帮助长安的人找到了他的受贿证据。只是没想到,那两个长安之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我想着不如找个贵人靠山,对于我们日后发展最大的大唐商盟会有用处。” 贝刈忱听完之后,终于明白胥华师的意图:“可是,那也危险,下次定要保全自己为上策。” “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胥华师此言不假,当日在窖洞的时候,还以为蒙面人会闯进地下室,就已经做好了弃人逃跑的准备。毕竟为一个陌生人丧命,从来不是胥华师为人之原则。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食盒,将盖子打开之后推到了贝刈忱的时候前头:“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定是没有吃好。我腿脚不方便,这是我让降降为你准备的几盒点心,快吃些。” 贝刈忱小心翼翼的拿起盒中小天酥,放在嘴里吃了一口,忙称赞道:“好吃。” 只是这说话的神情有些平淡,看起来这“好吃”二话真像是违心之语。 “刈忱,下次你要真觉得好吃,可以露一些表情,你这回回表情都是一副……哦,对,一副索然无味之感,可真是浪费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胥华师此言一出,贝刈忱似乎沉着脸在思考什么,但是又久久不说话,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向来将心思放在心底,莫非这话伤到他了。 胥华师踌躇着抬手,本想让他别介意自己的话。 等到手伸过去欲拍其肩膀,突见他咧着牙齿,露出瓷白色两排好牙口,吓愣了胥华师。 “不…不好看吗。”贝刈忱一句反问之辞,惹得胥华师噗嗤笑出了声音。 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胥华师尽力克制住自己的笑声:“刈忱,你这光皮笑肉不笑,会不会太吓人了?” 见到胥华师笑的五官变形,贝刈忱似乎领略到何为笑,竟能划过一丝发自内心的笑颜。 “哎,对,你这才是笑。”胥华师这一提醒,反而叫贝刈忱恢复了原先的苦瓜脸,“好了,不打趣你了,说回正事,你手上收回的货也不少,可以先将手上的货存着,不用送过来,这几日胥家会派人来联系你们的。” “明白,前些日子我本该早就到了钦岳县,不料中途遇见胥家的人一直在打听我们,所以为了避开胥家人,我费了些时间才到。” “我早预料到了,所以派人前去通知你们可以与胥家接触。” “接到你的指令,我知道你想怎么做,不过当时已经离钦岳县不远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假装来钦岳县休息几天,让胥家人得以找到我。” “这正中我下怀,过几日是姬家当家人的寿宴,你去下单,将货物由河道先运出去。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你要想办法去姬家的寿宴。到时候夜家也会去,你要在姬家人面前表示出对夜家的欣赏,让姬家的与夜家的矛盾加大一些。” 两个人几番言语之下,似乎确认好最近要做的这两件事。 “我知道怎么做。”贝刈忱。 胥华师不怀疑贝刈忱的做事能力,但是就比较担忧他老是板着脸,会不会让人家觉得他是来寻仇的,而不是做生意的? “刈忱,记得到时候多笑笑,才能事半功倍。”胥华师露出自己的微笑,示意他多学学。 没曾想贝刈忱这突然的假笑,让胥华师看的有些猝不及防,她赶忙制止他:“得,先别笑了,你还是回去多练习练习,嗯?” 贝刈忱被这“笑”整的有些莫名其妙,却很顺从的点点头。 “对了,胥家要买布的话,我们几倍价格出给他?” “五倍,多赚他点银子,我这次可是送了不少银子过去,他们这次钱财出血还不够我送出去的一半。”这是胥华师心中早已经想好了的,所以才回答的这么快,丝毫不带犹豫:“为商不奸,何以攒钱。” “嗯。”贝刈忱完全赞同胥华师的话。 夜也不早了,贝刈忱与胥华师要说的话也聊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胥华师将那几盒酥饼递到了贝刈忱手里,让他带回去慢慢吃着。 第032章来此目的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清晨时分,房未姜和颜今顾出了官舍门口,只是派人跟高展蕴说了一下离开的口信。 二人骑马行至马路上,颜今顾眼露不舍。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钦岳县,是舍不得这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房未姜瞧见颜今顾的愁容,知其为何,便与他聊了起来:“颜大哥,此次回长安,你恐难再出来。我知你已经二十多年未见你家人,不如我陪你去一道苦寒之地,见见你的娘亲?” 颜今顾眼神有些黯然,他是戴罪之身,只是因为多的皇上的另眼相看,才有多久的饱暖生活。如果这次私自与娘亲相见,万一被某些人知道了,将这件事说与皇上知晓,若是只责罚自己倒还好,若是连累了苦寒之地的娘亲,他是万万不愿意。 “我也想,只是,你以为我这次得以出来,真的仅凭房大人和您的说辞吗?高公公向来不喜我,觉得我太讨皇上欢喜,这次我出来,他必定会派人监视我们的行动。只要我一去找我娘亲,他必定会找个人将这件事捅出来,到时候不止我,连你都逃不了干系。”颜今顾脸色毫无生气,只是一言一语分析的头头是道,让房未姜不觉得身边做这人只是个木头。 不过,常年被囚禁在一个豪华笼中,做一个不得不乖顺的金丝雀,迟早会变成木头。更何况,颜今顾在宫中这个牢笼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再有两年,都满三十年了。 “颜大哥,你文墨精通,武艺也不差,为何不想个办法做人上人,这样就可以摆脱自己的罪奴身份,说不定还可以将你娘亲婶母都救回来。” 颜今顾丝毫不为所动:“人上人又怎么样?我卷入朝堂纷争,一时辉煌,难保日后不会重蹈我家族往日后尘,不如就这样,一辈子平平淡淡。人生不过几十春秋,我已经半截黄土埋身。如今无牵无挂,就等死后两袖无尘,不必担心日后的我家族还要经历怎样的风雨。” “颜大哥...”房未姜猛然一喊,“你别这样,你才三十几岁,为何总是跟个老头一样,整天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你就是这样,整日不为自己打算,天天算着何时摆脱这尘世,难道这世间当真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吗?” 颜今顾沉着眼神看向房未姜,因为他知道,房未姜从小父母俱在,生活无忧,哪里体会过他六岁时经历的家散人亡的痛苦。 对他而言,所有人不痛不痒的劝谏,都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切身经历过那些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阴影。 房未姜有些愤然,倒不是因为颜今顾这漠然的眼神,而是他的自我放弃态度。 “别说我的事情了,你不是说,这次来钦岳镇,是要亲自退亲的吗?”颜今顾调转话题。 “嗯,”房未姜怅然叹气,每每一谈到颜今顾自己的事情,他一开始总会一副自我悲惨的样子,而后又会引开话题。总的来说,他对颜今顾的身世都是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得知的,从颜今顾得知的事情,的确是少之又少。既然话又噎塞至此了,房未姜也不想再逼迫颜今顾了,倒是恢复如常,与他交流了起来:“我们才到这儿一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不敢耽搁,毕竟账册一事事关重要,退亲只不过是我个人私事。等回了长安处理好这次的事情,我再亲自来退亲。” “你为何不喜欢与你有亲事的小姐?” “嗯?”没想到颜今顾还能八卦自己的事情?这倒是好事:“也算不得喜欢不喜欢,本来父母之命我该遵从,只是他们家太搞笑了,本来与我定亲的小姐说是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居然隐瞒不报,等到我二十岁家里去人送聘,才说那家大小姐死了,准备让一个二房的嫡小姐与我成亲。可你知道吗?那二房嫡小姐才十几岁,这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哼...你确定是等不及那小姐长大,还是放不下你的盖家小姐。”颜今顾这算是在打趣了。 “盖小姐人真的不错,但这绝对不是我不娶与我定亲的那家小姐缘由。如今我家为官,他家为商,所谓士农工商,士者为顶,商者为末,两者门第相差这么大,你让我们以后何以相处。”房未姜抱怨的厉害,还说到:“若不是我爷爷当日坚持,在知道他们家隐瞒那大小姐死讯的时候,我们家也有足够理由退了这门亲事。” “你爷爷才去世一年多,你就想着退亲了?”颜今顾随口一问,只是为了房未姜抒发一下心中的怨气。 “我爷爷与他家老太爷交好,可他临终的时候,也一直放不下我娶媳妇儿一事。我知道,他觉得未曾喝到孙媳妇儿茶很遗憾。他去世之前,也未强迫我一定要娶那家人的女儿。我想,只是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诺言,可他不想如此强迫我的。”房未姜谈及爷爷,有些抽噎了。 毕竟,他的爷爷对他很好。 “那你爹娘如何说法?” “他们啊,跟我一样,觉得那家人不实诚,想靠着我们家的官位做生意。我爹娘不喜欢这样的人,正好那家人做了这么些不得当的事,连我爹都默认我可以去退了亲事。”房未姜说到这儿就欢喜了。 看着房未姜稍微欣喜了一些,颜今顾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连房未姜都不理他了。 深宫之中,唯有颜今顾常常唤他一声‘颜大哥’,也只有他真心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他知道自己经常会带着丧气之语,在皇上面前不敢流露这些想法,与别人又不会多说话,只有在房未姜面前才会如此。 “你一个晚辈,贸然前去那家人退亲,会不会伤了人家自尊。何况你退亲之后,那家小姐的名声该不好了,你又不懂如何处理,不懂这些事的分寸,要是闹开了,又是一桩闹心事。好听的说你为了传宗接代,实属无奈之举,不好听的说你房家自视甚高,抛弃未过门的妻子....” “得得得...颜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回去就跟我娘去说,让她们来退亲。只是颜大哥,日后再提起此事,可别再说什么...未过门的...妻子,听着怪别扭的。”房未姜脸色有些扭捏,实在是听不惯颜今顾的“妻子”称呼。 颜今顾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下来:“那就不闲逛了,等出了钦岳县大道,我们急马鞭笞回长安。” “好。” “对了,昨日那两个人救我们受伤,我已经跟高大人说了,若他有事相求,只要合情合理办得到,就去长安东朗街的房家找你。” “嗯?”东朗街的房家可是房未姜的府邸,这是将所有债情让自己一人去还了呀? 房未姜刚想质问,就见着颜今顾踢了几下马镫,驾马而去。 他只能苦涩一笑:“行吧,当了颜大哥的‘冤大头’,我也只能认栽。” 话毕,他也重踹了几下马镫,驾马离开。 第033章赴宴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今日已到了姬家的寿宴,所有收到姬家请柬的富商已经提着贺礼去了。 姬家做的是水运生意,所以,他们选择的宅子也靠近河岸,起的也是竹节屋,与大家的石房不同,所以前来参宴之人对此地还颇为喜欢。 以往姬家有办宴会都是在那些大酒馆里的,这次却在自家,可见此次宴会有别与往常。 胥华师腿脚不便,而人轿又不是平常人可坐的,所以只能由安羌罕托力,将她扶上马。虽然只有几里路,也只能坐马上,由悟元子牵着行至姬家。 这赴宴之人基本上都是步行而至,看到胥华师骑马而来,纷纷投至异样眼神打量着。 “这人谁啊?” “没见过,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错。”胥正游从门外走了出来,神采奕奕:“这可是我们县新开镖局的老板,全县为此一家,日后各位老板要是有生意,除了姬家水运,陆地就可找那老板。” “哦?胥二少,那老板你识得?” “何止识得,他还有恩于我,所以现下与我胥家关系交好?” “这老板哪里来头?竟然能帮的上胥家的忙?”身旁围着的几个人争相问道。 “他全名师华胥,以前常做塞外与唐的两地商贸,现在决定扎根钦岳县,各位老板,有生意记得照顾一下师老板。”胥正游一边看了一眼马上的胥华师,一边还得快速调转头脑,向身边几位老板揽生意。 “一定一定……” 这些老板看在胥家的面子,言语上总要客客气气。 那几位老板进去之后,一直站在门外迎客的胥正乾走近了胥正游的身边,提醒他道:“二弟,在姬家刚才这话可说不得了,万一被舅舅听了去,可是训斥我们的。” “放心吧,我刚才可是观察过了,你舅舅和外公不在这附近,我才有胆子说的。”胥正游凑近玩笑道:“你以为我不怕你舅舅和外公吗?” “机灵鬼……”胥正乾摇头叹笑。 胥华师此行只带了悟元子一人,马上挂着要送去姬家的礼物。 等到了姬家门口,胥华师须得在悟元子的搀扶下下马。 一旁与胥正乾聊的正欢的胥正游见此状,立马抽身离开,一同去搀扶胥华师:“师老板,你腿脚如何了?” 胥华师在他们的帮扶下,颤颤下马:“多谢关心,腿脚伤口已愈合,只要不特别用劲使其伤口绽裂出血,那就都无大碍的。 “哦,好,我带你进去…”胥正游笑意汵汵,有些迫不及待了。 胥华师点点头,示意悟元子将马儿的礼品交给自己:“你先把马牵下去,到时候再进来寻我就成。” “是。”悟元子将马牵了下去。 此时,胥正乾走下了几步台阶,迎上前来。 “师老板,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堂哥,也是姬家外孙少爷。”胥正游向华师介绍着。 胥华师着眼一看,那胥正乾长的确实像姬白月居多。 小的时候见过胥正游的次数比较少,一只手掌上掰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寥寥几面,是胥正游还在襁褓中时。等他蹒跚学步的时候,只见过一回。 那次胥正游刚刚牙牙学语,胥华师只教了他几回“我是你姐姐”,没想到胥正游就叫的出来了。 不过这既是福,也是祸。 这次见面,就是胥正乾带他出来的。胥正乾只长胥正游两岁,带着胥正游出来,他却自顾自的在院中玩儿,没想到胥正游摔倒在水塘边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胥华师已经九岁多了,她扶起了胥正游,并抱着哇哇大哭的胥正游哄着。 但是赶来的段芷柔看见胥正游和胥华师身上都有脏水痕迹,就断定是胥华师故意将胥正游推入水中。 而后胥阳赶来,为了中正,特意向胥正乾求证。胥正乾看到他们吵得厉害,一些害怕,就顺着段芷柔的话说是胥华师推倒胥正游的。 那段芷柔爱子心切,明知胥正游还小,说不得多少话,却还是不断问着胥正游“是不是她推你的,我的乖儿子,告诉娘,是不是她推你的……” 哪知胥正游嘴里突然不断冒出“姐姐”二字,还伸着手指着胥华师不断哭着。 现在想来,胥正游应该只是不明所以的哭闹着,叫“姐姐”只不过是胥华师刚教他的一个称呼,只是一个记忆顺序的问题罢了。 如果当时未教胥正游叫“姐姐”二字,他嘴里哭叫着应该就是“爹”或“娘”了吧。 而胥正乾,当时四岁多了,居然说谎话,害得胥华师和素秀受了责罚。 所以,胥华师不算很喜欢胥正乾。 除此原因之外,胥正乾曾经还在姬白月的教唆下欺负过胥华师和素秀,这也是胥华师不喜胥正乾的原因之一。 即使他现在彬彬有礼,但是一想到小时候的胥正乾,心中还是有些膈应的慌。 “师老板,刚才正游有向我介绍过您了,欢迎来赴会。”胥正游似一副主人模样,言行之举得当的很。 “胥大少客气了,能有幸来姬家赴宴,荣幸之至。想必胥大少还有不少贵客,我先进去等着胥大少。”胥华师虽不喜胥家二房的人,但始终门面上要客气的。何况日后还要回胥家,不能让胥正乾看出端倪。 “师老板请随意。”胥正乾做“请”状,让开了一条道路。 “我送师老板进去…”胥正游搀扶着胥华师几步,却被胥正乾搭肩留下。 “正游,我有些话要嘱咐与你…” 胥华师回头一看他们,只见胥正乾颔首做礼,自当是明白他们有话要说:“那我先进去。” “好,我定马上赶来…”胥正游忙说到,等到胥华师走远了一些,胥正游转头问着:“堂兄,何事?” “正游,我刚才就想问,这师老板既然是开镖局的,为何外公会邀请他前来?钦岳县向来水运为主,道运的存在必然在运送生意上分一瓢羹。如此一来,姬夜两家水运起大涨金之势必然会走下坡路。”胥正乾分析的头头是道,将水道之运看的透彻。 胥正游以前不明其中利害关系,但是经胥正乾这么一分析,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你外公他们到时候会刁难师老板?” “也许吧。”胥正乾不敢断然下定论。 “那我得赶快去保护师老板…”胥正游刚抬腿跑几步,又转身折返,对胥正乾千叮万嘱道:“记住,等会儿你也要保护她,她可是与我们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话罢,胥正游还一副“肯定状”的向胥正乾点头。 “非同寻常…”胥正乾嘴里还念叨着的时候,胥正游拔腿就跑。 “哎,什么意思?”他本欲上前去问,但无奈宾客还未全部进门,只得留在原地,继续迎宾而至。 第034章探问者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华师左腿有伤,所以走路的时候也不敢使劲,在外人看来,大有瘸腿之状。 且今日前来姬家寿宴的,大都与姬家生意有往来,在钦岳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互相之间对不认识的来者只要讨论一二身份背景,大都能知道此为何人。 可是,这宴堂之内对胥华师的讨论结果就是“不知”二字,且看胥华师一瘸一瘸,颇有异样眼神。 等到胥正游亲自照顾胥华师之时,大家才觉得胥华师的来头应是不小,面面相觑谈论者更是不少。 “师老板,我扶你到位置上去。”胥正游搭手前来,给胥华师扶着。 “多谢。”胥华师跟随着胥正游缓缓移步,不过她已经打量过周围情况了,房院左至头出仅摆了一张大圆桌,而后两边各有一排圆桌直至院尾。想必那大圆桌就是姬家主人家的座位,只是以姬家和胥家的人数坐那张圆桌,椅子本不应这么多吧? 那何人还能坐上此桌? 倒不如问一问胥正游:“这主桌除了姬胥两家,还有何人会上桌吗?” “哦,你第一次参加,定然不知道,姬外公和姬舅舅每次还会邀请夜家的人做主位。不过姬家和夜家乃是水运的死对头,两家人每回在桌面上都会暗暗较劲,可是偏偏每次又愿意同桌一食。这样的宴会我来过好多次了,每次都那样,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觉得烦。”胥正游摇头不悦,甚是不解。 “商场复杂,不得万不得已,不可撕破脸面,但是可以嘴上得力,暗地踩两脚,只要不过分,大家都会推到那些闹事小辈身上。你在胥家这么久,胥老爷和胥老太爷没有教过你这些场面上的事吗?” 胥正游摇摇头,一副不屑的说到:“我对生意上的事无心,何况我堂兄在生意上的悟性远远高于我,我也不一定非得子承父业。”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座位上了,胥华师坐了下来,胥正游也暂且坐在其旁。 “胥家这些年发展不错,产业类型虽单一,但基本笼盖了钦岳县,做得了胥家当家人,日后多少生意上的人都会敬你几分,相反,你要是做个闲事少爷,且不说人家背后会如何议论,当面都不见得会有多热烈相谈。” “那样正好,反正我也不喜这些场面,要不是我娘执意让我去跟着爹应酬,我倒宁愿一屋一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胥正游眼里流露出的期待不假,那不想继承胥家家业想来也不假。 此时,姬家的少爷姬白崇已经步步行至胥正游他们身边。 当日姬白崇和他爹,也就是现下姬家当家人,刚刚走水运回来之时,就听说有人送了请柬而来,邀其参加开业之礼。 他们打开一看之后,才知道要赴的是“镖局”开业之礼。 钦岳县向来官道路面不平整,且又临靠着钦平海,所以水运向来为主。以至于中间有那么几次有人开了镖局,全都因为生意毫无起色,又受到水运姬夜两家的暗地欺负,不得不关门大吉。 可是最近两年,长安那边不知是谁将钦岳县道路崎岖不整一事上报给皇上。于是,皇上就下令休整通至钦岳县的官道。 如今管道还有两个多月差不多就可以休整好了,这个时候开镖局,无疑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但是,自官道损坏这五六十年来,钦岳县前前后后起了不少的船运门家,可到如今为止,只有姬夜两家一直发展至今,两家独大。 他们姬夜两家虽然没有明目张胆欺负先前开镖局的人户,但做生意的人多少都知道姬夜两家对那些镖局所做的事情。 姬夜两家自独大以后,虽不和已久,但默契般的一同涨了船运物金。 而那些小本生意人一开始尝试过走镖局物流道运,虽路程不易,时间稍长,但可以往囊中多存些银子,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所以呀,姬夜两家暗地打压先前开镖局的消息,或多或少都是有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在姬家人看来,胥华师如今开了镖局,不应该不知道这些过往。新地扎根,若不打听清楚,那就不适合做这行当生意人。 现在将请柬送入姬家大门,这是挑衅还是求和? 而胥华师又送了一桩下定为一千的生意给姬家,另外,须知姬家的规矩就是下定必须是全款的两成,如此一来,这一整个生意做下来,便有五千两银子。 姬家虽然赚钱不少,但这么大的生意平时也不多,一年也没几趟。 这又让姬家顾忌胥华师的财力背景,不敢随便施压。 所以姬家当家人姬昼先派姬白崇来探探胥华师。 见到姬白崇靠近了他们,胥正游扶起了正欲起身的胥华师。 胥正游率先向姬白崇喊了一声:“姬舅舅。” “嗯,”姬白崇应下之后,缓缓将目光移回到胥华师身上:“想必这位就是师老板。” “是的,久仰姬少当家大名,今日初见,幸会幸会。” “前几日刚回了家中,听说师老板送来了请柬,打开一看,才知道师老板开的是镖局,不知师老板怎么会想到开镖局?” 姬白崇言语间有些探问之意,这点胥华师是感觉的出来的。 不过来前,胥华师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师某在外漂泊多年,早有了扎根的打算。来到钦岳县,发现钦岳县靠近钦平海,海运发达,对于做生意人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地。想必姬少当家也知道,这官道还有几个月就完成了,此地又无镖局,我便凑了个兴趣,开了一家,到时候水道两运必然齐齐发展。所以师某特早早来拜访姬家,日后望姬家多多照顾。” “哦?师老板除了开镖局,还着手其他生意?” “当然,师某向来喜欢做不同生意,一来是挑战,二来是可以多与姬少当家这样的聪明干练的人结识,才不枉人世一遭。”胥华师这一嘴算是捧了一把姬白崇,让姬白崇心中倒是开心不少。 听说这姬白崇做事不差,也够有想法,做事干练。但唯一不足的就是他这个人对马屁很受用,但凡马屁拍正头了,姬白崇都会照单全收。 此时,姬白崇已经哈哈作笑了:“师老板抬举在下了,只是想必师老板在开镖局之前也打听过了,这前几回开的镖局,有多少是血本无归,关门回家的。” 姬白崇虽然对胥华师的马屁受用,但也还是不忘自己接收到的任务。 一旁的胥正游却暗暗为胥华师捏了一把汗,他可是一直都有些怕姬白崇的,以至于现在二话不敢说,暂时静观其变,以策后援。 “略知一二,先前官道未整,镖局生意难做,自然得关门大吉,方为上策。”胥华师仍是盈盈笑意。 “看来师老板真的是略知一二,”此话稍显严肃,姬白崇勾勒眉眼低顺着,大有为难前兆:“钦岳县几十年水运称胜,最大的就数姬夜两家。姬夜两家向来生意分两派,大雇主和小雇主各有业务枝头。镖局的插入,无疑分羹一味,这对姬夜两家都不算是好事。” 这让姐姐怎么回答?难不成让姐姐来一句“关门大吉”,然后说一句得罪了,您姬夜两家继续称霸水运,我退人走路吗? 胥正游在一旁愤愤抱怨,但脸色却不敢去表现愤然之意。 毕竟姬舅舅骂人还是挺凶的…… 第035章以武试探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姬舅舅,师老板开镖局也是……”胥正游正打算软语几下,化解此局面,哪知姬白崇沉着眉眼,瞪着一双大眼珠子,让正欲继续说下去的胥正游瞠住了。 “正游,时辰快到了,你去门口迎迎你爹娘。”姬白崇这是要打发胥正游离开了。 胥正游结结巴巴,没有彻底应下来,因为,他怕姬白崇会欺负胥华师。 胥华师倒是看得出来胥正游的顾忌,又见他有些惊色泛泛,便主动说到:“正游贤弟,姬少当家说的不错,做生意之人最讲究诚信,时辰若误了,会让其他宾客怀疑主人家信用。” 见到胥华师这么说,那胥正游也不好再停留着了,便有些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那我先过去了。” 等到胥正游走了之后,姬白崇伸手示意着:“师老板请坐。” “姬少当家也请。”胥华师伸手示意着旁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胥华师的右侧,因为姬白崇来者非善,若是在武功上试探胥华师,胥华师这左腿可是使不得力的。 可姬白崇却不如胥华师所愿,反而走到了左边的凳子上坐下:“我坐这儿吧。” 姬白崇要坐这,那胥华师也说不得半个不字呀,只是得防备好。 两人坐好之后,姬白崇再次言道:“师老板觉得没有镖局是缺憾,其实不然,这几十年水运已经取代了道运,早已无人问津道运。既然师老板还着手其他生意,姬某好心,想劝师老板别再镖局上栽跟头。毕竟栽一门子生意,会元气大伤。” 这话胥华师是听明白了:这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我别开镖局。我这十几年闯荡下来,要是被你这几句话就吓着了,我还来报什么仇,做什么生意。 虽明知姬白崇话里的意思,不过胥华师还是得笑脸相谢:“多谢姬少当家好意,不过开镖局乃是我一位朋友心愿,哪怕亏损也得试试先。” “哈哈……也是,毕竟千金难买心头愿。”姬白崇这话看似笑谈,实则内心有不愿,觉得胥华师明知其意,却话里话外都道明了开镖局的决心。 姬白崇暗暗咬牙切齿:又是一个说不听的顽固派,到时候吃点苦头,你就知道了。 忽的姬白崇心中生意,他对胥华师说到:“师老板,肩上有脏物,姬某帮你弹掉。” 胥华师瞥了一头,看向左肩,哪里有什么脏物?定是姬白崇托辞,想要动武吧…… 果不其然,姬白崇的手刚靠近胥华师的肩头,就感觉到一股强劲袭来,指力颇重,顿觉肩胛骨周围似碎裂般疼痛。 左肩既疼,左手便抬不得,所以,胥华师右手凝力,一把抓住姬白崇搭肩的那只手,使劲将其掰开,不过脸色不敢表现扭曲,只是一副笑靥靥状:“多谢姬少当家。” 二人之态,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关系颇好,但是却瞒不住懂武功的内行家。 “不客气,似乎还有…”姬白崇不仅动手,还用上了脚。因为他见胥华师既然会武功,且能单手将自己的手抓开,必定不只是会花拳绣腿,所以,他想进一步做测探。 胥华师与其过招,但左腿有伤,欲避之伤口,遂右腿使力,然则频频将右腿撞伤,恐怕过会儿就要淤青了。 “谢谢,不麻烦姬少当家了…” “哪里,来者是客,我应当帮忙…” 两人继续交手,在不认识的人眼里,看起来二人的关系过分交好了。 此时,贝刈忱已经入了姬府,他也是练家子,一眼就瞧出了胥华师和姬白崇二人在做什么。 他下眼一瞧,胥华师的左腿已经避无可避,如此下去,定会再次碰到伤口。 虽然胥华师与他说过,在没有对胥家复仇完成之前,二人定要装作不认识,否则,日后与胥家做生意过程当中,若是有人特意查探,不保证他们的事情不会东窗事发。 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胥华师再次受伤。 他疾行几步,欲上前破开此局面,却听见胥华师“啊”了一声。 贝刈忱晚了几步,因为胥华师已经被踢到了左腿,且看她隐忍之状应是踢到了伤口。 这伤口才刚刚愈合,被姬白崇如此重踢,伤口情况定是比原先更加严重。 贝刈忱手卷重拳,真想过去废了姬白崇的双腿。可他更清楚胥华师的脾气,这要是坏了他报仇大事,坏了她一直想建立的大唐商盟之梦,就算是十几年肝胆相照的朋友,这情面也没得讲。 所以,他忍下了脾气。 总之,愤也为她,忍也为她… “姬少当家…”贝刈忱缓缓行过,脸上神情丝毫看不出刚才内心的波涛汹涌之状,他走过来,只是为了给胥华师留一个喘气的机会:“还记得我吗?” 姬白崇抬眼初见时,懵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立马展露笑颜,不似刚才那般神情诡谲:“扎布格,扎老板。” 他立马起身,与贝刈忱握手。 这扎布格是贝刈忱的化名,他对外称自己是西域商人。父母是从大唐过去的,但他是在西域出生的,国籍是西域那方的,但因爹娘喜欢西域生活,但又忘不了大唐美食,长久在两国之间来回做生意,因此他也热衷两国商贸。 “这位公子怎么了?”贝刈忱漫不经心的问着。 姬白崇先前与贝刈忱聊过生意,知道贝刈忱也是个小富商,所以不敢轻易露出丑态,他转身欲胥华师道歉着:“哦,师老板,姬某是个习武粗人,可能下手没轻重,碰疼了师老板,还望见谅。” 胥华师强忍腿伤,缓缓站起:“不碍事,是师某身子太弱了,这位是?” 她故意也向姬白崇问向了贝刈忱,她算准了姬白崇不想将自己介绍给贝刈忱的。 若是让一个外域商人知道还有道运一事,加上姬家水运价格已经高出市价许多,不怕他转走道运吗? 人啊,都是这样的,只想自己口袋银两越来越多,不在意别人多花冤枉银子的心疼之感。 她正如此想的时候,就听见姬白崇说到:“这是我们姬家客人,”他这意思还是不想介绍胥华师和贝刈忱认识,他转头对贝刈忱言道:“扎老板,我领你去位置上。” “好。”贝刈忱应下,跟在姬白崇后头走着。 胥华师本只想礼貌上的目送他们走几步,忽见那贝刈忱竟然缓缓砖头,盯着自己的腿。这时,她才觉得自己的腿一些打颤。不过,她还是施以微笑,让其勿担心。 等到贝刈忱走后,胥华师才缓缓坐下,他拿手探了一下自己的腿边伤口,只觉得里面有些湿乎乎的,应是伤口流血了。 胥华师小声愤懑抱怨:“姬白崇你个王八蛋,今日差点废了我这只腿,看我日后不打断你的腿。” 她自言自语,却又与周围喧闹的人群融合的相得益彰,未曾让别人发现她的咒骂与记恨。 骂完之后,心里稍微解气。 她抬头欲找寻悟元子,让悟元子搀扶她下去敷上一些药,却看见七八米开外的胥阳站在那里,脸色暗沉着,一直皱着眉盯着自己,似是要教训自己似的。 难不成被他发现自己和贝刈忱的眼神交流了? 眼见着胥阳越走越近,胥华师虽面上淡定,可心中却已经在捏环着对策。 第036章误打误撞的偷听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老爷,”胥华师盈盈以笑,强忍腿疼。 只见胥阳依旧瘪着嘴,鼻息重重叹出,才开口说道:“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你就不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看得出来他是忍着怒气。 不过,拉拉扯扯是何意? 胥华师一时不明…… 胥阳见其发愣,就提醒道:“姬少当家一个大男人,风流点别人也不会大说什么,可你要是与他如此如若无人的拉扯,被人知道你的…”他顿住“女儿家身份”几个字未说出口,既而又补道:“你可是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原来“拉拉扯扯”是这层意思,胥华师这算是明白了:他并非习武之人,确是看不出我与姬白崇的武力较劲。不过也好,只要不是发现我与刈忱的关系,其他都好说。 眼下胥阳如此不爽,得让他知道他这是凭的哪般身份:“胥老爷严重了,师某不过一介商人,与客人之间你来我往的肢体接触必不可少。就算日后我被人戳脊梁骨了,应是不会戳到胥家的脊梁骨,胥老爷自可不必担心。” “你…”他愤怒了,可也收住了这愤怒:“你又何必这么说,你我的关系其他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他这话有些无底气,还半垂着头,露出一副羞愧之意。 “我自是清楚与您的关系,应该是您不清楚我与您的关系。”胥华师露出一丝不悦,如果此刻还谈笑镇定,岂不是让胥阳怀疑自己的认亲之心:“娘亲嫁与西域商人,我偷偷跟随而去,本应改成其姓。可我每每想起小时候您对我的疼爱,我坚决不入其宗祠。如今我拜别娘亲,想要回自己的家,可我的爹爹不认我,我只能继续从商行业,养活自己。” 胥华师哭诉着委屈,让胥阳有些动容,特别是加上她眼里那闪烁着的泪花,看起来真的是一副真情流露之感。 “胥老爷,您觉得我的爹会认我吗?”胥华师眼神期许的看着胥阳,将胥阳看的节节躲闪。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回应。 “胥老爷不必急于回答,这日子这么长,有的是时间考虑,师某先行去逛一番。”不等胥阳回应,胥华师就拖着自己的左腿,有些左右不平衡的走着。 刚才为了装出与胥阳的父女情深之感,胥华师特地将自己的左腿轻碰了一下凳脚,才挤出了那些晶莹剔透的眼泪。 若说被姬白崇踢过之后,胥华师对左腿疼痛的感知已经如裂心扉了。那刚才轻碰凳脚,无疑是在这破损的心扉之上再扎数刀了。 胥华师皱着眉眼,一把抹掉脸上那虚伪的眼泪:再不上药,我这腿可真要废了不成。 她拖拽着脚步,寻找悟元子的身影。 而胥阳还驻足在原地,他看着胥华师的脚,还以为是那原先那腿伤严重的很,无法正常行步。 如此伤情还要出来应酬,实在是生活所迫吧。 是胥家对不起你,是胥家对不起你… 胥阳想起刚才胥老太爷看见胥华师和姬白崇拉扯之状,眼神所流露出那种厌恶,他便更加黯然神伤了起来。 胥阳眼泪靡靡,可不过多久,眼神却突的坚毅了起来:爹一定会让你尽快入胥家的门,不让你吃这般苦头… 此时,胥华师已经走了半个院子,虽然才十几米,可却觉得这时间过的很长了。 幸亏此时悟元子进来了,见到胥华师神情不对,立马小跑至前:“老板,你这腿怎么突然瘸的这么厉害?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别提了,被狗咬了…” “狗?”悟元子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狗,却依旧谩骂道:“这主人家也真是的,疯狗都放出来。” 哈哈… 胥华师内心一乐,想着:这疯狗姬家怕是没人敢吊起来吧。 “别说了,扶我去找个客房敷药。”胥华师觉得血越流越多了。 她可不想血流而干,晕了过去… 悟元子带着胥华师询问了姬家下人客房所在处。 可是这次安排的客房大都是四人间或者二人间的,没有单独的一间的。 悟元子好说歹说,还给下人塞了银子,才找了一间客房。 不过,这客房是给胥老太爷准备的,现在胥老太爷正在外头与姬老太爷说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所以给了胥华师一炷香的时间休息。 今日姬家家宴,客房已经悉数置出,用于招待这些客人。而那些柴房伙房是小厮丫鬟们频频出入的地方,确实不方便包扎伤口。 这么一想,胥华师就应了下来,去了那间客房重新上药并包扎伤口。 上药之时,悟元子是守在门口的,连带着那个收了钱的姬家小厮在外头一并聊着天。 悟元子善谈,这样的人正好带出来做事。 胥华师撩开前袍,卷起裤腿,无奈现在时凉,裤子穿的也有好几件,对于这种临时上药真是不太方便。 几经折腾下,终于将创伤药洒在重新裂开的伤口之上。 只不过被血染红的腿脚是没法擦了,被染湿的裤子也是没法子换了,只能凑合一下,过了今晚晚宴再说。 忽然大门被打开,悟元子和姬家的小厮闯了进来,胥华师立马将裤腿卷了下来,而后抬头看向他们。 只见姬家小厮慌慌张张的说道:“姬当家和胥老太爷过来了,你们快出去吧。” “好。”胥华师痛快应到,她也不想为难这个小厮。 只不过刚走到门边,就看见房前闪过一个人影。 “外公,爷爷,明微这厢请安了。” 听这声音,约莫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嗓音脆的很。 “明微,今日人多,不可乱走,没了个小姐规矩。”这是姬巡说的。 姬巡便是这姬家的当家人,也是姬白崇和姬白月的爹。 此时,那姬家小厮已经神色惶然,好似下一秒就要跪下大哭了。 胥华师示意那小厮别慌张,她和悟元子二人将会从窗户跳下去。 “明微知道,只是今日知道爷爷来了这里,明微好久不见爷爷,甚是想念,所以一时忘了规矩。如今见到了,明微喜不胜收,这就回闺房做女工。” 听着脚步声离去,姬家小厮示意胥华师和悟元子二人快些钻出已经打开的窗户。 胥华师示意悟元子先行跳出去,然后她再跟随而上。 这楼下乃是一座池塘,悟元子就直直跳了下去,大冷天的就钻入了这池塘之内。 胥华师可没这么做,姬巡和胥老太爷见面,也不知道会聊什么? 两个老谋深算之人坐在一起,应该不只是谈谈两家感情之事吧。 她看了看在下面游泳的悟元子,冷不住打了个哆嗦:跟了我这么久,说跳还真跳啊?你家公子还让你保护我,这我命的还真是堪忧。 不过,姬巡有所察觉,喊了一声“谁”就破门而入。 那姬家小厮正在忙不迭地关窗户,看见姬巡进来之后忙低头回到:“当家人,小的刚才看见二位老爷前来,所以进来把这扇通风的窗户给关上。” “好了,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姬巡应该是相信了。 姬家小厮退出去之后,只听见里头拄拐的碰地声越来越近,应该是胥老太爷走进来了。 “老亲家坐,”二人坐下之后,姬巡又说道:“老亲家,先前问询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胥老太爷暂未做答。 不过,胥华师的耳朵倒是竖起来了:果然有秘闻。 也不枉她大冷天的挂这么高吹风,还赔上一个在下面池塘不断划游上岸的悟元子。 第037章又解开一谜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姬当家,你说的事情我已经仔细想过,如今夜家已然与姬家的势力旗鼓相当了,这个时候你想扳倒夜家,风险实在太大。不如相安无事,各行其是……”胥老太爷匀着气息一道而出。 “老亲家此言差矣,如今我们实力的确不相上下,虽然我们想相安无事,可也要对方同意才行…” “此言怎讲?” “老亲家有所不知,两个月前,我手下人在一号码头惹出了事情,所以高知县将一号码头暂时封锁。我本想出点银子让高知县将码头解封,我姬家好重新走那条道的水运。可是那夜沣不知出了什么主意,让高知县将我的码头以犯罪之地充公了,现在正在与我抢着从官府那里买回一号码头…” 夜沣乃是钦岳县另一户水运的当家人,他一直以来与姬家都不称头,与姬巡也斗了大半辈子了。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恨不得来一场狗咬狗般凶恶的打架,可是基本上他们都是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 如果两个当家人见面实在是闹出了晦气,而后又可以当场握手言和,必定会在离开之后,会吩咐各自手下人去对方那里闹闹事情。 可是胥老太爷毕竟年纪大了,不想跟着掺和这些事情,只能委婉说道:“姬当家,按理说我们胥家该帮你一把,可是我们胥家都只是生意人,万一夜家的人知道我们胥家掺和其中,手下几个会武功的混子们上门来搞事情,我们胥家如何招架得住。” “老亲家…”姬巡有些不悦,这声儿也拖的有些长:“十多年前,你送走的那位…” “姬当家…”胥老太爷有些震怒,他握紧了杖身,眼皮子抽动了几下,动怒的神情俨然要杀人一般。 十多年前,送走的那位? 莫非? 是娘? 娘亲被送走,关这个姬老头什么事? 胥华师眉色一皱,只听见里头的胥老太爷继续说道:“此事过去多年,你我已然成了亲家,做甚再提起?” “呵呵呵…”姬巡笑的有些散漫,却带着刻意:“老亲家严重了,这件事也只会在你面前提提,不然憋久了,怕不小心说了梦话,那可就真的要被别人听去了。” 姬巡步步紧逼,话语间完全不给胥老太爷说个“不”的机会。 “当初你怕那个孙女跟了西域去,又怕她留在家里哭闹,我这才帮忙当了一回劫匪,将她绑在外头绑几天,这两件大忙,老亲家可不能不念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胥华师想起来了,当初素秀娘亲被送到西域商人的船上,而她则被锁在了胥家。她是拼尽全力才用凳子砸开了无人看守的窗户。 当时胥家不敢将此事张扬出去,所以胥家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不会限制胥华师去哪里。 就这样,趁着胥家主家人都在商讨的时候,胥华师成功从后院溜走。 当日胥华师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了西域商旅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开船出发了。 胥华师拼命奔跑,照着路人所指的方向来到了一艘船上。 当时船上有人把守着,胥华师想要冲到甲板上,可被人死死拦住。 她大声喊着:“娘,娘,你不要走,你不要抛下华师…” 她还记得素秀娘亲也冲出了甲板,可是很快就被甲板上的人拉了回去。 此后,任凭胥华师如何再喊,都未再见素秀娘亲的身影。 胥华师知道自己这样是绝对上不了那艘船的,便急中生智,跑到另外一艘船上,用自己的贴身玉佩做定,让船夫载着她一路追赶那艘西域商人的船只。 她站在船头甲板,一直盯着前方那艘西域商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正当胥华师焦急无助的哭喊着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当时胥华师只是觉得自己上了一艘贼船,那些歹人见到自己年少又怀揣重玉,才绑架自己的。 而当初绑架胥华师那些人对她看管不言,她又聪敏,所以逃脱了。 逃脱之后才发现自己还在钦岳县,驶船追娘放佛一场梦。 那个时候她也不懂期间原因,现在看来,定是这姬巡叫人将自己打晕。 没错,那船夫也定是姬家的人。 胥华师理清了事情,可又多了一个要报复的人:当初只想并了姬夜两家码头,将你们收归业下,如今…姬老头,我要让你也一无所有… 当初若不是姬老头,娘亲也不会… 胥华师想此,鼻子不禁啜泣了一下。 可就是这“啜泣声”,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力。 姬巡一声“谁”冲了出来。 胥华师急中生智,将手中的药瓶扔到左边去。 她躲在窗户下方,而响声又在他听觉的右方,自然已经将姬巡的视线转移过去了。 下方悟元子机灵,见到胥华师似有被发现之意,顺着姬巡的目光所至处飞上房顶,跨步而去。 姬巡纵窗而下,飞至楼下地面。 趁此,胥华师几个转身,抓住楼节处,等躲过了正窗户口,便立马飞上屋顶,躲到了另一边去。 她在房檐过了几个口,暗伏了一会儿,看见地面没有人经过时,飞身而下。 她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拖着瘸腿离开,回了堂前的位置上。 场上与她相识人不多,她便自顾自的想着事情:刚才姬老头说的话,胥太老头并没有严辞恳拒,虽然没有听得全部,不过想必会答应帮忙吧。胥太老头应该很讨厌别人危险他的,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受要挟,看来这些年他不出面做事,应该也有一部分这里的原因……这样也好,姬胥两家联手要对付夜家,两蚌相争,就让我这个渔翁得利的好。” 此时,胥正游手里抱着一纸装盒,他小跑而来,坐到胥华师的身边将纸装袋拆开,一边拆还一边兴奋说道:“师老板,来尝尝这莲子糕,这可是夏日美食,难得今日可以吃到。” “既是夏日美食,为何现下可以吃到?”胥华师将那些思绪收了起来,也才想起来自己的腿还是疼着的,她接过胥正游手里的莲子糕咬了一口,因为疼痛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不好吃吗?”胥正游抓过袋子里的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快速的咀嚼着,“味道对的呀,是姐…”他差一点就喊出了“姐姐”二字,又急中生智的改口:“捡不惯这个味吗?” 胥华师摇摇头:“好吃,只是我这腿疼复发,所以才皱眉。” “腿疼?我去给你找大夫。”他欲拔腿便走。 胥华师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不碍事,伤口隐隐作疼,就算大夫来了也没法子,除非开些麻沸散,将我弄晕。” 她开着玩笑说道。 “哦,那这莲子糕喜欢吃吗?” 虽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既然胥正游这么问了,就顺其意:“喜欢。” “师老板喜欢便好,改日我送些到镖局去。”胥正游欢喜的将包装纸扎好:“这些师老板今晚带回去,过会儿就开宴了,就不让师老板多吃塞胃了。”他将扎好的糕点袋子放到了桌上。 他寻顾四周,问到:“今日降降没来吗?” “嗯,怕她脾气不好,得罪了这里的人,我就不带她赴宴。” “脾气是不好,不过我不介意,改日带你们出去玩儿,你们初来乍到,想必还没好好逛过钦岳县吧。”胥正游热情的很。 “降降骄横任性,不顾及别人感受,你真的愿意带她出去玩儿?不怕他到时候给你添堵?”胥华师打趣着问道。 被胥华师这么一反问,确实觉得有些添堵,但是随即又想到降降可能是自己的小表妹,想想又忍了。 谁让自己如此喜欢妹妹,做哥哥的憋屈就憋屈点吧。 “降降可爱,且她龄小,我既长于他,算是兄长辈,她的小脾气我自然会照单全收。”胥正游笑意靥靥的说着。 难得胥家还能出个如此干净性子之人。 胥华师会心一笑,顿觉开心之意。 第038章胥姬夜三家齐聚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正游...” 一道脆声响起,胥正游和胥华师齐齐看去,原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身披着偏黑色披风而来。 “师老板坐好,我先走了...”胥正游拔腿就跑。 可是那径直跑来的小姑娘会些功夫,腿脚跑的快,一下就抓住了胥正游。 胥正游面露苦涩,一副求饶状:“夜大姑,你怎么又来找我啊?不是说了上次那个事情是误会的吗。” “什么大姑不大姑的,本姑娘芳龄十六,还没出嫁呢?再这么喊,我就封了你的嘴。”夜如昭瞪着两个眼珠子,将胥正游吓得有些哭笑不得。 “坐过去。”夜如昭将胥正游一把扔到了胥华师边上的座椅上,而后她站在了胥华师和胥正游的中间,看了一眼胥华师,对着胥正游喝声道:“介绍一下。” “啊?”胥正游为难露色,却被夜如昭踢了一脚。 “啊什么啊?介绍一下。”夜如昭这凶狠的样子,活像个小泼妇。要不是年芳正好,看起来青春模样,当真是可以担得起母夜叉一名。 胥正游无奈,看着胥华师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便笑言道:“师老板,这是夜家水运的少当家夜大姑....” “什么夜大姑,什么夜大姑...”夜如昭手掌不停的拍打着胥正游的肩膀。 弱弱书生肩,被这只孔武有力的手拍了这么多下,可想而知他此时的面部表情有多扭曲了。 “姑娘,”胥华师一把抓住了夜如昭的手:“在下胥华师,想必姑娘闺名是夜如昭吧。” “哟,老板知道我的名字,幸会幸会,不知道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夜如昭立马变成笑脸,胥华师正想回答,却被夜如昭又抢了话去:“不管老板做什么生意,我想说的是我们夜家水运做事妥当,日后老板要是有需要,尽快来找我们。” “我是开镖局的。” “镖局?”夜如昭突然变脸,上下打量着胥华师:“镖局开在这儿,你确定有生意吗?” 眼见两个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胥正游站起来拉着夜如昭便走:“来来来,我带你去你的位置。” 夜如昭不情不愿的,却还是跟着胥正游过去。 来到了主位上,胥正游一把将夜如昭按了下去:“你先坐,我去招呼客人。” “我不是客人啊。”夜如昭一把将胥正游按下,坐在了位置之上:“哎,你上次的胭脂还有吗?我姐妹都是说这胭脂很好看,让我带几盒去。” 胥正游暗暗腹诽:一脸恶婆娘相,涂什么都不好看。 “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夜如昭又是一推,将出神的胥正游推到在地。 胥正游捂着屁股直哼哼。 “正游。”赶来的胥正乾急忙扶起了摔倒在地的胥正游,随后又恭敬的对夜如昭说道:“夜少当家,今日宴会,家客众多,还望夜少当家给个面子。” 夜如昭看了一眼周围宾客的嘲笑之意,想着这么让一个少爷失了面子,还真是不太好,就说道:“胥大少说的是,今日我为客,应该敛着性子,”她望着胥正游两手一抬作揖着:“胥正游,别生气,下次我一定少用点力。” 胥正游哪里敢生气,忙说道:“你坐你坐...”然后将胥正乾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堂兄,是时候开宴了吧?” 再不开宴,指不定这恶婆娘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嗯,我看舅舅派人去请外公和爷爷了,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该下楼了。”胥正乾说完,打量了一下远处的胥华师,问道:“正游,你与那位胥老板很熟吗?” “熟,不止我熟,爹和爷爷也熟,堂兄只要知道她与我们家渊源匪浅就成。”胥正游打着哑谜说道。 “似有深意,不如说说看?” 胥正游摇摇头:“暂时保密。” 两个人闲聊片刻。 只听见一声“请各位宾客落座。”的高喊,大家便纷纷入席。 胥华师与他人不熟,就没有与那些受邀而来的老板们一起闲谈,遂早早入席了。 只见姬大当家和胥老太爷一同走了出来,那些商户们一起站着,直到他们二人入席,大家才一同落座。 菜席慢慢传上桌面,只是上完菜席之后,竟然未叫动筷。 大家都瞧着主桌发生了何事,远的人听不到,近的人总还是听的到的。 大约是姬少当家问着:“夜少当家,夜当家今日是否来不得了?若是的话,我让下人打包些菜回去,就当是夜当家来过我这儿了。” “我爹只不过要晚点到,估摸着快了,还望姬当家和姬少当家再等等。”夜如昭此言狂妄,她虽是名位上与姬白崇一样,但是到底少了他二十几岁。尊她一声少当家也是场面话,可是姬夜两家又无上下尊卑之分,哪里需要说等就等。 “今日是家父寿宴,误了时辰可不好,若夜当家还来,就只能吃些剩菜了,若不来,我还照刚才所说,给夜少当家打包剩菜回去。”他扬起一头,对着两排溜直到底的客人言令道:“请起筷。” 与此,大家纷纷动手拿筷,饮酒吃菜。 不过几筷子的菜下肚,就听见大门处几声“哈哈..”声传来。 大家抬头一看,是夜家的当家人过来了。 夜当家夜沣身材粗壮,又练得一身武功,走起路来略微带风,特别是那笑声,响亮的可以从尾桌到主桌都听得见。 他径直来到了主桌,晃了一下头,像是开玩笑一般道歉着:“姬当家,来晚了,失礼,失礼了。” 夜如昭站了起来,对着夜沣说道:“爹,你再不来,人家可要说让你吃剩菜了。” “哦?”夜沣假装顿了一下,说道:“这姬当家定是开玩笑的,人家今日寿宴,又是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怎么会这么失礼客人你爹我呢?” 大家都瞧着他们父女二人如此惺惺作态的演着戏,着实有些不悦。 不过姬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站起来说道:“夜当家说的是,难得儿子体贴,让我在家好生休息,省的折腾坏了这把老骨头,所以才得以在寿宴之时宣布金盆洗手。夜当家恐怕还要多操劳,毕竟女儿家做事不会太妥当,要一直看着才是。” 夜沣心里暗暗骂娘:你个老姬,竟然敢讽刺我没有儿子,哼。 夜如昭听这话也不开心,欲上前说话,但被夜沣拦住了。 他哈哈大笑说道:“是啊,难免还要操劳一下,等再过两年给我这女儿找个好夫婿,再生几个胖娃娃,到时候我也该金盆洗手,在家含饴弄孙。姬当家要是无聊,我可以把我孙儿孙女一并带给你玩儿。” 这回该轮到姬巡暗暗骂娘了:你个蠢夜,居然敢嘲笑我没孙子。 姬当家纵然不悦,但是毕竟今天客人众多,他也不能跟夜沣争的面红耳赤。 其实,这桌面上最不悦的应该就是姬白崇和他的娘子董秀尔。 他们夫妻感情甚好,不过,这最主要的也是董秀尔不准姬白崇娶妾。 姬白崇爱妻,所以没有娶妾。 如今眼见自己妻子受了委屈,他有些不忿,站起来说道:“夜当家不也是年近四十老来得子的吗?现在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 “哈哈...也是,也是,”夜沣拿起桌上酒杯敬了一下姬巡:“姬当家寿宴,夜某先敬一杯酒。” 他一饮而下,将酒杯倒置挥动,示意自己的一饮而尽。 “坐坐坐,别站着了。”姬巡又摆起了场面上的微笑。 第039章两人的为难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在场的宾客看完了热闹,又都转头吃起了菜。 胥华师正欲动筷子,便听见旁边之人凑上说话:“不知这位老板与胥家是什么关系?刚才与胥家少爷似乎很是熟络?” “是啊,这胥家二少爷从来不太会跟我们闲聊的。” 胥华师左右两旁离得近之人,都说起了话。 “在下是开镖局的,各位老板要是有生意,可前来捧场。”胥华师此言一出,那些人就更是好奇上来。 “这开镖局是您跟胥家一起合作的吗?” “姬家水运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早先前就听说官道在建,还以为姬夜两家没想过这事儿,没想到也着手上了...” 胥华师摇头说道:“并没有,只是在下一人所为。” 说话那几人唏嘘了起来,不敢再与胥华师说话,而是开始装傻充愣,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似是刚才那般谈话不存在了。 胥华师捉起酒杯,淡淡的饮了一口。 不知何时,姬巡和夜沣一同携着酒杯而来,站到了胥华师的身边。 “师老板,我来引荐一下,这位是夜家水运的当家人夜沣,你初来乍到,想必还不认识。” 胥华师站了起来,缓缓说道:“夜当家主管夜家水运,师某初来乍到,就听过夜当家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有幸。” “哈哈...小伙子,初来乍到,肯定很多事情不清楚,也不习惯,没关系,不清楚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以告诉你。这官道虽然平日太平,可是以前但凡有人走镖,总会遇上一些山贼拦路。虽说都没伤了性命,但是财物是肯定保不住了。这要是一旦赔起来,没几次那可要倾家荡产的啊。” “走镖一事师某早就做好了遇袭的心里准备,我这手下人也都不是武功平平之辈,要是真有山贼,谁收拾谁都不一定。”胥华师明白了夜沣的意思,那就是日后若是敢走镖,他们应该会在路上扮成劫匪的吧。此时若是不强硬一些,恐怕今夜很难有台阶走下去了。 姬巡和夜沣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胥华师脾气有些横气了,跟以前那些要在这儿开镖局的人还真是不太像。 以前那些人多少还会给些面子,说话软气一些。 可是胥华师就像是打定了注意不会失败的样子,着实让他们两个人怀疑胥华师的财力背景。 先前姬巡已经派姬白崇打探过胥华师的口风,这次引着夜沣前来,无非就是想让夜沣一起收拾胥华师。 只要是利益面前,敌对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的。 胥正游坐在主位之上,可是眼神却一直看着胥华师的方向。 现在姬夜两家的当家都站在了胥华师的面前,不只是胥正游的目光被吸引了去,就连那些宾客们都时时投至目光而来。 见他们三人聊了许久,胥正游有些担心,小心伏在胥阳耳朵说道:“爹,我要不要去看看师老板。” 胥阳顾忌一旁的胥老太爷,就摇了摇头。 正好此时,胥老太爷打了一个哈欠,似是睡意涌起。 胥正游见时机正好,忙问道:“爷爷是否想休息?” “嗯。”胥老太爷点了点头。 “那孙儿扶爷爷上楼。”胥正游站起了身子,行至了胥老太爷的身边。 此时,姬白月站了起来。 她邀请胥老太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姬巡在宣布金盆洗手的时候,胥老太爷能在场,引得大家注意,看看他们二房和姬家在胥家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公公,我爹还未宣布金盆洗手的消息,不知公公等会儿可还出来?” 胥老太爷看了一眼姬白月,知其心思,说道:“若我能醒则来,若睡不醒,就算了。” “那不如...” 姬白月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胥老太爷摇摇手,示意她无需多言,说道:“你扶我上去休息吧。” 他指着姬白月说道,同时拿手推着胥正游,应是想让他坐回位置上去。 胥正游退回位置上,看着姬白月将胥老太爷扶出去以后,就立马向胥阳请示了一下,胥阳也点头同意了。 他拔腿就跑,来到胥华师身边,趁着手中酒杯说道:“姬外公,今日您五十五大寿,正游特前来敬你一杯酒,祝您岁岁年年如青松。” 姬巡被胥正游这么一打搅,面色上是有些不悦了,但是念及他是胥家长房长子的身份,就只能笑说道:“谢谢。” 等其二人说完之后,胥正游并未离开,而是就笔直的站在那里。 “你...认识师老板?”姬巡问道。 “认识,师老板乃是晚辈的救命恩人,今次过来,乃是再次向胥老板道谢的。”胥正游说完,再次走到胥华师身边,拿起胥华师桌边的酒杯往自己的杯中倒了一杯酒,而后将斟满酒的酒杯递向胥华师的眼前:“师老板,感谢当日仗义相助,我和爹爹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我们胥家定当相助。” 此话已经不单单是感谢救命之恩了,而是特地说给这两位心怀鬼胎的当家人听的,告诉他们胥家现在可是胥华师的朋友,要是她受欺负,胥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今夜本就是初次见面,还没什么大矛盾,况且胥家的主事人都在场,能不闹的难堪就不闹得难堪。 姬巡说了一句“你们先聊,我先去给其他客人敬敬酒”,然后跟夜沣使了一个眼色离开。 胥正游一饮而尽之后,看他们远去,便煞有其事的与胥华师小声说道:“师老板,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人。” “正游贤弟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懂生意,但是我听说你这次开镖局,姬外公和夜当家都不开心,难免到时候会为难你。你现在身上又有伤,肯定打不过他们的。”胥正游一番正经的说着。 胥华师知其好意,没有多话,只是点头“嗯”了一下。 她故意往着贝刈忱那里看了一眼,引起了胥正游的注意:“哦对了,那个扎老板也是西域来的,姐姐是不是认识他?” “没有,”胥华师摇了摇头:“之前在路上看见你们一同进了一家酒馆,是不是他帮你们解决了蜀锦一事?” “你猜的?”他故作怀疑状。 胥华师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胥正游立马惊叹了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怀疑胥华师:“单凭这一点你就猜出来了,果真是一个聪明的大老板。” 胥正游这嘴还真是够甜的,不知道胥家如此恭谨的家风是如何养出这么一个口嘴伶俐又会哄人的少爷的。 “先前胥老爷说你出门就是为了蜀锦,那日见你笑容灿灿,定是解决了这件事。” “没错,你应该不知道吧,这个扎老板把方圆百里的蜀锦都买走了,这西域有这么钟意蜀锦吗?”胥正游不得不好奇起来了。 也是,这一做法未免太疯狂了,不和贝刈忱演一场戏,恐怕很难消除胥家人的疑心。 第040章做戏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不知正游贤弟可否引荐一下,我前来之时正好没有带几件衣服。之前在西域我也是身着蜀锦,现在这里蜀锦都卖完了,而我又偏爱蜀锦,所以想前去问那位老板买几匹。” “你确定?” 胥华师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我跟你说,这西域老板就是一个奸商,明明知道我们需要蜀锦,也知道方圆百里没有蜀锦,所以就趁机坐地起价,卖的比平时贵了六倍。” 六倍? 之前与刈忱说好的明明是五倍,怎么突然多了一倍? “更可恨的是,他还说十匹起卖,足足比平时多赚了我们一千两。”胥正游越说越激动,然后又默默的来了一句:“奸商。” 这... 真正的主谋可是胥华师,这么一骂,应该算是将胥华师也骂上了吧。 胥华师轻“咳”了一声,言道:“贵是贵了一点,不过我一直以来喜欢穿蜀锦,其他的穿不惯。” 既然胥华师这么说了,胥正游也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了贝刈忱身边,看见贝刈忱一脸冷冰冰的自顾自吃着菜,与周围的喧哗热闹氛围着实不太相配。 “扎老板。”胥正游过去喊了一道。 贝刈忱缓缓站了起来,就吐出三字:“胥少爷。” 胥华师缓缓作礼,与贝刈忱互相对视了一眼,但并没有做过多的眼神交流。 “这位是师老板,她听说您有蜀锦,所以想向扎老板买十匹蜀锦,不知扎老板可愿做此买卖。” 贝刈忱摇摇头,说道:“我千里迢迢从西域而来,大费周章的买这么些布,如果就从这里卖出去了,我前头还那么折腾干什么?” “额...” 也是,人家这么说也没有错。 不过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说法。 “扎老板此言差矣,你千里迢迢将蜀锦带回去,不过也是要卖了赚钱,何不现在就此散些货,回去的路上既能少点重物夹身,又可以提早将钱赚到手。何况我听正游贤弟说扎老板这些布在这里已经够赚上一笔了,虽蜀锦在西域商道不错,但不一定能有这个价格卖出去。”胥正游缓缓而谈。 “奇货可居,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不然我也不会用这个价格卖出去。”贝刈忱一贯冷漠的回答着。 “此言不虚,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师某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做几身衣裳,不如大家交个朋友,您卖我三匹布,我呢是开镖局的,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互相合作上了,前三次我都可以少收您五成银子,您看如何?”胥华师这算是在给自己招揽生意了,而且周围近的人都是听的清楚。 现在正是在姬家的地盘之上,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挖了姬家的客人过去,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是其他人的想法,也是胥正游的想法,他忙阻隔了说道:“其他事晚点再谈,不如我们还是谈谈买布的事情?” 贝刈忱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可当真?” “当然,若您不信,我上门拿布之时,即可与您立下字据。” 这怎么又谈上生意的事情了? 胥正游四处瞧了一眼,眼见着姬白崇越走越近,他忙想制止,却听见胥华师说道:“胥少爷可作证。” “啊?” 怎么还关自己的事情?被姬舅舅知道了,肯定要生气了:“好,那扎老板愿意卖布给师老板了吗?” “可以,既然价格你能接受,我就给你五匹。” “那多谢扎老板了。”胥华师微笑相谢,但见贝刈忱还是皱着一张脸,她便使了一个眼神给贝刈忱,让其笑笑。 起先几秒,不明所以然的贝刈忱怔愣了一下,而后咧起了嘴,佯装在笑,只不过不是很好看。 胥正游暗暗残语:哇,扎老板笑起来真的..有些丑... “师老板是在和扎老板讨论什么吗?”姬白崇走上前来,眼神中带些质问,脸上却又挂着笑脸。 看来这质问之意是送给胥华师,而微笑之意是送给贝刈忱的。 胥正游也是看的明白的,忙抢话道:“姬舅舅,师老板只是在跟扎老板买蜀锦而已。” “哦,我还以为师老板和扎老板都是西域来的,聊起了家乡之事,姬某还想说凑过来听一听。” “今日是姬当家的寿宴,我们岂能如此随意失礼,”胥华师转身看着贝刈忱,抬手作揖道:“既然扎老板同意卖蜀锦给师某,那师某就先不打扰扎老板继续用食了。” 胥华师一谢礼,而后转身离开。 胥正游见此了,也说了一句:“扎老板,姬舅舅,我也先回位置上了。” 胥华师暂且坐到位置上,看见姬白崇与贝刈忱还在说着话,而胥正游回去之后,也在于胥阳交流着,还时时看向自己。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大家这饭也吃的七七八八了,姬家的人将桌椅全都撤了下去。 等到桌椅搬得差不多了,又有一些人搬了一张台子,上面放上了两支香烛台,并放了香炉盒子,上面还未插上香。 而后又有人拿着一个金铜色的脸盆站在一旁,约莫两尺长。 拿盆旁边的一个小斯怀里托着一个神像,神像深然不大,但是从他双手托像的姿势,便可以看出他们对这尊佛像的敬意。 姬大当家站在神台前面,其余宾客站在后面。 “吉时已到,请河神。”说词的人站在一旁高喊了起来。 那抱着河神的小斯缓缓上前,姬家一众人等纷纷低头作揖,无比恭敬,俨然像是见到真的河神步入神台那边。就连夜家的人此时也乖乖作礼,丝毫不吵不闹,也不捣乱。 看来,他们对河神的敬仰果然至深。 其他来赴宴的宾客对此并没有讲究,所以只是抬着头,看一看这几十年才一见的“金盆洗手”仪式。 胥华师有些不解,为何请的不是“海神”而是“河神”? 只是此刻场合比较严肃,她也不好多问。 等到河神放置好之后,就听见说词那人又说道:“起,焚香致辞。” 拿香炉的小斯走上前去,将香炉放在了河神的面前,同时,也有小斯拿了三根香火袅袅的香枝给姬巡。 姬巡缓缓走过,行至香炉灰面前,高声致辞道:“上天神明,河中之神,今,我姬家水运当家姬巡,金盆洗手,先,受河神保佑,平安至今,后,不必河神再操心我命,但,烦请继续看管我姬家船运,若,遇海河凶险,望,多加照顾,姬家凡民叩谢九礼,请河神笑纳。” 他跪身下去,将头磕至店面三下,而后站起,将手上的香插了一炷到香炉里,而后又跪下磕头三下,再次插香。 如此反复三次,行完九扣之礼,供完三炷香,拜祭这厢就结束了。 “上金盆清水。” 一小斯将一个小台子搬上来,然后两个小斯一起将金盆搬过来放上去,没有撒掉一滴水。 “洗...” 只见姬自己卷起了袖子两道,露出了一至两寸间的赤膊,然后将手伸到金盆水里,缓缓洗手。 这仪式看起来是很庄重严肃,可是胥华师却觉得姬巡不是这么快就会放下手姬家上下的事不管吧? 要知道胥老太爷今年都六十多了,还揽着胥家的主权不放,这姬巡怎么这么早就愿意放下主权呢? 莫不是故弄玄虚,另有目的? 姬巡,这金盆洗手对你而言,可能就只是洗了个手吧? 第041章宴散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等姬巡将手洗好之后,拿着桌布一擦手,就听见致辞人最后说道:“礼毕,送河神...” 话音刚落,小斯们就恭恭敬敬的将河神请了下去,也将这些仪式用具全都撤了下去。 姬巡转身对着一直在身后观礼的客人说道:“今夜姬某大寿,多谢各位贺礼,也多谢各位参与姬某的‘金盆洗手’之礼。今天夜色已晚,姬某就不阻着大家休息了,请各位走之前,至大门那里领回礼。” 今夜这场宴席也算是结束了,大家纷纷作礼,说了一句“告辞”便离开了。 悟元子落入池塘,一是受了冷水冷风的寒气侵体,二是怕被姬巡怀疑,所以先行回了镖局,向降降禀明了此事。 所以此刻,降降和安羌罕一并前来接胥华师回去。 大门两旁站着两排人,他们都在发着姬家给的回礼。其他老板都有小斯跟着,所以自然是小斯前去领回礼的。 可是安羌罕和降降还未到,只能由胥华师亲自接过回礼。 她一瘸一瘸的拖着步子走出了大门口,手持回礼且等着。 不过多久,宾客们三三两两的已经散了,只留下胥华师一人独在冷风中等人。 此时,胥家一行人也都出来了,他们出来的晚,想必是为了去请胥老太爷出门吧。 胥华师自然是彬彬有礼,点了个头以示恭敬。 只不过胥家的人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胥华师,特别是胥阳,似乎在胥老太爷面前不敢有任何的表达。 等他们在胥华师身边缓缓走过之后,胥正游偷偷的潜了回来,问道:“师老板,你怎么一个人?小斯呢?” “他突感不适,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这天色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害怕?要不...” 害怕? 小的时候若是有人这么问,必定会感觉温暖。可是现在都这么大了,区区一个平常的黑夜,能有以前所经历过的那些黑夜恐怖吗? 以前都过来了,更何况现在。 “不必担心,降降会来接我的。” “哦...”胥正游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觉得胥华师一个女子,在这寒夜中,又受着伤,定会有些无助的吧。 “正游,快些回来了...”前方的姬白月嗓门大一点,这一喊足以听的见,看来是胥家哪位又发话了,要将他喊了回去。 “好的,二婶。”胥正游欲再向胥华师说些什么。 “快回去吧...”胥华师特意说着,“降降他们已经来了。” 降降和安羌罕的身影的确是可以瞧得见了,只不过还有些远。 既然有人来接了,胥正游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到胥家的人远去之后,降降他们二人也走近了胥华师的身边。 降降皱眉说道:“悟元子可跟我说了,姐姐的伤口又裂了,要是被六哥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了。” “没事,这几天我好好休息就成了。”胥华师缓缓的走近马身,借着安羌罕的力量蹬上马,“走吧。” 安羌罕牵着马,而降降也是步行在一旁。 不过,此时的降降还是瘪着嘴,一脸不悦。 胥华师注意到她的神情,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便说道:“降降,我真的没事的,不过一点腿伤,你不必这么愁眉苦脸,腿又没废掉。” “谁知道你这腿差多少点就会废掉,本来就受伤了,还要跟人家比武。” “不是我想比武,是他非要试探我的武功...” “所以我说让你带我和安羌罕来吧,你偏不,这下好了,自己吃苦头了...” 降降的性子冲动,若带她来,万一言语不和,降降可是很容易就与别人打起来的。而且降降身份尊贵,若是让她在这里出了事情,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种场面你不喜欢的,来了也待不住,不如在家里自在一点。” 降降绕到安羌罕的面前,突的阻挡住了马匹,使得安羌罕不得不用强力挡住马头,不让它前行。 “那你答应我,你要复仇可以,但是受伤了就必须要休息...”降降一脸认真的说道。 胥华师只能无奈点点头:“行,全听大小姐的。” “好,走吧。”降降小孩子心性,听到这样的回答便很满足了。 她伸手要牵着马绳,安羌罕忙说道:“我来吧。” “不用,我牵一会儿。” 既然降降执意要求,且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安羌罕就没有阻挠了。 三个人行走了一会儿之后,就听见降降说道:“姐姐,刚才我依你的话,特意在胥家人走了之后才来接你,但我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现在胥家主人里,除了二房的人之外都是知道我就是胥华师。胥阳不是心里有我这个女儿吗?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加重他心中的歉意,也不果其然,他刚才虽然没有在胥老太爷面前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他在心疼我。而且胥正游现在是完完全全将我当做姐姐了,我想,就算胥阳再拖着不肯认我,胥正游那边必会起疑。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追问下去,将胥家搅个不宁。” “嗯,这胥正游看起来很蠢,只要姐姐稍稍使用手段,他一定会中计。” 胥华师却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不是蠢,就是心思单纯。” “能轻易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那就是蠢。”降降直白的说着。 玩弄... 胥华师突然有些恶心这个词。 小的时候被别人玩弄的时候,最憎恨那些人,可是现在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不过,玩弄别人总比自己被别人玩弄的好。 “可是那胥老太爷心肠这么硬,何时才能让姐姐入胥家啊?” “放心吧,胥正游已经找到辨认我之法,只需再等几天就好了。” “好,看在这蠢少爷这么帮忙的份上,以后我进了胥府会少欺负他一点的。”降降兴奋的笑着,似是又有什么好法子去捉弄胥家的人。 大家一路聊回了镖局。 回到镖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胥华师腿上的腿伤,伤口比先前的更加血肉模糊,纱布都黏连着伤口,有些撕扯不下来。 安羌罕着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却说:“师老板,您的纱布已经与血肉融合起来了,只能用刀将肉纱融合处刮下来才可以。”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剥人皮吗? “大夫,可有其他法子?”胥华师有些着急问着。 大夫摇摇头,说道:“师老板不必紧张,我会用麻沸散给你服用,待会儿刮皮的时候你会毫无知觉。只是等你麻醉药效过后,醒来之时便会疼,到时候忍忍就行。” 听大夫这么一说,胥华师觉得只要“剥皮”的时候不疼就行,事后忍忍,实在不行就再吃点麻沸散,大不了再睡一趟。 第042章削皮割肉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那两个可恶的人,欠下救命恩情居然就跑走了,害的我们姐...”降降破口大骂起颜今顾和房未姜,差点喊出了“姐姐”二字,但是想起来大夫还在场,便换了一个叫法:“就我们老板自己受苦。” “算了,这笔账我日后知道去哪里叫他们还的。”胥华师与降降说完之后,再次看向了大夫:“大夫,那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将纱布从血肉当中除去,我的腿脚便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想了一番,缓缓说道:“理论上是的,只是师老板的腿脚伤口较深,如果旧伤未愈,新伤再加深的话,可就得用线缝起来了。” “用线缝?你个什么破大夫,会不会看病啊?”降降朝着大夫就是一阵狂骂。 “降降,”胥华师使了一记眼神,示意她不要如此躁怒。 不过,要往皮肉里缝线那是很痛苦的,她可不想遭这个罪,接下来定是要好好的修养了。 “降降你在这里陪着,等大夫将我腿治好就好生送出去,要是你敢欺负大夫,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降降本欲发火,可是想到胥华师刚才的话,只能憋住了气儿,“好吧,”她转而朝着大夫示令道:“大夫,你一定要好生治好腿,可千万不要留下疤痕。” “额...”大夫不敢做保证,毕竟这伤的有些严重,要想跟原来的皮肤长得一模一样,应是有些不可能:“我尽力而为....” 如此一来,便准备开始切割这纱肉融合的皮层。 首先是让胥华师就着酒吃下麻沸散,等到胥华师昏睡过去之后,大夫便准备了一把小匕首。 那是一把特制的薄片的匕首,就连手指尖的缝隙都比刀片厚。 降降就站在一旁看着大夫将匕首放于火上消毒,然后像是切肉片一般从胥华师腿上割下了一片片血肉模糊的东西。 因为纱布与肉黏连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的皮肉还是那块该死的纱布。 降降虽然脾气大,留给外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但是此时此刻所见到的这个场面,也让她吓得有些愣住,甚至...有些反胃... 索性黏连的地方就几处,大夫弄完之后,降降就叫安羌罕送其离开。 胥华师因为麻沸散的作用毫无知觉的睡到了天亮,等她快要醒来之时,才隐隐的感觉到有些疼痛。 她缓缓的撑坐起来,却发现降降就趴在一旁睡着了。 想必,降降从小到大都没试过趴在别人床前睡吧。 胥华师本不想吵醒降降,可是无奈腿处有些疼痛,闷哼声让降降醒了过来。 “姐姐你醒了,是不是很疼?我昨天特地问大夫要了麻沸散,你要不再喝点?”降降说话的时候显然有些急促。 “你怎么了?”胥华师打眼问着。 降降却没有说出看到昨夜那番情景的后怕,只是一味摇头,“姐姐你喝点吧。” 她再次将酒和麻沸散递了过来。 胥华师摇摇头,说道:“没事,我忍忍就好,要是晚上疼得睡不着,我就再吃点。” “哦。”降降将酒和麻沸散放回了桌子上,有些怔怔的站在一旁,两眼露着委屈的看着胥华师。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胥华师疑惑一笑。 可降降还是摇头。 既然降降还是不说,胥华师就不打算再问了,她想着等时机到了,降降总会告诉她原因的,所以她开始问询其他的事情了:“对了,今天有叫人去刈忱那里拿布吗?” “已经让悟元子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降降无精打采的说着。 “是不是昨天趴在这儿没休息好?” “嗯。”降降晃点了几下头。 “那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镖局开业,免不得有人闹事,到时候还得靠你护着我了。” “明天姐姐就不用去了吧,我去就行了,你这腿万一再被谁碰一下,可真要废了。”降降气鼓鼓的说着。 “放心吧,这不是还有你在场的吗?”胥华师这话使得降降心中大悦,毕竟她的存在显得重要了起来。 “那好吧,到时候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姐姐身边。”降降郑重其事的答应着,“那我先回去好好休息。” 胥华师点点头。 等降降走后,胥华师缓缓揭开被子,想要看看这腿伤处,但是现在俨然包扎的干净齐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只是,自己这平白受的苦都是因为那姬白崇无端挑衅,想想心中都有些不来气。 总得想个法子出出气才是,不能白白受了这个罪。 “安管家,”胥华师朝着外头大声喊到。 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回应“老板,我来了。” 脚步疾疾跑来,将门推开之后,就侧着身子站在胥华师的一旁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吗?” “刈忱是不是今天下午的船就走了?” “是的,他昨晚来过,只不过您还昏迷着,所以没过多久就回去了。” “好,等他坐姬家水运到崇县的时候,会将货物交给我们那边接应的人,然后会以贝刈忱的身份重新回来的。不过,我要他在姬家水运上做些手脚,让他们在崇县码头多停留几日,然后让我们的人招呼他一顿。” “好,那...招呼到什么程度?” “姬家的下人随便招呼一下就好了,那个姬白崇...”胥华师想了一下,看着自己的腿缓缓说道:“给他一个下马威就好,新任当家人就失了面子,恐怕也够他恼一阵子了。” “这么简单吗?肯定要狠揍呀。” “不用,免得给兄弟们惹上麻烦。” “好,我这就给贝刈忱传个信。”安羌罕转身出去,将门带上关好。 过了半个时辰,悟元子也已经回来了,他叫人将带回来的五匹布放好,然后先行去了胥华师的房间禀报这件事。 “好,胥家那边已经在开始制衣服了吗?” “今天在路上正好碰到了胥家二少爷,我探过口风了,已经开始上门为那些要去长安的姑娘量衣围去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也该行动起来,”胥华师将腿伤暂抛脑后,凝目说道:“去请裁缝过来量身,记住,一定要胥家的裁缝。” “是,我这就去。”悟元子本欲转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退步说道:“对了,我们已经引着胥二少爷去找小秦大夫了,应该过不了几天,胥府就会请您过去的。” “好。” “那我先下去了。” 等到悟元子走后,胥华师稍稍兴奋了起来,毕竟第一步终于下出去了。 这位小秦大夫虽说不是当时给胥华师看虱子的那位大夫,但是小秦大夫是秦大夫的儿子,当时小秦大夫正好跟随着秦大夫来到胥府,为胥华师看头上的虱子。 他虽然就只站在一边,但也算是目击证人。 第042章吃糕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在胥华师提前派人去问这个小秦大夫的时候,那小秦大夫对此事已经全然忘记了。不过,在使了银子之后,他就“奇迹”般的又记起来了。 这种为钱改口的小人,居然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大夫,想想还真是唏嘘啊。 虽然胥华师头上有被虱子咬出的小肉包,这也的确是事实。但是若日后在胥家做事的时候,难免会有有心人找到这个大夫,到时候使个银子,让其颠倒黑白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胥华师派去的人已经跟那个大夫谈妥了,等到胥家的人找其验证过这个秘密,会在两个月后给他一笔银子,让他们谎称有事,回老家半年。 如今脚伤严重,胥华师不便行走,只能静坐家走休息。 幸亏开业仪式就在镖局,不用跑来跑去,否则的话这腿还真是吃不消。 晚上,降降心情好了很多,买了一些糕点坐在胥华师身边吃着。 胥华师口中还没有吃完,就又被降降塞了几块到手里,这手都满的快抓不下了,可降降还不断地说着“多吃点,多吃点,把留掉的血重新吃回来。” 早上还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居然心花怒放的很,这心思变得可真够快的。 “好了,慢些来,这么迟我不得噎死啊?” 降降立马跑去拿了一杯茶过来,递给了胥华师。 胥华师见其古古怪怪,不禁打量起了这杯中止水:“你不会是将麻沸散放在里面了吧?” “没有...”降降丝毫没有被冤枉的不悦,还是一副喜眉笑眼的。 胥华师猜想降降定是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只是这究竟是一桩什么样的事情,恐怕等她想说时才会知道 她缓缓喝了一口水,想试试看是不是这茶有异样。 降降却伸手推着胥华师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将端水的手位拱的更高了一些:“快些喝,喝完再吃糕点。” 胥华师被惯了一嘴的水,肚子瞬间都有些胀开了。 “给,多吃补血,这里可是有红枣粉在的。”降降又递了几块到胥华师手上,还将胥华师手上的杯子抢下,放在桌上。 胥华师看着满手的糕点,真是无从下口啊。 她两手向下一摊,抓着降降的手臂就是一口咬。 “啊....”降降一把挣脱跑开,“姐姐,我让你吃糕点又不是吃我。” “你不是让我补血吗?喝你血最方便补血了。” “姐姐骗人,哪有这样补血的...”降降撇嘴说道。 “哪有你这样喂糕点补血的,我血没补好,倒先撑死了。”胥华师不禁摸摸自己有些吃饱的肚子。 “是安羌罕说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我才买了这么多糕点,要是你饿瘦了,我六哥可要伤心的。”她愤愤抱怨着。 “看来你六哥没白疼你,事事都为他着想了。”胥华师拿着糕点继续吃了起来,顺便扔了一块给降降。 降降将手臂上一排浅牙印暂抛脑后去,重新坐回了胥华师的身边,一副得意的说道:“姐姐,你知道我今天去做什么了吗?” “哦?”终于肯说了吗?“你去做什么了?” “我去胥家砸了一顿,还把胥阳的头给砸肿了。” “什么?”胥华师听之失色,“你砸东西可以,可是你打人,胥家肯定不会罢休的。” “那又怎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敢动我。”降降横气的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里不是吐蕃,没有人会顾忌你的身份,只要不伤人,一切都好解决,大不了花钱了事。可你要是伤了人,人家就有不依不饶追究责任的理由。”胥华师叹了一口气,“现在胥家还没认下我,如果追究,你免不得缠上几天牢狱之灾,要是被你六哥知道了,挨骂的可就是我了...” “坐牢就坐牢,不就几天而已,谁让那胥老头一直不肯认你,还让你在宴会上被人欺负,我就是气不过。” 说到底,降降也是为了她好,她也不知该怎么责备下去。 虽然坐几天牢的确无碍,可是降降身份特殊,要是日后这件事传了出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风波。 此时官府已经在挨家挨户的查探了,正好来到了镖局,悟元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官府来查人,说是跟降降小姐一般大小的姑娘都要带回去,然后安管家不同意,在外面都要跟人打起来了。” “快去拦住安羌罕,别打了衙差。”胥华师腾身坐起,无奈腿伤一疼,身体又落了回去。 “是。”悟元子转身便走。 降降此时也有些心慌了起来,应是知道惹出了事情:“这胥家人还真报官啊?不就是砸了一点东西吗?” “好了,别嘴硬了,你先跟着那些人去官府,但是记住,什么都别承认,我有办法救你。”胥华师没有板着脸,毕竟降降这事儿也是为了自己惹下的。 且降降性躁,若是此刻自己不好好安抚,恐她也会打了衙差一顿,然后跟着安羌罕跑走,到时候这个烂摊子可是要留着给自己收拾了。 殴打衙差,擅自逃跑,光是这些罪名,胥华师就得花不少银子去安抚那个高知县了。 “好吧,那我先去官府等姐姐了。”降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踏出门口之后,还不忘转头说道:“姐姐可别再弄伤腿了,不然我可就告诉我六哥去。” “知道。”胥华师吓了一颤。 降降这六哥一来,免不得又要好好哄着,到时候胥家这边就够忙活的了,要是再添一个要照顾的“少爷”,可真是有些吃不消。 如今胥家报案,也只有胥家才能去官府将此案消掉。 幸亏中午官府的马车审批已经下来了,总共给了四两马车的名额。若是以后生意好了,还是可以再考虑申请的。 以往这种申请时间都长,没个两三个月官府都是定夺不下来的,这次才几天就发下了马车批文,看来是颜今顾与房未姜的身份起到了作用。 毕竟胥华师对他们二人可是救命之恩,高知县也是会看个中关系的,知道胥华师一介生意人,难免口条好,银子也使得好,怕是日后要与这两位搭上关系了。 所以,胥华师今日得以让小斯驾着马车来到了胥家。 胥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似乎没有被人砸乱的痕迹留下。 下人们禀报给了胥阳,说是一位姓师的老板求见,胥阳便匆匆赶到了偏厅。 只见胥阳头上扎着一圈的纱布,脸色略有憔悴,应是受了惊吓所致。 胥华师缓缓作揖行礼。 胥阳走上前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师某要向胥老爷道歉。”胥华师颔首说道。 “道歉?有何歉可道?”胥阳略略疑惑:“我与你不曾结怨。” 第043章消案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今日胥老板的头伤乃是家妹犯下的过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管教不严,希望胥老爷大人有大量,别让官府的人抓我妹妹。”胥华师眼中带着求怜状。 胥阳点点头,说道:“我也是猜到了,不过我并未告诉其他人。只是,弟妹与她交过手,又得了我爹之令,定要惩罚那个凶手。可我想,钦岳县这么大,应该没那么容易辨认出来吧。” “多谢胥老爷隐瞒之恩,只是官府既然敢抓人回去,定是有了断案的线索。降降如今才十二岁,若是被关进大牢,她定是要害怕的。”胥华师连连摇头,说道:“要是被娘知道了,定是要伤心的。” 额... 胥阳听到胥华师提起素秀,有些微怔。 “你娘...她...还好吧” 胥华师点点头,说道:“纳吉罕叔叔对我娘亲很好,这十几年,我娘过的也很开心...” “哦,”他垂头而下,几分丧气:“好就成...” 看见胥阳一副愧疚之样,简直就很恶心。 当初做都做了,现在一副愧疚之样做给谁看? 不过,胥华师将话题引了回来:“胥老爷,还望您跟我去官府消一下此案。” “好,我这就随你去...” 胥阳抬脚便走,刚出偏厅门,就遇见了从官府回来的姬白月,她匆匆赶来,正好遇见了将要出门的胥华师和胥阳。 姬白月在姬巡的寿宴上见过胥华师,也从姬巡和姬白崇的嘴里听到胥华师要开镖局的事情,姬家几个人讨论下来,都觉得胥华师来者非善,所以心中对她都抱有敌意。 不过在胥家这么多年,礼仪上的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她向着胥华师微微颔首,走近身问着胥阳:“大哥,您这么晚要去哪儿吗?” “弟妹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官府撤案子,今天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撤案子?”姬白月警觉了起来,将胥阳缓缓拉至一边,小声的问道:“大哥,你可是被人威胁了?”说完还朝着胥华师瞄了几眼。 胥阳一皱眉,说道:“怎么可能。” 他也是久经商场之人,胥华师现在所做的事情无疑在挑衅姬夜两家。姬白月虽然嫁到胥家多年,但是跟姬家一直往来密切,且事事都以姬家为先,自然是知道她对胥华师的敌意。 胥华师如今受伤,要是姬白月真要欺负她,难免会吃亏。 他朝着胥华师说道:“我们走吧。” 他领头欲走,姬白月也跟随而上,说道:“正好,我就是来请大哥去官府认人的。” 胥阳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姬白月,没有多言。 胥华师是驾着马车而来的,胥阳自然是跟着胥华师坐马车上,而姬白月虽然与胥华师不称头,却还是厚着脸皮自己爬上了马车内坐下。 一路前行来到了官府,里面站满了十几个小孩子,都跟降降一般的年龄,一般的身材。这么多人背对着胥华师,就连胥华师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是降降,哪个不是。 等胥华师三人来到堂前,三人纷纷作揖行礼。 姬白月率先说道:“高大人,这就是我们胥家的老爷,也就是受害者。” “嗯,”高展蕴对着胥阳和胥华师都微微一笑,随后又一番正经严肃的对着胥阳说道:“胥阳,这里这么多人,你可辨认的出哪个才是伤你的凶手?” “草民瞧一眼先。”胥阳挨个打量了一番,看到降降之时,眼神顿了一顿,不过随后又瞧到了其他地方去,随后又转身向高展蕴回禀着:“高大人,这里并无凶手。” “这样啊?既然没有,那就把孩子全都放回去吧。”高展蕴正欲拿起惊堂木拍板叫定,就见姬白月站了出来。 “高大人,案发之时民妇也在场,民妇倒是觉得其中一个人颇为像凶手。” “哦?”高展蕴知道胥家是富商人家,官商两家时而此来彼往,这个时候他家有了这等闹剧,总得给个说法,既然胥家有人能认出凶手,那便最好不过了:“你指给本官看看?” 姬白月也是一番打量,最后将目光定在降降身上,便不再移开,抬手指着降降说道:“高大人,民妇认得是她。” “大胆凶徒,小小年纪就敢私闯宅院,并行凶事。”高展蕴一番严喝道。 降降看了一眼胥华师,而后回道:“大人,单凭这个女人一面之词,你怎么就能定案?起码人证物证具在,你才好判定不是。” “放肆,”高展蕴一拍惊堂木,怒严严的说道:“本官做事,何须你教。” 他舒了一气,转而问道:“胥姬氏可有证据?” “民妇有的,今日凶徒与我有交手,我曾打中她的右臂,”说着她还拿着自己的右臂比划着,“这里现在必定会有淤青,大人请个大夫过来一瞧,便能断定这伤何时挂上的。” “嗯,”高展蕴点了一头,抬手指着一个衙役道:“你去请大夫过来。” “是。”衙役退后几步离开。 见状,胥阳上前说道:“高大人,胥姬氏指认的不太对,这小姑娘与我相识,怎会来我家闹事。况且,我才是受害人,跟行凶者有亲密接触,想必我的供词更为有效。” 高展蕴开始皱眉深思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审还是不审?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胥家老爷并不是追究责任,可是这胥家二夫人偏生要搞事情呀? 念在姬白月与姬家的关系,高展蕴也不好直接说不信人家呀,不然日后姬家来人送礼,他是收呢?还是厚着脸皮收呢?还是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忍痛推回去呢? “大人,这些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都在外面等着,不如先放他们回去,我胥家这边也会撤销控诉,不给大人添麻烦。” 姬白月似乎不同意,竭力向胥阳证明自己:“大哥,你信我的,这丫头手上定然有伤,是白天闯入胥家那人没错了。” “你休得再闹,身为胥家二夫人,在朝堂之上咧声嚷嚷,成何体统...” 姬白月的脸憋得通红,不敢再言语,还转过头狠狠剜了一眼胥华师和降降。 一旁的胥华师看了好久的戏,眼见着那衙役带着大夫前来,便不再坐观他们二人闹腾,而是上步言道:“高大人,胥二夫人指的那位是家妹,胥老爷与家妹是相熟,如果闯宅者和伤人者是家妹,胥老爷没理由不认得。” “她当时蒙着面,难免大哥又招了风,迷了眼,看不清...”姬白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着。 “那胥二夫人怎么没一同迷了眼?”胥华师笑岑岑打趣着。 姬白月有些急了,对高展蕴说道:“高大人,既然大夫来了,那就不如验一验伤。” “住口,”胥阳闷声说道,他不想继续待在这儿,恐姬白月将事情闹大,便再次俯身说道:“高大人,凶徒的确不是这些姑娘,想来那凶徒可能就是误入胥家,被我发现,才会拿石子砸我的头,现在定然已经逃之夭夭了。”胥阳一副怜爱模样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说道:“且看这些姑娘都惊恐着,定然不敢做那什子违法事情。况且我胥家没有损失,就还是消案为好。” 其他小姑娘的确惊惶的很,可降降仍旧昂首挺立,脸上完全无惧色。 高展蕴点点头,心想着:被指证的小姑娘可是师老板的妹妹,况且人家胥家都不计较了,我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今日就此结案,不仅能在他们这两个老板身上落下一点好,还能在家坐等他们送钱呢? 哈哈... 第044章这么凑巧?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高展蕴光是想想就美滋滋的紧,就拍了惊堂木说道:“既然没有人证物证,胥家又主动消案,那今日此案就此了结,双方只需在结案陈词上签名即可。” 姬白月默默白眼,难道自己不存在吗? 自己可既是人证,又给出了物证的,是他们说忽略就忽略的呀。 胥阳倒是宽心了,忙道了一谢:“多谢高大人。” 胥华师也躬身道谢:“多谢高大人。” 站在一旁的十几位姑娘纷纷去师爷那里登记名字和出生年月,登记完之后,一个个眼里噙着眼泪跑了出去。 官府大门口一直紧紧关着,现下这些姑娘们出去了,大门一开之后,便能看见这些姑娘的父母们纷纷抱着自己家的姑娘上下打量,生怕挨了板子或者遭了其他罪。 姬白月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心生不顺,眼睛时不时就瞪一瞪胥华师。 而胥华师却只是微笑回敬,不痛不痒的表情让姬白月内心更是抓狂。 此时胥阳在一旁等候着其他小姑娘在师爷那里写下名字。 胥华师礼貌性的拜谢着胥阳道:“多谢胥老爷,师某改日必来登门拜谢。” “不必客气,你脚伤未愈,这些天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多谢胥老爷关心。”胥华师作揖谢道。 此时降降已经录完册了,远远走来就说着:“老板,我们走吧。” “降降,你过来,”胥华师叫住了往门外走着的降降,她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站在胥华师的身边,“降降,今日是胥老爷宽宏大量,才免得你受牢狱之灾,还不多谢胥老板。” 降降努了努嘴,快语带过:“多谢胥老板。” “不碍事,只是日后可不得再犯次错,免得给自己招致麻烦。”胥阳谆谆教诲着。 降降却装作没听见,不作回答。 胥华师作了一个歉意状,随而问道:“胥老爷,今日已晚,不如坐师某的马车回去?” “不必了,今日想必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既然如此,胥华师也不便多留待,反正过几天还是会再登门拜访。而且今日之事,胥阳的重头戏还在后头,有的他好好消化了。 胥华师掬手言道:“那师某先行一步了。” 胥阳也一同作礼相送。 等到他们走后,胥阳踱步来到师爷身边,等到最后两个小姑娘记完名字之后,就只剩胥阳和姬白月二人还未入册。 师爷将笔递给了胥阳。 原先那些小姑娘有些是是穷苦人家的,有些甚至是不识字的,所以是由师爷代笔写下的。而胥阳是大户家的老爷,自然不用师爷代笔。 胥阳接过笔,等师爷将册子调转方向之后,便快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等其写完,便将笔递给了姬白月。 趁此期间,胥阳一时好奇,打量了一下降降的出生年份。 这一眼一瞧,让胥阳差点站不住脚,他往前仔细一瞧,瞳孔放大,就连神色都变得惊滞住了:开元十五年六月十八.... 这个日子怎么会这么凑巧? 他回想起降降第一日来到胥府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不错不错,这里的房子果然气派宏大,桌子板凳也都是上等木材,就是可惜了,没有素养,这点我娘亲可没有说。” 她的嘴里口口声声挂着‘娘亲’二字,所说之事均是从这个‘娘亲’口中所知,且看其样貌虽然有异域之风,可是眉眼之间与素秀却有两分之像。 莫非... “大哥,怎么了?”姬白月记下名字,归还笔于师爷之后,发现胥阳神索游然,便问了一句。 胥阳此时自然不会把自己这怀疑之举告诉姬白月,而且以姬白月这兴风作浪的性格,也定不会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所猜想之人。 “没事,回去吧。” 两人步行而归,方回胥家。 胥华师的马车也正一路回了镖局。 下车之时,胥华师的腿脚不方便,便暂时在马车之上等悟元子将踩凳拿过来。 一旁的降降站在马车边上,声音软软的道歉着:“姐姐,对不起啊,我就是想替你出出气,没想到害得你又要四处走动,不得好好休息。” 胥华师撩开帘子,莞尔说道:“好了,别自责了,你这性子我还不知道吗?本来你闯闯祸都在我预料之内的,只是最近我伤了腿,且接下来事情众多,你先别去惹事。以后每走一步,你记得与我来商量就成。” “知道了。” 此时,悟元子已经拿了踩凳过来,胥华师缓缓踱步而出,在悟元子的搀扶下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下来。 进门之时还与降降说道:“下次要闹可以光明正大的闹着,最多别人以为你就是耍脾气。若是像今日那般蒙面而去,那就是犯罪之举,可轻可重。” “我明白姐姐的话了,”降降一语就通,只不过安羌罕还被关在牢内,她提声问道:“那安羌罕何时能回来?” 先前官府的人来抓降降,安羌罕不答应,就与那些官差动起了手。后来降降自己要求前去,但是安羌罕人已经打了,不得不被抓起来关几天。 “他殴打官差,所幸他们伤的不重,大不了关个十几天就能出来的。”胥华师路过院中之时,看了一眼左厢房,问着一旁的悟元子:“巴巴哈的伤好点了吗?” 巴巴哈当日救了颜今顾,但是在那些刺客攻击之下也受了一些伤。 “老板放心吧,巴巴哈粗状如牛,这几天更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现在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不能大动,大夫说了,只要伤口不裂,过个个把月就能差不多好了。”悟元子心里可真真是羡慕巴巴哈,虽然是伤了几道伤痕,但是情况不严重,还能像是个少爷似得被供起来。 唉,难为自己落水了还要跑前跑后。 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身子壮,不发烧呢? “那就行。”胥华师回了屋子里头。 刚坐下,胥华师就惦记起明日开业典礼一事,就询问着:“明日西域糕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而且都布置妥当了,鞭炮和舞龙队也已经安排上了。这次的开业定会搞得热热闹闹的,保证引起这钦岳县人的注意。”悟元子饶是兴奋的回着。 胥华师满意的点点头,也趁笑说道:“好,从明天起,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只要我们生意有起色,定然少不了一些人强塞的麻烦。” “好勒,我会吩咐下去的。” 降降站在一旁也雀跃的很,但是却好奇了一事:“姐姐,你说明日胥家会来人吗?” 胥华师似是估算到了,说道:“发生今日之事,恐怕胥阳很难悄悄前来,但是胥家一定要来个人才好,”她定然看着降降,甚有把握的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明天偷偷怂恿胥正游前来,记住,千万不要惊动胥家其他人。” “降降明白。”降降鬼灵精的回答着,看起来已经跃跃欲去了。 第045章不准回家的小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回到家的胥阳和姬白月率先见到的就是胥正乾和胥正游二人,只是他们二人身后似乎躲着一个人。 姬白月索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大伯,娘...” “爹,二婶...” 见他们两个人眼神躲闪,姬白月似乎猜到了,上前一把将胥正游和胥正乾拉开,他们身后的人终于露了出来。 只见身后的人怯怯的喊了一声:“娘,大伯...” 此人正是胥明微。 她是姬白月的亲生女儿,可是不知为何,在胥明微几个月大的时候,姬白月就一直想着将她往姬家送。 她对外的理由就是姬家大哥没有后人,想将胥明微送去陪陪姬家大嫂,免得姬家大嫂一人无聊。 可是,有几人会信这个理由? 她们都觉得是这个姬白月重男轻女,不想要胥明微才是真理由。 姬白月此时有些惶恐的样子,指责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胥家不能随便回来的吗?” “娘,女儿只是...只是...”胥明微有些不知所言。 见胥明微如此害怕,胥正乾上前解释道:“娘,刚刚妹妹也去了官府,我怕她不开心,所以就将他接回家里住一晚。” 是的,刚才胥明微也在场,姬白月瞧那些姑娘的时候直接略过了胥明微,甚至是毫不在意的略过。 胥明微从官堂前离开之时,本想跟姬白月和胥阳打声招呼的,奈何姬白月别过脸去,似是不想见到胥明微。所以,胥明微只是远远欠身了一下,离开了大门。 大门处的胥正乾和胥正游一直等着胥明微出来,等她一出来,胥正游就说要带着胥明微回胥家玩儿几天。 当时胥明微和胥正乾都有些退缩,不敢让胥明微回胥家。 可胥正游不怕,大不了被姬白月责备几句,又不会真的关起门来被念叨个不停,所以他就怂恿胥正乾让胥明微回家。 胥明微心中也的确是想回胥家的,在胥正游的劝说之下,便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回了胥家。 如今面对着姬白月的责骂,胥明微害怕的紧。 “有什么好害怕的,又没受伤,你赶快送她回去,免得外公担心。”姬白月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外公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说了,就让...” “就什么就...”姬白月瞪了一眼胥正乾,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悖逆长辈的意思了?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的倒是快。” 姬白月看向胥明微,又是怒目而视的:“是不是长大了,舅娘就管不住你了?你再到处乱跑,我就让你舅娘罚你一个月不许出门。” “不要啊,娘...”胥明微小声啜泣,看着让人甚是疼惜。 胥正游看不过,便上前说道:“二婶,这也是明微的家,想来自然都是可以来的。” 姬白月顾忌胥阳在场,也不好多加责骂,只是说道:“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我这是做娘的在教孩子立规矩。” “可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又不见我爹娘教我,又不见您这么教堂兄。”胥正游快人快语的问着,却是一番恭敬状,让人不好生气起来。 “女儿家有女儿家的养法,”姬白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又呼喝着胥正乾:“正乾,把你妹妹送回去。” “娘...”胥明微眼泪成线,吧嗒吧嗒往下流,再加上这柔弱可怜的样子,让胥正乾和胥正游着实心疼。 一旁的胥阳本不应该插手此事,可是明微一年仅能来几回胥家,一是老太爷生日,二是胥阳生日,三是胥纷的生日,这些日子胥明微是断没有不来胥家之由。 可是姬白月的生日经常会提前告知胥明微不用来胥家的,所以呀,胥明微除了这几日,也就过年之时能回来了。 这胥明微虽然常年不在胥家生活,但是却心灵手巧,善解人意,也挺得胥阳和段芷柔的欢心的。而且她的行为举止都以段芷柔为学习之样,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与姬白月这粗人性子是截然不同的。 此刻见到胥明微哭成泪人,胥家两个少爷也都不情愿将胥明微送回姬家,他也不得不上前来说一句:“今夜已晚,不如让明微在这儿休息吧。” 姬白月本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胥阳一把按住自己的伤口,略有不适的说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胥正游见状立马说道:“爹晚安,二婶晚安。” 他向胥正乾和胥明微使了一个眼色,胥正乾和胥明微也纷纷明白,作揖说道:“大伯晚安,娘晚安。” 胥阳点点头,抬脚先行走了。 姬白月沉了眉头,一脸不悦,可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留了一句“那就明天回去吧”,然后离开了。 就这样胥明微今夜留在了胥府,他们兄妹三人聊了一会儿天,才各自捧着哈欠回厢房休息去。 第二日,按着吉时,镖局已经打开大门迎人,胥华师则坐在堂内等候。 来来往往的倒是有不少人群进入镖局,可那些人都只为尝一尝那些西域美食,而真正受邀拿到请柬的那些人却还没有进来。 巴巴哈和悟元子一道在门外等着姬夜两家的人到来,等到吉时快到之时,巴巴哈才跑进来说道:“老板,姬夜两家的人一起来了。” 一起来的? 看来两家人在中途必定聊了不少吧。 “好,等会儿将他们迎进来。” “是。” 胥华师腿脚不便,所以没有出去招呼那些为了美食而来的人,只是坐在这厢房内等着姬夜两家人前来。 不过片刻,巴巴哈就带着姬夜两家的人进了厢房。 姬家来的就是姬巡,不过也是,姬白崇现在还未将贝刈忱送到地方,就算送到了也不一定及时回的来。 而夜家来的就是夜家父女,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出来。 胥华师站起身子,却没有走步,只是抬手虚笑道:“姬当家,夜当家,夜少当家,多谢光临今日的镖局典礼,师某真是不甚激动,快请坐。” 他们一行三人坐下之后,胥华师给悟元子使了一个眼色,特意说道:“还不快给三位客人看茶?” 悟元子明然点头:“是。” 一旁的姬巡率先说道:“师老板与我们有生意往来,也是我的客人,况且钦岳县有几十年没开过镖局了,我姬某定然要来热闹一番。” “是啊,我还记得大概二十五六年前,有人在这儿开镖局了,可最后在那崎岖不平的路上遇到了匪徒,被人废了手脚筋不说,还差点连命都保不住。”夜沣道起此事来,一副津津乐道一般:“当时他们几十个人啊,一个个都是爬到最近的一个小镇上才被人发现的,据说浑身是血,有些人差点连命都保不住啊。” 既然都这么惨了,这夜沣还能如此夸夸其谈的说着,倒真是没什么良心啊。 第046章言语里的威胁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夜当家就在现场呢?”胥华师故意开着玩笑,倒是让夜沣愣了一下,胥华师哈哈一笑,说道:“只能说夜当家的故事讲得太生动,不仅让师某也有身临其境之感。” 夜沣听此,也放下了自己的戒备感,一同哈哈大笑了起来:“师老板,这官道快要建成了,你可要小心啊?说不定就有人看上了哪里的山头,就近劫财了。” “哎,劫财倒是算小的,要是伤了性命,那就是大事件了。”姬巡一道应和了起来。 胥华师脱颌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可最近几十年似乎没有人在官道上干起劫匪的营生了,总不至于师某一开镖局,就正好遇上劫匪们开业的日子吧?” 胥华师虽是在玩笑之语,可是却有一番暗问之意。 她的打量引起了姬夜两家人的神经略微紧绷,好似被看穿了什么。 “师老板会赶时候,那些劫匪也说不定会赶时候。”夜如昭率性说着,似是没有夜沣和姬巡二人的重压之感。 “昭昭,不得胡言乱语...”夜沣忙止住了夜如昭的话,怕日后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胥华师会就此爬坡,将脏水引到自己的身上。 “夜少当家说的也对,这种事情保不齐啊?哪里好发财,自然哪里都会有人去的。”官道一开,人群自然更多,说不定到时候开镖局的也会越来越多。 钦岳县说大不大,说下也不小。这么些年船运独占主要的运输利润,姬夜两家从众多船运当中独树一帜,闯出局面,到现在已经有不小的势力。 如今官道一好,想必他们的优势要慢慢被削弱了。 “今日来的人不多啊?师老板是不是认识的老板不够多,所以没法子下帖子啊?”姬巡故意挖苦着说道。 可是,他哪里知道胥华师本来就不想请什么无谓的人过来。 “那你上次来我宴会之时应该同我说,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呀。”姬巡哈哈一笑,与夜沣两人装模作样的演着戏。 引荐? 上次在姬白崇面前遇到贝刈忱,那姬白崇一直藏着掖着似得,不想将贝刈忱介绍给胥华师,哪有什么引荐的意思在。 “姬当家说笑了,当日是你的大寿,怎么好让你为我操劳呢?”胥华师往着门外瞧了一眼,想着降降也差不多回来,便继而说道:“我这镖局新日开张,等到日后生意做好了,自然会有人上门的,也不急于一时,只要让大家知道这钦岳县有一间镖局就成。” “说得对,生意嘛自然是靠口碑的,只要你做得好,别人信得过,还愁生意不会自己找上门吗?”夜沣捏着胡子,低声委婉了一句:“不过,这万事开头难,要是开不好头,一切就基本砸了。” “哈哈...夜当家说的是,今日喜庆之时,我们也不用现在就杞人忧天,请各位都先行吃点糕点,这些可都是不错的西域美食。”胥华师指着他们旁边的糕点说道。 “好...” 他们几个人拿起边上的糕点吃着,可是却一脸自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来闹事的。 几分钟过后,就看见悟元子领着一人前来。 姬巡看见此人进来之后,嘴里的糕点含了半晌没有嚼动,等到反应过来之时,都快糊在嘴上了。 来者之人乃是钦岳县第二大富豪,他的生意素来都是靠着姬家的船运走的,姬家也在他的身上赚了不少银子。 他很奇怪,其他的商客不见得来,为何这孟老板会来? 胥华师见到孟老板前来,站起身子,走动了几步。 孟老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扶住胥华师:“师老板,你有伤,就别走动了。” “那怎么好意思,孟老板肯赏光前来,师某虽不能出门迎接,但这堂内几步还是要走的。”胥华师将面子给的十足,孟老板自然高兴。 “师老板客气了,要不是您,我儿恐怕早就死了。”孟老板感恩言谢。 坐在一旁的夜沣和夜如昭早就互相示意了一下,明白了这姬巡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觉得这胥华师手段厉害,一动就动到了姬家碗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孟老板,没想到今日您也来了。”姬巡走到孟老板和胥华师中间说道。 孟老板也不是一个糊涂人,知道今日前来,这姬巡定然会不高兴的。可是怎么说这胥华师都是救过自己的儿子,是孟家的救命恩人。如今胥华师初初在这钦岳县落脚,怎么说都要帮衬一把。 “姬当家,你有所不知,这师老板是我们孟家的救命恩人,他的开业之礼,就算不请我,我也应该来道贺一番。”孟庄笃词恳切的说着。 “哪里会不请孟老板?师某初到此县,都是亏了孟老爷的照拂,要是不请,岂不是师某的失礼。”胥华师瞧了一眼姬巡,那姬巡此刻脸色略臭,想来是被自己刺激到了。 夜沣偷笑了许久,此刻也免不得想要来暗中踩一脚,毕竟两家人斗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若是不补上一刀,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姬当家和孟老板是熟人,现在师老板又同时是姬当家和孟老板的熟人,看来日后三位肯定会合作无间了。” 姬巡恨恨的瞪了一眼夜沣,那夜沣佯装不懂,还是自顾自的在那儿乐呵着:气的反正是你,又不是我。 该乐呵还是得乐呵.... “姬老板是不是还请了什么客人?”姬巡不怀好意的看着夜沣。 他想着,既然胥华师会从自己这边客人下手,那夜家那边的客人也应该会下手的吧? 可是他猜错了,姬夜两家虽然都是钦岳县最大的两家船运商,可是夜家既不是胥家的后盾,也没伤害过胥华师,所以,胥华师还没打算这么快下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姬夜两家狗咬狗,最后自己再出面,该收拾的收拾,该整合的整合。既然选择了钦岳县作为打开大唐商贸的入口,就该将这里的一切都摆平了才好。 眼瞧着夜沣听到这话也有些立神了起来,胥华师大笑了一声说道:“姬老板说的没错,还有客人没来。” 夜沣心里闷着思考,不知道胥华师是不是对夜家也使得同一招。 顷刻,巴巴哈奔跑进来,进了堂中说道:“老板,高大人到了。” “哦,快请。”胥华师站起了身子就要走出去。 高大人已经入了院中,老远就看见了高大人前来。 高大人身边跟着一位美女子,有着异域女子的风格,肌肤胜雪,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便足以吸引人的眼神。 只是这女子眼神如炬,不像一般的妇人,总觉得有些看不透。 第047章场面话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师老板,恭喜恭喜。”还未近身,高展蕴的话就先送上了。 “谢谢,谢谢,师某刚才生怕高大人有事,出席不了今日的典礼,那可就真是遗憾了。”胥华师拍着马屁,不过,光这么拍还不够,还得继续:“想必这位美丽的女子就是三娘子吧?” 身旁的女子盈盈俯身,抬眼一笑,尽是媚态。 胥华师也是抬手作揖,以示尊敬。 而后说道:“大人,三娘子,里面请。” 一行人进去之后,全都坐了下来,下人看的茶水糕点也都悉数放在了高展蕴和那位三娘子的边上。 他们二人吃了一口,连声赞叹。 “师老板,这美食果然不错,可惜我们县没有这等美食,不然我这天天都要吃上一块。”高展蕴夸赞道。 一旁的三娘子也柔声说道:“奴家本就是西域之人,如今吃到这西域美食,倒是解了几分思乡之情,奴家该多谢师老板才是。” 说完她还站了起来,柔软的身子轻轻一俯身。 这周围的男人恐怕看见这姣好容颜的女子如此作礼,心脏该是跳的要蹦出来了吧。 可惜呀,这胥华师自己本就是女子,对于再欣赏的女子,那也只能是欣赏而已。 “三娘子客气了,如果三娘子喜欢,我让人送一些到府上,以解夫人的思乡之情。” “多谢师老板。”她又是柔身一俯,而后坐回了位置上。 高展蕴见到胥华师如此会做事,也是内心悦喜的很:“师老板,我看这外头鞭炮齐挂,舞狮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会儿可是热闹的很啊。” “师某知道高大人肯赏光,自然要办的风光热闹一些。平日高大人为民绸缪,定是焦头烂额的很,今日这鞭炮狮舞一方面是为了庆贺师某的镖局开业,另一方更是表示对高大人的敬仰之心。”胥华师这恭维的话一句句的说出来,让姬巡和夜沣好生看不下去。 平日里他们虽然也与高展蕴有来往,可是拍马屁这等事他们不太会做得来,所以呀,自然很少看到这高大人在他们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 的确,这房内好一会儿都响彻着高展蕴笑得合不拢嘴的声儿。 此时,降降已然带着胥正游前来,不过身后还跟着胥正乾,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他们走进了之后,降降说了一句:“老板,我们来了。” 胥正游:“姬外公。” 胥正乾:“外公。” 他们二人行完礼之后,胥正游才与胥华师说道:“胥老板,我和堂哥特来恭贺你的开业之喜。” “多谢胥大少爷和胥二少爷,你们且先坐一下吃些糕点,等会儿吉时一到,我们再出去看一看那热闹的狮舞戏。” 他们二人纷纷坐了下来。 姬巡趁着胥华师与高展蕴聊天之际,伏身过去问着胥正乾:“你怎么来了?” 胥正乾小声回道:“是我和正游偷跑出来的,大伯本来想来,但是被爷爷叫回去了。” “哦?”姬巡泛起疑虑。 既然想来,为何又被阻止?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妥。 大大方方的来倒还没什么,这样反倒显得有点怪异了 其实大家坐一块儿也没什么好聊的,所以胥华师就吩咐下去准备点上鞭炮。 他们准备好之后,胥华师就请着堂内坐着的人一同来到镖局门口。 只见这火苗一蹿上鞭炮处,那鞭炮声就齐齐作响,甚是热闹的紧。随之一同而来的便是那舞狮队的狮舞戏,人群中路人也停下来观看这出热闹的场面。 如此喜庆的场面,有些人是笑的通透,有些人是不屑的彻底,全凭个人心态。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姬巡以有事为由暂且先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跟夜沣使了一个眼色。 夜沣也明白,等到姬巡离开不多久,夜沣也说道要先回去处理事情。 胥华师自然是明白的,让人送了他们出去。 临走之前,夜如昭还朝着胥正游挑眉几下,示意他出去一下。 胥正游秃噜几下嘴,迫于她的武功,只能走了出去。 夜如昭小声问道:“上次跟你说的胭脂一事怎么样了?” “你以为做胭脂这么容易啊?” “废话,我哪知道容不容易,”夜如昭锤了一记胥正游的肩膀,疼得胥正游捂着肩膀直哼哼,“你就说个时间,到时候我来拿。” 那野蛮的语调,分明就是抢东西的,哪是问人要东西的。 不过为了不再次被打一下,胥正游只能不情不愿的回答着:“一个月吧,因为最近家里有事情,等我忙完再准备材料,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了。” “好,一个月后我来拿。”夜如昭用拳头锤了一下胥正游的胸口,疼得胥正游实在是无法再说话了。 夜如昭也知道自己可能锤的重了,连忙往他的胸口处揉几下。 胥正游可是个读书人,平日里痞归痞,可还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 他立马躲到了一边,皱眉说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没事...你把我当哥们就成..”夜如昭也是嬉皮笑脸的说着。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我堂堂一个男人是这么容易被人摸的吗? 不过,这些话胥正游只会放在心里说的,要是真说出来,不被锤个肋骨断几根那才怪了。 “先走啦...”夜如昭大腿一甩,跨步而去。 此时胥华师正在送高大人和他的三娘子出来,高大人只让胥华师将他们送出堂门就行,毕竟胥华师腿伤还严重着。 胥华师也不是很想送,自然顺坡就下。 “对了,师老板,房公子说了,他们欠你一个人情,说是到时候有需要,你可以去长安的东朗街房家。”这是高大人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胥华师道完谢之后,便转身回了屋内。 胥正乾一直坐在房内,见着胥正游随着胥华师身后而来,他也缓缓站起,掬手说道:“师老板,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留下来吃顿饭。”胥华师莞尔一笑。 不过,这叫胥正乾有些不解了,照理来说,他们胥家和这位师老板应该没多少交情的。 “堂兄,既然师老板这么说了,我们就一起留下来吃顿饭吧。”胥正游也乐意的很。 胥正乾不明所以,倒也是就着胥正游的意思,答应下来:“那就打扰师老板了。” “不打扰,”胥华师朝着悟元子说道:“去准备午饭吧。” “是。”悟元子退下去之后,很快就叫人张罗好了饭菜送了进来。 餐桌上的东西倒也不多,只是一些水煮菜再加上一锅的面条。 胥正游和胥正乾对着这一锅的东西倒是打量了起来,总觉得吃起来太寒酸了。 “两位少爷定然是没这么吃过吧?”胥华师往桌子上一坐,指着位置示意他们也坐下来,“我想二位平日山珍海味的应该也吃的不少了,今日吃的是盖浇面,虽然看起来清淡素雅,但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二位不妨试试。” “师老板既然觉得好吃,那定然不会太差。”胥正游从一开始是为胥华师感到心疼的,可是听到胥华师这么说,倒是感兴趣的很。 第048章欠的东风将来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悟元子到锅里盛起了面,放到他们四位面前,然后从锅里盛起一勺的蔬菜放到碗里。 这蔬菜不单单只有一种菜,除了青菜,还有一些炒鸡蛋,猪肉片。 这桌子上还有一碟子的辣椒,只见胥华师夹了半碟子放到碗里。 “你们尝尝。”胥华师一边搅动着筷子,一边说道。 胥正乾和胥正游点点头,拿起手中的筷子吃了几口,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胥华师这放了半碟子辣椒的面看了起来。 只见胥华师吃下一口面,脸色丝毫没变,似乎这辣椒根本不辣。 “师老板,我可否吃一些这辣椒。”胥正游好奇心冒气,也想尝试一番。 “请便。” 胥正游正想夹,就听见降降在一旁嘲笑着说道:“我劝你少夹点,别到时候被辣的回家找爹。” “有这么辣吗?”胥正游偏不信,毕竟胥华师吃起来的时候,这辣椒似乎没什么辣味。 胥正游夹了一点辣椒放到碗里,不断的搅拌着。 但见降降一副坐等自己出丑的样子,就连胥华师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吃这些辣椒,一副担忧色的看着自己。 此时的胥正乾也别过头小声说道:“正游,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没事,可以试试。”胥正游话说完,就夹起了一大把的面条往嘴里嚼着。 起先几口倒是没什么感觉,再多吃几口,这辣劲就涌上味蕾,让胥正游招架不住。 他囫囵几下就吞掉嘴里的面,然后念念叨叨的喊着“水”,“水”.... 幸亏胥华师早已使过眼色,让悟元子端了一杯茶过来。 胥正游拿起悟元子手中的茶杯,三两下喝了下去,直到喝完,才觉得嘴里舒服些:“真的好辣,师老板这么能吃辣吗?” “从小就喜欢吃,每年吃辣的口味越来越重,这些辣椒对我来说倒也没那么辣。”胥华师笑说着。 “就说你要被辣的回家找爹吧...”降降一旁打趣着。 胥正乾见胥正游失礼至斯,怕是被降降他们看看了笑话,便说道:“正游一向不怎么吃辣,以后别在他人面前如此失礼。” “无妨,我们既是朋友,无论怎样都不用介意。” 听到胥华师这么说,胥正游也很赞同。 他走回位置上坐下,还说道:“我爹也很喜欢吃辣,只是这点我不随他。改日有空,倒是可以让爹与师老板比一比。” “好,我就等这个机会。”胥华师招呼着悟元子:“给正游重新换一碗。” 悟元子点头,重新拿了一个碗给胥正游盛上。 等他盛好之后,胥华师说道:“你也下去吃饭吧。” 悟元子瞬间活力满满,高兴的跑了出去。 这饿扁的肚皮终于可以去装食物了。 胥华师猜测,上回去胥家送的礼物,胥家二房的人应该没有收到吧?不然,姬白月应该会来查探自己的身份才是。 既然胥正乾今日在这儿,不如从旁打听一下。 “胥大少爷,前些日子我送与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礼物?”胥正乾放下欲吃到嘴里的筷子,问道:“这礼物可是送到了胥家?” “是啊,当初刚来钦岳县,便随着正游去拜访了胥家,只是一点小礼物。” “这...”胥正乾想了一下,问道:“我倒是没有收到,不知师老板是交予何人的?我可以回去问问。” “这样啊?”胥华师略作迟疑,露出一副为难色:“那还是不说了,可能是礼物太小,所以就没拿给你吧。不要紧,都是小礼物罢了。” “我也没有收到,是给爹了吗?”胥正游一旁问道。 “这个...”胥华师拖长了尾音,说道:“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胥正游和胥正乾也是明白人,自然没有再问下去。 胥华师吃了几口,又说道:“听说胥大少爷年少有为,至今已经掌管几家裁缝铺,对于生意之事处理的条条是道,还跟着胥老爷谈生意,想必对于做生意一事颇有心得吧?” “心得就不说出来献丑了,只是在大伯的教导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做生意一事贵在心诚眼明,发现商机很重要,诚实做事也很重要。”胥正乾说的中规中矩的。 胥华师也是赞同:“说的没错,胥老爷是久经商场之人,多跟着学学有好处。正游呢?你学的怎么样?” “我啊?”胥正游羞涩一笑:“我这两年主要是去进货去了,东奔西跑的玩儿才是我的本意,做生意还是堂哥比较能耐,我就不插手了。” “哦?”胥华师一直想不通,这胥家未来的主家之位定是会传给胥正游的,为何胥正游对此一点都不上心,而胥老太爷和胥阳也怎么一直任由胥正游这么闲散下去? “那你喜欢做什么?” “我啊?”他卖起了关子,看着大家被他钓足了胃口,才说道:“一人一马且一书,游乐江湖山川河。” 胥正游自得其乐,想必是对此很是向往。 “你是胥家长房长孙,胥老爷肯放你去闯荡江湖吗?” “我爹娘一直不同意,所以我才一直待在这个县城,不过,等堂兄能撑起胥家的家业之时,我再去求我爹娘,放我去游历江湖。”胥正游美滋滋的说着。 可此时,胥正乾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也对,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胥正游才是胥家的长房长孙,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地位。 何况,此时的胥纷还只是个纨绔子,若不是胥阳照顾着,这些年早就活不成人样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胥华师顺口说道。 午膳过后,胥正游和胥正乾知道胥华师新业开张,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先行回去了。 半路之上,胥正游说是有事要去办,所以就让胥正乾自个儿回去。 他走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处药堂口,他进门问了里头抓药的小哥:“请问,秦大夫在吗?” “你是谁?找秦大夫有什么事情吗?”那小哥询问道。 “麻烦你跟秦大夫说一下,我叫胥正游,前几日跟他碰过面的。” “哦,那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去问一下。” 堂口小哥进去了之后便出来,秦大夫也一并随之出来。 他抬手作揖,说道:“胥少爷,是否需要我前去胥府?” “是的,不过不是今日,麻烦秦大夫三日之后,在正巳时来我胥家一趟。” “好,我知道了。” “多谢秦大夫,那我先走了。”胥正游与秦大夫做了个揖,随后离开。 这秦氏药堂的抓药小哥是悟元子安排人过去的,见到胥正游今日来找秦大夫,便趁着午时休息时偷偷的来到了镖局,将此事告诉了悟元子。 悟元子听完消息就将他打发回去,随后去堂内将此事禀报给胥华师。 “终于要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胥正游,你这股东风倒是刮的挺合时宜的。 第049章有证据与焉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晚上,胥正游来到了胥阳的房外,他向段芷柔和胥阳请了晚安之后,便一直徘徊踟躇。 胥阳看的出来胥正游是有话要说,便陪着胥正游出来散心。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胥正游揶揄了一下,可又不想一拖再拖,便说道:“爹,姐姐的事情都拖了半个月了,您是怎么打算的?” “哦,”胥阳拖着长音回道:“这不是没办法确认吗?” 其实,这是胥老太爷的意思,他觉得胥华师这次回来有着一种来者非善的目的,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善,他也无从说起。 胥阳先前揣测降降的身份,可是他还不敢对胥老太爷说起,毕竟降降是真的没什么规矩,初次见面就三番四次的气着胥老太爷,就算对降降的身份猜测是真的,恐怕也很难得到胥老太爷的认同。 现在唯一的想法,也就是认回胥华师这个女儿了。 “爹,我有办法。”胥正游。 “你?”胥阳迟疑了片刻:“你有什么办法?” “我先前问过奶妈,她说姐姐耳边有被虱子咬过,长出了一个肉包。这样一来,奶妈是人证,姐姐头上的肉包是物证,总该确认了吧?”胥正游自觉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是,今日胥老太爷还对胥阳说过,将认亲这事暂且放下,看看胥华师在这儿钦岳县会做些什么。 见胥阳犹豫,胥正游再次游说道:“爹,姐姐千里归来,如今又在这儿钦岳县开了镖局,还要四处见人打交道,可姐姐始终是女子,这样下去,对姐姐的闺誉实在是不好。” 胥阳也听着有理。 他是个生意人,这么些年来没少与人吃酒谈生意。酒桌之上万一喝大了,难免会触摸到彼此身体。大家都是男子,碰一下就碰一下,可胥华师是女子,万一碰出了事情,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胥阳思虑再三,决定悖逆胥老太爷的意思,与胥正游一道筹划三日后和胥华师相认一事。 三日之期很快就至,胥正游派了人去给胥华师报信,请她来胥府一趟。 胥家的人除了胥阳和胥正游,没有人知道胥华师今日会上门,所有的一切照常安排着。 平日巳时,大家都会去铺子里做事情,但是今日胥正游让所有人都别出门,说是家里要来贵客,大家都信以为真,纷纷问着这个客人究竟是谁,值得胥家全家人在此等候。 胥正游却卖着关子,没有说出来。 快到巳时,胥正游去将胥老太爷了偏厅。 胥老太爷平素宠爱胥正游,也只有胥正游不怕他,能与他开上几次玩笑,所以,他对胥正游卖下的关子也颇能容忍。 等胥老太爷坐在了堂前位置,胥正游煞有其事的请着各位长辈坐在位置上。 等到各位都坐好之后,胥正游往着堂中一站,右手挥起前袍,直直跪下。 见此,所有人都懵头转向。 胥正游抬手作揖,严肃说道:“爷爷,爹,娘,二叔,二婶,今日正游斗胆将各位留下,是为了...姐姐认亲一事。” 闻此,胥老太爷脸色骤变,他看向胥阳,发现胥阳毫无惊色,便知胥阳已然知道胥正游这安排。 姬白月和胥纷交头接耳,还以为胥正游是得了失心疯,失笑言道:“正游,这前不久华师的忌日刚过,你就说这样的事,莫不是鬼上身了?” 她呵呵笑着,但见胥阳和胥老太爷,段芷柔三人一言不发,着实感到奇怪。 “正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平日玩闹归玩闹,今日怎么拿死人开玩笑,不吉利啊。”平日不正经的胥纷此时也端起了一副长辈的姿态。 要不是被胥正游留下,现在早就在花鸟市场淘雀鸟儿去了。 跟鸟儿逗鸣打乐,也总比跟这些不识风趣的人在一块儿的好。 “正游有没有玩闹,爷爷应该明白。半月前,姐姐上门认亲,爷爷和爹说要商量一番,不知爷爷和爹可有商量出结果了?”胥正游率先发问。 胥老太爷闷着气,见到胥正游的眼神步步紧逼,才强装镇定说道:“正游,这些事大人自有打算,无需你担心。” “爷爷,都半个月了,要是您有法子,就不会等这么久了。姐姐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虽对姐姐没有任何印象,可我一见到她,心中倍感亲切,我想,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爹您有吧?”胥正游朝着胥阳问道,又朝着段芷柔问道:“娘,相信您见到了,您也有这种感觉。” 段芷柔脸色变得难看,眼皮子朝下沉着,去躲闪胥正游的追问。 毕竟,她不是胥华师的亲生娘亲,她哪里会有这种感觉? 她真想告诉胥正游那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孩子从来只有胥正游一个。 可是,胥家不允许她说出来的,她自己也不想破坏胥阳在胥正游心目中的形象。 姬白月看见他们对胥正游所说一事回答的有模有样,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游走在堂前问道:“真的?是真的吗?...华师..没有死吗?” 胥正游点点头:“姐姐就在外面,我叫人请她进来。” “不用,”胥老太爷一口回绝:“这件事日后再谈。” 胥老太爷起身欲走。 “爷爷...”胥正游以跪着的腿向前拖行了几步:“这几日我知道爹为了姐姐的事整日忧思,我也看得出来姐姐渴望回到胥家,我作为他们的亲人,我不忍心看到姐姐和爹忍受分离之苦。还有娘亲,这些年来,娘亲怕见到姐姐的牌位伤心,不敢去祭拜姐姐,身为人子,我实在不想让娘亲陷入丧女之痛当中。” 段芷柔黯然神伤,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为自己好,可是这么做,她免不得以后要与胥华师日日相对。 她的自尊心告诉她,她不想与胥华师见面。 “是吗?来来来...快请进来瞧一瞧....”姬白月显得更为激动。 不过,胥老太爷没有发话,大家也都不敢动,整个房子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姬白月见到大家都不说话了,就急忙俯身在胥老太爷面前说道:“公公,如果真的是华师,那就是胥家的血脉,见见也无妨。您看正游说的煞有其事,我们何不见一面再做判断?” “是啊,爷爷,我有办法证明她是姐姐。”胥正游也再次补充道。 姬白月听此,连连点头,却见到胥老太爷倒是瞪着眼睛看着胥阳。 “来者是客,总不能叫人家在外面站太久,”姬白月恭敬的说道,而后又朝着一旁的胥正乾使了眼色:“快去请一下。” 胥正乾不明白姬白月为何这么激动,但是他知道姬白月定是有什么想法在里头,又见到胥老太爷没有阻止,便点头跑了出去。 第051章催泪水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来到大门处,他本想找一个姑娘的身影,却看到胥华师和降降,还有安羌罕站在了外头。 胥正乾还以为胥华师赶得巧了,便上前说道:“师老板,今日我们胥家有事,可能无法招待,不如请你改日前来可好?” “我知道今日胥家有大事,”胥华师淡然说道:“你不就是来请我的吗?” 啊? 胥正乾愣了一道。 “胥正游不是说要来认回姐姐的吗?没准备好就别叫我们过来,害的我们在外头吃凉风。” 降降一语道醒梦中人。 “原来你就是...”胥正乾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等回过神来,立马做了一个恭请状:“请跟我来。” 走了几步,胥正乾顿住了脚步,说道:“今日是家事,所以,降降小姐和护卫不方便前去,不如我安排带二位去客厅休息着。” “不行,万一你们欺负姐姐怎么办?”降降毫不退让的气势,让胥正乾吃了一憋气。 “好了,我是来认亲的,不是来闹事的,你且和安管家好生待在客房。”胥华师从容说道。 也只有胥华师的话,降降才会听。 “好吧,”她警告着胥正乾:“要是你们再欺负姐姐,我就砸了整个胥府。” 胥正乾勉强一笑,只觉得降降实在是泼辣至极了。 他招了招手,说道:“带这位小姐去客厅坐着,好茶点一并伺候着。” 降降和安羌罕随着胥家仆人离开。 与此同时,胥华师也跟着胥正乾一并进入了偏厅。 胥华师谨以作礼,没有言语。 “爷爷,孙儿可否起身?”胥正游请示般问着。 见到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地步,也无法挽回了,胥老太爷直然说道:“起来吧。” 胥正游站起之后,就对刘知说道:“刘管家,去将秦大夫请进来。” “是。”刘知走了下去,而后从外面将秦大夫请了进来。 秦大夫行至堂中,俯身请礼。 “这就是秦大夫,十年前秦大夫不过十五六岁,他跟随着他爹来胥府为姐姐看头上的虱子,虽然不是秦大夫亲手诊断,但是他当年目击了整个过程,定是能判断出姐姐头上的肉包长在何处,也知道这肉包该有多大。”胥正游转头看向秦大夫,示意他可以说话。 秦大夫接声道:“是的,家父当年给胥大小姐看症,我一直在旁。那肉包大小基本不会变,虽然会随着人的长大而变化,但是它与头型的比例不会差多少的。” “嗯。”胥老太爷嗯了一声,让胥正游着实大喜。 他走到胥华师的面前,兴奋说道:“我请大夫查看一下。” “嗯。”胥华师将头上的冠帽摘下,竖立笔直的头发高俏,将整个人的五官都显得更加立挺起来了。 秦大夫掬了一手,随后拿着手在胥华师的头上轻轻拨弄着。 他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胥华师头上的肉包,而且速度很快,丝毫没有犹豫,这足以证明秦大夫对此印象深刻,不会出错的。 秦大夫看了之后,几经思忖,而后将手拿下,转身回禀道:“这肉包的位置,大小与曾经的胥大小姐所留下的痕迹一样。” 这时候,殷婆子已经候在一旁了。 胥正游转身招呼着殷婆子一道前来,说道:“奶妈,你可知道姐姐头上的肉包在何处。” “奴婢知道。”殷婆子转身对胥华师一躬身,然后与秦大夫一样,准确迅速的找到了肉包的位置。 她看完之后,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是,她是小姐。” 说完,她还看了几眼胥华师,眼泪腾的冒出来。 “殷婶,好久不见。”胥华师几番感慨,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温情。 当年胥家上下对胥华师很冷淡,对素秀偶尔更是会多有欺负。直到殷婆子来了之后,胥华师才找到了一个除了爹娘之外可以好好说话的人。 那个时候,也是殷婆子几次给胥华师创造了机会去见胥正游,只不过那时候胥正游年纪尚小,不记得罢了。 那时候就是觉得胥正游小小的,肉嘟嘟的,走起路来,脸上的小肥肉一晃晃,脚上好似没有重心一般,根本走不稳,像是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可那样子看着就是很可爱啊。 如今再一瞧胥正游,已经是个身高挺拔,五官分明,没有多余的赘肉在脸上,看起来一副风流倜傥的书生模样,除了几分可爱,倒是更多了几分男人气。 “真的是啊?怪不得我瞧着眼熟。”姬白月似乎比任何人都兴奋。 胥纷不明所以然,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认女儿。” 姬白月白了一眼胥纷,不理他这丧气样。 此刻的姬白月是无比希望眼前这个人就是真的胥华师的,毕竟这十几年,她一直为了胥华师的死耿耿于怀,以至于... 她没有多想,上前问道:“你可认得我是谁?” 胥华师明明白白的喊道:“二婶。” “哦...”姬白月有些不适应这句“二婶。” “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离家虽久,但毕竟离家之时已有十二岁,无论我去了何处,家,我还是能寻得回来的。”胥华师言词真切的说着。 “好...真是太好...这些年烧香终于把你烧回来了...”姬白月高兴过头,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忙收住了口,只是略略补上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默默的退回了位置之上,心中却不甚高兴。 胥华师提起右手,拿着食指擦拭眼睛,好似在抹平眼里的眼泪。 其实,恰恰相反,这眼里根本就没有眼泪。 食指上有的是催泪水,无色无味,唯独眼睛对此特别敏感,一触即会流泪。 这催泪水是当初去卑陆后国经商的时候无意间遇到的,起初还以为是哪些沙盗设下的圈套,不过后来一直未见到有人出来抢货,才觉得这件事不是人为设计。 胥华师留了一个心眼,摘取了那引人眼泪的花朵,回去之后询问大夫,才知道有这奇功效。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哭过了,面对胥家的人,所谓的感情早已经无法挑起她眼中的泪水,唯有借此“异物,”才能做到所谓的“真情实感。” 胥华师倏然一跪,言道:“爷爷,爹,我真是华师,十年一别,我虽容颜有变,可是,相信我身上还有小时候的影子,我也有小时候的回忆...”那催泪水起作用了,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留下来,看起来很是自然:“我记得爷爷小时候督促我学习,教我练字,教我规矩,我的第一个字是爷爷教的,那就是‘胥’,爷爷说,‘胥’就是我们脸面,什么都可以玩,但在面对任何关于‘胥’的抉择之上,都要以‘胥’的利益为上...” 没错,这些话没有人会知道,除了真正的胥华师。 第052章相认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爹,您还记得教华师的第一首诗吗?”胥华师通红的眼睛望着胥阳,缓缓说道:“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相煎何太急...”胥阳沉沉吟道,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缓缓走起,将胥华师扶起:“华师,爹信你,爹信你了...” 他们两个人哭的泪流满面,其他人在一旁都为之所动。 胥纷和姬白月却像是看戏一样,只是一个默默待望,看这场哭戏何时结束,一个是笑的开心,脑子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胥阳转身一跪,俨然说道:“爹,她是华师没错,就让她认祖归宗吧。” 见到胥阳如此,胥正游也一道跪了下来,恳切说道:“爷爷,爹已经认出来了,您就让她认祖归宗吧,孙儿求您了...” 胥老太爷握着手杖的食指不断摩挲着,似乎在沉思,似乎在闷气。 “娘,姐姐回来了...”胥正游见段芷柔躲在一旁,一言未发,还以为段芷柔是对此还未反应过来,便再次提醒着她。 可是,段芷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胥阳泪目。 片刻间,都没有人说话,周围只存着一些啜泣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如此耽搁下去都不是办法。 胥华师弯身,叩了三个响头,说道:“话已至此,华师已然明白,今日拜别,他日不再打扰。” 此话一出,句句灼心。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灼其心。 胥华师起身,转头行去。 “慢着...”胥老太爷终于发话了。 他撑起拄拐,缓缓站起。 大家都注视着胥老太爷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胥华师也转身看其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只听得一声“回来吧...” 胥正游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畅然笑看胥华师。 胥华师拿手抿泪,却忘了手上还涂着催泪水,致使眼泪流的更加厉害。 也对,流泪猛些,很合时宜。 胥华师转身,猛然一跪,喊道:“华师拜见爷爷,拜见爹,拜见...”看着段芷柔避之不及的样子,她有些喊不出口,只听得胥正游催促着喊“娘,”她才唤了一声“娘。” 而后就是叫了几声‘二叔’和‘二婶’。 认亲之事今日就暂且结束了,胥家主人家都哭的花了面,所以便下去梳洗一番。 东厢房和西厢房是给客人的住所,先前胥华师就是在东厢房住了一晚,今日突然回来,本以为还是住的先前那间厢房,没想到胥正游早已经让人收拾出了一间房子。 “爹说以前的房子不适合你住了,所以叫人拾掇出这间房,怎么样?如果有不合适,我着人去置办姐姐喜欢的。”胥正游欢彩的很,领着胥华师在这房子内四处走动着。 只是,胥华师以前住的是下人房,倒也不是胥家苛待他,只是因为素秀住的是仆役房,胥华师觉得自己住着好房子,心中有愧,所以晚晚都会偷跑到素秀的房子去睡。 这时间久了,胥家人也就随她了,让他和素秀单独住了一间下人房子。一些普通的家仆就住东边的仆役房,但是像刘知和殷婆子等有点地位的仆人,就会住在西厢房,所以,一些普通下人很少会去西厢房,自然也不会发现胥华师和素秀同床而眠的事情。 “房间很好,我没那么讲究。”胥华师的的眼泪还在流,是那催泪水的药效还在。 瞧见胥正游流露出怜惜模样,胥华师拿着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说道:“我去洗把脸。” 胥正游一把挡住胥华师的步伐,说道:“我去打水,姐姐且好生休息着。” 胥华师欣然点头,等其打来水之后,胥华师让胥正游将降降他们带过来,以此为理由将他遣了出去。 等到胥正游走了之后,胥华师将门关上,将手伸到脸盆之中,握住一泉水,将它滴入眼中,以此清洗眼里残留的催泪水。 但是这催泪水毕竟是药物,用的次数多了,始终对眼睛不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胥华师是绝对不会去用这个药物的。 眼睛清洗完毕之后,降降也已经被送过来了,胥正游忙着张罗这午膳一事,便先出去了。 如此一来,胥华师正好得以闭眼休息着,只是她要和降降说话,所以让安羌罕守在了外头。 “今日胥家已经认下我,这第一步算是差不多走好了,只要我再去县衙登记入册,拜了胥家祠堂,那我这胥家大小姐的身份算是坐稳了。”胥华师躺在床上,闭目言道。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镖局?” 胥华师静静说道:“如今我既然回了胥家,胥家定然不会想我出去抛头露面。” “那姐姐有何招需要我配合吗?” 胥华师嘴角一笑,降降果然还是明白她的心意:“在拜祠堂之前,我不会提起要回镖局一事,等刈忱回来,你就跟他商量事情,只是可以打着来看望我的由头,与我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好吧,那我这几天先乖一点,尽量不去欺负胥家的人。”降降托腮说着,一副被扰了兴致一样。 “不用,你有脾气尽管发,不然怎么显得出我的温柔端庄。” “哈哈..”降降猛地一笑:“每次看姐姐戏耍胥家人的时候,我都想笑。” 胥华师也是自嘲了一番。 人生若圆满,何须处处搭台子唱戏。 “姐姐,你的眼睛没事吧?”降降见胥华师眼皮子下的眼珠子不断转动,且气息也有些紊乱,不禁担心起来。 其实,这催泪水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当初这催泪水经过几个人的试验之后,确认了大概的药性与毒性,所以胥华师也已经试过两次,以确保这催泪水在自己身上的成功率。 “没事,只是有些胀酸感,休息半个时辰就好了。”胥华师声音也沉了下来。 降降不想胥华师再费心力,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坐在中堂上发呆。 这一躺就是到了午膳时辰,胥正游亲自前来请胥华师去餐堂。 这餐堂之内事态两分明显的很,有人喜,有人忧。 他们已然入座,胥华师和胥正游俯身喊了一声“爷爷”便入座。 降降则是自己坐了下来,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胥华师年长胥正游,所以,平日胥正游的位置自然是要让给胥华师坐的。 胥华师倒是没什么,倒是段芷柔显得很不自在。 大家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只有姬白月分外开心,说了很多欢迎胥华师回胥家之类的话。只是降降一向从我这里听到了很多关于姬白月心思不正的话,所以在话桌上说了不想听其聒噪之类的话,闹得饭桌上一度很不愉快。 幸亏胥阳从中调旋,但是因为偏帮降降,也丝毫没有怪罪,只是说了主人家要有气度之类场面语,将姬白月脾气打发了去。 第053章胥小姐的身份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晚上,胥华师自然是留在了胥家,而降降他们则是回了镖局。 按理说,胥华师身为胥家的大小姐,总是要分配一个丫鬟跟着的,但是胥华师向来一个人习惯了,突然跟个丫鬟在身边伺候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就婉拒了这个提议。 但是胥华师毕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是不熟悉的,所以胥正游特地向段芷柔要了殷婆子,说是来照顾胥华师十几天。在这儿十几天,让殷婆子好好的给胥华师介绍介绍胥家的一切情况,然后再回去伺候段芷柔。 段芷柔也答应下来,她也没有理由不答应,不然胥正游肯定会追问下去的。 殷婆子带了两个人过来,打了洗脸水和洗脚水,也焚上了安宁香,伺候的面面俱到,等一切结束了,胥华师就可以直接躺下睡着了。 不过,胥华师可不习惯这么早就睡下,于是留了殷婆子说话。 殷婆子多年未见胥华师,倒也乐意的很。 整个房内就只剩下了胥华师和殷婆子,两个人齐齐坐在床沿,说起了话。 “大小姐,你回来就好了,这十多年,奴婢一直记挂着大小姐,奴婢一直想,当初要是阻拦了小姐出门,也许大小姐就不会落入贼寇之手,死于非命。”殷婆子莺莺啼哭了起来。 是啊,当初去追素秀离开的那条船的那天,殷婆子是看到了胥华师的,也帮助胥华师逃离了胥家。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殷婆子一直觉得是自己办错了事,害了胥华师。 胥华师拿手擦掉殷婆子脸上残挂着的眼泪,说道:“殷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往事就不必再提了,今日之事,华师还要多谢殷婶呢。” 殷婆子摇摇头,说道:“今日事还是正游少爷的功劳,当初正游少爷向我打探大小姐身上是否有何胎记或者其他印记可辨认之时,奴婢只是说了事实而已。其余的一切事情,都是正游少爷去忙活的。” 不过,这件事总归还是要谢谢殷婶的。 当初第一回跟着胥正游来胥家之后,胥家拒不肯认,所以胥华师回去之后,私下里已经跟殷婆子见过面了,也是她跟殷婆子说,让其告诉胥正游自己耳上有肉包一事。 虽然这一切都是事实,但总归要有一个人推着这个实情往前走才是。 “正游...他一直认为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吗?” 殷婆子点点头,说道:“胥家没有人再敢提起大小姐,而且胥家的下人在大小姐走后都换过一批人。奴婢是因为得大夫人的厚待,所以才被留下来的。” “也对,我本来就是一个私生女,胥家巴不得我消失于人间吧。”胥华师自嘲说道。 “其实,老爷也很记挂大小姐的,每年大小姐的忌日,老爷都会前去祠堂祭拜。”殷婆子知道胥华师心中不悦,便如此安慰着。 胥华师倒也不是真的在意,只是心中感慨罢了,毕竟私生女这个身份会一直贴在身上。 “大小姐,其实这个家除了老爷对你会好,正游少爷也会对你很好的,你不会孤单的。” 胥华师点点头,说道:“我与正游相识一月有余,他待人真诚,我也感觉的到。” 殷婆子点点头,温温笑道:“大小姐,你不知道,每次大小姐的忌日之时,因为大夫人不让正游少爷去,所以正游少爷都会在晚上偷偷的去给大小姐祭拜。正游少爷看到二夫人和老爷祭拜的时候会用香,所以,每年都会让我备好三炷香给他。” “是吗?”胥华师略有吃惊,她知道胥正游和胥家其他人不同,但是没想到他小的时候,心里便能装着她这个毫无印象的姐姐,倒真是让胥华师刮目相看了。 胥华师与殷婆子聊了一会儿天,顾及殷婆子的身体,所以就让殷婆子回去歇息。 只是,胥华师还是睡不着,遂来到了祠堂,想看看自己的牌位,没想到胥正游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在胥华师的牌位之前。 胥华师就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随后也走了进去,刚齐至胥正游身边,才发现胥正游嘴角的弧度上扬,原来,他是在偷笑。 不过,胥华师的靠近让胥正游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姐姐,你怎么来了?” “今夜刚回来,睡不着,”胥华师将视线放回了那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上,说道:“殷婶说我在这儿有牌位,所以便想来看看。” 胥正游怕胥华师生气,便解释道:“姐姐别生气,今日一直在忙,忘了将这个牌位拿下来,我这个时辰来,就是准备将牌位拿下去处理的。” 见他慌张,胥华师反倒洒脱一笑:“放心吧,这牌位在不在,我这十几年不都过的好好的吗?我不在意这些的。” “是...”胥正游像个小孩一样傻笑着。 接下来也奇妙,胥华师和胥正游两个人居然一直在这牌位前聊起了天,好像两个人认识了很久,没有任何隔阂,只像是分别了数月的亲人重新相见,有了聊不完的话题。 第二日,胥家就着刘知前去府衙办理生人册,将胥家大小姐的名字重新记在了那本生人册上。可是,因为当初胥华师是被贼人掳走的,所以,那案卷上写的是个被撕票的结果。如今既然人已经回来了,这卷宗便要重新修改,所以,不得不传召胥华师重新将案情的结果口述记下。 只是胥华师如今是大小姐,而且又没有犯案,而胥家如今又是大富人家,所以县衙就派了一个手下人前来记述胥华师口中所讲之事。 当时胥华师与衙差是隔着帘纱说话的,胥正游在堂内守着胥华师,别无他人。 只听得胥华师说起当日的情形:“当日我被一群人抓住之后,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而后说要向胥家勒索钱财,只是他们索取钱财是在约定的三天后,就这样我被关了三天。等到他们去拿钱的时候,我感觉屋内应是没有,就将绑着手的绳子使劲的在地上摩擦,终于将绳子磨断,而后我摘下蒙着眼睛的布,偷偷的从后窗跑了出去。出去之后我才发现,我被绑住的地方是一艘船。我胡乱的跑着,跑到了一艘西域商人的船上,那个时候绑我的人跑出来了,四处找我,我一时害怕,躲在西域商船上不敢出声。躲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那艘西域商船已经开走了。正好我有个远亲姑姑在西域,所以,我就在西域待了十年。” 这话半真半假。 胥阳在知道府衙的人要上门来做笔录之时,就已经与胥华师稍微修改了供词,毕竟,素秀一事,不可以被记录道县衙的案件册上。 第054章划清界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那这十年你怎么都不给家里捎信?”那衙差突然问道,看来,也不算是个办马虎事的人。 幸亏胥华师早有准备:“我有往家里写信,只是不知为何,途中信件频频丢失。” “就算会丢失,那也不应该每一封都丢啊?”那笔录的衙差拿手摩挲着下巴,很是诧异。 “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被人故意丢了吧?”胥华师说到此处,故意略显疑顿。 那衙差明显感觉到了,便追问道:“胥小姐可还有话没说?” “是有...当初我被人打晕之时,朦胧间看到那人身上挂着一个物件,后来被蒙着眼睛的时候,有听他说这个东西是个护身符,会随身携带的。” “哦?那胥小姐可还记得其样?” “朦胧记的...” “胥小姐可否画出来给我,我好拿回去交差。” “可以...” 胥正游听的内心寒颤,为胥华师当日所经历的凶险之事担心。所以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正游少爷,可否拿笔墨纸砚给胥小姐...” 胥正游听到衙差这么一提醒,终于回过神来,拿了笔墨纸砚给胥华师。 不过片刻,胥华师就已经画好了。 胥正游将其拿给这个衙差。 衙差拿着画纸之后,寂静打量了一番,才问道:“只有这六角弧形星状,没有更具体的了吗?” “当日我也是几近晕乎状,只能瞧得了这些。” 那衙差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的,今日暂且到此为止,他日胥小姐若还记得其他事情,可以着人请我。” “多谢。” 胥正游将其衙差送出门。 其实,这位衙差是胥正游的学长,大了他五六岁左右。本来他也是想去长安赴考,想着成为国之栋梁,报效国家。无奈他家中娘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便留下来做了个衙差,一方面是照顾娘亲,另一方便也算是赚钱养家,正好这份工作也算是为民出力,他倒也喜欢的很。 “之堂兄,今日的事多谢你了。”胥正游与段之堂说道。 “哪里,本就是应尽职责,”段之堂看着胥正游如此开心,便说道:“前几日你来府衙让我给你姐姐登记生人册,我还大吃一惊,以前从未听过你还有个姐姐。” “之前都以为姐姐出事,所以我们家也没人敢提,”胥正游脸色一变,脸色沉重的说道:“之堂兄,你一定要查一查这绑架我姐姐的是何人,不能让我姐姐白白受了这个委屈。” “放心吧,只要我在一日,我便会追查下去。令姐虽然给的信息不是很明确,但是基本能断定绑架者是本地人,我可以去查一查当年船运的出船记录。”段之堂心里依然想好了一条线去追寻。 “那正游先替家姐多谢之堂兄了。”胥正游扶手相谢,随后将段之堂送出胥府。 前脚段之堂刚走,后脚刘知便传了胥老太爷的话,请了胥华师去说话。 今天天气好,虽然还是有点冷,但是胜在太阳足够明亮温暖,所以胥老太爷就坐在亭子里,感受这风和日丽之象。 胥华师进了亭子之后,弯腰行礼:“爷爷。” 胥老太爷打量了一番胥华师,见他还是一副男装,心中有些看着不适应,便沉沉应了一声:“坐吧。” “是。”胥华师缓缓走到胥老太爷的边上坐下,“不知爷爷找华师前来有何事?” “今日听说你叙述案情之时,认出了当日绑架你的人?”胥老太爷不动声色的问着。 这一问,胥华师便想起了当日在窗外偷听一事。若不是姬巡与胥老太爷意见不合,将此事重新拿出来说了一番,胥华师也想不到当日那绑架之人是姬巡,而且胥老太爷知道之后也是默许了。 此事一误,害己终生。 “华师不曾认的清楚,只是将当日一事如实说罢了。”胥华师不露恼色,顺然回答着。 “嗯,听你说你认得那人身上的物件?” “只是了解了大概形状,并没有看的仔细。” 胥老太爷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你已平安,这些事就不要再纠缠不清。闺阁女子还是少跟官府扯上关系的好。” “是,华师谨记爷爷教诲。”胥华师点头说道。 “嗯,”胥老太爷似乎满意了些,拿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了回去。胥华师眼明手快,拿起小炭架上的茶壶,替胥老太爷的茶杯重新斟上了茶。 胥老太爷拿着茶杯旋了几下,继而问道:“今日这里别无他人,我便直说了,你如今重归胥家,与那个女人的关系最好尽快斩断,毕竟胥家不比十几年前,外面有多少人想抓住我们胥家的把柄,好以此来要挟。” “爷爷,我和娘在西域生活了十几年,怎可说不认,就不认呢?”胥华师曲着眉头说道。 “哼,”胥老太爷这声笑暗藏含义,“华师,爷爷虽十几年不见你,可爷爷知道你与十几年前一样的聪明,你既然想回胥家,就应该知道胥家容不得那女人的消息。” “爷爷..” 胥华师略作为难:“华师只是觉得始终是胥家后人,总要回胥家才是最好的。而且华师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让爷爷和爹知道华师还活着,二就是为了替降降的阿爹在这做生意的。” “阿爹?”胥老太爷狐疑问道。 “没错,降降是娘与...”胥华师说到此略停顿了一下,还特意打量了一下胥老太爷的脾色:“与纳吉罕叔叔的女儿。” 胥老爷眼眸一沉,脸色更加不悦了起来。 如此,两个人将彼此晾了半晌。 半晌之后,胥华师主动说道:“爷爷,华师既然将降降带到大唐,总不能就此不顾。况且,我会对外宣称降降是远方姑姑的孩子,绝不会让别人抓到把柄的....西域远在万里,想必他们也没这个精力要去查这种家宅内事。” 胥老太爷凝神思考,还未真真的答应下来。 在这个需要他做决定的时候,他忽然就打起了哈欠,应是瞌睡正发作了。 他挥了挥手,招呼了站在亭外的刘知进来,随后丢下一句话给胥华师:“你自己嘴牢最好,还有,别再帮他们做事,将这些事赶快移交出去。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胥家的大小姐。” 胥老太爷说完这句话,就在刘知的搀扶下回了厢房。 胥华师只是在其背后恭敬的说了一声:“华师明白。” 拜宗祠是一件大事,自然是要看好黄历,才能决定一个好日子认祖归宗。 今日找了先生算了一卦,将胥华师认祖归宗的事情定在了这月十八,想来只剩下十几天了,胥正游知道胥华师未有女装,所以今日特地请了自己铺子的黄裁缝过来,给胥华师量身做衣。 量尺寸之事很快便结束了,胥正游正滔滔不绝的给黄裁缝讲了一些注意点,用什么的花色,什么样的图案,什么样的样式。 只是,说到衣服布料一事,胥华师便从中打断了一下。 “正游,我素来只穿蜀锦,不喜欢其他的布料。” 胥正游听此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答应了,对着黄裁缝说道:“黄师傅,就拿一匹蜀锦给姐姐做衣裳。” “可是...”黄裁缝支吾了几下,说道:“那是留起来做备用的。” “还备用什么,反正现在布料肯定是够的,”胥正游说完,但见黄裁缝还是犹豫不决,便说道:“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担着的。” 既然自家的少爷都这么说了,黄裁缝自然不好再拒绝了,便答应了下来。 第055章闹事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等到黄裁缝走后,胥华师问道:“挪用布料,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这次蜀锦还剩下三四匹,虽说是备用,不过应该也用不上了。”胥正游似乎算好了,才敢这么做的。 胥华师点点头,说道:“好,那就多谢了。” 胥正游一摆手:“说什么‘谢谢’,我们之间无须客气。” 胥华师点头一笑,心情甚欢。 胥正游见到华师开心了,便敛着笑容,探问道:“姐姐,你头上的肉包是如何来的?” 问胥华师之前,胥正游已经去问过殷婆子了,只是殷婆子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所以,胥正游才亲自来问。 提及此事,胥华师笑容戛然而止。 当年,胥华师一直是女扮男装的,直到九岁那年,胥华师得了重病,胥家从大夫口中知道了胥华师的女儿身份。素秀知道瞒不下去了,只求着胥老爷不要将他们母女赶出去。 当日胥家念及胥华师年纪小,所以没有怪罪胥华师,而是直接将素秀赶出了胥府。 等到胥华师病好以后,胥华师一直哭闹着要找娘亲,胥家怕这件事闹出去,被下人知道,于是重新将素秀带回了府里。 但是为了表示惩戒,将素秀关在了柴房七天七夜。 胥华师偷偷的跑到了柴房,抱着素秀不肯离开,所以便任由胥华师一起留在了那里。 那个时候,可以说是运气不好,真真的应着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在他们住在柴房的那七天,屋顶上的瓦片被大风刮的移了位置,污脏的雨水吧嗒吧嗒的留了下来,偏偏落到了胥华师的头上。 虽然那只是一些雨水,本以为等干了就好,没成想五六天过后,胥华师头痒难耐。再过了个把星期,头上的瘙痒之症愈加严重,还总觉得有东西在爬。 胥华师不敢将此事告诉素秀,更不敢告诉胥阳,怕胥阳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所以,每当头痒难耐之时,胥华师就会胡乱的抓着头皮,直到素秀发现胥华师的头发经常凌乱,才去查看了一番。 没想到那时胥华师的头皮早已经被抓出了血印子,有些甚至结痂了,有些是结痂后又被挠开了,那血印模糊的头皮就像是隐藏在发丝下的战场,让素秀看的胆战心惊。 幸好胥家还是顾念胥华师的,当素秀去求了胥阳之后,立马就找了秦大夫给胥华师看症。 不过,胥华师这头上长了成形的虱子,且数量不少,所以,只能将所有的头发一并剃掉,变成了一个光头女孩。 光溜溜的头上全是血痕... 胥华师从开始剃头发一直哭到了头发被剃完,然后上药之前非要看一看自己的头,结果一看,哭的更严重了。 还好,秦大夫的药管用,才几天头皮就已经不痛不痒了。 只是,这失去的满头黑发还需要些时日才能长出来。 自那以后,胥华师惧怕头上还会再生出虱子,所以,只要条件允许,便会三日具沐,从不停歇。 这些事自然是不能从胥华师嘴里说出来。 “没什么,都是往事,不用再提...”胥华师看似坦然,却隐隐带着苦涩。 胥正游看得出事有隐情,没有再追问,便说道:“好,那我就不提,不如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找降降吧?” “好哇,正好这几天我都没出门了,走。”胥华师和胥正游并肩而走。 两个人一路行来,行至镖局门口十米处,就见到一群人突然围在了镖局门口。 安羌罕和降降也从镖局里出来了,只见两方似乎开了骂战,然后动起了手。 胥华师本欲前去,被胥正游一把拦住了:“姐姐别去,那里都打架了,你脚有伤,万一再碰到伤口就惨了。” “好,那你去。” 胥正游征了一下,虽然有些怯怯,但是总不能让自己受伤的姐姐去冒险吧? 何况,降降还在那里,虽然降降会武功,但是难免一不小心吃亏了怎么办? “好,姐姐在这儿等着。” 说服了自己,他就走向前去,叫人住了手。 远远瞧着,那些上门闹事的人似乎是有备而来,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外力插手,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胥华师四处一瞧,看见段之堂正带着几个人巡视,便朝着他挥手:“官爷,这里有人闹事。” 段之堂闻之,率着人走到了镖局门口。 “启老八,你是不是又来闹事?”段之堂威严问道。 见到有衙差来,领头闹事的人也不害怕,还说到“官爷别误会,我们就是邀请他们上门,不打扰您办事,请回吧。”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衙差,估计也不敢碰这启老八,他可是这钦岳县‘煞黑帮’的头目之一,别人都称其“八爷。” 可是段之堂是直性子,最见不得这煞黑帮欺压百姓,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走。 跟在段之堂身边的两个官差却有些害怕,扯了扯段之堂的衣袖,示意他走。 “我劝你最好别管这事,这是我们江湖人解决江湖事呢。”启老八傲慢的说道。 “你在钦岳县大白天的闹事,我身为官差,怎么就管不得?”段之堂铿锵有力的说着,丝毫不惧色。 “你...”启老八脸色骤然大变。 胥华师从未见过这个胥老八,倒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惹上这个泼皮子的。 她从人群穿过,面对着启老八问道:“我们镖局初初开业,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启老八不屑的打量着胥华师,粗声粗气的问道:“你谁啊?” “我是镖局的老板。” “那正好,我们煞黑帮是钦岳县的保护神,你们来这里做事,怎么能不来拜访我们?”启老八指着镖局内的人发笑问道:“我今日给你们面子来请你们,你们居然说不用我保护?这不是逼我动手吗?” “启老八,你是保护神,我们官府算什么?”段之堂怒目问道。 “呵呵...”启老八不怕段之堂,但是对于官府总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官府是我们煞黑帮和大家的保护神,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瞧这样子,段之堂应该也是拿不得这人怎么样了,胥华师便挺身说道:“拜访就拜访,何必要动手?煞黑帮是吧?” “没错...” “留下地址,我们镖局自会前去拜访...” “哈哈...我们煞黑帮要留地址吗?你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启老八狂妄至极,“我们恭候大驾,三天不来,别怪老子再次上门请人,走...” 启老八带着一帮人耀武扬威的走了。 段之堂语重心长的对着胥华师说道:“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你们若是要去,最好懂得保护自己。如果保护不了,可以派人到官府,我们会前去的。” 没想到段之堂心地不错,这个时候还为别人着想。 “多谢官爷。”胥华师抬手说道。 胥正游也向段之堂道谢。 段之堂点头一笑,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胥华师和降降一行人全都进了镖局,开始讨论煞黑帮无端挑事之由。 只是此事无端祸起,大家的猜测也没来由。 第056章众人吃惊色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正游,我初来此地,对这个煞黑帮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不知道你对这个帮派知道多少?”胥华师将问题顺给了胥正游。 胥正游酝酿了半天,才说道:“其实我对他们不是很了解,就知道他们经常会欺负人,还要收取保护费,光我们胥家所有的铺子加起来,一个月都要交出去上百两,姐姐你又是生人,他们肯定会欺负你们的。” “原来就是一些地痞恶霸,本小姐最喜欢的就是教训这些人。”降降扬头说道。 “哎,你一个小姑娘可千万不要硬碰硬,他们可有不少人。”胥正游这样子有些凶了,大多是关心则乱。 可降降是个小姑娘,刚刚被煞黑帮的人欺负了一下,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见到胥正游如此训自己,自然更不爽了:“那你敢去吗?敢吗?” “我……”胥正游的气势慢慢的弱了下来,他的确也不敢强出头,不然也不会让胥家被平白收了这么多年的保护费。 “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对我这么凶啊?” “降降,”胥华师一声喝住了降降,“正游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口不择言。” 胥正游也不是真的在意降降这些话,只是他的确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人,帮不了什么忙。 “其实,我也看不惯这个煞黑帮,他们根本就是靠蛮力在抢钱,”胥正游摇头叹息:“最关键的还是这个高大人,肯定与煞黑帮有勾当,不然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收取保护费。” 胥华师对煞黑帮略作了解之后,捋出了一点想法:“如果,他们只是单纯要钱倒还好说,就怕他们是摆了鸿门宴,故意对付我们。” “鸿门宴?”胥正游听此一惊,“那...我找之堂兄陪你们去吧?他好歹是官府中人,有他跟着,想必煞黑帮的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你们。” “你也说了煞黑帮与官府有勾结,你说的那人也不一定靠谱。”安羌罕搭着话说道。 “不会的,之堂兄与其他官差不一样...”胥正游一副保证状说道。 煞黑帮的人既然敢上门挑衅,事情就绝对不会简单,一个小小的衙差又能起什么大作用。 只是如今自己的腿受伤,不适合前去,便问向降降:“降降,刈忱回来了吗?” “捎信了,说是今明两天就会回来。” “嗯,”胥华师心中有了主意:“那就等刈忱回来,你们几个人前去看看,记着留一些人在镖局,防止他们声东击西,来搞破坏。” “好的,我那天定要好好教训他们。”降降一副壮士凛然之态。 胥正游最怕的就是降降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忙在一旁补充道:“哎...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他转头对胥华师说道:“姐姐,到时候煞黑帮要是想收取保护费,你就让降降他们答应,一个月最多也就几十两银子,总比大家受伤要好。” 也对,胥正游这想法是一般人的想法,如果自己这般迎难而上的态度过于强硬,难免会让胥正游起了疑心。 “你说对的,”胥华师看着安羌罕说道:”安管家,到时候你多看着点降降,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是的,老板。”安羌罕点头说到。 此事说完,言归正传。 “悟元子,这几日可有生意嘛?”胥华师问向一旁的悟元子。 悟元子现在可是管理账房的,虽然现在还没什么生意,但是以后生意多了,他自然还是要学会上手的,所以这些事自然还是要问他。 “至今为止,只有孟老板给了一个单子,送的是一些酒,基本都是在钦岳县内的酒家,最远的也就是二十几里,近的也只有五六里,虽然量不多,但是孟老板说这些活会一直给我们的。”悟元子一通禀报之后,又随即碎碎念道:“这跟做普通苦力没什么区别,我想着孟老板是好心照顾我们生意,且他又是第一个本地商客给下的生意,所以我跟降降小姐商量了一下,接下了这个单子。” 胥华师也是赞同:“积少成多,最重要的是名声要打起来。我们初开镖局,大生意先不急着谈,钦岳县有不少小商家,这第一步就是将他们争取到自己手上。” “好的,老板。”悟元子这厢也算是汇报完了。 今日也出来的够久了,胥华师便和胥正游先行回了胥家。 晚膳之时,胥正游提及了煞黑帮今日在镖局闹事一题,这桌子上就开始围绕起这个话题了。 胥阳沉稳的很,不觉得此事奇怪,还说道:“你们出来乍到,肯定不知道,这煞黑帮横行霸道二十几年了,但凡打开大门做生意的,都会有保护费交到他们手里。” “是啊,他们还要姐姐镖局的人亲自上门,估计是想让镖局的人捧着银子去...” “华师啊,你现在可是胥家大小姐,可不能抛头露面,损了胥家的颜面啊。”姬白月在一旁说道,与胥老太爷的语气倒是蛮像的。 “是。”胥华师只是浅笑回应了一下,不过,看起来有些应付人的样子。 这个时候,胥老太爷总是有话要说了:“再有十日就是你认祖归宗的日子,这些事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他说的平静,可是就是太平静了,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爷爷放心,这事我不会掺和的,自会有人去解决。”胥华师这话才是有些交代,让人明白其心意。 姬白月听出胥老太爷的意思,也忙补充道:“对的吗,胥家大小姐就是该有大小姐的样,你这么些年在外面,肯定有很多女儿家的东西没学,正好趁着这些日子,让大嫂多教教你。” 胥正游也趁着兴头与段芷柔说道:“好哇,娘与姐姐正好可以在一起多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很快就会亲厚起来的。” 段芷柔暗暗白了一眼姬白月,她知道姬白月这就是故意在气她的,明知道她不愿意与胥华师多相处,偏偏在这里揶揄她。 可是胥正游在不知其意的情况下对她这么说着,她只能憋了心中的“不”意,只说道:“好。” 胥华师欢笑说道:“谢谢...娘...” 她有些喊不习惯,可是不喊又不行,不然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去习惯。 姬白月趁着这个当头,终于提及心中酝酿了好久的主意,她恭恭敬敬的对胥老太爷温声说道:“公公,大哥,大嫂,趁着今天大家都在,白月想跟大家说一件事情。” “说吧..”胥老太爷瞅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她朝着大家憨笑了几声,说道:“明微现在也有十二岁了,她也是胥家的小姐,让她一直待在我爹那儿也不合适,正好大嫂要教华师闺家礼仪,不如让明微也回来一道学学,正好明微一直都说大嫂诗书气华,举止端娴,想跟着学习学习的。” 除了胥华师之外,所有人似乎都为之惊色。 特别是胥纷,他还愤愤嘟囔道:“当初不是你一直不肯让她回来的吗?” 姬白月白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说话。 众人吃惊,当然是意料之中的,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做这个决定,这也得多亏了胥华师回来了。 第057章姬家出事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她盈盈展笑,说道:“是,之前不是我娘家大嫂一直没有孩子吗,我怕她孤单,所以就将明微送去给她做个伴。如今十二年了,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也希望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毕竟我年纪也慢慢大了,总归是思念自己的孩子。” 说及此,她还露出一副伤心状。 胥正乾也没想到姬白月竟然能说出这话,他一直以来都想将明微接回家,可是每每提及此话题,姬白月都会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如今姬白月这么说了,他自然也要帮上一把:“是啊,爷爷,明微一直都挂念爷爷,挂念爹娘,再过几年说不定她就要嫁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就更不容易见上面了。” “二婶,您终于想通啦,”胥正游朝着胥老太爷说道:“爷爷,这是好事。” 胥老太爷微微一笑,说道:“她是胥家小姐,想回来就回来吧。” “是,公公。”姬白月暗暗高兴。 胥华师看着这一桌子人的脸色变化,就对胥明微有些感兴趣了。 应该没有人会觉得姬白月说的这个理由很充分吧? 突然,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姬家派人求见。 他们将姬家那人放了进来,他一下子就跪到了胥家人前头,不过却是特特朝着姬白月说道:“大小姐,当家的出事了。” “什么?我哥出事了?”姬白月蹭的站了起来,慌张不知所措。 胥正乾站了起来,抚着姬白月的手道:“娘,我们去看舅舅吧。” “好,”姬白月转身想胥老太爷说道:“公公,我哥出事了,我带着正乾先回去一趟。” “去吧,有需要帮助的回来说一声。” “谢谢公公。”姬白月道完谢,转身就走。 “爹,您也一块儿去吧。”胥正乾对着依旧拔筷在吃的胥纷说道。 胥纷却漠不在意的边吃边说:“还没吃完呢,吃完再去。” “砰” 只听见胥老太爷一拍桌子,严喝说道:“吃什么吃,连你儿子都知道要去探望,你还自顾自的吃喝。” 看见胥老太爷的怒颜,胥纷便不情愿的放下筷子,一边起身一边嘟囔道:“我不去又不会死人。” “你...”胥老太爷听见胥纷这么句没分寸的话,气的只想拿起拐杖打他一顿。 幸亏胥纷跑得快,嘚嘚瑟瑟的就溜走。 这餐饭有了姬家这档事做“拌菜”,大家也没了多少兴致吃食,便随便吃了一下,随后各自回去。 胥华师自小识字,只不过自离开胥家之后,便没有多少时间继续学习下去。但是以她所学的这些知识,看一些书还是没有多大困难的。 这不,今天中午刚说了要学习女儿家的事情,这下午段芷柔就差了殷婆子送了一些书过来,大多数是一些教人闺阁礼仪的书籍,还有一些是诗词韵律之书。 段芷柔以前是有名的才女,如果让别人知道她的“女儿”对诗词一窍不通,的确会让她丢脸。 胥华师拿着这一沓书缓缓扔下,着实不感兴趣,只是这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便只能将刚刚扔的散乱的书籍重新摞一起,整齐摆好。 屋子沉闷,这让胥华师有些待不下去。 没想到在这儿胥家第一件难忍的事,就是日日待在这个家里。好听的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德言行止恭良的女子;不好听的...哈...那就是坐吃等死的吗。 不过转头一想,就当是自己养伤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将这个理由稳当的坐实了下去。 这些个书着实乏味的很,胥华师装模作样的坐在院中看了起来,实则半撑着头,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路过的丫鬟只是瞧着胥华师一下午都拿着书看着,却没看见那书后面胥华师的眼睛早已经休息足了。 晚上,胥华师正在换药之际,便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她上完药之后,走出去看了一下。 出了自个儿住的暖香苑,朝着左边走了出去,来到了迎风苑。 那迎风苑住的是胥家二房的人,此刻苑门外站了丫鬟,他们瞧着迎风苑内议论纷纷,探头探脑的。 胥华师听到有人大喊救命,有人喋骂不休,也好奇的上前查看。 只看见是姬白月在院中追着胥纷打骂,手里握着一把直尺,追的胥纷是四处乱窜,只听得姬白月嘴里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哥受伤,你居然都不去看,你还是不是人...我真是嫁错了人,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去了不是怕大舅子更上火吗....我也是为大舅子好...”胥纷一边跑一边为自己开脱,一副狼狈样。 胥正乾在一旁有些羞愧,却不知该如何阻止。 胥华师大致是明白了,应该是这个胥二老爷在去胥家的路上又溜了,所以姬白月才这么生气的吧。 胥阳和姬白月也赶了过来,只是他们不敢靠近,只会在一旁喊着姬白月停手。 随之赶来的刘知遣退了下人,院中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胥华师见胥阳他们着急,又不敢上前制止,便一把夺身而去,虽然腿脚还没好利索,但是这走的路依然带着风。 胥华师一把挡在了胥纷和姬白月的中间,胥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躲在了胥华师的后面。 姬白月正是怒气上头,一尺子抡下来,胥华师无奈只能用手臂挡住。 幸亏手臂带了厚厚的护袖,这么一尺子抡下来,只是觉得有些麻疼。 可其他人不知道,特别是姬白月,她既不妥协,又不得不问一句“没事吧?”随后为了撇清关系,又说道“是你自己突然过来的,可不是我故意打你的。” “无妨,只是二婶和二叔有话可以好好说,这样下去,会让下人看笑话的。”胥华师衷心规劝着。 “就是,这么凶。”胥纷蹿出来说了一句,见着姬白月瞪着眼珠子,又缩到了胥华师的背后。 胥阳上前问着胥华师:“手还好吧。” “不碍事的。” “先回去休息吧,如果不舒服,记得叫人去请大夫,这里我和你娘来处理。”胥阳瞟了一眼胥华师身后胥纷,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种长辈之间的事情,让她一个晚辈在场确实也不好。 “那华师先回去了。”胥华师故意捏了一下手臂,缓缓离开。 胥正乾也被遣了回去,然后胥家四个大家长一同进了房间,主要的就是开导姬白月,让她别再生气,二来也是来指责胥纷的处事不妥,让其改改。 可这都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改早就改了。 所以,大家也都明白,只能每次出事之后,让姬白月先出出气,然后再言语调节一番,就当事情结束了。 胥华师回了房内,这双脚刚一入门,就觉得房内似乎多了一人。 第058章结果成惊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谁?”胥华师警觉问道。 只见得一人从屋内出来,穿着一身精致蓝色丝绸衫,发肩上散着自然卷的黑发,眸色如炬,提着一把赤铜色长剑。 胥华师欢然一笑,转身打量了几下外头是否有人,确认没人发现之后,便将门关上。 “刈忱,你回来了就好。”胥华师走进去,坐在了椅子上,“快坐。” 贝刈忱走到胥华师身旁最近的椅子坐下,说道:“今日的事情,安管家已经跟我说了,我后日就会带人去煞黑帮一探究竟。” “好,不过他们那里应该有不少人,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免得他们诡计多端,设陷阱害你们。”胥华师一说起这些事情,精神就格外的好了:“不过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降降。” “你放心吧。”贝刈忱一贯的侃然正色。 “刈忱,这么些年你怎么就一直不笑呢?”胥华师假装正经思考了起来。 贝刈忱眸色一沉,说道:“笑不出来,就不笑了。” “好,不勉强,等以后报仇了,你就可以慢慢笑了。”胥华师她忽的低着头,将头伸向贝刈忱,一副严肃且小声说道:“交代你一件事...” “嗯...” “镖局向西三里,到风云铺,找掌柜说“风云传,离游记,佛云商”,到时候掌柜会给你东西,然后掌柜要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胥华师郑重其事的说着。 贝刈忱猛然点头:“我知道了。” 胥华师心中暗暗作笑,不知道贝刈忱知道这九个字的意思之后,会不会当场笑出声。 “对了,那个姬白崇的腿这个月是不能正常着地了,总算也替你出气。” “那我们的人没事吧?” “没事,都已经撤退了。”贝刈忱瞧了一眼胥华师的手臂,问道:“你的手臂...疼吗?” “哦,不疼,我平日都带着护袖呢,就是有点麻麻的。”胥华师还甩了甩自己的胳膊,示意自己完全不疼。 不过贝刈忱看起来倒是挺心疼的。 胥华师见天色已晚,便说道:“这几个月一直奔波,快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你处理。” 贝刈忱点点头,他又坐了几秒,才站起来行至门口,瞧了一下外面没人,便开了门蹭的溜了出去。 这几日胥华师要忙的事情很多,无非就是学一些女儿家走路仪态,吃饭仪态,说话仪态,总而言之,就是觉得胥华师的行为举止与男人无异,所以段芷柔就充当起了监督者一职。 段芷柔来教胥华师礼仪也不过是胥老太爷要求的,毕竟到时候她们两个人是要以母女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个时候就当是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了。 胥华师年少时吃的苦头多,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于自己的表情基本上也控制自如。所以,在外人眼里,胥华师倒是对段芷柔这个娘亲敬重有加,但是反观段芷柔是一副不待见胥华师的模样。 这一天下来,胥华师早已经累的不行,躺在床上早早的就休息去了,以至于贝刈忱出现之后,叩门几次她才听到。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将门打开,贝刈忱迅速进屋后将门关上。 “今日真是太累了,无论是吃饭还是走路,我这速度和力度都减了一半,你肯定想象不到这更累。”胥华师边说边走到床上躺着。 贝刈忱缓缓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三本书,放在了胥华师的腹边的床上。 他见胥华师这疲惫模样,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胥华师感觉到身边多了些东西,睁开眼睛一开,拿起这三本书突的哄堂大笑:“风云传,离游记,佛云商,怎么样?你当时一定笑了吧?” 虽然知道胥华师在戏弄自己,可他全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温馨,还有些傲娇的说道:“恕不相告。” 胥华师应和点头:“看来我们的刈忱也是有脾气的。” 贝刈忱也猛然一笑,想起当时可是极其严肃的与那书铺的老板说了这几个字,还以为会有什么秘密要拿取,没想到老板就大大方方的从书柜那里拿了这三本书,放在了他的面前,两手一摊,要了一吊钱。 贝刈忱还特地问老板是不是不严谨了,没想到老板差点将他当疯子给赶出去。还好他最后还是抢过了那三本书,将一吊钱抛给了书铺老板。 想到这里,贝刈忱也忍不住嘴角抽笑了一下。 “笑了就好。”胥华师拿着书甩了一道贝刈忱的身上,而后又躺了下去。 “今天我们去了煞黑帮,果不其然,他们给了我们下马威。只是能力不够,被我们揍了一顿。” “嗯,那群人是什么料?值不值得讲和?”胥华师半眯着眼睛说道。 “都是流氓之辈,不值得结交,而且那个启老八心肠歹毒,绝非善类,即使我有意结好,他都刻意刁难,有些古怪。”贝刈忱说到这里,看见胥华师有种渐入睡梦的状态,便说道:“其他事我下次再与你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不用,”胥华师坐了起来,带着浑身的睡意呢喃道:“你说吧。” 贝刈忱见此,便又继续说道:“今日,胥家的二少爷带着夜家的人闯进来了,受了点伤。” 胥正游受伤? 胥华师突然睡意去了一大半:“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随人冲进来,说是来讲理,但是启老八说他们私闯民宅,所以更加不依不饶的动手。” “那他伤得重吗?” 贝刈忱摇摇头:“夜家的那个少当家一直保护他,所以只是撞伤了头。” 胥华师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几天都回来的晚,明日我去看看他。” “嗯,”见到事情说完了,贝刈忱便决定还是让胥华师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好,”胥华师见着贝刈忱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事:“刈忱,你没受伤吧?” 贝刈忱一笑说道:“没有。”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上了房梁之后,贝刈忱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刀伤,无伤大碍,可听见胥华师的关心,心中还是莫名开心。 第二日,胥华师着好装束,来到了胥正游的房前敲了几下门,可是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得有人出来。还以为他是在睡懒觉,便不再继续敲门惊扰。 白天一天都不见得胥正游出门,问了下人好像都不知道胥正游何时出门,何时进门的。直到晚上,夜家的少当家夜如昭来到了胥家,说是给胥正游带来了消肿膏药,那是他们夜家人经常用的,说是效果很好。 可是胥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胥正游受伤了,对着夜如昭一番追问。夜如昭交代了事情原委,见到胥老太爷怒气严严的下了命令,让刘知带人将胥正游带回来,就知道自己是闯祸了,忙不迭谎称有事离开。 刘知到处查找一番,才知道胥正游一直在裁缝店里,遂将他带回了胥家 第059章受罚吧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胥正游回来的时候头上的伤淤肿的还很明显,面对着堂前众长辈,他悻倖作笑,喊了一声:“爷爷。” 胥老太爷没太领情,赫然令道:“跪下。” 胥正游二话不说,双腿屈膝,跪在了堂前。 “你昨天都干了什么事情,自己交代。”胥老太爷瞋目发问。 幸亏在回来胥家之前,胥正游已经问过刘知了,这下子也不打算隐瞒,直接和盘托出:“昨日…我见降降他们几个人前去煞黑帮,怕他们吃亏,所以我就带了夜家的人前去帮忙。” “人家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爷爷,你也知道煞黑帮这些人多无耻蛮横,降降就带了几个人去,我这不是怕他们受伤吗?” 胥老太爷重重的锤了一记拐杖:“你是胥家的正房少爷,身负胥家重责,怎么能同这些流氓之辈无端纠缠,那些个流氓下手不知轻重,你又不会武功,随时都有可能被打成残废,或者命丧他手,这些你有没有考虑过?” 这是胥老太爷第一次对胥正游如此的大发雷霆,众人面对此事,无不替胥正游捏了一把汗,也知道这胥老太爷是真的动了大怒。 胥正游知其说的没错,只不过他素来听说煞黑帮手段残忍,行为乖张暴力,曾经有不少人就是因为触怒到他们,有些人当场就被打的吐血,也有些人被打的残废,更有甚者传言他们曾经真的杀过人,但是这些只是传言。 可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胥正游正是知道这个理,所以更加担心降降他们。他们总共就去了三个人,到时候真的出事了,这煞黑帮据理狡辩,说是意外,那顶多就是被关牢,使个银子就处理。 当时正巧夜如昭来找他,他就请了夜如昭帮忙,带人闯入了煞黑帮。 好巧不巧,他们带人进去的时候,正巧降降他们与煞黑帮的人打了起来。 现在想来还是后怕,他们一个个身怀武器,任是胥正游如何调停,各方都不曾作停。幸亏夜如昭和镖局的人保护他,不然他就不只是头部受伤这么简单了。 “爷爷,煞黑帮的人多年来欺侮百姓,欺压我们胥家。正游自问多年饱读圣贤书,实在不想看到他们这么为非作歹而视若不见,不如让孙儿上告知府,将这等恶人制入官府。”胥正游说的慷慨激昂,但是胥老太爷的脸色却不是很好,暴怒的青筋愈发的严重。 他愤怒中带着压抑情绪说道:“无知小儿,狂妄小儿,你以为知府是你的家仆,任你说什么都会尽力去调查吗?官官层级,岂是如此清者为清,浊者为浊?你要是一步走错,惹怒了他们,随时都会祸连全家…哼,多读圣贤书就有用了吗?你以为你的一张讲道理的嘴可以走遍天下?如果这么简单,天下事还能这么复杂吗?” “我…”胥正游被胥老太爷说的话噎塞住了,他也知道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可是,这事也总有解决办法的吧? 他再次想说服胥老太爷:“知府不行,那就上告刺史,刺史不行,就上告长安,总…” “噔” 胥老太爷再次捶了一下拄拐:“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他们这些人如此精明,会轻易留下证据让你去告?你就真的愿意拿胥家的命去赌你这一时意气?” “孙儿不敢…” 他哪里想过要害胥家,只不过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见到这些事不能出手相助,有些莫名自怨罢了。 “多读这些书有何用…”这是胥老太爷最常说的一句话,他向来不喜欢胥正游过于沉浸在对书籍的喜爱当中。 可是胥正游既然喜欢了,那就多读也没什么。毕竟多读书,脑子里看的事情也会多面性点,对将来掌握胥家生意也是有好的一方面。 可是,唯一不好的面,那就是文人自古多风骨,多执着,多追求,离理想越近,离现实便越远。 这次的事情,定要让胥正游吃个教训。 “去祠堂罚跪,每日辰时初,酉时莫,这个时间内不可进食,且要潜心抄经,别老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公公,如此长时间不进食,身体会吃不消的…”段芷柔微微红了眼说道。 这么些年,唯有胥正游最得老太爷的欢心,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如今唯一的骄傲被人重罚,她心里着实心疼。 她瞧了一眼胥阳,胥阳却不敢言只字维护之语,只得默地又看向了胥老太爷。 胥老太爷向来不怎么对段芷柔发脾气,只因为段芷柔是大家闺秀,很多事情处理得宜,没有可值得挑错的地方。 可今日之事不能妥协:“大儿媳,我知道你平日不舍管教,可今日是他做错,要是不管教好,他日出事,你就是哭都来不及。” 这从头到尾,胥华师都没有说过只言片语,只是现在事情明摆着与自己有关,总该说个一两句话才是。 她转了个侧身,一同跪在了胥正游的身边,提手说道:“爷爷,正游也是为了镖局才闯入了黑煞帮,镖局是我一手创办的,这件事华师也脱不了关系,请爷爷将此惩罚分一半到华师身上。” “姐姐…”胥正游对着胥华师摇头,示意她不要替自己说话。 胥华师只是泯然一笑。 “这都是你与那些人纠缠不清,才使得正游无端招惹那些事,以后你自己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 见到胥老太爷这是在暗暗指责胥华师,胥老太爷忙挪步说道:“爹教训的,正游年少无知,是要教他规矩,勿因求情,坏了规矩。” 胥正游不想连累胥华师,忙叩身说道:“爹说的是,正游这就去祠堂。” 他叩首起身,走了下去。 晚上,段芷柔在饭桌上说起了胥夜两家一同闯入煞黑帮闹事一事,还一副没好脸色的故意说给胥华师听似的:“这从没听说胥夜两家的交情会这么好,居然可以连手闯私宅。幸亏我爹去调和一番,不然煞黑帮的人找上门来,可真是要闹得鸡犬不宁了。” 大家也就这么一听,没人想与姬白月道念此事,因为姬白月所说的话基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姬白月又自顾自的说道:“华师啊,你这还没认祖归宗,就给胥家带了不少动静,以后可要安静一些,不然大哥可就有的头疼了…” 胥华师只是浅笑回到:“二婶说错了吧,这事我丝毫没插过手,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刻意安排,又恰好被二婶听了去。” 这话呛了姬白月脸色几经变化,她没想到胥华师说话如此不客气,这可还没进门呢。 可是这胥家人明摆着就不想听姬白月说这事,胥华师这道话正好阻了姬白月的话题。 想来,他们觉得这话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的。 第060章一丝怜情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接下来的三天,胥正游便一直跪在祠堂内抄写佛经,也一直严守着胥老太爷所下的进食之令,即便胥华师偷偷背着人送了些馒头过去,胥正游也只是眼馋馋,咽咽口水,但却绝不悖逆胥老太爷的命令。 他说“人背信则不达,既然承诺,就决不食言。” 虽饿的饥肠辘辘,他还能与胥华师开玩笑“下次姐姐不如请我吃烤鸡,馒头没啥子味道,吃起来不得劲。” 如此,胥华师就不再偷偷相送食物。 可是,这让胥华师有些郁闷,她来胥家之前没想过有什么人可以牵绊到他,可胥正游近日来对她所做的种种事情,都让她稍微有了一些情感负担。 如此纠结的心情还是这十几年前第一次所有的,但这心情又无法与外人所道,便想着出了胥府,独自散心。 街上人群的纷杂热闹与胥华师这愁眉不展格外的不衬景,她闲散走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若不是一个小孩撞到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 撞人的小孩嗫嚅道歉,小孩的娘亲也跑上来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孩的娘亲看起来也就是一般农妇,见到撞到了富家公子身上,怕的连连道歉,惊慌失措。 可是,即便这妇人这么害怕,她还是紧紧的将自己的小孩护在了身后。 她这护犊情深的模样,像极了自己的娘亲。 当初自己被安排成段芷柔的孩子,成为了胥家的少爷,可是却失去与自己娘亲一道在外人面前母子相称的名分,而且胥家的人也不准自己与素秀娘亲过分亲近,在外人面前总要称自己的娘亲为“秀婶子”。 可即便如此,胥华师总是趁着素秀在外头买菜的时候悄悄跑出去,与她一同在街铺上买菜。 那个时候胥华师差点撞上人家富贵老爷的马车,素秀也是这样诚惶诚恐地道歉。 若不是那富贵人家的老爷曾经去胥府的时候,见过胥华师,知道他是胥家的大少爷,否则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们。 娘… 胥华师眼神突然就变得凶狠起来,冷冽之光散发周身遍是。 那农妇还以为是胥华师发怒了,忙将身后的孩子护得更紧了:“公子对不起,我这厢给您赔礼,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说着她就要屈身跪下,胥华师见此才回过神来,忙出手提住了她的胳膊:“不碍事,你们走吧。” “谢公子,谢公子…”那农妇紧张之感骤散,道完谢边拉着孩子便走了。 胥华师抬眼一看,这才注意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不少的父母带着孩子出来逛街,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惬意,好不…令人心生羡意。 无谓再看下去,否则只是徒惹伤悲。 胥华师一路走来了镖局,进了镖局前门,就看到了中院之内安羌罕与悟元子,巴巴哈在念叨着话。 只听得悟元子喊了一声“安管家”,安羌罕长长的应了一声“哎…”,好像极其享受一般。 巴巴哈也接声道了一句“安管家”,安羌罕犹如刚才那般应着“哎…”,仿佛词曲悠扬婉转一般。 “你们干什么呢?”胥华师走进问道。 “老板,你终于回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折磨死了…”悟元子抽身跑到胥华师眼前撒娇着。 “哎哎哎…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安羌罕一脸嫌弃的说道。 胥华师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就连巴巴哈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安管家,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在习惯安管家的身份吗?不然他日你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我还是对这个身份陌生咋办……” “那你找别人去呀,干嘛非得找我们两…” “这不是你们没事吗?你不愿意啊?” 悟元子一别头,一副态度决然的说道:“不愿意…” “我以我的身份…” “停停停,我认输,惯会以身份压人。”悟元子打断了安羌罕高傲姿态的说话。 “巴巴哈,你愿意帮安管家继续练习这个称呼吗?”胥华师问向在一旁傻笑的巴巴哈,几个人的眼光全都聚焦在巴巴哈的身上。 巴巴哈猛然摇头,道出心中意愿。 “嗯,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只是镖局的一份子,身份地位都一样,需要帮助的,要人家心甘情愿才行。” “这怎么行,我可是…” “要不然我让降降跟你下命令?”胥华师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拿降降压了一道安羌罕。 安羌罕不情不愿,可是悟元子却兴奋的拍手叫好,说了一句:“听老板的话,安管家,有事可以求我,无事那我可就走啦。” 还没等安羌罕回答,悟元子就已经甩着步子离开了。 安羌罕怒了怒嘴,可是一想到还有巴巴哈这个好使唤的家伙,忙将眼神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巴巴哈眸色一惊,随而憨笑一声离开了。 安羌罕欲哭无泪,这训练才刚开始了几天,怎么能说断就断,只能追上前去,软硬兼施的请他们帮忙。 胥华师摇头叹笑,忽的眼神掠到一个湖蓝色身影,她仔细一看,原是贝刈忱一直站在那账房门口了。 他缓缓几步走过来,来到了胥华师的身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胥华师与她说过,在认祖归宗之前,不会轻易回镖局,免得被胥家的人知道了,又该嚼舌头了。 “没事,就是出来随便逛逛,恰好走到了镖局,就进来看看。”胥华师不露声色的说道。 “再忍耐一段时间,到时候就不用独自面对这些事。”贝刈忱没发觉胥华师心中的异样。 胥华师笑然点头:“放心吧,我可不是等不起的人。” 贝刈忱全然信了,他说道:“对了,之前姬家被官府暂时封了的码头本来是要在这个月月底进行买卖会,但是因为姬白崇受伤一事,所以这件事暂时搁置到下个月月底。” 下个月月底… “也好,这样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充裕一点,我现在在胥家,难免会漏了消息,你多注意这个码头的动向,这个码头我们一定要拿下。”胥华师叮嘱道。 贝刈忱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声:“我会的。” 只是出来的太久,终归不好,所以胥华师便没有多待,回到了胥家。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明日便是胥华师认祖归宗的日子,所以今日送来了好几套华衣美服,全是款式新颖的女儿家衣服。 胥华师看了看一并前来的胥正游,他脸色有些憔悴,黑眼圈也很重,却不停的催促着:“姐姐你快试试,这些都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保证合身,而且这些样式都是新设计的,明日你定然是全场最为漂亮的。” 旁边的殷婆子是胥正游特意带来的,怕胥华师不懂得穿女装,所以想让殷婆子帮忙服侍一下。 殷婆子也欢庆的说道:“这是正游少爷这么些日子熬夜去做的,一下子给大小姐做了好几套,大小姐快试试吧。” 胥华师见到他们二人都这么说了,便挑了一件最简单的款式试穿了一下。 没想到这衣服上身之后的确合身的很,而且别样的样式的确让胥华师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大小姐好漂亮啊…” “我一直觉得只有姐姐才是最好看的女子…” 他们二人你一眼言我一语的说道。 “夸者有心,听者受用,”胥华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看到姐姐穿的如此美丽可人,我就不觉得辛苦,”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他讪讪一笑:“就是有点困。” “困就快回去睡吧,这些衣服这几日总会穿上的,到时候你就会看到的。” “行,那姐姐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起早勒。”他朝着殷婆子道:“奶妈,我们先走吧。” 殷婆子福了福身,一并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胥华师一人,她打量着桌上几件华衣美服,若有所思,但也并没有多看几眼,而是转身回了卧室,脱衣就寝。 第061章认祖归宗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第二日,胥家的下人早早的就忙活起来了,先是蒸了一些米面果品端到了祖宗牌位的桌面之前,寓意着请着胥家的祖先早些坐到祠堂之上,见证胥华师的归家之仪。然后胥家在大门处摆了一些煮鸡蛋,还有一些馒头,分给来往的路人,让大家知道胥家的大小姐回来了,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胥华师则穿了昨日穿过的那套衣服站在一旁,手上拿着蒲扇遮着脸面。 刘知分东西之前就叫喊过了:“今日是我们胥家大小姐认祖归宗之日,特分发鸡蛋和馒头,与大家同乐。” 路过的一些小老百姓纷纷去排队拿了两个鸡蛋,两个馒头。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吃食,但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也是一顿饱饭。特别是鸡蛋,虽然对胥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倒是一个好东西,平常他们可都舍不得花钱买来吃的。 那些人也有礼貌,拿了这些食物之后都会特意来道一声“谢谢,”胥华师也总是会礼貌的点点头。这么一来二去的,时间大约过去了半刻钟,东西也差不多快分完了,人也逐渐少了,胥华师的脖子可是有些酸疼的很。若是再这样点头下去,恐怕脖子都要僵住了。 眼见着差不多要结束了,刘知走到了胥华师的身边恭敬说道:“大小姐,您先回去换装吧。” “嗯。”胥华师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一簇的脚步声传来,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些脏兮兮的乞丐跑过来。 那些乞丐纷纷排队,倒是守规矩的很。 只是胥家的下人看不下去,跑出来驱赶他们:“你们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待得地方。” 那些乞丐不高兴了,纷纷嚷道:“哎,你们怎么这样啊?别人能拿,我们怎么就不能拿了?” “就是啊,你们太欺负人了...” “还以为你们是为了给胥家大小姐积福才发东西的,现在看来,就是故意摆个样子,小心你们大小姐再被人绑去了...” “就是,这次被绑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底下的那些乞丐纷纷喧闹个不停。 刘知走下了几个台阶,冲着他们发怒道:“你们这些人乱说什么呢?小心我报官告你们骚扰。” “切,不给我们就是折福,小心你们家大小姐啊...” “就是就是...”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看不起我们叫花子,小心报应...” “你们以前是不是就造孽了,才害的你们家小姐被贼人掳走的...” 那些人越说越揣度的厉害,刘知气的吹胡子瞪眼,喊了一声:“来人...” 看来刘知是想动粗了。 胥华师喊了一声:“住手,”她几步走下台阶,对着刘知说道:“这些小兄弟说的对,既然是积福,就不应该有差别对待,将东西分给他们。” 既然自家的小姐吩咐了,刘知也只能诺诺点头,对着身边的人道了一句:“分给他们。” 一个领头的乞丐说道:“大家都谢谢小姐。” 随后那些人果真齐齐呼着“谢谢小姐。” 胥华师只是遮着面扇点了一头。 “小姐,我们回府吧。”刘知在一旁说道。 “嗯。”胥华师转身,与他一道回了胥府。 过一会儿便是拜宗祠,胥华师需得换一身衣裳。那衣裳昨晚一并送过来了,由着殷婆子替胥华师换衣,然后便来到了胥家祠堂。 今日的胥家祠堂点了许多烛火,就算是夜晚也能亮如白昼。 堂前有着一个道姑在念叨做法,随后铺了一长条的香灰路,她跪在香灰和牌位中间,嘴里呢喃有道,不知说了什么。 只是不过一会儿,她便站了起来,以洪亮的声音说道:“胥家祖宗明鉴,今日胥家小姐沿阳间冥灰路叩拜祖宗,望各位祖宗勿惊勿扰。” 然后她就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叩拜状,转身走到胥阳的面前说道:“胥老爷,路我已经搭好了,请胥家出一人,带着胥家小姐过路吧。” “嗯。”胥阳站了起来,走到了站一旁的胥华师身边,说道:“走吧。” “好。”胥华师跟在了胥阳的后头,两个人走到了香灰路的入口处,胥阳站在了左边,胥华师则站在了右边。 “阳间小道,阴间虚道,阴阳交合,生人与先人共颌面。”道姑像是发号施令一般说道。 胥华师和胥阳则是缓缓走过去,等到了牌位之前,二人双双跪在蒲团之上,叩头三下。 叩头之后,刘知递了三根香给胥阳,旁边的殷婆子也递了三根香给胥华师。 只听得胥阳举香说道:“在下后世子孙胥阳,今日特携女儿胥华师跪拜祖宗,望祖宗保佑华师平平安安,一生富贵。” 胥阳说完,就该轮到胥华师说话:“后世子孙胥华师,今日跪拜祖宗,望祖宗保佑,一生平安富贵。” 其实有钱了,自然就能富贵,胥家的祖宗保不保佑无所谓,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赚钱。 胥华师自己心里鼓捣了一下小心思,差点忘了还要再叩拜三下,幸亏眼睛瞟到了正欲俯身的胥阳,她才跟的上叩头。 这一上午过去了,这认祖归宗的仪式才算结束,胥华师早就累的不行了,回到了屋子里就开始要脱下身上这身衣服,总觉得女儿家的衣服穿着有些累赘了。 她正在换衣服,就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胥华师朝着外头问了一声。 “是我,姐姐。”原来是胥正游过来了。 “稍等一下。”胥华师换好了男装之后,就去开了房门。 胥正游本是一脸欢乐模样,见到胥华师将衣服换成了男装,便诧异问道:“姐姐...你怎么又换回女装了?” “哦,我穿不惯女装,还是穿这个舒服一点。”胥华师解释道。 “哦,”胥正游理解胥华师的想法,毕竟要是让他突然穿女装,肯定一时之间也很难适应吧:“对了,我是来跟姐姐道别的,我等会儿就要出发,去白玉县拿布,所以这十几日我都不会在家。” “走得这么急吗?”胥华师皱眉问道,而且皱的很自然。 “是的,本来说昨日就应该出发的,我就是...”他有些扭捏起来了,说道:“想今日看姐姐认祖归宗,所以才拖了一日。” “好,路上当心,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找降降去逛逛这钦岳县。”胥华师莞笑说道。 “好,那我先走啦。”胥正游转身小跑而去,看来行程是蛮紧的。 过了几日,胥华师出了胥府,来到了镖局。 今日镖局的人不多,悟元子和巴巴哈都不在,就连降降也不在,不过镖局留守的几个人说贝刈忱在中院练剑。 胥华师走了进去,站在旁边观摩了一下,等到贝刈忱几招结束之后,她才上前与贝刈忱说话。 “你的武功越来越高了,就是三个我,都打不过你。”胥华师开着玩笑说道。 贝刈忱淡然一笑:“不用三个,你打我,我自不会还手...”他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欠妥当,又补充了一句:“不然老板不发银子给我怎么办?” “你可是得力帮手,我哪里敢得罪你。”胥华师特特摆着一副敬重有加的样子说道,“言归正传,镖局的生意可以做起来了,我们的人与西域相熟的几个老板谈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贝刈忱便又严肃了起来:“有几个老板答应了,以后货物从我们这里送出,但是还有几个人貌似不敢得罪姬夜两家,所以犹豫不决。” “夜家那边暂时别动,一下子动两个,我们也不一定吃得消,姬家的...想办法让他们转投我们这边。”胥华师深思熟虑了一番。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与夜家交好的那几个老板,我都暂时没派人去纠缠,与姬家关系好的那几个老板,我们的人一直想方设法去谈的。” “真是知我者,莫若刈忱。”胥华师夸赞道。 听此,贝刈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像个小姑娘一样憨笑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 门外有人大呼大叫的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情了? “走。”胥华师和贝刈忱相视一眼,走了出去。 第062章戏弄与反被戏弄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他们二人走到了堂前,只见尤平横冲直撞的从前堂跑向后院,此时胥华师和贝刈忱正巧进入了前堂,尤平慌张之际差点撞到了胥华师,幸亏贝刈忱上前一挡,扶住了尤平的身子。 但见尤平脸上红肿挂彩,身上的衣服也带着不少的灰泥。 “慌张什么?你们不是送酒去了吗?”贝刈忱镇定自若的回答着。 “镖头,老板,煞黑帮的启老八半路拦截了我们的送酒车,还打烂了我们的酒,现在悟元子和巴巴哈正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我赶紧回来报信了。”尤平一股脑儿的说完,连气都来不及喘息,等到说完,才找到机会缓平自己的呼吸。 “这个启老八究竟在搞什么鬼?”贝刈忱不思其解。 “先过去看看,”胥华师对着贝刈忱说道。 贝刈忱也点点头,二人抬脚而去。 尤平也一并跟了上来,胥华师与他说道:“你别去了,在这儿休息。” “是。”尤平乖乖听从。 毕竟他的屁股和脸依旧做疼,而且有贝刈忱前去,自然不用他帮忙。 胥华师和贝刈忱二人远远赶来,还没见到悟元子他们,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的人。 等他们走近了以后,就看见地上淌满了许多水,闻着一股子的酒香,地上散落着零碎不全的酒坛瓦片。 如此看来,这酒是被砸的一瓶不剩啊。 悟元子和巴巴哈等几个人正在与启老八带的人打架。 本来这货又不多,又是离镖局只有三四里远,所以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前来。而刚才尤平跑回去报信,现在场上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可启老八派了七八个人与他们三人交手,寡不敌众,虽然没有吃亏多少,但是启老八的人手里拿了米长的木棍,悟元子他们以身体相挡,终归还是挨了不少的棍子。 贝刈忱纵身一跃,飞入他们混战的几个人当中,将那些人一脚一个的给踢开。 那些人踉跄几个脚后跟之后,又准备一起冲过来,看到贝刈忱的长剑出鞘,才互相瞅了几眼,不敢上前。 “回来回来...”启老八呵呵作笑,将他的手下人差遣回来。 那些人回到启老八的后头,那启老八也走上前来,狐笑道:“师老板,你们的人撞伤我的人,还敢出手伤人,我来讨要一些伤药费,不过分吧?” “哦?此话怎么说?”胥华师提起了兴趣,想知道这启老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来来来...”启老八对着身边招呼着,一个脸上带伤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启老八指着他的伤口说道:“你看,你们家的下人赶马车太不注意了,撞到我的下人了,这伤口都秃溜皮,胸口上也有伤,少说也得赔个百八十两银子,一部分给他治伤,一部分就当做是我的人手损失费了。” “是吗?”这大街上人这么多,况且东西又不赶时间,悟元子他们肯定不会将马车赶得太快的。 “你们胡说,就我们的马速还能撞人?光天化日,你们胡编乱造什么呢?”悟元子愤愤说道。 “就是..”巴巴哈也凑上来应了一句。 启老八哼笑了一声,倒也不生气,对着受伤的那人说道:“来,给胥老板看看你的伤,免得让人以为我们说假话。” 那人小跑到胥华师的身边,将头伸了过去。 胥华师打量了一眼,这伤是新伤没错,头上的血迹还是鲜红的,沙子尘埃都附着在上面。 看来为了演着一出戏,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胥华师故意拿手按了按那人头上的伤口,疼得那人只想缩头,不过却被胥华师用左手死死的按住后脑勺,动弹不得,只是哇哇大喊着:“疼疼疼...” 悟元子和贝刈忱偷笑了一番,知道胥华师这是故意的。 胥华师也放开了手,说道:“伤口是真的,不是说胸口也撞伤了吗?把衣服脱了看看。” “啊?在这儿吗?”受伤的那人环顾了四周,男女老少都有,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身上没伤?”胥华师向那受伤之人问道,只见受伤之人依然扭捏,便对着启老八说道:“那这样的话,我可就只赔你头伤的银子了。” 启老八脸色不悦,对着那受伤之人吼道:“叫你脱你就脱,大男人婆妈什么?” 那个受伤之人不敢不从,便磨磨蹭蹭了好久,终于将上衣脱掉了。 街上一众喧哗,对这个男人当中脱衣服的行为甚是不齿,那些姑娘家,婶婶辈的,奶奶辈儿的都拿手挡着眼睛,有些好奇地就会露出指缝偷偷的看。 胥华师凑上前打量了一下,果然那人的胸前有一片於肿,只是这受伤的皮肉不像是摔倒所致,倒更像是被其他重物所砸。 胥华师还是照惯例的去戳了戳这受伤的皮肤,那人本来想躲,被胥华师的一记冷眼吓住,便不敢随意动弹。 她稍加用力的按了一下,那人便抱胸哭喊不停。 “有伤,而且这伤不轻啊?”胥华师朝着启老八说着。 启老八开怀大笑:“是吧?我就说我们不骗人,那...接下来谈谈赔偿金的事情?” “不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没发现的伤...”胥华师将眼神重新挪回了眼前那受伤之人身上。 受伤之人打了个冷颤,吞咽了几下口水,说道:“没有其他伤了,就...就这些了。” “不行,现在不检查清楚,到时候要是你在其他地方添了新伤,又找我出医药费怎么办?况且你伤的越重,我便能多出一些赔偿费,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更好吗?”胥华师打量了那人的裤子,说道:“脱裤子吧。” “啊..”那人吓得双腿发软,朝着启老八使了一番求救的眼神。 “不好意思啦?没事...”胥华师朝着这些看热闹的街坊说道:“各位姑娘,婶婶,婆婆们,可千万闭好你们的眼睛,这斯准备脱裤子验伤,可别看啊。” 一说完,那些姑娘婶婶婆婆全都回了屋内躲着,有些是出来行街逛铺的则是躲进了茶楼酒馆。 胥华师与那人说道:“还不脱吗?” 那人脸色极其难看,紧紧的捂着裤子。 “那我帮你...”胥华师准备出手,将他紧紧提裤子的那手扒拉下来。 贝刈忱见此脸色也有些慌张了起来,忙说道:“我来。” 胥华师瞧了一眼贝刈忱,见他提剑而来,便放下了自己这蠢蠢欲动的手。 只见贝刈忱来到那人身边,提剑在他的身边削了数剑,剑影丛丛,犹如电光火石,让人还未瞧清楚剑的走向,那剑就已经收回了剑鞘。 只见那受伤之人还是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裤腰带,脸上惊恐过度,脸色也早已经是煞白煞白,两个大眼珠子就像是正好可以塞进他那张大的嘴巴。 等到众人哄堂大笑,他的脸色才突脸有了血色,哇哇大哭。 他的裤子早已经被贝刈忱削去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的布料还护着他那雪白的屁股。 嗯,没想到这等无赖皮肤倒是挺好。 不过也是,他们整日吃喝玩乐,偶尔趁兴做歹,自然是比那些农家人养的好。 只是,现在那人身上散发者一股子的臭味。 没错,他真的吓尿了,那尿液留在身上似乎还有一股子热气。 胥华师默默的用手捂住了鼻子,可被手挡住的嘴却止不住的偷笑。 第063章赔偿与要赔偿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现场也是一片轰然大笑,对着基本光了全身的他指指点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启老八走上前来,脸色铁青,但见那个人还在哇哇大哭,又狠骂了一句:“不中用的东西,哭什么哭,下去。” 那个人提着裤子上仅有的布料想要跑下去,被胥华师一把按住了。 “师老板,你还想把他剩下的裤子也给扒了吗?”启老八轻笑一声。 提着裤子那人一惊,身子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胥华师乐了一下,说道:“剩下的裤子...”她故意顿了顿,引得全场的人都开始分外安静的听着胥华师的话,她只说道:“就不用扒了,银子我赔就是了。” 胥华师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之多。 不过这与启老八所讨要的赔偿费不一样,他瞋目切齿的问道:“师老板,剩下的银两是要我们去你家拿吗?” “八爷是误会了,这十两银子我是赔给这人的头伤的,至于他这胸口上的伤,可不是我们的责任。”胥华师淡淡说道。 “你这是要耍赖啊?” “我并非耍赖,八爷你可看仔细了,”胥华师将手指在了那人胸前的伤口处,说道:“这伤口的红肿情况明显很严重,绝非短时间内能浮现在表面的,而且看这伤势,更不可能只是撞到地上所致。” 那启老八被胥华师这话说的有些一愣一愣,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佩服胥华师的犀利眼神。 不过他几秒后终是反应过来了,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不是大夫。” “那我们就请大夫过来看看,”胥华师对着现场的一众围观人群问道:“各位,在场的可有懂医术的,麻烦前来看一下,必当付予诊金。”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了一番,却没有人站出来。 启老八全然无压力,因为他知道没有哪个不要命的大夫会出来蹚这趟浑水。 “我来,”一声浑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只见三个带刀捕快走了出来,为首说话的便是先前给胥华师做过笔录的段之堂。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只有丁点布料遮屁股的人面前,仔细的查看那人的伤情,随后转身对着胥华师和启老八说道:“按照这个伤口的情况,少说也有十几个时辰了。” 听此,启老八的脸色一震。 “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可同我说。”段之堂似是在询问二人,实际眼神更多的是看向胥华师。 毕竟启老八名声狼藉,谁都不会愿意主动招惹他吧。 “这位官爷,这个人说是被我的马惊吓到了,所以我们正在商量赔偿一事。”胥华师款款说道,丝毫没有被启老八欺负的窘迫感。 “商量结果怎么样?”段之堂问道。 “这要看八爷怎么说了,师某刚才已经说了,除了头上的擦伤师某会赔偿,其他地方师某可不承认。八爷,想必这位官爷的话您总信吧?”胥华师步步紧逼。 启老八这个时候已然怒火中烧,可又只能强忍下来,只叹自己棋差一招,没算计好。 “师老板厉害,咱们后会有期,走。”启老八转过头,怒气冲冲的带着人走。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胥华师叫停了。 “且慢。” 此话一出,启老八他们停了下来,他回头打量,阴鸷的问道:“怎么?师老板还有何事?” “八爷,您的人呢受伤,我这赔偿也赔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您要赔偿我的银子?” “什么,哈哈...”启老八一声狂笑,“你敢问我要赔偿?” “您既然可以问我要赔偿,我怎么就不可以?”胥华师毫不示弱,眼睛直直盯着启老八。 “那你倒是说说,我需要赔偿你哪些银子?” 既然这么说,那自然要不客气的全部说出来了:“一,你们打了我的人,这些可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打了一棍的伤口药费,总不能比你这人受头伤的赔偿金还要少吧?我也不敢要多,也是十两一棍子,你们数数自己身上都被打了几棍。”胥华师朝着巴巴哈他们说道。 巴巴哈他们见到胥华师在为他们报仇,得意的回了一句“好”,然后开始数自己身上的伤痕。 胥华师继续说了下去:“二,他们受伤了,也必然要休息三个月,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必这话八爷也是同意的吧?” 启老八就斜睨着眼睛,看着胥华师在这与他狮子大开口。 “他们每人一月工钱是十两银子,三个月,就是每人三十两,一共四个人,那就是一百二十两。” “哼。”启老八蔑笑了一声,刚想说话,就被胥华师打断了,他便只能收起几欲张开的口。 “三,你这个人冲撞了我的马,我的马也受了惊吓,估计也要养个一个月。我这马平日吃喝拉撒要费银子,要费人力,还耽误了我做生意,我呢,也就不多要,您就赔个十两银子,我就当养马了。” “还有吗?”启老八假装“好意”问一下。 没想到果然还有。 “当然,四,这些都是孟老板给的生意,如果没有按时送酒过去,我们要赔三倍的镖银,这一趟我们是一两,那也就是要赔偿三两银子,这还是小事,关键是我们的信誉受损,所以我得请孟老板吃席道歉,少说三十几两银子,我也不多算,您就赔三十五两。” 启老八一抬手,又准备说话,居然又被胥华师给抢在了前头。 “五,这些酒可都是好酒,每一坛就得三两银子,这里总共十坛,那就是三十坛,我不光得赔三十两重新问孟老板买酒,还得再赔六十两作为货物的损失赔偿。” 众人纷纷看呆了眼。 没想到平日无人敢惹的启老八,今日居然被胥华师要求赔偿,还列出了这么多条条道道。 众人都在为胥华师感到担忧,但也心中着实为其喝彩,毕竟他们平日里或多或少都受过启老八这些人的欺负。 “你们可有算好。”胥华师问着悟元子他们。 “老板,我有七条棍子痕印...”悟元子回道。 “我五条...” “我八条...” “那就是总共二十棍子,”胥华师怕启老八这呆头脑根本就没有算清这笔账,就给他理顺了一边:“八爷,十两一棍子,那就是要给二百两,受伤的是四个人,每人赔偿三十两,那就是一百二十两,养马十两,道歉宴席三十五两,赔酒钱是九十两,加起来可就是四百五十五两银子。”听到胥华师算这笔账,启老八眼睛凸的像是要弹出来了一样。胥华师还是轻松一笑:“我打个折,您就给个四百五十两就成。” “师老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启老八质问道。 “不敢,八爷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取合约书来。” “那我要是不给呢?”他霸道说着。 第064章另外一位胥家小姐 ,最快更新贵唐奸商最新章节! “这好办,去官府,让高大人定夺就是。”胥华师转头对段之堂说道:“捕快大人,那我就状告八爷拒不赔偿,您将我们都带回去吧。” “好,所有涉事之人全都跟我回衙门。”段之堂扯着嗓子对周围的人说道。 启老八心里一紧,他可不能闹到官府去,不然到时候被自己的大哥知道,可就惨了。 “慢着,”启老八喝声说道:“今日身上银子不够,我到时候派人送到你们那儿去。” “好,不过,金钱之事还是立字据为好,到时候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据。”胥华师一直以来都是说的轻松淡定,这让启老八好不生气。 好恼不恼的,这会儿悟元子从边上的写信摊子上将纸笔送到了启老八身边。 启老八实在是不想丢这个人,就写下了“欠银四百五十两,立据人,启老八。”随后将笔扔到了悟元子身上,沾的悟元子一身的墨水。 那个在冷风中吹了半晌的男人也想提裤子走人,却被胥华师按住了,他对着段之堂说道:“捕快大人,我要告这个人诬陷我们镖局伤人之罪。” 那个人往启老八投去求助的目光,没想到那启老八转身之后,反而瞪了他一眼,而后又问着胥华师:“师老板,你这是想跟我没玩了是吧?” “八爷说笑了,我相信在这事跟八爷没什么关系,肯定就是这小子想蒙银子。师某虽然出来乍到,但也不容许有人这么欺负我们镖局,否则日后谁都敢随便诬陷我们镖局。”胥华师说的话掷地有声,且无从辩驳。 启老八甩了袖子,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见着启老八走了,这出戏应是没什么看头了,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的也走动了起来。 段之堂示意身边的两个衙差,说道:“将此人带回衙门。” “好。”两个衙差推着那个光溜了半身的男子就这样一路走了回去。 只见那男子的身子发抖的样子与萧瑟之风应和的颇有规律可循。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段之堂问着胥华师。 “哦,在下师华胥,是“一间镖局”的老板。”胥华师抬手说道。 “好,等我查清楚这件事,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来你们镖局。” “辛苦捕快大人了。” “应尽职责,我先告辞了。”段之堂提着刀,循着前头先去的那两个兄弟的足迹走着。 眼下事情处理完了,胥华师问着一旁受伤的几人:“身上疼吗?” “嗯。”巴巴哈点了几下头。 悟元子却说道:“还行,主要是我们没带兵器,他们一个个的虽然只是手拿木棍,但是打在身上却非常疼。” “那你快回去休息,这里等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 “那老板...我们就真的回去啦?”悟元子乐呵的再问了一遍。 “回去吧,拿些药酒擦一擦。” “谢谢老板。”悟元子领着头带着他们几人就走。 眼下这烂摊子还没有收拾,胥华师和贝刈忱也只好站在了一旁。 原先出门的时候,胥华师已然吩咐了镖局里的其他几个人重新运了一车的酒送来,按照时辰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半路,所以还需要花点时间等着。 贝刈忱就刚才的事情问着胥华师:“你刚才提的赔偿问题,除了他们挨了几棍子的事是真,其他的都是假的,你为何这么做?” 贝刈忱说的没错,之前孟老板送了不少酒给胥华师,且镖局男子多,孟老板也不吝啬,一下子送了二十几坛子,正好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你没看那启老八最近三番四次找我们麻烦吗?我若是不此时让他吃点苦头,他肯定要闹到我们镖局解散才肯罢休。”胥华师笑然然的说道:“刈忱,你的剑法是越来越好了,我看刚才那人身上完全看不出你的剑在他身上游走过的痕迹。” “你就这么盯着看,不会不好意思吗?”贝刈忱竟有些无语了。 “这有什么看不得,你注意到没?” “什么?” “他的皮肤可真白,比你的白。” 贝刈忱惊的微张了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气没上来吧,致使脸面都有些被憋红了:“你又没看过...” 他有些小恼色。 “看过...”胥华师这话说的有些大喘气了,后面才接回来:“看不看过不重要,你看你的脸都晒的黄黑了,身上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我...”贝刈忱一着急,想要解释,可是一想,总不能大声嚷嚷着说“我大腿是很白的”吧,所以,他只能别过头去,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胥华师只是偷笑了一番,随而又说道:“我倒是看过有个男人皮肤白的很,比一般的小姐都白。” “谁啊?”贝刈忱也有些好奇。 还能有谁,不就是当日在公立澡堂遇见的那个颜今顾,胥华师可是将他的上半身子偷瞧遍了。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想知道皮肤如此白皙的人是否真是男子罢了。 “就是上次我们在澡堂所救之人。”胥华师刚说完这些,就听见后头镖局的马车赶了过来。 他们一共来了三个人,胥华师指派了两个人留下来处理这些碎酒坛,然后让贝刈忱和另外一人前去送酒。 胥华师则回到了胥家。 今日胥家的另外一位小姐回来,那就是姬白月的女儿胥明微。 原本姬白月是想说将胥明微早些接回来的,但是听说姬白月的娘家大嫂舍不得胥明微回来,又逢姬白月的大哥姬白崇受伤,这胥明微在姬家生活了十几年,姬家大哥大嫂又无子嗣,早已经将明微视如己出,胥明微自然是要伴其左右,便又在那儿留了半月有余。 今日她回来了,胥家的桌子上也热闹起来了。这姬白月今日不再八卦其他的事情,就专心的给胥明微夹菜,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毕竟姬白月这十几年都没怎么陪过她,就算寥寥几次的见面,姬白月都对她漠不关心的。 此刻的胥明微受宠若惊,姬白月给她夹什么,她都说喜欢吃。 可是,胥华师却注意到了胥明微吃菜时候的表情和动作,虽然她极力克制自己,可是有些菜她在准备夹到嘴里的时候有过犹豫,吃的时候更是稍稍吸了一口气,这分明就是不喜欢吃。可是她吃完总说好吃,还夸赞胥家的厨娘们厨艺高超的很。 她不说还好,一说完,姬白月就越是往她碗里夹很多菜,就见着她碗里的菜是越叠越高。 “娘,您夹这么多,妹妹也吃不完啊。”胥正乾总算帮衬着说了一句话。 姬白月也觉得是夹得有点多了,就不继续给胥明微夹菜。 “这女儿你又不是头一回见,今天这么热情,是吃错东西了吗?”胥纷不悦的呢喃道。 姬白月只是白了胥纷一眼,转而笑着对胥明微说道:“明微是我的女儿,以后我都会这样对她好的。” “哎...你以前不是特别讨厌明微吗?”胥纷再次补了一句。 眼瞧着姬白月有些发怒了,胥阳忙说道:“好了,今日明微回来,说话怎么这么不得体,叫孩子听了心里多不舒服。” 胥纷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继续与姬白月论个究竟,而是也给胥明微夹了菜:“来,这是你喜欢的虾仁。” 胥明微忙道了一声:“谢谢爹。” 那虾明微吃的很是可口,看起来果真是她喜欢的吃食。 胥华师看了半晌的戏算是看出来,这胥纷与姬白月不和已久,且为人懒散,胸无城府,只知道吃喝玩乐,倒是对付姬白月很好的一个突破点。 还有,这个胥明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姬白月对她的态度会如此的南辕北辙。